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冬天暮色降得快,  天剛暗下來一點,老太太已經按捺不住要給倆年輕人準備晚飯了。

老太太院子裏栽著新鮮瓜果蔬菜,門檐下掛著琳瑯的臘貨,  冰箱裏各種各樣的存貨更是被塞得滿滿當當。

基本不缺什麽,  但習憂還是開著顧仇的車去鎮上買了不少食材回來,  填補這頓晚飯之後冰箱的空缺。

顧仇被老太太留著,  不讓走,  他樂得待在溫暖的室內,  中途在院裏揪了顆大白菜,又摘了一盆子小番茄。等習憂回來的時候,  就看見他搬了個凳子坐在廚房裏,  一邊吃著小番茄,一邊跟正在擇菜的老太太嘮嗑。

一看見他,  顧仇就先聲奪人:“習哥,  外婆不讓我幫忙,  不是我想光吃不幹的。”

習憂從他手邊抄走一顆小番茄,丟進自己嘴裏:“我有說要讓你幹活了?”

顧仇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老太太笑著接話:“這是我們小憂第一次帶同學回來,  那不得招待好啊,不然我個老太婆,  還怕被他數落呢。”

習憂一邊往冰箱裏放著東西,  一邊說:“外婆我哪敢。”

老太太朝顧仇眨了眨眼:“那可說不準。”

“……”

晚飯是四菜一湯,全部做完端上桌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外頭沈黑的暮色裏摻著星星點點的人間燈火,冬風刮著萬物,  萬籟俱寂之下,  偶爾的簌簌聲也像是一種絕唱。

屋裏開著電視,  正在播天氣預報。

字正腔圓的女聲說,  北都近日會不斷降溫,  幾日後將有大雪。

老太太喝著湯嘆了口氣:“今年是個寒冬,西邊那條鄉道上野生的月季花沒扛住,前些日子都死了。”

習憂很自然地接道:“來年還會開花的。”

顧仇也說:“外婆,野生的都頑強,沒那麽容易死,可能是冬眠了。”

老太太見過那一排倒下的花,從莖到根死得透透的,來年哪怕再開,也是新的一波了。

不過倆年輕人說得這麽美好,她也沒必要把真相攤開,於是笑笑:“是,現在就是睡著了,等冬天過去,就好了。”

……

三人一邊吃著飯,一邊聽著電視的背景音,話題蹦來蹦去地閑聊著,其樂融融。

吃到一半,老太太的手機鈴聲響了,進來個電話。

是習尚禹打來的。

老太太看了眼習憂,指指自己的手機屏幕,習憂說:“接吧。”

習憂和那個家的關系一直就不太好,幾年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接決裂互不來往了。老太太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她知道造成這一切的根在哪,不過她沒去當這個和事佬。習憂長大了,不需要依附誰而活,兩邊各自安好,就是極佳的現狀。

但她比較欣慰的是,習尚禹那小子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一有空就會過來看看她,陪她說說話。這些年,他也一直在努力地修補和習憂的關系,成效不說有多顯著,但起碼習憂看見他不會像之前那麽憎惡、反感了,從心情到神情,至少是平靜的。

顧仇沒看見來電人是誰,但看習憂的表情,基本猜了出來。

接著老太太的一聲“小禹”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只聽老太太說:“吃飯呢,你哥也在。”

“好著呢好著呢,就有點咳嗽,不礙事,不用過來。”

“開心啊,你哥今天還帶了朋友過來。”

“是啊,是,姓顧。”

習憂擡起頭來,顧仇也擡了下眼。

“跟他說話?”老太太朝著顧仇看過去,問:“小顧,你們認識啊,小禹說想和你說句話。”

不等顧仇回答,習憂冷聲道:“沒什麽好說的,掛了吧。”

老太太楞了下,顧仇還挺平靜地說:“給我吧。”

習憂皺了下眉。

顧仇接過老太太遞來的手機,放到耳邊:“餵。”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才有聲音響起:“顧仇。”聽著比以前沈穩了不少。

顧仇“嗯”了聲。

習尚禹說:“你終於回國了。”

顧仇沒說話。

習尚禹繼續道:“我就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雖然遲到了這麽多年,但還是要說,對不起。”

顧仇頓了會兒,淡道:“我收下了,謝謝你當年願意作證。”

“那是我應該的。”

說到這兒,也差不多了。顧仇就要把手機遞回老太太:“我把電話給外……”

習尚禹立馬道:“等一下。”

顧仇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來,他聽見習尚禹說:“希望你跟我哥好好的,要長長久久。”

“謝謝。”

老太太睡得早,吃完飯歇了會兒,洗漱完就回房間了,很快便熄了燈。

顧仇跟習憂一起收拾完廚房後,就去洗澡了。洗到一半,浴室門被推開,他嚇一跳,就見習憂拿著換洗衣服走了進來。

“一起。”習憂說。

顧仇瞪他,下巴朝著北面的墻壁擡了擡,意思是老太太就睡隔壁。

習憂擡手脫著衣服,說:“這房子隔音比你想得好。”

“……”

脫光後,他走到花灑下,將人抱進懷裏,顧仇身上的泡泡登時蹭了他滿身。

這澡要是能正常洗完,除非這倆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有問題。

果然,沒幾分鐘,火就擦燃了。

習憂往手裏擠了不少沐浴液以做潤滑,然後把顧仇抵在了花灑一側的墻上。

水流從上往下澆淋在兩人身上,嘩嘩聲響中,夾雜著他們有意克制的喘息和低吟。

不知是水太熱,還是別的什麽,顧仇冷白的皮膚像染了一層緋麗的薄紅。

習憂低頭看著,眼也跟著燒紅了。

一個澡洗了半天,最後把整個浴室洗成了仙境一樣,白霧裊裊,啥也看不清。

習憂擦幹身體穿上睡衣後,用浴巾把顧仇一卷,給抱回了房間。

外婆家這房子住了很多年了,裏面雖然翻新過幾次,但基本的構造都是保留的。

比如晚上睡的,不是尋常的床,而是炕。

下午他們來後沒多久,老太太就把習憂房間裏的炕給燒上了,床單、被罩也換了新的。

顧仇一躺上去,就被被單下暖熱的氣息烘得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只是這喟嘆,被壓上來的習憂給帶偏了調,朝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方向拐走了。

這天夜裏,兩人變換著姿勢,在這張暖烘烘的炕上又做了兩次。

這事兒幹起來本來就熱,到最後,倆人汗滴得就像剛從水裏撈起來一樣,誰也不比誰幹爽。

於是後半夜,浴室又亮起了燈,嘩嘩水聲又響了很久。

意亂情迷間,顧仇想起下午習憂用嘴型沖自己說的那倆字,心說,他習哥還真是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顧仇睜眼時,習憂已經起床了。

本來困意未消,還想賴賴床,但一想到老人家大都起得早,萬一做好了早餐等著自己,豈不是辜負了外婆一番心意。

果然,他一從房間出來,就看見早飯已經做好了,而外婆和習憂,正對坐在餐桌上,邊吃邊低聲聊著天。

聽到他房門口有動靜,兩人紛紛朝他看了過來,都有些驚訝的樣子。

老太太不滿地沖習憂說:“你不是說小顧昨天累著了,今天要多睡會兒嗎?你看人家這不是起來了,還好我給留了早餐。”

說著沖顧仇招手:“小顧,快過來,過來吃飯。”

習憂看著顧仇漸漸漫上脖頸、耳根的血色,就知道他誤會了,偏頭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跟他解釋:“我說你昨天開了一路的車,舟車勞頓累著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醒。”

介於老太太在,顧仇不方便使用暴力,只趁著老太太低頭吃飯的空檔,剜了習憂一眼。

“我刷個牙先。”顧仇說完,進了衛生間。

吃完早飯後,習憂帶顧仇出去走了走。

寒冬臘月的天,其實沒什麽景致可看,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枝丫和樹幹。

他們在結著白霜的麥田裏走了一圈,路過玉米地的時候,看見一排排被砍得茬兒似的玉米稭稈被風吹得朝著一個方向彎折。

顧仇插兜看著,點評:“這玩意兒挺有意思,像在軍訓一樣。”

習憂眸光落下,瞧見顧仇被冷風吹得泛紅的鼻尖,微微低頭,跟他接了一個短暫而凍人的吻。

回去後,等身體回暖了,兩人便告別外婆返程。

中午他們在一起吃了飯,之後習憂去醫院上班,顧仇則回了顧宅。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比較短小,一會兒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