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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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征趴在書桌上拼命刷作業,他媽像昨晚一樣把小駱駱放到被窩裏,又給楚征倒了杯熱牛奶進來,楚征帶著一臉不情願,又是一氣幹杯了。陳淑芬拍了拍楚征的頭,說了句早點睡,就拿著空杯子出去了。楚征回頭看了眼被窩裏的駱念離,小駱駱緊閉著眼,努力的睡著覺。從下午聽了那些話,楚征心裏就沈甸甸的,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刷作業。

半個小時過去了,楚征突然聽著背後有輕輕地抽泣聲,他轉頭看了一眼,起身跑到床邊。就見小駱駱把整個腦袋都埋在被子裏,一陣陣輕微地抽泣聲從被子裏傳出來。

“駱駱,駱駱,怎麽了?”

楚征輕輕地往下拽著被子,慢慢的駱念離的小腦袋就露了出來。小家夥滿臉的眼淚,憋著聲音不敢哭出來。這種哭法看得楚征心都顫,他趕忙鉆到被窩裏,胳膊墊到駱念離頭下,把他抱到懷裏。

“你這是怎麽了?做噩夢了?”

駱念離深抽泣著說;

“爺爺...我想爺爺...”

楚征聽到這話,楞了一下。原來是想家了。楚征一只手撓撓腦袋,這可怎麽辦。哄孩子這事,對他來說還是挺艱難的,要不叫老媽來?正想著對策,就見小駱駱轉了個身,把腦袋埋到了自己懷裏,使勁兒的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漸漸地抽泣的聲音就越來越小。楚征一動也不敢動,就這麽側躺著,沒一會兒自己也跟著睡著了。

一大早,楚征風一般的洗漱穿衣吃早餐。他媽看他狼吞虎咽的吃面條,忍不住問了句: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駱駱呢?你昨晚睡覺怎麽燈都沒關。”

楚征嚼著嘴裏的面條

“他還在睡,我今天學校有急事。哎。對了。媽,那小不點昨天想家了,哭了一宿。”

陳淑芬一聽這話,手在圍裙上抹了抹,不知道心裏想些什麽。楚征趕著去學校補作業,昨晚就那麽睡著了,作業還沒寫完。也不管他媽怎麽想的了,又一次狂掃,吃完了碗裏的面,跑回屋裏拿書包。剛進屋就看見小駱駱坐在床上,眼睛腫腫的。他拿過書包跑到床邊,對著駱念離的小臉“吧”地親了一口

“小乖乖你快起來吃飯吧,哥要去上學了。”

說完,麻溜的出門下樓開鎖上車。騎到院門口,就看見莊弈遠遠地騎車過來。

“你今天怎麽那麽早啊,失眠了啊。”

這還是第一次莊弈還沒到,楚征就早早站這的。

“今天有急事,趕緊先去學校。”

說罷,蹬上車子就往學校奔。莊弈一臉迷茫,於是也蹬上車子追了上去。

坐在課桌前,楚征急忙拿出昨晚的作業本,

“莊弈,趕緊把數學和英語作業拿出來給我抄抄”

“什麽?你不是特看不起抄作業的嗎。”

“今天特殊,不抄我實在寫不完了”

“你寫不完不是一直都不寫了嗎,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莊弈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作業本遞給楚征,楚征趕緊翻開拼命抄起來,一旁的莊弈看得滿臉怪異。

“這兩天我爸媽氣不順,不寫作業再被告一狀,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楚征嘴上說著,手下一點沒停。

“那你昨晚幹嘛去了?”莊弈問道。

“唉,等我寫完再和你說吧。”

於是,在楚征同學積極起床,拼命刷寫的努力下,終於順利地把作業交了上去。

課間,楚征一臉頹廢地把腦袋貼在課桌上,莊弈看著他

“說吧,昨晚幹什麽去了”莊弈問道。

“唉...我們家不是來了個小孩嘛,昨晚睡覺可想家了,在我懷裏哭了一宿”

其實駱駱也就哭了那麽一下下,他非說一宿,無非是想給自己也睡著了,找個合適的理由。莊弈聽完這話,有些好奇。他想了一下,說道

“這小孩是怎麽回事啊,真的以後都住你家了?”

楚征聽到這話,坐直了身子,把駱念離的事跟莊弈說了一遍。莊弈聽完,心裏也有點動容

“好可憐啊...明天周六,我去你家找你玩吧。我還挺想見見你這弟弟的。”莊弈如是說道。

“好啊,你來吧,正好下午咱倆去爬山啊。”

“好,那我明天早上過去。”

放學回家,莊弈他姐也回來了。莊弈有個親生姐姐,叫莊棋。他姐弟倆的名字都是他爺爺取得。據說莊弈他爺爺愛棋如癡,在那戰爭紛擾的亂世,他爺爺都能坐在石階上拿石頭畫棋局玩。後來進了部隊,據說炊事班的都知道他爺爺就愛下棋的事。莊弈有姐姐並不是他父母不支持國家政策,而是莊弈姐姐小時候生了一場很厲害的病,她爸媽為了救她才又生了莊弈。當然,具體的誰也不是很清楚,畢竟這對莊弈來說不是很公平,他爸媽也從來閉口不提,但莊弈是大約知道的,因為大院裏風言風語很多,東家長西家短多少也聽了不少,但是莊弈很懂事,他知道不該問的不問,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他姐也是這學期升了高中,選擇了住校,一兩周回來一次,今天是周五,他姐放學就自己坐公交車回來了。莊弈他媽做了一桌子菜,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吃著晚飯。莊弈夾了一口菜,對他爸問道:

“爸,楚征家來了個小孩,你聽說這事兒了嗎。”

莊弈覺得以他兩家的關系,他爸應該是多少知道點什麽的。莊海生聽了兒子說的,看了一眼莊弈他媽,夾了一筷子菜,說道:

“嗯,這事兒我知道些。”

“哎,那小孩家到底怎麽回事兒啊,為什麽會被楚伯伯收養啊。”莊弈一聽他爸知道,立馬精神氣全來了。

“啊?楚伯伯收養小孩了?那楚征不就當哥哥了。他那調皮蛋還能當哥哥。”

莊棋聽了老爸和弟弟的對話,笑著插了一句。

“小孩子不要多問這些,你以後見了那小孩就把他當楚征親弟弟似的,好好對人家就行了。”

莊海生對兒子說道。莊弈聽了這話,一肚子不樂意,好好對人家沒問題,那也得知道來路啊。

“爸,你怎麽還把我當小孩,你自己不都老說我長大了懂事了,我不會亂說,你就跟我說說嘛,我們也得知道那小孩的來路,才能好好對人家啊。”

他爸聽了莊弈這話,考慮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就挑了些信息,簡單告訴了莊弈。

“這小孩好像是姓駱,他媽媽早逝,爸爸常年在部隊,從小在農村跟著爺爺長大。家裏比較困難,也沒怎麽好好上學。前陣子的一次南海巡邏,遇上了走私船只,對方開了火,我們這傷了3人,犧牲2人,其中就有他爸爸。他爺爺知道他爸沒了,一下子生了大病,恐怕是不太樂觀,於是就托人跟部隊說了這事。你楚伯伯知道了這事以後,就讓人把孩子接了來,說是要收養了他。唉...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莊海生說完,嘆了口氣。莊弈聽了沒說什麽,心裏也覺得有點酸酸的。

“楚伯伯真是好人,心地善良,一定會有好報的。”

莊棋含著筷子說了句。大概是駱念離的身世太過可憐,他爸說完這些,誰都沒再說話,默默地吃著晚飯。

第二天一早,莊弈就提著一袋橘子和兩板娃哈哈跑到了楚征家。陳淑芬打開門看到莊弈還提著東西,說道:

“你這孩子,天天來玩的,怎麽還學帶東西了”

莊弈沖陳淑芬笑了一下

“阿姨好,這不是聽說家裏來了小弟弟,這些是買給弟弟吃的。”

陳淑芬聽了笑著拍了拍莊弈的後背

“征兒什麽時候有你這麽懂事,我都能少拜幾年佛。快進去吧,他倆在臥室玩呢。”

莊弈應了聲,就進了臥室。楚征正拿著坦克模型和他弟嘚嘚進攻防守問題,聽到聲音,擡起頭來

“哎,來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小可愛就是我弟,駱念離。駱駱,這是哥的絕世老鐵,莊弈,你要叫莊弈哥哥,知道了嗎。”

莊弈看著坐在床上的駱念離,還真是白白嫩嫩,乖巧可愛。駱念離也擡頭看著莊弈,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又好像是微微笑了一下。莊弈隨後搬過凳子坐下,對駱念離甜甜地笑了笑。

“駱駱你好,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以後你叫我莊弈哥哥就行。”

駱念離聽了莊弈的話,點了點頭。楚征又摸過來倆個伏擊兵給莊弈,繼續他的軍事演練講解。

中午在楚征家吃了飯,下午倆人就坐公車去了郊區爬山玩。一到了郊區,楚征就像撒了僵的野馬,爬個山還要拼速度,也就莊弈和他從小長大,才能受得了他這番折騰。山頂是個圍起來的信號塔,前面有塊不小的空地,兩人並肩坐在空地的石頭上。

“哇,出一身汗真爽。”

楚征伸著胳膊說道。莊弈看著他笑了笑,

“我還不知道你,兩天不出門,死的心都有了吧。”

楚征扭過頭看了莊弈一眼,擡手攬過他,把手搭在他肩上

“也就是你了,真的。和別人我都玩不起來,就你在我就覺得特安心。真不知道以後沒了你我該多寂寞啊。”

莊弈聽了這話嗤笑一聲

“為什麽會沒了我?”

“因為哥要去當兵啊,你不是對當兵沒興趣嗎。”

“沒興趣也不代表我不會去部隊,我也沒有特別想幹什麽。”

莊弈如是說著。楚征看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來,看向遠方。從這個角度看下去,雖然這座山也就是個坡,沒有多高,但是距離城市比較近,也就對城內一覽無餘了。莊弈也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考慮了一下,把昨晚他爸從餐桌上說的話,都給楚征說了一遍。楚征聽完,好一陣子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直直的看著前面。

“哎,你對駱駱的到來,真的全能接受了?雖然他家的事挺可憐的,但憑空出來那麽個弟弟,你父母也會分心,我還擔心你會勉強。”

莊弈問道。楚征想了一會兒,說道:

“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啊,一開始挺突然是真的。但是他還是挺乖的,也不鬧。我是覺得以後我去了部隊,家裏就不太能照顧得到了,這樣來個弟弟,以後家裏也就有了照應。也挺好的啊。”

莊弈看著楚征,覺得他並不是勉強自己說這些,就放心了些。想想看,楚征這一股子正義的勁兒,真的是深得他爸真傳,楚大參謀長心善正義在軍區也是很有名的了,不能讓他看見欺負人的事兒,也不會對需要幫助的事兒置之不理。楚征雖然現在沒那麽大能力,但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他的性情,莊弈再了解不過了。他看著楚征看向遠處的側臉,鼻梁高挺,五官鮮明,相當的帥氣。突然心裏就有一點莫名的悸動,莊弈甩了甩頭,感覺莫名其妙。楚征扭頭看他一眼,

“怎麽了,走吧。下山去夜市轉一圈再回去吧。”

說罷,起身跳了跳,撲了撲衣服。莊弈也跟著起身

“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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