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你們有唐部落誆走了我們姜氏部落的人，那麽多的人都跑到你們那裏去了，我們沒有向你們討要人，你們倒向我們要人來了。”坐在豹皮椅上的壯漢聲如洪鐘。眾人叫他虢首領。

從面目上看，姜虢的臉給人的印象是威嚴兇蠻。長發披肩，頭上束著褐紅色的獸皮發帶，身上裹著斑紋獸皮大氅。腰間佩一把明晃晃的青銅大刀。

“虢首領，有石部落和其它一些小部落，以前雖然是和姜氏族部落生活在一個地盤上，但是他們並不是你們姜氏部落的人。他們可以到任何他們願意的地方去。”元唐回答說。

“就是，我們現在願意在有唐湖，你們憑什麽管我們的人？”我們身邊的有石部落的長老附和道。

“元唐族長，我們認識也有好幾年了。這幾年我們姜氏部落和你們有唐部落倒也和睦。看你這陣勢，恐怕真的是想和我姜氏部落翻臉了。”姜虢抖落身上的獸皮大氅，“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抓著腰間的青銅刀幾步跨到了我們的面前。

明晃晃的刀鋒逼著我的臉，刀鋒的寒氣讓空氣更加地寒冷。

“不是我元唐想和你們翻臉，我們只是想要回我們的人。”元唐毫無畏懼。

“你們的人？有石部落要人，也不關你有唐部落的事情吧？”姜虢冷笑一聲。

“以前是這樣，現在他們都是我們有唐新部落的人。”元唐說。

“是的，我們如今都是有唐大部落的人。”有石部落的人補充道。

“哈哈！——哈哈！——有唐——大——部落？”姜虢笑聲凜冽，讓人毛骨悚然。隨著他的笑聲在空闊的大殿中回蕩。他手中的青銅刀已經揮起，鏨斷了立在殿中的一尊石頭柱子。“姜契！姜契！你聽到了嗎？這就是你成就的大部落。”

話音剛落。只見從殿外湧進數十個手握武器的侍從來，將我們團團圍住，困在大殿中央。

“虢首領，你想做什麽？”元唐說。

“做什麽？！元唐大首領，我姜虢絕不會讓姜氏部落的對手走出這個大殿。”

“我不是你們的對手。”

“以前不是，現在也許也不是。但是再過幾年。誰也說不準這個大殿的寶座歸誰來坐。”姜虢一擺手，那些人便要上前繳我們的武器。

不好！我心中懊悔之極，原本心中以為姜氏部落的首領是姜契，沒想到卻是自投羅網。我只知道這樣的時刻。武器是斷不能交出去的，一面本能地抽出青銅劍護著身體，一面叫道：“如果你這時殺了我們。有唐部落的人一定會踏平這個神農頂。”

“給我殺了這個女人，就是她蒙混了姜契的心。”姜虢嚎叫道，揮舞著大刀徑直朝我撲來。

“妹土。小心！”元唐朝著我的方向突圍過來。

已經來不及了，幾個侍從將他困住。

雖然這幾年我也練就了一些本事，但是哪裏是這個彪形大漢的對手？苦苦支撐了幾個回合。就漸漸失去了力氣，眼看著就要喪命在他的刀下。

“大首領到！”

隨著侍從的呼聲，一群人簇擁著身著紫紅色長袍的姜契進入了大殿。“都給我住手！”姜契的聲音柔和低沈。

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順服地停下了手中的武器。我看著這個秀雅溫和的年輕人，努力從他的身上尋找著力量之所。為什麽這樣一群近乎蠻荒的人們能如此順服於姜契的統領？他的能力來源於何處？

“虢叔父，姜契囑咐過你好多次。不要為難元唐夫婦，為什麽還是這樣對待他們？”

“姜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一直護著他們，一直幫著他們，才助長了他們的勢力，他們如今在有唐湖畔成立了一個大部落，好多原本依附於我們的小部落都投奔到他們那裏去了。”姜虢憤怒地說。

姜契微微頷首。“我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總是容忍他們？等到哪一天他們連姜氏部落也統領了你才安心嗎？”

姜契沈默不語，他的眼睛盯著我和元唐，說：“如果姜氏部落的人跟著他們比跟著我要富足得多，又有什麽不可以？”

“姜契！你真是先祖神農的子孫嗎？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姜虢怒斥道。

姜契將目光轉向他，含笑說道：“虢叔父，我當然是神農氏的子孫。我只知道再給他們二百年的時間，他們有唐部落也不可能趕上我們。”

我明白了，他的底氣原來都是來源於他對自己部落經濟實力的自信。姜契說得很對，他們的耕種水平，他們的織布技術，他們的醫藥水平都遠遠在我們有唐部落之上。確切一點說，他們已經進入了農耕文明，而我們才剛剛擺脫原始采集生活。

只是，姜契永遠不會明白，他面前站著的兩個男女，是來自於五千年之後的現代人，二百年的時間，對我們來說那只是一瞬間而已。他不知道我們已經將兩千年之後的青銅器技術帶到了這個時代。只是我們不願意給這個時代帶來混亂而已。

“虢叔父，你帶著他們到馬廄去看看，這裏有我就可以了。”姜契吩咐道。

馬廄？難道他們已經開始馴馬了嗎？我心中疑問。馬的馴養不僅僅在農業上，而且在軍事上都具有重要的意義。馬，也是最古老最有效的交通工具。從姜虢的神情中，我已經讀出了答案，姜契的力量來自於他的智慧。

這樣想著，姜虢已經帶領著眾人離開了大殿，有幾個年長的女人端著食盒和茶盅進來，剛才的血雨腥風頓時和暖一片。

姜契熱情客氣地讓我們坐下，聊了不少雙方部落的大小事情。元唐提到放人的事情，姜契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我和元唐對望了一眼，欣然微笑，這一趟的目的終於達成。

不過我耳邊響起了姜契的聲音：“元唐族長，我想和妹土單獨說會兒話好嗎？”

元唐望著他，含笑說道：“好的，妹土這些日子一直吃著你的草藥，身子調養得好多了。”

“她的身子小產時虧損太重，還要吃半年的藥才會見效。”

元唐走出了大殿。空蕩蕩的大殿中只剩下我和姜契兩個人。

“妹土，那天在蛤蟆谷你不該救我。”姜契望著我，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痛苦。

我默默地望著他，抑制著自己心靈的疼痛。我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我真切地感受到他情感的煎熬，可是我卻沒有辦法解除他的憂傷。

一個朔風就夠了，我在這個時代是不是還有虧欠上一個姜契？不能。我一定可以做點什麽，我一定可以彌補這個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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