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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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琢磨出來要不要跟謝曉說，就聽到另外一個悲劇性的消息。
“同學們，我跟學校特意申請了，跟校長保證了好久，他才同意咱們班外出春游。我想呢，現在天氣這麽好，我們應該做點有意義的事，大家一起，放松一下。所以，也跟班長商量了一下，我們這周六去爬山。”
“WOW~”
大家在高興什麽？
“有不想去的嗎？”
“老師。”林兮舉手了。
新班主任算是徹底記住她了。
“林兮，怎麽了？”這位不太靠譜的班主任笑瞇瞇的問。
“我不想去。”
“哦，為什麽？”
“我周六回家有事兒。”
“哦。還有人不想去嗎？”
馮艾楚還有另一個男生站起來了，幾個一直在觀望的女生也站起來了。
“怎麽，你們都有事兒嗎？”
“老師，我不能去。”馮艾楚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那你們呢，只是不想去嗎，如果是單純的不想去就不用站起來了。”
剩下幾個人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既然是這樣。”依然笑瞇瞇，“沒事兒的話就沒有借口，除非是身體原因，不然的話我們新班級的第一次團體活動，必須全員參加。”
他再次環視了一下，開口：“那好，就這樣決定了，明天早上學校門口集合，該準備的都準備好。林兮跟馮艾楚跟我來。”
可以，很強勢。
“說吧，你們誰先。”他掃了一眼並排站著的兩個人，沈默不語的樣子如出一轍，“林兮先來吧。”
“周末我要回家幫我外婆播種，正是農忙的時候。”
“周日不可以嗎？”
“可以，但是．．．．．．”
“那就行啦，馮艾楚呢？”
還沒來得及開口，數學老師走進來了，看著站著的兩個人，覺得場景似曾相識。
“怎麽了，你們倆？”
“沒什麽，不是說好去春游嗎，這兩孩子不想去。”班主任幫他們回答了。
“還不想去啊，你們班主任可是費了一番力氣幫你們爭取來的機會。”他看一眼林兮，“林兮為什麽不想啊？”
“我現在已經想去了。”
“哦，現在想去了。”突然想到什麽，走到劉老師身邊，小聲說了什麽。
班主任聽了之後，對兩人開口，“那好，你們下去吧，馮艾楚可以不用去，身體要緊。”
倆人走出辦公室，馮艾楚突然開口：“我有心臟病，先天性的，所以從小就不能劇烈運動。”
“哦，你其實．．．．．．”可以不用告訴我的。
林兮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頓了一下，又一時不知道怎麽說，“爬山確實很累，其實我剛剛就想建議班主任換種方式的。山看看就好了，也不一定要爬的。”
馮艾楚看她一臉正經的說建議去看山，被她逗笑了，“你很不想去嗎？”
“對啊，爬山比回家幹農活還累。”
“鍛煉身體也很好啊，而且山頂的風景肯定很好吧，視野開闊，我從來沒爬過山。杜甫不是有句詩嗎，‘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聽起來很不錯。”
“山上很冷，這個季節上去肯定也沒心思感受了。”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再說什麽，自己覺得是苦難的東西，確是眼前這個人極度渴望的。
“林兮，你是不是有點反社會人格啊。”班長下課後看林兮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調笑著開口。
“有沒有文化，那叫反社交人格。”張倩翻了個白眼。
“去去去，都一樣。不過你也別不樂意了，咱班主任也不容易，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新同學，這其中以前三班和咱們九班的占大多數，難免有點心不齊，沒啥歸屬感。前一段時間還有人說‘你們三班’，‘你們九班’的呢。班主任也是沒辦法，才想了這麽個辦法。”
王一樂神色輕松，手裏轉著的筆不停，“增強班級凝聚力嘛。而且現在教育部把學生安全看得多嚴重啊，班主任在校長那兒也是頂了很大壓力的。咱們班主任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是還是很負責任的。”
“什麽沒有辦法的辦法啊，你說繞口令呢。”
“而且啊，班長，你這可是兩朝元老啊，真不知道該說你忠心還是說你叛國。不過你這樣的放在古代，指定就是賣國求榮的佞臣了。”
“我這叫忠於國而不是忠於君，這只是新皇登基又不是亂臣篡位。”王一樂很得意，“你們班長我這叫君子之道。”
“得了，瞧把你給嘚瑟的。”
“林兮你真不想去啊，你也別太不合群啊。”
“沒事了，我去。”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周六早上一大早，校門口就聚滿了人，嘰嘰喳喳，猶如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開始大家確實興致高昂，健步如飛，但是隨著山的海拔的增加，大家漸漸安靜不少，把力氣全部用在趕路上了。
林兮從一開始就保持沈默，聽張倩他們一路聊天搞笑，追逐打鬧。偶爾和走在一起的周楊王一樂的侃兩句，接收來自他們的關心。
“還能走嗎？”
“累嗎？”
“餓嗎？”
林兮通通沒有回答，用自己沈默的步伐給出答案。
終於爬到了半山腰，大家速度明顯慢下來很多，一臉的苦大仇深，完全不見剛開始走的興致勃勃。
為了更加全方面的體驗這座大山，班主任一開始就決定帶著大家從小路上山，然後從大路下山。小路風景確實很不錯，一路走過來，林兮還看到一棵長在斷壁上的樹，讓人感嘆大自然中生命力之頑強。但是比起其他人，林兮更加淡然一點，因為大自然的神奇，她早就有過深刻的體會。
出於大家安全考慮而走在最後的班主任看大家已經開始無精打采，有的女生還互相攙扶著往前挪，於是提議原地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大家於是找寬闊的地方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吃東西，等待滿血覆活。
周楊和林兮坐在一起，看她已經開始拿出午飯來吃，開口問道：“你現在就開始吃飯啊，到山頂你怎麽辦。”
“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二十。”
他們已經走了三個半小時，山路才走到一半，時間過得這麽快竟然也不覺得。
“你們沒餓嗎？”林兮看向周圍的幾個人，“吃吧，到山頂你們不會有心情吃東西的。”
大家看她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反正經她這麽一說也都餓了，就拿出來開始吃午飯。
周楊把書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是個粉色的飯盒，上面還有個可愛的小貓圖案。
......
大家一致的想法，原來周楊這麽有少女心。
周楊把那個飯盒遞給林兮，“吃這個吧，面包能吃飽嗎，爬山這麽費力氣。”
又怕林兮不接，又加了一句，“打開跟大家一起吃吧。”
說完又拿出了一個藍色的飯盒。
林兮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面是兩排看起來很漂亮的紫菜包飯。
“哇，老大，可以啊，看起來很好吃誒。你在哪兒買的？”
“家裏阿姨做的。”
大家迫不及待伸手，一邊吃一邊感嘆。
“謝謝大哥。”
“周哥威武。”
吃飽喝足，但是也僅限於他們幾個，其他人也就吃了點零食。
終於到了山頂，所有人都差不多快癱瘓了，找了個地方坐下就不想站起來。飯不想吃，更別說看風景了。
林兮同樣沒有心思看風景，她只覺得冷，雖然料到山頂會很冷，但是她還是穿少了。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蹲下瑟瑟發抖，期望班主任能夠早一點良心發現下山。 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走了一天，腳痛得只想飛下去，又累又困。
林兮凍得沒心思說話，看著前面的山峰發呆，就感覺什麽東西飛過來蓋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就看見周楊穿著沖鋒衣站在旁邊，風吹起他的頭發，似乎一點都不冷。
“披著吧，山頂太冷了。”
林兮也不再推拒，因為她確實太冷了。從小就是這種體質，一年四季除了夏天，林兮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很久才能睡得暖和，往往睡了一個小時還是覺得腳冰冰的。很小的時候外婆還會把她的腳抱在懷裏，後來長大了一個人睡，就只能等著腳慢慢暖和了才能睡。
林兮緊了緊身上的大圍巾，對著周楊很誠懇的道謝，“謝謝你。”
“嗯。”
在山上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有同學問班主任什麽時候下山。班主任看大家實在是憔悴，只好招呼大家集合一起下山。
有的同學不甘心，都已經征服它了，不能就這麽狼狽的走了，站在山頂大聲吼：“啊，大山我來了，我又走了。”
甚至聽不到回音。
但是還是高高興興的下山了。
林兮以為今天已經過得很糟糕了，沒想到還有更糟糕的事兒在等著她。
他們走錯路了。
在拖著快要殘廢的雙腳下了快幾千步階梯之後，班主任告訴大家，他們走錯路了，得原路返回。
走在最前面的林兮，聽到這消息直接楞在了原地，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一股無名火升起來，快要把她燒著了。她知道這位班主任不靠譜，但是沒想到他這麽不靠譜。
林兮回頭望望看不到盡頭的石梯，一步一步都是她剛剛忍著腳掌和腳跟的劇痛挪下來的，但是現在，她還得走回去。她真的想死。
從來沒這麽生氣過，氣不靠譜的班主任，氣這曲曲折折又陡又險的石板路，氣險峻的山峰，更氣自己。
林兮自己生自己的氣，憋著一口氣，快步從隊伍的末尾一路又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感覺沒法兒形容，路過班主任的時候，她跟自己打招呼，自己都沒給他好臉色。
周圍的人感受到她的氣場，沒敢開口安慰，只有王一樂笑得一臉的心虛，“那個，林兮你看啊，咱們現在走的路，也是人一步一步鋪上去的，這麽偉大的工程，咱們雖然是走錯了，但是能體驗兩回，也終生難忘是吧。”
林兮一反常態，惡狠狠的瞪他一眼，雖然知道自己是在遷怒，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了。
周楊在一旁看著她難得的表情，感受著她的小情緒，像個氣鼓鼓的松鼠。
“行啦，你別說了。我們原路返回再走一段路應該就能坐車下山。”
說完沒多久，就聽見林兮嘶的一聲。
因為走得太快，一腳踏空，倒是沒摔倒，活動了一下腳發現也沒扭到，但是右腳踝被石板的棱角磨破了，流了點血，已經算幸運了。
他們幾個走在最前面，離大部隊還有一段距離，林兮被這麽一疼倒是冷靜了很多。剛剛氣沖沖的情緒落了來，沒再聲張，嘆口氣想再繼續安靜走路。
算了，就當是上天在考驗我吧。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但是每走一步，本來就痛得不行的腳，痛得更加明目張膽了。
林兮皺著眉頭，想要繼續趕路，被周楊攔住了。
“我背你。”
“不用了，應該也快到了，大家都很累了。”林兮最討厭給別人添麻煩，拖別人後腿。
想要裝坐若無其事的繼續走，但是她做不到，因為實在太痛了，只好把重心全都放在左腳，這樣拖著走。
張倩看她這樣子，也勸她：“林兮你就讓周楊背你一段吧，他不行了還有班長呢，實在不行我也能背得起你的。”
王一樂在旁邊，“對對對，你腳還在流血呢。”
林兮還想拒絕就周楊語氣嚴肅，“你一個人走不是更拖大家後腿嗎，上來吧，不然我就直接抱著你走了。”
林兮沒辦法，只好爬上了周楊的背。內心萬分不好意思，自己從小到大都沒被男性背過，顧不得感受他的後背，滿滿都是愧疚。
“對不起啊，你背一會兒就放我下來吧，我緩一緩應該就能走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小聲的道歉，她的聲音穿過氣流從耳邊刮過，周楊臉有點紅。
“嗯，你也不重，而且我體力很好。”
周楊真的體力很好，背著她走了一段路還能跟她聊天。
“在想什麽？”周楊看她沈默著一直沒有說話，開口詢問。
“炸山。”不像是剛剛帶著情緒的隱忍，好像只是一本正經的開了個玩笑。
周楊笑得很開心，“好啊，你什麽時候來炸，我可以幫你。”
“不用。”說完又補了一句，“這是犯法的。”
周楊終於大笑出聲。
從山上下來林兮直接躺在了床上，飯也沒吃，澡也沒洗，一覺睡到天大亮。第二天起床林兮暗暗發誓，以後再也，再也不要爬山了。如果有可能的話，她要那座山給炸掉，她並不是單純的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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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我跟學校特意申請了，跟校長保證了好久，他才同意咱們班外出春游。我想呢，現在天氣這麽好，我們應該做點有意義的事，大家一起，放松一下。所以，也跟班長商量了一下，我們這周六去爬山。”
“WOW~”
大家在高興什麽？
“有不想去的嗎？”
“老師。”林兮舉手了。
新班主任算是徹底記住她了。
“林兮，怎麽了？”這位不太靠譜的班主任笑瞇瞇的問。
“我不想去。”
“哦，為什麽？”
“我周六回家有事兒。”
“哦。還有人不想去嗎？”
馮艾楚還有另一個男生站起來了，幾個一直在觀望的女生也站起來了。
“怎麽，你們都有事兒嗎？”
“老師，我不能去。”馮艾楚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那你們呢，只是不想去嗎，如果是單純的不想去就不用站起來了。”
剩下幾個人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既然是這樣。”依然笑瞇瞇，“沒事兒的話就沒有借口，除非是身體原因，不然的話我們新班級的第一次團體活動，必須全員參加。”
他再次環視了一下，開口：“那好，就這樣決定了，明天早上學校門口集合，該準備的都準備好。林兮跟馮艾楚跟我來。”
可以，很強勢。
“說吧，你們誰先。”他掃了一眼並排站著的兩個人，沈默不語的樣子如出一轍，“林兮先來吧。”
“周末我要回家幫我外婆播種，正是農忙的時候。”
“周日不可以嗎？”
“可以，但是．．．．．．”
“那就行啦，馮艾楚呢？”
還沒來得及開口，數學老師走進來了，看著站著的兩個人，覺得場景似曾相識。
“怎麽了，你們倆？”
“沒什麽，不是說好去春游嗎，這兩孩子不想去。”班主任幫他們回答了。
“還不想去啊，你們班主任可是費了一番力氣幫你們爭取來的機會。”他看一眼林兮，“林兮為什麽不想啊？”
“我現在已經想去了。”
“哦，現在想去了。”突然想到什麽，走到劉老師身邊，小聲說了什麽。
班主任聽了之後，對兩人開口，“那好，你們下去吧，馮艾楚可以不用去，身體要緊。”
倆人走出辦公室，馮艾楚突然開口：“我有心臟病，先天性的，所以從小就不能劇烈運動。”
“哦，你其實．．．．．．”可以不用告訴我的。
林兮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頓了一下，又一時不知道怎麽說，“爬山確實很累，其實我剛剛就想建議班主任換種方式的。山看看就好了，也不一定要爬的。”
馮艾楚看她一臉正經的說建議去看山，被她逗笑了，“你很不想去嗎？”
“對啊，爬山比回家幹農活還累。”
“鍛煉身體也很好啊，而且山頂的風景肯定很好吧，視野開闊，我從來沒爬過山。杜甫不是有句詩嗎，‘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聽起來很不錯。”
“山上很冷，這個季節上去肯定也沒心思感受了。”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再說什麽，自己覺得是苦難的東西，確是眼前這個人極度渴望的。
“林兮，你是不是有點反社會人格啊。”班長下課後看林兮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調笑著開口。
“有沒有文化，那叫反社交人格。”張倩翻了個白眼。
“去去去，都一樣。不過你也別不樂意了，咱班主任也不容易，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新同學，這其中以前三班和咱們九班的占大多數，難免有點心不齊，沒啥歸屬感。前一段時間還有人說‘你們三班’，‘你們九班’的呢。班主任也是沒辦法，才想了這麽個辦法。”
王一樂神色輕松，手裏轉著的筆不停，“增強班級凝聚力嘛。而且現在教育部把學生安全看得多嚴重啊，班主任在校長那兒也是頂了很大壓力的。咱們班主任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是還是很負責任的。”
“什麽沒有辦法的辦法啊，你說繞口令呢。”
“而且啊，班長，你這可是兩朝元老啊，真不知道該說你忠心還是說你叛國。不過你這樣的放在古代，指定就是賣國求榮的佞臣了。”
“我這叫忠於國而不是忠於君，這只是新皇登基又不是亂臣篡位。”王一樂很得意，“你們班長我這叫君子之道。”
“得了，瞧把你給嘚瑟的。”
“林兮你真不想去啊，你也別太不合群啊。”
“沒事了，我去。”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周六早上一大早，校門口就聚滿了人，嘰嘰喳喳，猶如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開始大家確實興致高昂，健步如飛，但是隨著山的海拔的增加，大家漸漸安靜不少，把力氣全部用在趕路上了。
林兮從一開始就保持沈默，聽張倩他們一路聊天搞笑，追逐打鬧。偶爾和走在一起的周楊王一樂的侃兩句，接收來自他們的關心。
“還能走嗎？”
“累嗎？”
“餓嗎？”
林兮通通沒有回答，用自己沈默的步伐給出答案。
終於爬到了半山腰，大家速度明顯慢下來很多，一臉的苦大仇深，完全不見剛開始走的興致勃勃。
為了更加全方面的體驗這座大山，班主任一開始就決定帶著大家從小路上山，然後從大路下山。小路風景確實很不錯，一路走過來，林兮還看到一棵長在斷壁上的樹，讓人感嘆大自然中生命力之頑強。但是比起其他人，林兮更加淡然一點，因為大自然的神奇，她早就有過深刻的體會。
出於大家安全考慮而走在最後的班主任看大家已經開始無精打采，有的女生還互相攙扶著往前挪，於是提議原地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大家於是找寬闊的地方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吃東西，等待滿血覆活。
周楊和林兮坐在一起，看她已經開始拿出午飯來吃，開口問道：“你現在就開始吃飯啊，到山頂你怎麽辦。”
“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二十。”
他們已經走了三個半小時，山路才走到一半，時間過得這麽快竟然也不覺得。
“你們沒餓嗎？”林兮看向周圍的幾個人，“吃吧，到山頂你們不會有心情吃東西的。”
大家看她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反正經她這麽一說也都餓了，就拿出來開始吃午飯。
周楊把書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是個粉色的飯盒，上面還有個可愛的小貓圖案。
......
大家一致的想法，原來周楊這麽有少女心。
周楊把那個飯盒遞給林兮，“吃這個吧，面包能吃飽嗎，爬山這麽費力氣。”
又怕林兮不接，又加了一句，“打開跟大家一起吃吧。”
說完又拿出了一個藍色的飯盒。
林兮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面是兩排看起來很漂亮的紫菜包飯。
“哇，老大，可以啊，看起來很好吃誒。你在哪兒買的？”
“家裏阿姨做的。”
大家迫不及待伸手，一邊吃一邊感嘆。
“謝謝大哥。”
“周哥威武。”
吃飽喝足，但是也僅限於他們幾個，其他人也就吃了點零食。
終於到了山頂，所有人都差不多快癱瘓了，找了個地方坐下就不想站起來。飯不想吃，更別說看風景了。
林兮同樣沒有心思看風景，她只覺得冷，雖然料到山頂會很冷，但是她還是穿少了。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蹲下瑟瑟發抖，期望班主任能夠早一點良心發現下山。 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走了一天，腳痛得只想飛下去，又累又困。
林兮凍得沒心思說話，看著前面的山峰發呆，就感覺什麽東西飛過來蓋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就看見周楊穿著沖鋒衣站在旁邊，風吹起他的頭發，似乎一點都不冷。
“披著吧，山頂太冷了。”
林兮也不再推拒，因為她確實太冷了。從小就是這種體質，一年四季除了夏天，林兮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很久才能睡得暖和，往往睡了一個小時還是覺得腳冰冰的。很小的時候外婆還會把她的腳抱在懷裏，後來長大了一個人睡，就只能等著腳慢慢暖和了才能睡。
林兮緊了緊身上的大圍巾，對著周楊很誠懇的道謝，“謝謝你。”
“嗯。”
在山上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有同學問班主任什麽時候下山。班主任看大家實在是憔悴，只好招呼大家集合一起下山。
有的同學不甘心，都已經征服它了，不能就這麽狼狽的走了，站在山頂大聲吼：“啊，大山我來了，我又走了。”
甚至聽不到回音。
但是還是高高興興的下山了。
林兮以為今天已經過得很糟糕了，沒想到還有更糟糕的事兒在等著她。
他們走錯路了。
在拖著快要殘廢的雙腳下了快幾千步階梯之後，班主任告訴大家，他們走錯路了，得原路返回。
走在最前面的林兮，聽到這消息直接楞在了原地，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一股無名火升起來，快要把她燒著了。她知道這位班主任不靠譜，但是沒想到他這麽不靠譜。
林兮回頭望望看不到盡頭的石梯，一步一步都是她剛剛忍著腳掌和腳跟的劇痛挪下來的，但是現在，她還得走回去。她真的想死。
從來沒這麽生氣過，氣不靠譜的班主任，氣這曲曲折折又陡又險的石板路，氣險峻的山峰，更氣自己。
林兮自己生自己的氣，憋著一口氣，快步從隊伍的末尾一路又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感覺沒法兒形容，路過班主任的時候，她跟自己打招呼，自己都沒給他好臉色。
周圍的人感受到她的氣場，沒敢開口安慰，只有王一樂笑得一臉的心虛，“那個，林兮你看啊，咱們現在走的路，也是人一步一步鋪上去的，這麽偉大的工程，咱們雖然是走錯了，但是能體驗兩回，也終生難忘是吧。”
林兮一反常態，惡狠狠的瞪他一眼，雖然知道自己是在遷怒，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了。
周楊在一旁看著她難得的表情，感受著她的小情緒，像個氣鼓鼓的松鼠。
“行啦，你別說了。我們原路返回再走一段路應該就能坐車下山。”
說完沒多久，就聽見林兮嘶的一聲。
因為走得太快，一腳踏空，倒是沒摔倒，活動了一下腳發現也沒扭到，但是右腳踝被石板的棱角磨破了，流了點血，已經算幸運了。
他們幾個走在最前面，離大部隊還有一段距離，林兮被這麽一疼倒是冷靜了很多。剛剛氣沖沖的情緒落了來，沒再聲張，嘆口氣想再繼續安靜走路。
算了，就當是上天在考驗我吧。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但是每走一步，本來就痛得不行的腳，痛得更加明目張膽了。
林兮皺著眉頭，想要繼續趕路，被周楊攔住了。
“我背你。”
“不用了，應該也快到了，大家都很累了。”林兮最討厭給別人添麻煩，拖別人後腿。
想要裝坐若無其事的繼續走，但是她做不到，因為實在太痛了，只好把重心全都放在左腳，這樣拖著走。
張倩看她這樣子，也勸她：“林兮你就讓周楊背你一段吧，他不行了還有班長呢，實在不行我也能背得起你的。”
王一樂在旁邊，“對對對，你腳還在流血呢。”
林兮還想拒絕就周楊語氣嚴肅，“你一個人走不是更拖大家後腿嗎，上來吧，不然我就直接抱著你走了。”
林兮沒辦法，只好爬上了周楊的背。內心萬分不好意思，自己從小到大都沒被男性背過，顧不得感受他的後背，滿滿都是愧疚。
“對不起啊，你背一會兒就放我下來吧，我緩一緩應該就能走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小聲的道歉，她的聲音穿過氣流從耳邊刮過，周楊臉有點紅。
“嗯，你也不重，而且我體力很好。”
周楊真的體力很好，背著她走了一段路還能跟她聊天。
“在想什麽？”周楊看她沈默著一直沒有說話，開口詢問。
“炸山。”不像是剛剛帶著情緒的隱忍，好像只是一本正經的開了個玩笑。
周楊笑得很開心，“好啊，你什麽時候來炸，我可以幫你。”
“不用。”說完又補了一句，“這是犯法的。”
周楊終於大笑出聲。
從山上下來林兮直接躺在了床上，飯也沒吃，澡也沒洗，一覺睡到天大亮。第二天起床林兮暗暗發誓，以後再也，再也不要爬山了。如果有可能的話，她要那座山給炸掉，她並不是單純的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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