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的心動，第二十章的動心，鼓掌鼓掌！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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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了尚緒舟的幫助，一起把顧斐然失蹤的消息壓了下去。
公司那邊洛川替顧斐然請了假，說他狀態不太好去了國外散心。
穆秋晨也曾抱著一絲他真的去了國外的希望，可是到顧斐然的家一看，他的簽證和護照安安靜靜地躺在櫃子裏。
有幾個美女來找他合照，穆秋晨調整好表情，把心事壓回了心裏。
入夜，華燈初上。
因為旅游區的關系，海邊的夜晚也沒有多靜謐，穆秋晨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在柔軟的沙灘上，看著四周各種擺拍的情侶。
一個男生正半跪在地上給女朋友拍照，見到穆秋晨過來，突然很開心地拉住他，拜托他給兩人拍一張合照。
穆秋晨不假思索地答應，一連給兩人拍了許多張。
看著相機中兩人發自內心的笑臉，穆秋晨不由得也微笑起來。
“真好啊。”穆秋晨想，“如果能帶斐然一起來看看就更好了。”
還回相機時，女生看著他被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看不出本來膚色的臉，細細辨認半天，驚叫道：“你是穆秋晨？”
“噓！”穆秋晨眨了眨眼睛，“當著男朋友的面不要叫得這麽大聲。”
他一邊打趣，一邊轉頭看那個男生。男生比女生還要激動，一張臉漲得通紅，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女生道：“哈哈你想多啦，我男朋友是你的粉。”
穆秋晨哭笑不得地給兩人簽了名，又被他們拽著照了兩張合照，正束手無策時，旁邊傳來了陣陣驚呼。
他聽到有女生在尖叫：“好帥啊！”
也聽到有人對同伴小聲道：“你看那個人，像不像顧斐然？”
聽到“顧斐然”三個字，穆秋晨渾身血液仿佛都湧到了頭上，他盯著眾人議論的方向，胡亂把簽名照塞到兩人懷裏，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顧斐然沒想到自己一上岸就會引起這麽多人圍觀。
他本想趁著夜晚燈光模糊，偷溜到穆秋晨住的酒店看他一眼，至少要編個理由，把這二十多天的銷聲匿跡解釋清楚。
但自從有一個女生叫了“好帥”之後，向這邊觀望的人便越來越多，漸漸的有一些人開始談論他是不是顧斐然。
顧斐然要給廣大人民群眾跪了，苦著一張臉在眾人的註視下快速向人煙罕至的地方走去。
別看了。
不是我。
顧斐然越走越快，也不敢擡頭看前面，借著低頭，把自己的臉都隱在了陰影裏。
倏然，視野裏出現一雙沙灘拖鞋，顧斐然沒剎住車，直接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對不起。”他下意識地擡起頭道歉，不期然裝進一雙亮如星辰的眸子裏。
“穆……”顧斐然瞪大眼睛。
穆秋晨喜不自勝，眼中帶著驚訝，嘴角大幅翹起。
他一把拉住顧斐然的胳膊，小聲道：“跟我來。”
越接近酒店，穆秋晨心中的激動越按捺不住，像一股小火苗似的不斷灼燒著他的心臟。
顧斐然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這個認知讓他激動得想要流淚。
穆秋晨無法控制自己不斷擴大的笑容，一路帶著顧斐然來到了自己開的房間。
門一關上，他立刻把顧斐然按倒在門上。
熟悉的眉眼。
熟悉的嘴角。
熟悉的氣味。
“真的是你！”穆秋晨情難自已，他想抱住顧斐然，最後一絲理智卻告訴自己不可以，於是以一個十分扭曲的姿勢將顧斐然圈在了懷裏。
“穆秋晨。”顧斐然喚他。
“嗯。”
“穆秋晨。”顧斐然又叫。
“嗯。”
看著穆秋晨亮如星辰的眸子，裏面裝著兩個不受控制地笑著的自己，顧斐然說：“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
穆秋晨終於忍耐不住，雙臂收緊，環抱住他。
“回來就好。”
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哽咽。
顧斐然垂在兩側的手輕輕動了動，一番猶豫之下，他回抱住穆秋晨。
“對不起。”
不告而別這麽久。
穆秋晨從他頸窩裏退出來，在距離他面額還有十公分的時候頓住，眼眶有些泛紅，嘴角卻仍帶著笑容。
“沒關系。”穆秋晨說。
你能回來，比什麽都好。
“不問問我去做什麽了嗎？”顧斐然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期待地看著穆秋晨。
“去做什麽了？”穆秋晨早就發誓，如果能找回顧斐然，他不會拒絕顧斐然的任何請求。
在他溫暖笑容的註視下，顧斐然也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我去和兩個男人談了戀愛。”
穆秋晨：“……”
作者有話要說： 秋晨啊別忍了，差不多該辦的就辦了叭
（來自老母親的圍笑）
☆、美人魚×海底
穆秋晨的笑。
裂了。
他瞪大了眼看顧斐然，在對方越來越明顯的笑容暗示下，漸漸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我不信。”穆秋晨說。
“哦，那就不信吧。”
穆秋晨一口氣梗在喉頭。
顧斐然眼裏閃爍著的壞心眼的光，他是可以看出來的。
但是他不能確定，顧斐然到底是因為編了謊話騙他而笑得狡黠，還是因為確有其事才如此作為。
如果顧斐然跟他爭辯，他反倒能更加安心。
但顧斐然風輕雲淡。
他現在，很揪心。
穆秋晨笑不出來。
他緊抿著唇：“你說什麽我信什麽，你跟我說實話。”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斐然的眼睛，不肯放過從中傳來的任何訊息。
顧斐然眨眨眼：“實話是，我真的遇到了兩個男人……”
穆秋晨心頭一梗。
“但是，我發現，他們好像都沒有你好。”顧斐然慢吞吞地繼續道。
穆秋晨心裏一顫。
這輩子可能就栽到這兒了。
穆秋晨哭笑不得地想。
一句地獄，一句天堂。
心臟都被人攥在手裏，揉圓搓扁，不過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他柔聲道：“覺得我最好，所以回來找我了嗎？”
顧斐然楞楞地盯著他的笑容。
穆秋晨真的很好看，哪怕娛樂圈人才輩出，隨便挑一個都是頂尖的顏值，穆秋晨仍舊稱得上是頂尖中的頂尖。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穆秋晨這麽好看？
“在想什麽？”半天沒有等到回答，穆秋晨有點惴惴不安，追問道。
“在想你長得很好看。”顧斐然誠實道。
說完，他驚奇地發現，那個總是在自己身邊插科打諢的穆秋晨，那個一向臉皮賽城墻的穆秋晨，面上居然開始飄紅了。
穆秋晨輕咳一聲：“沒你好看。”
顧斐然不以為然。
人魚大多長得雌雄莫辨，他看得多了，也不覺得驚艷，反倒是穆秋晨這種劍眉星目的，更合他胃口。
穆秋晨無所適從地在原地站了一會，突然想到自己還訂了點海鮮和燒烤，於是拉著顧斐然到桌前，說要給他剝龍蝦吃。
顧斐然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穆秋晨已經剝好了一個，遞給顧斐然時恍然想起自己對面坐了一條人魚，連忙收回手，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我一時忘記了……”
顧斐然彎起眉眼笑著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沒有動海鮮，反而吃了好幾串烤金針菇，嘴裏叼著金針菇，含糊不清地說：“我想給川哥打個電話。”
穆秋晨立刻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
顧斐然找到洛川的電話號碼，按下通話，鈴聲響了兩下，洛川就接了。
“秋晨？”
顧斐然說：“川哥，是我，斐然。”
洛川那邊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你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現在和穆秋晨在一起嗎？沒受傷吧？我開車去接你？”
一連串的炮轟讓顧斐然哭笑不得，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說：“我回來了，剛回來，和穆秋晨在一起呢，沒受傷，你別擔心，不用來接我。”
洛川喃喃念了好幾遍“回來就好”。
顧斐然又和他嘮了幾句，期間聽見他和尚緒舟小聲說自己回來了，尚緒舟說那可真好，顧斐然笑笑，和洛川說再見。
穆秋晨在他身邊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顧斐然失笑：“看什麽？”
穆秋晨答：“看你。”
顧斐然的心跳漏了兩拍。
原來穆秋晨這麽會撩的？
顧斐然抽過兩張餐巾紙擦嘴，順便掩去面上的幾分紅暈。
他覺得有點好笑。
兩個大影帝，坐在一間不是很豪華的酒店套房裏，吃著廉價的燒烤，活像兩個高中還沒畢業的毛頭小子。
穆秋晨自己啃了兩個龍蝦，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問：“接下來你想去哪兒？還走嗎？”
身體繃得像待審的犯人。
顧斐然咬下一串金針菇，道：“走。”
穆秋晨剛回溫的心臟飄飄蕩蕩，又飄回了冷水裏。
他握住顧斐然的手，表情有點委屈，又帶著點無奈：“我陪你。”
顧斐然笑了：“我想回海裏一趟，你也陪？”
穆秋晨的眼睛轉了轉。
他湊近到顧斐然面前，跟個算命的神棍似的，小聲說：“你能讓我也適應海水的壓強嗎？”
顧斐然瞟他一眼：“幹嘛？”
“我也想見見岳父岳母。”穆秋晨不太好意思地開口。
顧斐然：“……”
穆秋晨厚著臉皮又湊近了些許，鼻尖快要碰到顧斐然的臉上，聲音柔得快要化成水：“怎麽樣，可以嗎？”
顧斐然白了他一眼。
穆秋晨繼續自薦：“其實我家很有錢，即便不靠家裏的背景，我也很有錢。”
顧斐然毫不留情：“咱倆咖位差不多，你有的錢我也有。”
穆秋晨自閉了。
顧斐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說：“好好睡一覺，游泳很費體力的。”
穆秋晨瞬間想開，十分殷勤地收拾好桌子，手機設定好鬧鐘，躺在床上數羊。
顧斐然笑得無奈。
兩人各據床的一邊，一夜好眠。
第二天，顧斐然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穆秋晨環在懷裏，穆秋晨眼下青黑，呼吸沈穩。
不知道已經失眠了多久，才能睡得這樣熟。
顧斐然安靜地閉上眼。
穆秋晨睡到自然醒，剛睜開眼，就一臉茫然地被顧斐然兜頭罩上被子，他艱難地掙紮出來，顧斐然已經先他一步去洗漱了。
站在海邊，穆秋晨心情平靜。
他問顧斐然：“你要給我變一個魚鰭嗎？或者有什麽潛水裝備？”
顧斐然神秘地搖搖頭，心裏對系統道：“給穆秋晨加個ｂｕｆｆ。”
系統光芒一閃，顧斐然就拉著穆秋晨跳進海裏。
穆秋晨在一瞬間的刺激下閉上眼，睜開眼時，他和顧斐然的周圍有一圈淡藍色的結界。
和他們上次躲避粉絲的那個如出一轍。
穆秋晨好奇道：“這是什麽萬能小泡泡？”
顧斐然嘴角抽搐，對這個名字敬謝不敏。
在系統的幫助下，兩人很快回到顧斐然從小居住到大王宮。
成群的珊瑚五光十色，間或有色彩斑斕的小魚穿梭其間，珊瑚圍著一座宮殿繞成一圈，以匍匐之態襯托出那座宮殿的巍峨。
宮殿的檐角都用與成年男子差不多高的巨大珍珠裝飾，在海水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輝。廊檐則用五彩圖案繪著各種人魚傳說，前後呼應，相得益彰。
穆秋晨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想回到昨晚，把“我家很有錢”這幾個字咽回肚子裏。
在顧斐然的光罩裏，他不用施力便能輕松在海水中暢游。顧斐然拉著他穿過幾個鬥拱，來到一扇巨大的門前。
穆秋晨擡頭，大門高且雄偉，帶著不言而喻的威嚴。
兩只人魚各自守在大門一邊，神色莊嚴且戒備。
顧斐然神色自若地游到他們面前，兩只人魚立刻對他點頭致意，顧斐然也點頭回禮後，指著穆秋晨道：“這是我的朋友。”
穆秋晨本以為人魚應該會很排斥自己的接近，沒想到那兩只人魚聽完顧斐然的介紹後，都非常友好地上前和他握手。
穆秋晨受寵若驚。
他跟著顧斐然一路進去，路上不停有路過的人魚對他們點頭或微笑致意，穆秋晨一一回禮。
走到一間類似於書房的屋子前時，顧斐然停了下來，敲門。
“請進。”
二人進門，穆秋晨看見了一個和自己父親差不多年歲的中年人魚坐在書桌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是斯文。
顧斐然張口道：“爸，我任務完成了。”
男性人魚皺起眉：“不知禮數，叫父皇。”
顧斐然：“不叫。”
人魚王拿他無法，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瞳帶著溫和的笑意，對穆秋晨道：“你好。”
穆秋晨連忙鞠躬，像個應屆大學生似的開始自我介紹。
人魚王安靜地聽完，點點頭：“你是斐然的男朋友？”
穆秋晨：“……”
穆秋晨心驚膽戰地看了顧斐然一眼。
顧斐然沖他微笑。
穆秋晨心裏各種雜七雜八的想法撞來撞去，一時不懂顧斐然這個神秘莫測的微笑代表了什麽意思。
他心裏糾結，手心出了一層薄汗，磕磕絆絆地說：“不……不是，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顧斐然的笑容凝固了。
人魚王若有所思：“那是我家斐然追求你，還沒追到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滴很想要評論鴨
哭唧唧
雖然做好了單機到完結的準備，但果然有評論和一個人寂寞單機是不一樣滴
☆、美人魚×新戲
穆秋晨只覺一陣涼風嗖嗖從顧斐然那裏刮了過來，刮得他脊背繃直汗毛倒豎。
他遲遲不答話，人魚王越發驗證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分說剜了顧斐然一眼，沈聲道：“人家都沒答應，你就把人家綁家裏來了？”
顧斐然面無表情：“我想著讓他來家裏看一看或許就能答應了。”
說著，他沖穆秋晨露出一個明媚又溫婉的笑：“對不對呀，秋晨哥？”
穆秋晨囁嚅一陣，挺直腰板，直視著人魚王：“叔叔，您弄錯了，其實是我在追求斐然，不是斐然在追求我。”
人魚王溫文儒雅地皺起眉：“你追求斐然？”
“是的。”穆秋晨鏗鏘有力地回答道。
“我們家斐然哪裏好，你要追求他？”人魚王繼續問。
穆秋晨愕然。
這對父子平時也這樣相處嗎？
還是人魚王在特意試探他？
電光石火間無數想法掠過穆秋晨的腦海，他轉頭，和顧斐然對視，像是忽然有了底氣一般，繼續鏗鏘有力：“我覺得他哪裏都好。”
人魚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良久，他極輕地喟嘆一聲，如實道：“實不相瞞，我把他趕出去歷練，就是因為這小子長這麽大還一根弦，根本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心情，如果你能讓他有所改變，你們兩個的事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穆秋晨喜不自勝，立刻鞠了一躬，比拿到影帝時還要神采飛揚。
顧斐然被他的模樣逗笑，直接握住他的手，對人魚王道：“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對他的。”
人魚王終於露出了一個“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微笑：“很好，男子漢大丈夫，就是應該有責任感。”
穆秋晨：“……”
他隱隱覺得，這個對話有哪裏不對。
顧斐然又帶他去見了王後，美麗的人魚王後不僅溫柔熱情，還對穆秋晨讚不絕口，並且要堅持留他在王宮吃飯。
被顧斐然以“海底的東西他吃不慣”拒絕了。
一直到從海底世界回到酒店，穆秋晨還沈浸在人魚一家的熱情好客裏無法自拔。
顧斐然劃拉著手機訂外賣，見到穆秋晨傻楞楞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你要是喜歡我們家，以後多帶你回去幾次。”
穆秋晨有點遺憾地說：“我不能在那裏多待幾天嗎？”
顧斐然翻白眼：“你當我有多少靈力，足夠維持你在海底行動自如的？”
穆秋晨立刻討好地遞上一盒薯條，同時幫顧斐然擠上了滿滿的番茄醬。
顧斐然接過薯條，吃了兩口，若有所思地說：“其實我爸這幾年都在研究讓族人們都到陸地上生活的事。”
穆秋晨不明就裏：“為什麽？海裏不好嗎？”
“垃圾太多了，”顧斐然說不上是嘆息還是惋惜，睫毛輕顫，“海洋汙染越來越嚴重，很多小孩子剛出生就有疾病。”
穆秋晨幫他開可樂的手一頓。
顧斐然繼續道：“但是適應陸地的生活並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況還有很多族人根本不會把尾巴變成腿，更不會走路。”
穆秋晨把可樂遞給他，若有所思地說：“你們這些先融入人類社會的人是在為他們打基礎嗎？”
“差不多吧，”顧斐然給他倒了一杯可樂，笑容無奈，“其實人魚和人類沒有什麽區別的，唯一的差別就是尾巴和腿，但是人類總夢想著能夠抓到人魚，或者做研究，或者當玩物。”
他淡淡地嗤笑道：“癡心妄想。”
穆秋晨把可樂一飲而盡，杯子放在桌子上，打了個嗝。
顧斐然無語地看著他。
穆秋晨尷尬地摸摸鼻子，訕訕道：“我有一個想法，不如我們拍一個人魚和人類的電影？”
顧斐然不想打消他的積極性，極可能委婉地說：“環保公益的片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人魚主題的電影電視劇也不少，但是汙染還是越來越嚴重，所以……”
他沈默地與穆秋晨對視，想說的話有很多，最終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沒有再說什麽。
穆秋晨頗為糾結地捏著手中的一根薯條，躊躇一陣，還是道：“回去試試吧，海洋可是人類的寶貴資源。”
顧斐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嚴肅正經的腔調太像在拍公益廣告了。
穆秋晨訂了兩張機票，當天下午就和顧斐然飛回了北京。
顧斐然剛進家門，迎面而來的就是洛川飛撲過來的熊抱。
洛川醞釀好的說辭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顧斐然微笑著回抱住他。
洛川緩了一陣，心情平覆下來，松開顧斐然，眉頭緊蹙，一臉嚴肅。
顧斐然心裏咯噔一聲，在他長篇大論前，搶白道：“川哥，我好想你，愛死你了！”
洛川的三千字論文再次被無情地咽回了肚子裏。
尚緒舟眉頭一跳。
穆秋晨笑著拍了拍他，和顧斐然一起，把想要拍電影的事告訴了兩人。
尚緒舟立刻道：“我可以做投資。”
洛川瞪了他一眼，眉頭緊鎖：“你們認真的？先不說你們的安排還要聽公司指揮，哪有一個投資商兩個主演就能拍的電影？”
穆秋晨正在翻手機通訊錄，扒拉出來幾個電話號碼給他看：“導演和編劇我都有認識的，可以去問問，制片人就掛我們的名字就行，演員就再找幾個我和斐然的好朋友，拜托他們搞個友情或臨時。”
洛川一口氣沒上來，快要被他們這說風就是雨的性格給氣死，他拉過顧斐然的手，語重心長道：“斐然，咱不跟他鬧著玩，最近有幾部新戲，正好還缺主演，你回公司，要哪個劇本隨便挑一個就行。”
穆秋晨：“川哥，我們倆是時候脫了公司單飛了，我也早就想建一個自己的工作室。”
顧斐然特別乖巧地點頭。
洛川：“……”
是他的錯，一個月沒看見顧斐然，自家孩子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幾人商量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策劃，穆秋晨和顧斐然挨個聯系圈裏的好友，看看能不能組夠人。
洛川則勞心勞力地去替顧斐然和公司談解約的事。
尚緒舟最省心，出錢就行，但是他公司事情多，大部分時間都不和他們在一起。
熱火朝天地策劃了快半個月，這天顧斐然正在微信通訊錄裏看有沒有哪位導演願意賞個臉。
編劇是顧斐然以前認識的一個老師，好幾年不寫劇本了，聽了顧斐然他們的想法覺得很有意思，戴著老花鏡文思泉湧，幾天就把大致的框架列了出來。
演員也差不多全部就位，幾個朋友一聽說他倆要搭戲，都搶著說也要參一股，有的檔期排不開則預定了位置，好說歹說給自己加了角色。
穆秋晨和顧斐然都是帶資進組，萬事俱備，只差個導演來做指揮官。
可他們認識的導演要麽嫌棄這劇組太寒磣，要麽檔期排不開沒時間，顧斐然一邊喝奶茶一邊皺著眉一個一個刷過去，有種功敗垂成的頹唐感。
正苦惱著，微信嘀嘀嘀地來了消息。
他點開一看，是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拍《王侯將相》的那個向尋。
向尋發了兩個表情，開門見山地問：【聽說你和小穆想要拍個電影？】
顧斐然眼前一亮：【向導有興趣？】
向尋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興趣是有，但是我一個拍電視劇的，怕你們瞧不上我。】
顧斐然瞇著眼睛想了想，他記得向尋當初是半路出家，最開始拍戲的時候別人都不知道這是哪兒來的野雞導演，但是向尋在這方面是真的有天賦，第一部戲還不懂技巧，撲的媽媽都不認識，第二部戲有了點小名氣，第三部戲就徹底紅了。
顧斐然眼珠一轉，覺得有戲。
他快速打字：【可能要麻煩向導惡補很多知識了。】
向尋那邊回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著他的回覆，答應得也特別痛快：【得嘞，咱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顧斐然發完這句話，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天花板，微笑。
他從未想過還有這麽一天。
從上岸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懷疑自己，他到底能幫族人們做什麽。
父皇和母後從未幹涉過他的選擇，他說想演戲，他們就由著他進入娛樂圈，那時候顧斐然還小，不知道作為一個王子，在享受身份帶來的榮華的同時，還要肩負起與之一同的責任。
等到他意識到這一點，他已經作為藝人紅了半邊天，再想退出為時已晚。
幸虧有穆秋晨幫他出謀劃策。
顧斐然盯著房頂傻笑了一陣，打開穆秋晨的聊天框，發了一個豬頭。
穆秋晨沒有回，應該是在忙什麽。
顧斐然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好友莉莉莎秀恩愛的照片。
他又點回對話框，上下滑動猶豫一番，又點開穆秋晨的對話框，鄭重地打了一行字：【如果這部戲能拿獎我就向你求婚怎麽樣？】
穆秋晨一如預料沒有回覆，顧斐然卻反手把手機扔到旁邊，拽過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斐然是受不用懷疑！
☆、美人魚×歷練
穆秋晨剛和公司談完想要自己開工作室的事，公司挽留一番無果後，也就識趣地好聚好散了。
他走出公司大門，坐在自己的車裏長出一口氣。
顧斐然回來了。
自己的工作室也正式提上日程。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穆秋晨很久沒有這麽心情愉悅，笑得分外爽朗，喜滋滋地掏出手機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裏，顧斐然頭像邊跟著一排小字，穆秋晨只看了一眼，手機就“啪”得掉到了腿上。
他抹了把臉，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確信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看錯了人，猶豫許久，編輯了一條消息，又皺著眉刪除。
如此重覆了五六次後，穆秋晨才回道：【認真的嗎？】
沒有回應。
心頭雀躍的小火苗被冷水澆息，穆秋晨自嘲地笑了一下，心想果然不可能。
他收起車鑰匙，又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把這句等不到回覆的話撤回，急急忙忙打開微信，發送時間卻已經超過了兩分鐘。
穆秋晨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心情沈悶地發動車子，回家。
而此時的顧斐然，枕頭蒙臉，睡得正香。
顧斐然一覺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後頸因為奇怪的睡姿隱隱有些疼。
他轉了兩下脖子，頭腦清醒幾分後，一下想起自己睡前給穆秋晨發送的消息，連忙撈過手機，解鎖。
映入眼簾的就是微信的聊天界面，穆秋晨的聊天框在兩個置頂的劇組群之前，只簡單回了四個字。
顧斐然的手指一下頓住，指尖顯出幾分猶豫。
穆秋晨這樣回，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糾結半天，想了想，先發了一張小鯉魚吐泡泡的表情包過去。
穆秋晨的消息回得很快，是一張小熊貓躲在墻後看人的表情包。
顧斐然被憨態可掬的小熊貓逗笑，回覆：【十足十的真。】
穆秋晨那邊又沒有了回應。
顧斐然有點低落，洩憤似的點進去，退出來，點進去，退出來……如此重覆了十來遍，穆秋晨的頭像上多了一個①。
穆秋晨眼睛一亮，點進聊天窗口。
穆秋晨：【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不知不覺露出了幾分笑意，顧斐然回覆：【把你自己收拾幹凈，等著人魚王子的玫瑰花吧。】
穆秋晨回了一個小熊貓興奮的表情包。
然後說：【我很期待。】
穆秋晨點開一張比心的表情，發送，然後放下手機，抓過枕頭，臉埋進枕頭裏嘿嘿傻笑。
＊＊＊
向尋有自己的一套班底，答應做導演之後就迅速帶著自己的劇組來找顧斐然會合。
於是，這天上午，洛川開車載顧斐然去和編劇導演開會。
到了地方一看，演員就來了穆秋晨和顧斐然，編劇老先生坐在圓桌旁仙風道骨地喝茶，導演向尋挺著個啤酒肚拉著穆秋晨的經紀人談怎麽做魚好吃。
洛川心裏咯噔一聲，他做經紀人也好多年了，從沒跟過這麽不靠譜的劇組。
顧斐然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笑，坦坦蕩蕩地走進去，和屋裏的幾人都打了招呼，挨著穆秋晨坐下。
編劇老師的劇本都提前發給他們了，顧斐然看完，覺得老師不愧是老師，搞笑劇情兩不耽誤，一邊走劇情一邊抖包袱。
向尋也說：“高老師的劇本我想大家都是沒意見的，咱們磨合一下，找找感覺，到時就開拍吧。”
穆秋晨問：“不直接開拍？”
他和顧斐然都是拿起劇本就能上手的人，他覺得沒有什麽耽誤時間的必要。
向尋老神在在：“你落魄過嗎？”
穆秋晨一梗。
編劇老師的劇本寫得挺童話的，他本來是個家財萬貫養尊處優的紈絝二世祖，遇到美人魚之後想抓他來玩，都被顧斐然機警地躲了過去。
後來因為他游手好閑，公司經營不善，一朝跌落塵泥，在海邊撿垃圾為生。
這時，已經落魄的二世祖又遇到了美人魚，美人魚不僅沒有計較他之前的作為，還積極地幫他重振旗鼓卷土重來。
最後他憑自己的力量成立了一個環保公司，專門清除海裏的垃圾，回饋自然，美人魚也成為了他一輩子的好兄弟。
……好一個社會主義兄弟情。
穆秋晨看劇本的時候只覺得槽多無口，但老師經驗豐富，知道怎麽把藝術與商業相結合才最吸人眼球，他們整個劇組都很看好這部片子。
穆秋晨從劇本的世界裏回過神來，答道：“我以前也在劇組跑過龍套當過後勤。”
向尋搖頭：“想拍好戲，得徹徹底底融入進去。這樣吧，咱們先拍配角的戲份，你先找找感覺。”
穆秋晨：“……撿垃圾的感覺？”
向尋如彌勒佛一般和藹地微笑。
穆秋晨：“……”
顧斐然也沒想到要這麽麻煩，本來劇組就要到海邊拍，他跟著大部隊在海邊架道具調燈光，穆秋晨一個人在兩百米外的地方孤獨地撿垃圾。
向尋大喊：“撿的時候好好體會一下心裏的感受，不要白撿！”
穆秋晨揮揮手表示得令，繼續為祖國的環保事業做貢獻。
顧斐然遠遠望著他被海風吹得鼓鼓的襯衫，沒來由地一陣心酸。
第一天拍的不是很急，向尋把顧斐然扔水裏折騰了七八遍才肯放他上岸，力求拍出美人魚靈動美麗的畫面。
顧斐然前兩遍放飛自我本色出演，被毫不猶豫地喊哢了，只好重新拾起偶像包袱，不把自己當條魚，把自己當個人，然後過了。
顧斐然：人間不值得。
他被反覆扔水裏泡著，穆秋晨就反覆在海灘邊繞著撿垃圾。
有時候走得累了，穆秋晨蹲下歇口氣，立刻能聽到向尋的呼喊：“你多撿一個垃圾，晚上就能多吃一粒米飯，休息五分鐘，今天的晚飯就沒了！”
穆秋晨一個激靈，站起身繼續走，不敢停頓。
一天下來，人都黑了一圈。
晚上向尋也沒放過他們，拉住好不容易擠出時間來客串的莉莉莎，給人家ＮＧ了五六條才讓過。
當夜，莉莉莎裹著件大衣，吸著鼻涕，對顧斐然道：“海邊風大，註意保暖。”
顧斐然：“……辛苦你了。”
一代影後被折騰得頭暈腦脹地回房間睡覺，顧斐然則帶著修覆啫喱敲響穆秋晨的房門。
穆秋晨倒沒曬傷，但是人明顯比來時黑了幾分，顧斐然看著他一臉倦容，笑起來露出幾顆小白牙，眼圈開始泛紅。
穆秋晨拉他到床上坐下，安慰道：“哭什麽，老向又不是真沒給我吃晚飯。”
顧斐然啞然失笑：“向導的意思是讓你記住角色的身份，又不是真打算減你的晚飯。”
不僅沒減，晚飯時穆秋晨吃的最多，還扒拉了一點顧斐然和洛川的。
顧斐然今天一整天心裏都不好受，說不上是感動還是酸楚，平白無故地想流眼淚。
看來跟穆秋晨待在一起真的會讓自己變得多愁善感，他以前也是被父皇按著拉練兩千米都不喊一句苦的人。
顧斐然把穆秋晨按到在床上，戳著他的背肌問：“疼嗎？給你按按？”
穆秋晨受寵若驚。
顧斐然把從洛川那裏順來的精油倒在手上，均勻地塗抹在穆秋晨的背部，力道適中地給他按摩放松。
“累嗎？”顧斐然沒話找話地問。
“說實話，真有點。”穆秋晨說。
他兩手交叉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繼續道：“我以前上高中的時候來做志願者，兩個小時的活動我能摸一個半小時魚，頭一次一天之內這麽大工作量。”
“嗯。”顧斐然聲音有點萎靡。
穆秋晨連忙打氣：“忙了一天不是白忙的，你看到我堆出來的垃圾小山沒？哇，我晚上看到都非常有成就感。”
顧斐然無奈地笑笑，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搓精油。
他沒有告訴穆秋晨，自己閑下來休息的時候，一直舉著手機拍他的背影，到時電影上映或許可以做成一個彩蛋。
顧斐然說：“你今天的背影像一個大英雄。”
“真的嗎？”穆秋晨一下子來了精神，“像什麽英雄？”
顧斐然腦海中浮光掠影地閃過幾個超級英雄的名字，不太確定地說：“垃圾俠？”
穆秋晨：“……”
穆秋晨怏怏地趴回去。
他沈默了一會，又說：“你今天也泡了好長時間海水，回去多喝點熱水，川哥帶姜糖了嗎？讓他給你泡點姜糖水喝。”
顧斐然哭笑不得：“你當我是誰？”
穆秋晨一想，也對，這位可是從小就在海水裏泡大的，訕訕地笑了笑，他道：“哭了，本來以為受苦受難的是兩個人，結果還是只有我一個。”
顧斐然笑得眉眼彎彎：“超級英雄哪個不用歷練就能上崗啊？”
穆秋晨故作深沈，一番思索過後，嚴肅道：“美國隊長吧，他出任務之前還去舞臺表演來著。”
顧斐然：“……”
自己的偶像被喜歡的人黑，這感覺還挺奇妙的。
按摩完背部，他拍拍穆秋晨令人艷羨的背肌，命令道：“鹹魚翻身。”
穆秋晨趴在床上磨磨蹭蹭，不情不願地說：“鹹魚今晚就這麽睡了，明天再翻。”
顧斐然感到好笑，直接伸出胳膊把他往另一側一滾：“那我幫鹹魚一把……”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顧斐然的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尷尬。
他像燙到似的飛快把精油放在穆秋晨的床頭，一陣風一般迅速沖到門邊，留下一句：“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擦吧。”
落荒而逃。
穆秋晨呆呆地坐在大床上，苦惱地看著自己不太聽話的肢體，嘟囔道：“大兄弟，你怎麽回事，看把嫂子嚇走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作收多了倆，謝謝兩個收藏了渣作者專欄的小可愛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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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那邊洛川替顧斐然請了假，說他狀態不太好去了國外散心。
穆秋晨也曾抱著一絲他真的去了國外的希望，可是到顧斐然的家一看，他的簽證和護照安安靜靜地躺在櫃子裏。
有幾個美女來找他合照，穆秋晨調整好表情，把心事壓回了心裏。
入夜，華燈初上。
因為旅游區的關系，海邊的夜晚也沒有多靜謐，穆秋晨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在柔軟的沙灘上，看著四周各種擺拍的情侶。
一個男生正半跪在地上給女朋友拍照，見到穆秋晨過來，突然很開心地拉住他，拜托他給兩人拍一張合照。
穆秋晨不假思索地答應，一連給兩人拍了許多張。
看著相機中兩人發自內心的笑臉，穆秋晨不由得也微笑起來。
“真好啊。”穆秋晨想，“如果能帶斐然一起來看看就更好了。”
還回相機時，女生看著他被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看不出本來膚色的臉，細細辨認半天，驚叫道：“你是穆秋晨？”
“噓！”穆秋晨眨了眨眼睛，“當著男朋友的面不要叫得這麽大聲。”
他一邊打趣，一邊轉頭看那個男生。男生比女生還要激動，一張臉漲得通紅，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女生道：“哈哈你想多啦，我男朋友是你的粉。”
穆秋晨哭笑不得地給兩人簽了名，又被他們拽著照了兩張合照，正束手無策時，旁邊傳來了陣陣驚呼。
他聽到有女生在尖叫：“好帥啊！”
也聽到有人對同伴小聲道：“你看那個人，像不像顧斐然？”
聽到“顧斐然”三個字，穆秋晨渾身血液仿佛都湧到了頭上，他盯著眾人議論的方向，胡亂把簽名照塞到兩人懷裏，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顧斐然沒想到自己一上岸就會引起這麽多人圍觀。
他本想趁著夜晚燈光模糊，偷溜到穆秋晨住的酒店看他一眼，至少要編個理由，把這二十多天的銷聲匿跡解釋清楚。
但自從有一個女生叫了“好帥”之後，向這邊觀望的人便越來越多，漸漸的有一些人開始談論他是不是顧斐然。
顧斐然要給廣大人民群眾跪了，苦著一張臉在眾人的註視下快速向人煙罕至的地方走去。
別看了。
不是我。
顧斐然越走越快，也不敢擡頭看前面，借著低頭，把自己的臉都隱在了陰影裏。
倏然，視野裏出現一雙沙灘拖鞋，顧斐然沒剎住車，直接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對不起。”他下意識地擡起頭道歉，不期然裝進一雙亮如星辰的眸子裏。
“穆……”顧斐然瞪大眼睛。
穆秋晨喜不自勝，眼中帶著驚訝，嘴角大幅翹起。
他一把拉住顧斐然的胳膊，小聲道：“跟我來。”
越接近酒店，穆秋晨心中的激動越按捺不住，像一股小火苗似的不斷灼燒著他的心臟。
顧斐然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這個認知讓他激動得想要流淚。
穆秋晨無法控制自己不斷擴大的笑容，一路帶著顧斐然來到了自己開的房間。
門一關上，他立刻把顧斐然按倒在門上。
熟悉的眉眼。
熟悉的嘴角。
熟悉的氣味。
“真的是你！”穆秋晨情難自已，他想抱住顧斐然，最後一絲理智卻告訴自己不可以，於是以一個十分扭曲的姿勢將顧斐然圈在了懷裏。
“穆秋晨。”顧斐然喚他。
“嗯。”
“穆秋晨。”顧斐然又叫。
“嗯。”
看著穆秋晨亮如星辰的眸子，裏面裝著兩個不受控制地笑著的自己，顧斐然說：“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
穆秋晨終於忍耐不住，雙臂收緊，環抱住他。
“回來就好。”
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哽咽。
顧斐然垂在兩側的手輕輕動了動，一番猶豫之下，他回抱住穆秋晨。
“對不起。”
不告而別這麽久。
穆秋晨從他頸窩裏退出來，在距離他面額還有十公分的時候頓住，眼眶有些泛紅，嘴角卻仍帶著笑容。
“沒關系。”穆秋晨說。
你能回來，比什麽都好。
“不問問我去做什麽了嗎？”顧斐然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期待地看著穆秋晨。
“去做什麽了？”穆秋晨早就發誓，如果能找回顧斐然，他不會拒絕顧斐然的任何請求。
在他溫暖笑容的註視下，顧斐然也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我去和兩個男人談了戀愛。”
穆秋晨：“……”
作者有話要說： 秋晨啊別忍了，差不多該辦的就辦了叭
（來自老母親的圍笑）
☆、美人魚×海底
穆秋晨的笑。
裂了。
他瞪大了眼看顧斐然，在對方越來越明顯的笑容暗示下，漸漸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我不信。”穆秋晨說。
“哦，那就不信吧。”
穆秋晨一口氣梗在喉頭。
顧斐然眼裏閃爍著的壞心眼的光，他是可以看出來的。
但是他不能確定，顧斐然到底是因為編了謊話騙他而笑得狡黠，還是因為確有其事才如此作為。
如果顧斐然跟他爭辯，他反倒能更加安心。
但顧斐然風輕雲淡。
他現在，很揪心。
穆秋晨笑不出來。
他緊抿著唇：“你說什麽我信什麽，你跟我說實話。”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斐然的眼睛，不肯放過從中傳來的任何訊息。
顧斐然眨眨眼：“實話是，我真的遇到了兩個男人……”
穆秋晨心頭一梗。
“但是，我發現，他們好像都沒有你好。”顧斐然慢吞吞地繼續道。
穆秋晨心裏一顫。
這輩子可能就栽到這兒了。
穆秋晨哭笑不得地想。
一句地獄，一句天堂。
心臟都被人攥在手裏，揉圓搓扁，不過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他柔聲道：“覺得我最好，所以回來找我了嗎？”
顧斐然楞楞地盯著他的笑容。
穆秋晨真的很好看，哪怕娛樂圈人才輩出，隨便挑一個都是頂尖的顏值，穆秋晨仍舊稱得上是頂尖中的頂尖。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穆秋晨這麽好看？
“在想什麽？”半天沒有等到回答，穆秋晨有點惴惴不安，追問道。
“在想你長得很好看。”顧斐然誠實道。
說完，他驚奇地發現，那個總是在自己身邊插科打諢的穆秋晨，那個一向臉皮賽城墻的穆秋晨，面上居然開始飄紅了。
穆秋晨輕咳一聲：“沒你好看。”
顧斐然不以為然。
人魚大多長得雌雄莫辨，他看得多了，也不覺得驚艷，反倒是穆秋晨這種劍眉星目的，更合他胃口。
穆秋晨無所適從地在原地站了一會，突然想到自己還訂了點海鮮和燒烤，於是拉著顧斐然到桌前，說要給他剝龍蝦吃。
顧斐然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穆秋晨已經剝好了一個，遞給顧斐然時恍然想起自己對面坐了一條人魚，連忙收回手，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我一時忘記了……”
顧斐然彎起眉眼笑著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沒有動海鮮，反而吃了好幾串烤金針菇，嘴裏叼著金針菇，含糊不清地說：“我想給川哥打個電話。”
穆秋晨立刻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
顧斐然找到洛川的電話號碼，按下通話，鈴聲響了兩下，洛川就接了。
“秋晨？”
顧斐然說：“川哥，是我，斐然。”
洛川那邊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你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現在和穆秋晨在一起嗎？沒受傷吧？我開車去接你？”
一連串的炮轟讓顧斐然哭笑不得，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說：“我回來了，剛回來，和穆秋晨在一起呢，沒受傷，你別擔心，不用來接我。”
洛川喃喃念了好幾遍“回來就好”。
顧斐然又和他嘮了幾句，期間聽見他和尚緒舟小聲說自己回來了，尚緒舟說那可真好，顧斐然笑笑，和洛川說再見。
穆秋晨在他身邊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顧斐然失笑：“看什麽？”
穆秋晨答：“看你。”
顧斐然的心跳漏了兩拍。
原來穆秋晨這麽會撩的？
顧斐然抽過兩張餐巾紙擦嘴，順便掩去面上的幾分紅暈。
他覺得有點好笑。
兩個大影帝，坐在一間不是很豪華的酒店套房裏，吃著廉價的燒烤，活像兩個高中還沒畢業的毛頭小子。
穆秋晨自己啃了兩個龍蝦，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問：“接下來你想去哪兒？還走嗎？”
身體繃得像待審的犯人。
顧斐然咬下一串金針菇，道：“走。”
穆秋晨剛回溫的心臟飄飄蕩蕩，又飄回了冷水裏。
他握住顧斐然的手，表情有點委屈，又帶著點無奈：“我陪你。”
顧斐然笑了：“我想回海裏一趟，你也陪？”
穆秋晨的眼睛轉了轉。
他湊近到顧斐然面前，跟個算命的神棍似的，小聲說：“你能讓我也適應海水的壓強嗎？”
顧斐然瞟他一眼：“幹嘛？”
“我也想見見岳父岳母。”穆秋晨不太好意思地開口。
顧斐然：“……”
穆秋晨厚著臉皮又湊近了些許，鼻尖快要碰到顧斐然的臉上，聲音柔得快要化成水：“怎麽樣，可以嗎？”
顧斐然白了他一眼。
穆秋晨繼續自薦：“其實我家很有錢，即便不靠家裏的背景，我也很有錢。”
顧斐然毫不留情：“咱倆咖位差不多，你有的錢我也有。”
穆秋晨自閉了。
顧斐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說：“好好睡一覺，游泳很費體力的。”
穆秋晨瞬間想開，十分殷勤地收拾好桌子，手機設定好鬧鐘，躺在床上數羊。
顧斐然笑得無奈。
兩人各據床的一邊，一夜好眠。
第二天，顧斐然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穆秋晨環在懷裏，穆秋晨眼下青黑，呼吸沈穩。
不知道已經失眠了多久，才能睡得這樣熟。
顧斐然安靜地閉上眼。
穆秋晨睡到自然醒，剛睜開眼，就一臉茫然地被顧斐然兜頭罩上被子，他艱難地掙紮出來，顧斐然已經先他一步去洗漱了。
站在海邊，穆秋晨心情平靜。
他問顧斐然：“你要給我變一個魚鰭嗎？或者有什麽潛水裝備？”
顧斐然神秘地搖搖頭，心裏對系統道：“給穆秋晨加個ｂｕｆｆ。”
系統光芒一閃，顧斐然就拉著穆秋晨跳進海裏。
穆秋晨在一瞬間的刺激下閉上眼，睜開眼時，他和顧斐然的周圍有一圈淡藍色的結界。
和他們上次躲避粉絲的那個如出一轍。
穆秋晨好奇道：“這是什麽萬能小泡泡？”
顧斐然嘴角抽搐，對這個名字敬謝不敏。
在系統的幫助下，兩人很快回到顧斐然從小居住到大王宮。
成群的珊瑚五光十色，間或有色彩斑斕的小魚穿梭其間，珊瑚圍著一座宮殿繞成一圈，以匍匐之態襯托出那座宮殿的巍峨。
宮殿的檐角都用與成年男子差不多高的巨大珍珠裝飾，在海水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輝。廊檐則用五彩圖案繪著各種人魚傳說，前後呼應，相得益彰。
穆秋晨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想回到昨晚，把“我家很有錢”這幾個字咽回肚子裏。
在顧斐然的光罩裏，他不用施力便能輕松在海水中暢游。顧斐然拉著他穿過幾個鬥拱，來到一扇巨大的門前。
穆秋晨擡頭，大門高且雄偉，帶著不言而喻的威嚴。
兩只人魚各自守在大門一邊，神色莊嚴且戒備。
顧斐然神色自若地游到他們面前，兩只人魚立刻對他點頭致意，顧斐然也點頭回禮後，指著穆秋晨道：“這是我的朋友。”
穆秋晨本以為人魚應該會很排斥自己的接近，沒想到那兩只人魚聽完顧斐然的介紹後，都非常友好地上前和他握手。
穆秋晨受寵若驚。
他跟著顧斐然一路進去，路上不停有路過的人魚對他們點頭或微笑致意，穆秋晨一一回禮。
走到一間類似於書房的屋子前時，顧斐然停了下來，敲門。
“請進。”
二人進門，穆秋晨看見了一個和自己父親差不多年歲的中年人魚坐在書桌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是斯文。
顧斐然張口道：“爸，我任務完成了。”
男性人魚皺起眉：“不知禮數，叫父皇。”
顧斐然：“不叫。”
人魚王拿他無法，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瞳帶著溫和的笑意，對穆秋晨道：“你好。”
穆秋晨連忙鞠躬，像個應屆大學生似的開始自我介紹。
人魚王安靜地聽完，點點頭：“你是斐然的男朋友？”
穆秋晨：“……”
穆秋晨心驚膽戰地看了顧斐然一眼。
顧斐然沖他微笑。
穆秋晨心裏各種雜七雜八的想法撞來撞去，一時不懂顧斐然這個神秘莫測的微笑代表了什麽意思。
他心裏糾結，手心出了一層薄汗，磕磕絆絆地說：“不……不是，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顧斐然的笑容凝固了。
人魚王若有所思：“那是我家斐然追求你，還沒追到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滴很想要評論鴨
哭唧唧
雖然做好了單機到完結的準備，但果然有評論和一個人寂寞單機是不一樣滴
☆、美人魚×新戲
穆秋晨只覺一陣涼風嗖嗖從顧斐然那裏刮了過來，刮得他脊背繃直汗毛倒豎。
他遲遲不答話，人魚王越發驗證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分說剜了顧斐然一眼，沈聲道：“人家都沒答應，你就把人家綁家裏來了？”
顧斐然面無表情：“我想著讓他來家裏看一看或許就能答應了。”
說著，他沖穆秋晨露出一個明媚又溫婉的笑：“對不對呀，秋晨哥？”
穆秋晨囁嚅一陣，挺直腰板，直視著人魚王：“叔叔，您弄錯了，其實是我在追求斐然，不是斐然在追求我。”
人魚王溫文儒雅地皺起眉：“你追求斐然？”
“是的。”穆秋晨鏗鏘有力地回答道。
“我們家斐然哪裏好，你要追求他？”人魚王繼續問。
穆秋晨愕然。
這對父子平時也這樣相處嗎？
還是人魚王在特意試探他？
電光石火間無數想法掠過穆秋晨的腦海，他轉頭，和顧斐然對視，像是忽然有了底氣一般，繼續鏗鏘有力：“我覺得他哪裏都好。”
人魚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良久，他極輕地喟嘆一聲，如實道：“實不相瞞，我把他趕出去歷練，就是因為這小子長這麽大還一根弦，根本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心情，如果你能讓他有所改變，你們兩個的事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穆秋晨喜不自勝，立刻鞠了一躬，比拿到影帝時還要神采飛揚。
顧斐然被他的模樣逗笑，直接握住他的手，對人魚王道：“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對他的。”
人魚王終於露出了一個“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微笑：“很好，男子漢大丈夫，就是應該有責任感。”
穆秋晨：“……”
他隱隱覺得，這個對話有哪裏不對。
顧斐然又帶他去見了王後，美麗的人魚王後不僅溫柔熱情，還對穆秋晨讚不絕口，並且要堅持留他在王宮吃飯。
被顧斐然以“海底的東西他吃不慣”拒絕了。
一直到從海底世界回到酒店，穆秋晨還沈浸在人魚一家的熱情好客裏無法自拔。
顧斐然劃拉著手機訂外賣，見到穆秋晨傻楞楞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你要是喜歡我們家，以後多帶你回去幾次。”
穆秋晨有點遺憾地說：“我不能在那裏多待幾天嗎？”
顧斐然翻白眼：“你當我有多少靈力，足夠維持你在海底行動自如的？”
穆秋晨立刻討好地遞上一盒薯條，同時幫顧斐然擠上了滿滿的番茄醬。
顧斐然接過薯條，吃了兩口，若有所思地說：“其實我爸這幾年都在研究讓族人們都到陸地上生活的事。”
穆秋晨不明就裏：“為什麽？海裏不好嗎？”
“垃圾太多了，”顧斐然說不上是嘆息還是惋惜，睫毛輕顫，“海洋汙染越來越嚴重，很多小孩子剛出生就有疾病。”
穆秋晨幫他開可樂的手一頓。
顧斐然繼續道：“但是適應陸地的生活並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況還有很多族人根本不會把尾巴變成腿，更不會走路。”
穆秋晨把可樂遞給他，若有所思地說：“你們這些先融入人類社會的人是在為他們打基礎嗎？”
“差不多吧，”顧斐然給他倒了一杯可樂，笑容無奈，“其實人魚和人類沒有什麽區別的，唯一的差別就是尾巴和腿，但是人類總夢想著能夠抓到人魚，或者做研究，或者當玩物。”
他淡淡地嗤笑道：“癡心妄想。”
穆秋晨把可樂一飲而盡，杯子放在桌子上，打了個嗝。
顧斐然無語地看著他。
穆秋晨尷尬地摸摸鼻子，訕訕道：“我有一個想法，不如我們拍一個人魚和人類的電影？”
顧斐然不想打消他的積極性，極可能委婉地說：“環保公益的片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人魚主題的電影電視劇也不少，但是汙染還是越來越嚴重，所以……”
他沈默地與穆秋晨對視，想說的話有很多，最終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沒有再說什麽。
穆秋晨頗為糾結地捏著手中的一根薯條，躊躇一陣，還是道：“回去試試吧，海洋可是人類的寶貴資源。”
顧斐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嚴肅正經的腔調太像在拍公益廣告了。
穆秋晨訂了兩張機票，當天下午就和顧斐然飛回了北京。
顧斐然剛進家門，迎面而來的就是洛川飛撲過來的熊抱。
洛川醞釀好的說辭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顧斐然微笑著回抱住他。
洛川緩了一陣，心情平覆下來，松開顧斐然，眉頭緊蹙，一臉嚴肅。
顧斐然心裏咯噔一聲，在他長篇大論前，搶白道：“川哥，我好想你，愛死你了！”
洛川的三千字論文再次被無情地咽回了肚子裏。
尚緒舟眉頭一跳。
穆秋晨笑著拍了拍他，和顧斐然一起，把想要拍電影的事告訴了兩人。
尚緒舟立刻道：“我可以做投資。”
洛川瞪了他一眼，眉頭緊鎖：“你們認真的？先不說你們的安排還要聽公司指揮，哪有一個投資商兩個主演就能拍的電影？”
穆秋晨正在翻手機通訊錄，扒拉出來幾個電話號碼給他看：“導演和編劇我都有認識的，可以去問問，制片人就掛我們的名字就行，演員就再找幾個我和斐然的好朋友，拜托他們搞個友情或臨時。”
洛川一口氣沒上來，快要被他們這說風就是雨的性格給氣死，他拉過顧斐然的手，語重心長道：“斐然，咱不跟他鬧著玩，最近有幾部新戲，正好還缺主演，你回公司，要哪個劇本隨便挑一個就行。”
穆秋晨：“川哥，我們倆是時候脫了公司單飛了，我也早就想建一個自己的工作室。”
顧斐然特別乖巧地點頭。
洛川：“……”
是他的錯，一個月沒看見顧斐然，自家孩子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幾人商量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策劃，穆秋晨和顧斐然挨個聯系圈裏的好友，看看能不能組夠人。
洛川則勞心勞力地去替顧斐然和公司談解約的事。
尚緒舟最省心，出錢就行，但是他公司事情多，大部分時間都不和他們在一起。
熱火朝天地策劃了快半個月，這天顧斐然正在微信通訊錄裏看有沒有哪位導演願意賞個臉。
編劇是顧斐然以前認識的一個老師，好幾年不寫劇本了，聽了顧斐然他們的想法覺得很有意思，戴著老花鏡文思泉湧，幾天就把大致的框架列了出來。
演員也差不多全部就位，幾個朋友一聽說他倆要搭戲，都搶著說也要參一股，有的檔期排不開則預定了位置，好說歹說給自己加了角色。
穆秋晨和顧斐然都是帶資進組，萬事俱備，只差個導演來做指揮官。
可他們認識的導演要麽嫌棄這劇組太寒磣，要麽檔期排不開沒時間，顧斐然一邊喝奶茶一邊皺著眉一個一個刷過去，有種功敗垂成的頹唐感。
正苦惱著，微信嘀嘀嘀地來了消息。
他點開一看，是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拍《王侯將相》的那個向尋。
向尋發了兩個表情，開門見山地問：【聽說你和小穆想要拍個電影？】
顧斐然眼前一亮：【向導有興趣？】
向尋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興趣是有，但是我一個拍電視劇的，怕你們瞧不上我。】
顧斐然瞇著眼睛想了想，他記得向尋當初是半路出家，最開始拍戲的時候別人都不知道這是哪兒來的野雞導演，但是向尋在這方面是真的有天賦，第一部戲還不懂技巧，撲的媽媽都不認識，第二部戲有了點小名氣，第三部戲就徹底紅了。
顧斐然眼珠一轉，覺得有戲。
他快速打字：【可能要麻煩向導惡補很多知識了。】
向尋那邊回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著他的回覆，答應得也特別痛快：【得嘞，咱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顧斐然發完這句話，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天花板，微笑。
他從未想過還有這麽一天。
從上岸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懷疑自己，他到底能幫族人們做什麽。
父皇和母後從未幹涉過他的選擇，他說想演戲，他們就由著他進入娛樂圈，那時候顧斐然還小，不知道作為一個王子，在享受身份帶來的榮華的同時，還要肩負起與之一同的責任。
等到他意識到這一點，他已經作為藝人紅了半邊天，再想退出為時已晚。
幸虧有穆秋晨幫他出謀劃策。
顧斐然盯著房頂傻笑了一陣，打開穆秋晨的聊天框，發了一個豬頭。
穆秋晨沒有回，應該是在忙什麽。
顧斐然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好友莉莉莎秀恩愛的照片。
他又點回對話框，上下滑動猶豫一番，又點開穆秋晨的對話框，鄭重地打了一行字：【如果這部戲能拿獎我就向你求婚怎麽樣？】
穆秋晨一如預料沒有回覆，顧斐然卻反手把手機扔到旁邊，拽過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斐然是受不用懷疑！
☆、美人魚×歷練
穆秋晨剛和公司談完想要自己開工作室的事，公司挽留一番無果後，也就識趣地好聚好散了。
他走出公司大門，坐在自己的車裏長出一口氣。
顧斐然回來了。
自己的工作室也正式提上日程。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穆秋晨很久沒有這麽心情愉悅，笑得分外爽朗，喜滋滋地掏出手機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裏，顧斐然頭像邊跟著一排小字，穆秋晨只看了一眼，手機就“啪”得掉到了腿上。
他抹了把臉，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確信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看錯了人，猶豫許久，編輯了一條消息，又皺著眉刪除。
如此重覆了五六次後，穆秋晨才回道：【認真的嗎？】
沒有回應。
心頭雀躍的小火苗被冷水澆息，穆秋晨自嘲地笑了一下，心想果然不可能。
他收起車鑰匙，又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把這句等不到回覆的話撤回，急急忙忙打開微信，發送時間卻已經超過了兩分鐘。
穆秋晨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心情沈悶地發動車子，回家。
而此時的顧斐然，枕頭蒙臉，睡得正香。
顧斐然一覺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後頸因為奇怪的睡姿隱隱有些疼。
他轉了兩下脖子，頭腦清醒幾分後，一下想起自己睡前給穆秋晨發送的消息，連忙撈過手機，解鎖。
映入眼簾的就是微信的聊天界面，穆秋晨的聊天框在兩個置頂的劇組群之前，只簡單回了四個字。
顧斐然的手指一下頓住，指尖顯出幾分猶豫。
穆秋晨這樣回，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糾結半天，想了想，先發了一張小鯉魚吐泡泡的表情包過去。
穆秋晨的消息回得很快，是一張小熊貓躲在墻後看人的表情包。
顧斐然被憨態可掬的小熊貓逗笑，回覆：【十足十的真。】
穆秋晨那邊又沒有了回應。
顧斐然有點低落，洩憤似的點進去，退出來，點進去，退出來……如此重覆了十來遍，穆秋晨的頭像上多了一個①。
穆秋晨眼睛一亮，點進聊天窗口。
穆秋晨：【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不知不覺露出了幾分笑意，顧斐然回覆：【把你自己收拾幹凈，等著人魚王子的玫瑰花吧。】
穆秋晨回了一個小熊貓興奮的表情包。
然後說：【我很期待。】
穆秋晨點開一張比心的表情，發送，然後放下手機，抓過枕頭，臉埋進枕頭裏嘿嘿傻笑。
＊＊＊
向尋有自己的一套班底，答應做導演之後就迅速帶著自己的劇組來找顧斐然會合。
於是，這天上午，洛川開車載顧斐然去和編劇導演開會。
到了地方一看，演員就來了穆秋晨和顧斐然，編劇老先生坐在圓桌旁仙風道骨地喝茶，導演向尋挺著個啤酒肚拉著穆秋晨的經紀人談怎麽做魚好吃。
洛川心裏咯噔一聲，他做經紀人也好多年了，從沒跟過這麽不靠譜的劇組。
顧斐然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笑，坦坦蕩蕩地走進去，和屋裏的幾人都打了招呼，挨著穆秋晨坐下。
編劇老師的劇本都提前發給他們了，顧斐然看完，覺得老師不愧是老師，搞笑劇情兩不耽誤，一邊走劇情一邊抖包袱。
向尋也說：“高老師的劇本我想大家都是沒意見的，咱們磨合一下，找找感覺，到時就開拍吧。”
穆秋晨問：“不直接開拍？”
他和顧斐然都是拿起劇本就能上手的人，他覺得沒有什麽耽誤時間的必要。
向尋老神在在：“你落魄過嗎？”
穆秋晨一梗。
編劇老師的劇本寫得挺童話的，他本來是個家財萬貫養尊處優的紈絝二世祖，遇到美人魚之後想抓他來玩，都被顧斐然機警地躲了過去。
後來因為他游手好閑，公司經營不善，一朝跌落塵泥，在海邊撿垃圾為生。
這時，已經落魄的二世祖又遇到了美人魚，美人魚不僅沒有計較他之前的作為，還積極地幫他重振旗鼓卷土重來。
最後他憑自己的力量成立了一個環保公司，專門清除海裏的垃圾，回饋自然，美人魚也成為了他一輩子的好兄弟。
……好一個社會主義兄弟情。
穆秋晨看劇本的時候只覺得槽多無口，但老師經驗豐富，知道怎麽把藝術與商業相結合才最吸人眼球，他們整個劇組都很看好這部片子。
穆秋晨從劇本的世界裏回過神來，答道：“我以前也在劇組跑過龍套當過後勤。”
向尋搖頭：“想拍好戲，得徹徹底底融入進去。這樣吧，咱們先拍配角的戲份，你先找找感覺。”
穆秋晨：“……撿垃圾的感覺？”
向尋如彌勒佛一般和藹地微笑。
穆秋晨：“……”
顧斐然也沒想到要這麽麻煩，本來劇組就要到海邊拍，他跟著大部隊在海邊架道具調燈光，穆秋晨一個人在兩百米外的地方孤獨地撿垃圾。
向尋大喊：“撿的時候好好體會一下心裏的感受，不要白撿！”
穆秋晨揮揮手表示得令，繼續為祖國的環保事業做貢獻。
顧斐然遠遠望著他被海風吹得鼓鼓的襯衫，沒來由地一陣心酸。
第一天拍的不是很急，向尋把顧斐然扔水裏折騰了七八遍才肯放他上岸，力求拍出美人魚靈動美麗的畫面。
顧斐然前兩遍放飛自我本色出演，被毫不猶豫地喊哢了，只好重新拾起偶像包袱，不把自己當條魚，把自己當個人，然後過了。
顧斐然：人間不值得。
他被反覆扔水裏泡著，穆秋晨就反覆在海灘邊繞著撿垃圾。
有時候走得累了，穆秋晨蹲下歇口氣，立刻能聽到向尋的呼喊：“你多撿一個垃圾，晚上就能多吃一粒米飯，休息五分鐘，今天的晚飯就沒了！”
穆秋晨一個激靈，站起身繼續走，不敢停頓。
一天下來，人都黑了一圈。
晚上向尋也沒放過他們，拉住好不容易擠出時間來客串的莉莉莎，給人家ＮＧ了五六條才讓過。
當夜，莉莉莎裹著件大衣，吸著鼻涕，對顧斐然道：“海邊風大，註意保暖。”
顧斐然：“……辛苦你了。”
一代影後被折騰得頭暈腦脹地回房間睡覺，顧斐然則帶著修覆啫喱敲響穆秋晨的房門。
穆秋晨倒沒曬傷，但是人明顯比來時黑了幾分，顧斐然看著他一臉倦容，笑起來露出幾顆小白牙，眼圈開始泛紅。
穆秋晨拉他到床上坐下，安慰道：“哭什麽，老向又不是真沒給我吃晚飯。”
顧斐然啞然失笑：“向導的意思是讓你記住角色的身份，又不是真打算減你的晚飯。”
不僅沒減，晚飯時穆秋晨吃的最多，還扒拉了一點顧斐然和洛川的。
顧斐然今天一整天心裏都不好受，說不上是感動還是酸楚，平白無故地想流眼淚。
看來跟穆秋晨待在一起真的會讓自己變得多愁善感，他以前也是被父皇按著拉練兩千米都不喊一句苦的人。
顧斐然把穆秋晨按到在床上，戳著他的背肌問：“疼嗎？給你按按？”
穆秋晨受寵若驚。
顧斐然把從洛川那裏順來的精油倒在手上，均勻地塗抹在穆秋晨的背部，力道適中地給他按摩放松。
“累嗎？”顧斐然沒話找話地問。
“說實話，真有點。”穆秋晨說。
他兩手交叉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繼續道：“我以前上高中的時候來做志願者，兩個小時的活動我能摸一個半小時魚，頭一次一天之內這麽大工作量。”
“嗯。”顧斐然聲音有點萎靡。
穆秋晨連忙打氣：“忙了一天不是白忙的，你看到我堆出來的垃圾小山沒？哇，我晚上看到都非常有成就感。”
顧斐然無奈地笑笑，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搓精油。
他沒有告訴穆秋晨，自己閑下來休息的時候，一直舉著手機拍他的背影，到時電影上映或許可以做成一個彩蛋。
顧斐然說：“你今天的背影像一個大英雄。”
“真的嗎？”穆秋晨一下子來了精神，“像什麽英雄？”
顧斐然腦海中浮光掠影地閃過幾個超級英雄的名字，不太確定地說：“垃圾俠？”
穆秋晨：“……”
穆秋晨怏怏地趴回去。
他沈默了一會，又說：“你今天也泡了好長時間海水，回去多喝點熱水，川哥帶姜糖了嗎？讓他給你泡點姜糖水喝。”
顧斐然哭笑不得：“你當我是誰？”
穆秋晨一想，也對，這位可是從小就在海水裏泡大的，訕訕地笑了笑，他道：“哭了，本來以為受苦受難的是兩個人，結果還是只有我一個。”
顧斐然笑得眉眼彎彎：“超級英雄哪個不用歷練就能上崗啊？”
穆秋晨故作深沈，一番思索過後，嚴肅道：“美國隊長吧，他出任務之前還去舞臺表演來著。”
顧斐然：“……”
自己的偶像被喜歡的人黑，這感覺還挺奇妙的。
按摩完背部，他拍拍穆秋晨令人艷羨的背肌，命令道：“鹹魚翻身。”
穆秋晨趴在床上磨磨蹭蹭，不情不願地說：“鹹魚今晚就這麽睡了，明天再翻。”
顧斐然感到好笑，直接伸出胳膊把他往另一側一滾：“那我幫鹹魚一把……”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顧斐然的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尷尬。
他像燙到似的飛快把精油放在穆秋晨的床頭，一陣風一般迅速沖到門邊，留下一句：“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擦吧。”
落荒而逃。
穆秋晨呆呆地坐在大床上，苦惱地看著自己不太聽話的肢體，嘟囔道：“大兄弟，你怎麽回事，看把嫂子嚇走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作收多了倆，謝謝兩個收藏了渣作者專欄的小可愛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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