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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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白, 你好漂亮,讓我摸摸你吧,別怕, 我不會傷害你的……”

變態肥碩的身軀幾乎堵住了玩偶雕塑的所有縫隙, 像頭野豬一樣哼哧哼哧喘著粗氣, 甚至沖餘白吐著油膩的舌頭。

餘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機“啪”一聲掉落在地上,他不斷往後退,直到抵上身後的玩偶雕塑。

雕塑像一個水泥籠子一般把餘白保護起來,但同時也牢牢困住了他, 變態張開雙臂趴在玩偶雕塑的外壁上,不斷走動著肥大的身體,試圖找到進去的入口。

餘白能從雕塑的縫隙裏看到變態身上顫動的橫肉, 有他落在地上的刀具, 和困在腰上的兩指粗的繩索。

餘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可能地冷靜下來——他不知道祝昱臣什麽時候才能趕過來, 他知道在這之前他不能坐以待斃。

“出來吧,快出來啊,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出來吧……”

變態瘋瘋癲癲地繞著雕塑走了一圈, 眼看就要發現那個被低矮的樹叢遮擋住的洞口。

餘白緩慢地挪動身體,把腿放在洞口正前方。

很快, 變態肥碩的肚子便像一座肉山一樣橫在了洞口處。

就是現在, 餘白猛地一擡腿, 朝變態的褲/襠踹去,變態吃痛地後退了一步,讓出洞口。

餘白眼疾手快地沿著洞口爬出去。

可變態那身肥肉太多, 餘白沒有踹實,以至於變態很快緩過勁兒來,扯下腰上的繩索朝餘白撲過來。

餘白被變態甩出來的繩子絆倒,“砰——”地一聲結實地摔在公園的草坪上,他顧不得手上的疼痛,驚慌著想要爬起來,可變態已經伸出粗糙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腕。

“哈哈哈哈,抓到你了。”變態仰天大笑起來。

就在變態想要拖著餘白朝公園深處的樹林裏去時,一道刺耳的喇叭聲響起,強烈的車燈直射過來,隨後是強行制動時車輪摩擦地面的尖銳的響聲。

變態的臉被車燈照清,他下意識地躲了一下,餘白趁機踹開他的手。

“砰——”車門摔上的聲音響起,祝昱臣從逆著車燈處走出來,抓起變態的衣領,把人扔出去一米遠。

然後祝昱臣回頭,深深地看了地上的餘白一眼,眼底除了擔心和心疼外有一抹越燒越旺的怒意。

地上的變態叫罵著爬起來,祝昱臣回頭補上一腳,揪著變態的衣領揮動拳頭砸了下去。

變態立馬慘叫起來,摻雜著拳頭撞擊肥肉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園裏響起。

餘白臉色蒼白地跌坐在地上,背靠著身後的玩偶雕塑,看著面前的祝昱臣毫不留情地揍著那個變態。

祝昱臣身上穿著整潔的西裝,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茍,但揍人的動作卻絲毫不拖泥帶水,與平日裏紳士的形象大相徑庭。

這是餘白一次見到他露出這樣憤怒和陰翳的表情,像是被觸犯了逆鱗要置人於死地一般。

眼看著那變態已經叫不出聲了,公園入口響起警笛聲。

祝昱臣一把將變態的衣領扔開,擡腳踩住他的胸口,打人的手垂下來,輕輕喘著氣。

他背光站著,車燈落在他身上,將他高大的輪廓襯得似乎在發光。

餘白有些看呆了。

警/察將變態拷上警車,餘白也需要坐上警車去警局錄口供,祝昱臣則開車跟在他們後面。

詳細交代了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經過,餘白從警局出來時,祝昱臣正依靠在車門邊等著他。

車停在警局門口的一個角落裏,路燈微弱,餘白看不清祝昱臣的臉,只能看見他指尖夾著一點火星,好像在抽煙。

餘白怔了怔,他以為祝昱臣是不碰煙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闖了禍,慢吞吞地走過去,漸漸看清祝昱臣的臉,發現他剛好滅了煙朝他看過來。

祝昱臣的目光深沈且鋒利,看得餘白有些害怕。

他低著頭走到車邊,才看清祝昱臣打人的那只手關節受傷了,血肉模糊成一片。

餘白心頭一驚,捉起他手:“你受傷了!”

祝昱臣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在朦朧的夜色裏顯得格外撩人,他一言不發地把手從餘白手裏抽出來,然後彎腰將餘白打橫抱了起來。

餘白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擡頭時,只能看見祝昱臣清晰的下頜骨。

旁邊有站崗的民警,祝昱臣卻這樣抱著他往副駕駛走,餘白難為情地掙紮起來:“別,放我下來,我、我沒受傷,是你的手傷了。”

祝昱臣卻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他,低頭看了他一眼。

餘白回望那個眼神,竟和剛剛在公園動手打人時的目光相差無二,眼底的怒意絲毫未減,甚至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餘白嚇得瑟縮了一下,乖乖地不敢掙紮了。

祝昱臣把餘白抱進副駕駛,替他系好安全帶,然後一路無言地開車回家。

餘白好幾次膽戰心驚地偏頭偷看,都只看見祝昱臣沈沈的臉色,他便也不敢開口說話。

到家後,祝昱臣又繞到副駕駛門口,替餘白解開安全帶,然後伸手勾住他的腰,把餘白抱出來,擡腳踹上車門,就這麽抱著餘白上的樓。

雖然這個點樓道裏幾乎沒人,但不敢反抗的餘白是羞澀地把整個腦袋埋進祝昱臣的胸口。

直到他被扔到主臥的床上,被柔軟的床墊回彈著爬起來,跪坐在床邊。

祝昱臣站在床邊看著他,深吸了幾口氣,似乎在平覆著什麽難以抑制的情緒。

他的手背關節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餘白看得心疼死了,不管不顧地跪行過去,抓起他的手。

餘白癟癟嘴,認錯道:“對不起嘛,我知道錯了,你先把手上的傷處理了好不好……”

“知道錯了?”

祝昱臣微瞇起眼睛,開口說了今晚見到餘白後的唯一一句話。

“對……啊!”

餘白話音剛落,腰便被一只大手攬著往前一帶,以跪在床上的姿勢,上身被迫靠在祝昱臣身上,身後的滾圓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啪——

又是一聲清脆響起,餘白又挨了一掌。

“說,錯哪兒了?”

祝昱臣的胸腔顫動著,下手不輕。

餘白哼唧兩聲,又疼又羞恥得快哭出來了,但是遵從本能地回答:“我不該晚上自己跑出去,嗚嗚嗚別打了,好痛啊!”

啪——

祝昱臣依舊沒有克制住內心想要宣洩的沖動,從接到電話那一刻的焦急擔心,和中途的強迫鎮定,以及最後看見那個變態碰上餘白腳踝時的憤怒,全都積壓在這一刻爆發了。

接二連三的巴掌聲在房間裏響起,餘白被揍懵了,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簌簌地往下落。

不知到底挨了多少巴掌,他叫著求饒,最後的哭聲卻陡然變了調,成了婉轉細軟的悶聲。

那軟棉的聲音在房間響起時,兩個人都怔住了。

祝昱臣手指不由蜷縮起來,握成了拳,餘白則是羞恥得靠在他身上,臉紅得要滴出血來。

“你……”祝昱臣喉結微動,呼吸不由有些亂了。

餘白不想承認自己因為被打而有了不該有的過度反應,可是現實騙不了人。

他一時惱羞成怒,抵著祝昱臣肩膀的手猛地一用力,反客為主地把祝昱臣推倒在床上,他一手搭上冰涼的腰帶,一手捂住祝昱臣的嘴巴,慢慢低著頭退到床尾。

他喉結不停滾動著,聲音有些顫抖:“你、你別說話,手上的傷要是不想治就別治了,治治別的地方。”

話音剛落,他的腰就被祝昱臣圈住了。

意識到祝昱臣要做什麽,餘白立馬翻身摁住他,俯下身貼在他耳邊輕聲:“我來。”

……

第二天上午。

餘白獨自從換了幹凈床單的床上醒來,他先是輕輕動了動眼皮,適應光亮後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然後艱難地擡了擡胳膊想爬起來,可酸痛感瞬間席卷而來,他啪一聲又摔回了床上。

他只得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慢慢緩過勁兒來。

昨晚之前他不知天高地厚日日去纏著祝昱臣,真的發生了,他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愚昧——

祝昱臣哪裏是個和尚,他簡直是禽/獸。

而且一大早起來,手邊連一絲溫度都沒有,祝昱臣的人影早都不見了。

不用多想,一定又是按時起床上班去了。

簡直是個冷漠又無情的狗東西。

餘白咬牙,低聲咒罵把人吃完後就消失不見的祝昱臣十幾遍之後,才艱難地坐起身。

他身上沒有一件完整的衣服,隨手抓過祝昱臣脫在床邊凳子上的外套套在身上,餘白光著腳一瘸一拐地跑回了自己房間。

幸好葉嫂不在,沒有看見他狼狽的模樣。

他昨天剛從海邊民宿回來,行李放在房間裏沒動過,帶回來的幹凈的衣服褲子也放在箱子裏。

餘白跪在地上,費勁把平時隨手就能打開的箱子放倒在地,開始認真翻找起來。小黑搖著尾巴跟在他身邊,不停地轉著圈貼貼他的腳踝。

不一會兒,一門之隔的客廳裏傳來走動的聲音,不知道是葉嫂回來了是祝昱臣,但餘白沒心思去管,他現在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大外套,空蕩蕩的什麽也包不住,他就想趕緊找到衣服穿上。

他慢吞吞地扒著行李箱翻找著,門外的人卻好像越來越著急似的,腳步聲忙亂起來,拖鞋踩著木地板的聲音越來越響。

餘白頓感煩躁,剛想扭頭看看門外怎麽了。

只聽“砰”的一聲,客房的門被大力推開,祝昱臣穿著一身休閑裝站在門口,手上纏著紗布,提著一袋藥。

昨晚餘白差點去了半條命,他現在看見祝昱臣就煩,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扭頭繼續找要換洗的衣服和褲子。

“啪——”又是一聲響,祝昱臣把手裏的藥扔到了地上,猛地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目光沈沈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收拾行李,想要去哪兒?”

餘白一回頭便撞上祝昱臣危險的目光,他不由咽了咽口水,想解釋:“我……”

祝昱臣沒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攔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轉身朝主臥走去,然後“砰”的一聲一腳踹上門。

餘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掙紮了起來:“你幹什麽,我不來了!”

“不?”

祝昱臣笑了笑,輕而易舉擒住他撲騰的手,突然又有些生氣地貼著他耳邊道:“我只是去樓下藥店上了個藥,那是想跑去哪兒?”

“我沒有跑……”餘白反駁著,害怕得淚水“嘩”地一下流下來,望著祝昱臣的眼神都在不自覺顫抖。

可祝昱臣壓根兒不聽他解釋,低頭吻去他臉上的滿布的淚水。

……

餘白哭得沒力氣了,也沒想明白,昨晚明明主動的是他,怎麽一早上醒來全變了樣。

特別是祝昱臣——變得越來越容易生氣了。

祝昱臣抱他去洗澡,把他抱進放滿溫水的浴缸裏,仔仔細細幫沒有力氣的他洗澡。

祝昱臣將手上包好不久的紗布拆掉,半蹲在浴缸旁邊,挽起袖口露出布滿抓傷痕跡精瘦的手臂,擠出沐浴露在手心裏打轉。

餘白覺得這一幕格外性:感,他臉色“騰”地紅了,別過臉去看浴室的墻壁上掛著的水汽蒸騰後凝結的水珠。

祝昱臣捉住他的臉強迫他扭過頭來,促狹地笑了。

“害羞什麽?昨晚不是挺大膽的?”

“我……”餘白一時間哽住。

他昨晚之所以那麽做,一是因為被打了鬼迷心竅,二當然是因為紀子濯的出現刺激了他。

他這段時間思來想去,按照這些蛛絲馬跡和紀子濯對他的莫名的敵意來看,紀子濯和祝昱臣能是什麽關系?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就是年少歡喜的白月光。

可餘白這輩子就喜歡過祝昱臣這麽一個人,不管紀子濯是什麽身份,對他來說都太不公平了。

想著想著,他竟氣紅了眼。

祝昱臣卻又笑了一聲,用沾滿泡沫的手指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又要哭,怎麽這麽任性。”

“我本來就這麽任性,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餘白有些氣急了,“啪——”一聲拍掉祝昱臣的手。

祝昱臣手上的傷本就因為沾了水有些疼,被拍了一下更疼了,但他只是輕嘶了一聲。

見餘白眼眶越來越紅,他怔了怔,不明白又怎麽惹到了這位小少爺。

餘白則是說出一句反駁的話後,眼淚就開始決堤般開始往下掉,他把腿從水裏曲起來抱住,開始細數和祝昱臣之間的往事。

他有些哽咽地說:“對啊,我怎麽這麽任性啊……我任性地打破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任性地住進你家,任性地強迫你和我接吻,任性地和你上了床,你不是早說過不喜歡麻煩嗎,我這麽任性地闖入你平靜的生活,你是不是討厭死我了?”

餘白每說一句,祝昱臣的拳頭就握緊一分,手上開始慢慢愈合的新痂都崩開了許多。

他氣得想笑,廢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沒有低頭賭上餘白已經紅腫得不像樣的嘴唇。

祝昱臣咬緊了後牙槽,說:“我不會和討厭的人接吻,更不會和討厭的人上/床。”

“哦,那就是不討厭唄。”餘白再次別過臉去,腦袋昏沈沈的,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如果再清醒一下,應該就知道自己只是想問祝昱臣一句“你喜不喜歡我”,而不是突然無緣無故地爭吵起來。

餘白身量小,蜷縮在浴缸裏,更是小小的一團,他轉過身,只留給祝昱臣一個濕漉漉的後腦勺。

祝昱臣自我平覆了一會兒,最終無奈地輕喘一口氣,伸手試了試水溫。

“水要涼了,起來吧。”他道。

餘白不為所動,祝昱臣從地上站起來,彎腰去抱他。

餘白這才轉過來,滿臉是淚,突然十分認真地看著祝昱臣的眼睛,問他:“你有喜歡過人嗎?”

祝昱臣深深看著他,猶豫片刻,吐出一個字:“有。”

餘白聞言心底一沈,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他問的是“喜歡過”嗎,祝昱臣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聽不出過去時態。

如果真的有,那麽那個人八/九不離十就是紀子濯了。

太過分了,餘白咬住嘴唇。

他就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這一點都不公平。

祝昱臣伸手捏住餘白的臉,迫使餘白吐出下意識咬住嘴唇,然後反問:“你呢?”

餘白他沒想到祝昱臣這樣的人也會像追究這件事,他怔神片刻後,不甘示弱地揚了揚脖子:“當然有了。”

“是誰?”

祝昱臣目光一暗,抱著餘白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他瞇起眼睛,追問,“是周向晨?”

聽見周向晨的名字,餘白的心頭更酸了。

為什麽他會第一個猜周向晨?因為周向晨是他的中學同學,而紀子濯也是祝昱臣的中學同學,所以因為自己的初戀發生在最美好的學生時代,自然而然也會聯想到別人的學生時代是不是也同樣有一個心尖上的白月光吧。

可是餘白沒有,他從小到大都是個被慣壞的傻逼,天天在學校頂撞老師、挑釁同學,上課睡覺、下課寫檢討,沒人喜歡他這個矜嬌的公子哥,更別說發生一段你陪我散步聊天,我陪你打籃球寫作業的甜蜜初戀了。

“不記得了,我喜歡過好多人!”餘白酸溜溜地嚷了一句,“周向晨說不定就是其中之一,誰知道呢。”

“是嗎?”

祝昱臣的聲音有些冷,抱著餘白走出浴室,然後把餘白扔到床上,不由分說地低頭問住那張不饒人的嘴。

直到親得餘白喘不過氣,祝昱臣才放開他,磨砂著他的耳垂,意味不明地誇了他一句:“餘白,你可真厲害。”

說罷,他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給餘白扔過來一身幹凈的衣服。

躺在床上的餘白被衣服砸得有些發懵,怎麽祝昱臣生氣了?

他氣憤地轉過身,把頭埋進被子裏。

至於紀子濯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非要自己弄清楚,不然他這屁/股就白痛了。

第二天是工作日,祝昱臣竟然沒出門工作,而是待在家裏辦公。

餘白猜測應該是他手受傷了的原因,可是祝昱臣不出門也不讓餘白出門,好幾次他溜達到門口,都被祝昱臣以各種理由拽回了屋裏。

《海邊狂想曲》節目組給的休息日不多了,要是再出不了門,就沒時間約紀子濯見面了。

餘白謀算了半天,最後是趁著晚上祝昱臣洗澡的時候,偷偷溜出的門。

這一次他沒再莽撞地隨便叫網約車,而是讓陶陶把他送去了和紀子濯約定好的地點。

他到時,紀子濯已經點好了咖啡,撐著臉百無聊賴地等著他。

餘白早就把紀子濯當成情敵處理了,沒什麽好臉色地在他面前坐下。

紀子濯則是先上下掃視了他一眼,最後把視線落在餘白雖然戴著口罩包裹嚴實,但是是露出來的草莓印上。

他嘴角一彎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終於如願以償了?”

餘白感受到他的視線,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咬牙瞪他:“你給我放尊重一點。”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不是要拍節目?”紀子濯攪著面前的咖啡,“況且今天我是講故事的人,你怎麽對我這麽兇?”

“你想要我怎麽對你?”餘白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

紀子濯挑眉一笑:“你要能告訴我祝昱臣睡起來怎麽樣,我說不定心情好就多講一點了。”

餘白感到十分無語,莫名聽不懂紀子濯的話。

他這是在幹什麽?問情敵自己的初戀對象睡起來怎麽樣,他是自虐狂嗎?

餘白差點無功而返地起身離開。

紀子濯見好就收,緩緩談起關於祝昱臣的事,他道:“祝昱臣這個人的確從小就十分有教養,又紳士又有禮貌,不過沒有現在這樣對人過分冷淡,他讀書的時候其實挺不一樣的,偶爾也會和朋友們一起玩兒,只不過因為高一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所以整個人寡淡了不少,也不愛交朋友了,我算是他的最後一個朋友吧……”

餘白心頭一緊,立馬問:“什麽事?有,你們只是朋友?”

“嘖,你著什麽急。”紀子濯輕嗤一聲,“我和他,算是過命的交情?或者說,生死相依,愛而不得?”

“你……”餘白把紀子濯挑釁的模樣盡收眼底,心頭猛地泛起一陣酸意。

生死相依,愛而不得?誰對誰愛而不得?

他不斷咬著嘴唇,催促:“你趕緊說。”

紀子濯終於不再不賣關子,繼續道:“高一的時候,他被一個變態跟蹤過,那個女人基本上每天都守在他放學的路上,跟著他一起回家,拍了他很多照片,起初他沒有發現。後來有一天,他早上第一個來學校,發現有人在他的桌兜裏放了一件穿過的女士內/衣,我們是鄰居,我是第二個進教室的,所以我也看見了,他當時很生氣把桌子都掀了,我心疼壞了,所以趕在他找人解決之前,先去找了那個變態。”

餘白屏住呼吸:“然後呢?”

“然後我沒計劃好,被那個變態抓住了,綁在一個很破的出租屋裏,差點沒命了。”紀子濯平靜道。

餘白猛地坐直了身體,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喜歡他,喜歡到命都可以不要了?那你們最後為什麽……”

“為什麽沒有在一起?”紀子濯接著他的話,突然哈哈大笑了一聲,說道,“這個嘛,我現在突然不想說了,下次再約吧。”

說罷,他站起來要走,離開前又扭頭補了一句:“對了,我挺喜歡聽歌的,你的聲音不錯,下次約我就約在KTV,聽我講故事之前,先唱首歌給我聽。”

“你……”

餘白感覺自己被耍了,氣憤地跟著站起來。

然而紀子濯卻自顧自地大搖大擺地走了。

看著對方瀟灑的背影,餘白覺得自己真像個小醜,良久之後才氣得一屁股坐下,抱著手靠在咖啡店的軟凳上平覆心情。

獨自坐了一會兒,餘白準備離開時,咖啡店門口走進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祝昱臣穿著一身休閑的家居服站在咖啡店門口,目光很快鎖定餘白,朝他走過來。

餘白是第一次見祝昱臣在外沒有西裝革履,他不由有些楞神,想著祝昱臣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明明他走之前對方已經準備洗澡睡覺了。

聯想到剛剛離開的紀子濯,難不成……

餘白郁悶起來。

對面的祝昱臣卻很快走到他面前,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然後不等他有所反應,拽著他的胳膊走出咖啡廳。

“等等……”

祝昱臣走得太快,餘白有些跟不上,絆了好幾腳。

可祝昱臣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一路把餘白拽到車旁邊,打開後座的車門把人塞了進去。

關車門的聲音隨即響起,餘白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一同擠進來的祝昱臣一把抱住了。

橫在他脖子和腰上的手很用力,像是要把他鉗進身體裏似的,餘白被迫仰著頭,承受著祝昱臣的重量。

祝昱臣剛洗過澡,身上全是沐浴露的香味,兩人緊貼在一起,餘白不僅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能感受到他“砰、砰、砰”有節奏的心跳聲。

“我只是洗了個澡,你就不見了。”祝昱臣的聲音在餘白頸側響起,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餘白竟從其中聽出了一絲委屈,他感到吃驚,就因為自己出門沒告訴他嗎?

可祝昱臣平時不是這樣的性格啊……

餘白正詫異著,突然想起紀子濯和他講的往事,一下又釋然了。

上一次他被變態追的事情歷歷在目,到現在都心有餘悸,而祝昱臣以前同樣也經歷過那樣可怕的事情,想必他外表雖然冷靜自持,但其實內心也極其缺乏安全感的吧。

餘白想著想著,心疼地鼻尖泛酸,慢慢擡手回抱住祝昱臣,輕輕地像是哄嬰兒一樣拍著他的背。

祝昱臣慢慢松開了緊緊禁錮住他的手,擡起頭和他對視。

兩道目光像是帶著電流一般碰撞在一起,摩擦出劈裏啪啦的火星子,餘白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他捧起祝昱臣的臉,輕聲問他:“要親親我嗎?”

“要。”祝昱臣喉結滾動,目光霎時變暗,扣住餘白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壓了上來。

兩人窩在不大的車廂後座,互相追纏著,吻得難舍難分。

“砰砰——”車窗突然被敲響。

餘白一驚,忙推開祝昱臣,朝窗邊看去。

祝昱臣眉頭微蹙,攬著餘白的腰不放,回頭不悅地朝窗外看去。

只見半開著的車窗邊站著一個清秀的男生,正一臉暧昧地盯著兩人看。

餘白先看清對方的模樣,他隨即驚叫了一聲,又去推祝昱臣放在他腰側的手。

程周舟哼哼一笑,指著餘白道:“我老遠就看見你的後腦勺了,吻得那麽激烈,脖子差點沒給你扭斷吧!”

祝昱臣不認識程周舟,臉色暗沈下來,攔在餘白面前盯著程周舟:“你是誰?”

程周舟選擇性忽視祝昱臣,繼續對餘白道:“我去國外參賽這麽久,你電話都不給我打,現在回國一兩天了你也不約我,我以為你忙事業呢,結果在這兒背著我偷腥!”

“請你放尊重一點。”祝昱臣周遭的氣壓更低了一個度,方才抱著餘白擁吻的那種缺乏安全感的狀態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程周舟終於有些懼怕了,輕咳了一聲,悄悄後退一步,朝餘白使眼色。

餘白忙拉住祝昱臣的胳膊,解釋:“這、這是我發小,我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他就喜歡和我開玩笑,沒有惡意的。”

說罷,他拉開車門下車。

祝昱臣跟在他身後,卻沒因為餘白的解釋心情變好,反而聽不慣他“穿同一條褲子”的說法,盯著程周舟的目光愈發幽深了。

程周舟如芒在背,趕緊扯開話題,指著不遠處道:“我剛剛看見陶陶了,她在車上等你呢。”

說罷,他朝陶陶招了招手。

把車停在不遠處的陶陶看見程周舟招呼他,隨即緩慢地把車挪了過來。

見陶陶下車,程周舟才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湊到陶陶身邊,才敢繼續和餘白搭話:“聽說你最近在和冉吉一起拍綜藝?我媽可喜歡這個喜劇演員了。”

餘白便說:“阿姨追星啊?那我下次回節目組,幫阿姨要幾張簽名!”

“好啊!餘白白,有個當明星的朋友可太好了!”程周舟一下沒忍住,親昵地稱呼餘白道,甚至張開雙手想和他擁抱。

然後被祝昱臣一個眼神制止了。

程周舟癟癟嘴,朝兩人擺擺手:“算了,我有約會呢,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餘白見程周舟飛快溜走,不由笑出聲。

隨後陶陶也開車走了,餘白留下來坐祝昱臣的車。

剛上副駕駛坐好,祝昱臣俯身替餘白系安全帶,系好後卻沒有起身離開,而是擡手抵住餘白的肩膀,偏頭湊到他耳邊,意味不明地問:“你對誰都這麽好?”

餘白耳朵被噴薄的氣息弄得發癢,他縮了縮脖子,不解地回道:“我對朋友當然好了,對別人可不這樣。”

“是嗎。”祝昱臣一口咬住近在遲尺的耳垂,滿意地聽餘白發出一聲叫聲。

他壓下心頭那句“除了我有誰不是別人”,松開餘白起身坐好。

餘白漲紅著臉,窩在座位上揉著耳垂。

自從和祝昱臣睡過之後,對方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從前的禁欲和清冷瞬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隨時隨地的親熱和猝不及防的撩撥。

餘白覺得自己快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輕咳一聲,把思緒扯回剛才的話題,突然對開車的祝昱臣說:“我可以對你也很好。”

祝昱臣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扭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餘白見狀來了興致,繼續說:“你別不信啊,程周舟想要簽名,那你想要什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他望著祝昱臣的眼睛亮晶晶的,說得話也像個小孩兒一樣天真。

祝昱臣不由有些想笑,反問:“真的?想要什麽都給我買?”

餘白挑眉:“你想要買什麽?”

“等著。”祝昱臣淡淡一笑,把車靠路邊停下。

餘白環視周圍一圈,路邊只有一家超市,沒有什麽高檔的商品店,祝昱臣不像是會逛超市的人,他有些搞不明白。

“戴好口罩,下來。”祝昱臣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餘白帶著滿肚子疑問下車,跟著祝昱臣進了超市。

這是一家大型超市,門口的收銀臺就有五六個,祝昱臣帶著餘白從入口進去,卻沒有往貨架去,而是隨便挑了一個收銀臺排起隊。

隊伍走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他們了。

餘白站在祝昱臣前面,後背靠在祝昱臣寬大的胸口,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被推著往前走。

走到收銀員面前,他一臉懵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

沒買東西,來結什麽賬?難不成祝昱臣想讓他買下一整個超市嗎?

他終於不解地擡頭用目光詢問祝昱臣,只見祝昱臣回他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然後伸手從收銀臺旁邊的貨架上抽了一個小盒子,遞到收銀員面前。

餘白定睛一看,藍色的盒子上赫然寫著,超薄0觸感,超大號。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羞恥得漲紅了臉,猛地把頭低了下來。

偏偏身後人有彎下腰,湊到他耳邊暧昧道:“付錢吧,餘老板。”

“哦、哦!”餘白幾乎不敢去看收銀員的眼睛,手忙腳亂地從兜裏掏出手機,點出付款碼付賬,然後抓起燙手的盒子,逃命似的沖出了超市。

收銀員笑吟吟地看著餘白跑遠,回頭卻見對面高大英俊的男人沒有跟上去,有些不解地擡頭看了祝昱臣一眼。

隨後她面前又被放了好幾盒不同味道的,祝昱臣十分淡定地露出禮貌的微笑:“結賬,謝謝。”

收銀員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快速幫祝昱臣結了賬。

餘白這天是抱著滿懷抱的小盒子回的家,然後一晚上就用了一半,真正的毫無節制。

最後躺在祝昱臣身邊睡去的時候,餘白懊惱極了——他覺得自己一邊對祝昱臣的過去耿耿於懷,卻又一邊享受著祝昱臣帶給他的快樂。

這樣簡直太可恥了。

他有好幾次想著不如直接開口問祝昱臣算了,可是一想到祝昱臣那段被變態跟蹤的經歷,他又忍不下心主動揭開這道傷疤。

於是兩人這段心照不宣的關系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誰也沒說為什麽會時不時滾到一起,自然誰也沒說要就此打住。

直到餘白錄完第二期《海上狂想曲》,夜裏被祝昱臣開車接回來。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夾雜著電閃雷鳴。

餘白帶著行李,搬運時淋了雨,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一起,身上也裏淋濕了很多,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

下車後,他瑟縮著身體跟在祝昱臣身後,只想趕緊回家換一身幹凈的衣服暖和緩和。

可兩人剛出電梯,便發現公寓門口站著一個不速之客。

紀子濯拉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穿著時尚的套裝,頭頂卡著一副墨鏡,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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