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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的心動,第二十章的動心,鼓掌鼓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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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你倆的事我不該問,但是斐然一直偏心你,我覺得他可能看得也不是很透徹。”

“有時候,感情上出現了問題,責任都是雙方的,”穆秋晨斟酌著說,“你們不如徹徹底底地談一次,把這麽多年的想法都說一下,這樣或許會有點幫助?”

洛川有點局促地低下頭,說:“我知道,讓你們擔心了。”

穆秋晨連連擺手,洛川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沒有再答話。

過了兩天,警局那邊徹底定案,顧斐然他們再也不用兩邊奔波了。

尚緒舟已經在交接股份的合同上簽了字,王明軒歸案後合同依然生效,他又在忙著打官司,直到他的訴訟請求得到通過,天風正式迎回了原主人,此時距離綁架已經一月有餘。

《王侯將相》拍到了收官階段,劇組眾人都很忙碌,顧斐然不擅長的幾場戲都壓在了後面,他每天找感覺找得身心俱疲,這兩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抱著洛川的腰吼“再也不要做演員了!”

這天風和日麗,難得劇組不是很忙,顧斐然給洛川放了假,自己在片場拍戲,把洛川打發到了上層人士聚餐喜歡去的流香水榭。

再次光臨流香水榭,洛川有種說不出的唏噓。

上次來這裏時,《王侯將相》還沒開機,鄭小淩還打扮得花枝招展蓄意來惡心他們,現在《王侯將相》已經快殺青,鄭小淩也消失在了公眾視野中。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竟有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尚緒舟如約而至,他的官司勝訴,公司也逐漸回歸了正軌,一切都漸入佳境,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許多。

兩人各自落座,說來也巧,竟又是之前他們來過的包間。

一看到包廂上的數字,尚緒舟就忍不住眼角抽搐,他翹起腿,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身板挺得筆直,像個等待審判的教徒。

洛川看他動作,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緒舟,我知道這樣說可能有點過分。”

“但是,我是真心,且無比認真地提出,”洛川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著尚緒舟,“我們讓所有的關系回到原點,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

媽呀今天的糖醋魚已經被榨幹了

no more me(哭唧唧)

☆、萬人迷×留戀

“回到原點……是什麽意思?”尚緒舟的精神瞬間繃緊,仿佛兜頭一盆涼水潑下,“我還以為這些天我們的關系回溫了,原來都是我的錯覺嗎?”

洛川聽他這麽說,立刻明白他一定是誤會了,忙道:“我的意思是,回到我們大學剛認識的時候。”

尚緒舟有一瞬間的楞怔,喃喃道:“剛認識的時候?”

洛川略有些尷尬地點頭,輕輕摩挲著平滑的杯面,尚緒舟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難以掩飾內心的欣喜,手撐在桌上,身體向洛川這邊靠近些許,嘴唇張張合合,笑容咧得很大:“阿川,我……謝謝你能給我第二次機會。”

洛川臉上帶著點紅,搖頭道:“我們都有錯,我也很開心你能給我第二次機會。”

兩人目光相撞,有什麽在空氣中漸漸滋生,二人相視一笑,方才的尷尬消失得無影無蹤。

洛川已經許久沒有這麽輕松的感覺了,他笑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還有一件事。”

“什麽?”尚緒舟的表情立刻凝固,生怕他突然反悔。

洛川挑眉:“我記得之前有人說是我先‘貼上去’的。年輕時候沖動不懂事,一個吻就讓人誤會我倒貼,現在年紀大了,不想再貼了,貼的次數多了我怕貼出病來。”

尚緒舟忙道:“那我貼你好不好?”

洛川唇邊掛著淡淡的微笑,舉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回答。

尚緒舟張了張嘴,眉頭微皺,“對不起”三個字在喉頭滾了滾,最後被他咽了下去。

這樣就好,他想,他不會再說無意義的對不起,接下來的每一天,對他們來說都將是對過去的彌補和對未來的期許。

尚緒舟看著洛川,漸漸笑了起來。洛川有點懵懂地看著他,茫然道:“你笑什麽?”

“不知道啊。”尚緒舟語氣溫柔,笑容愈發燦爛,洛川不解地看了他一會兒,聽到尚緒舟問自己又在笑什麽,他輕輕觸一下唇角,猛然驚覺自己居然被他帶著也開始微笑了。

與此同時,《王侯將相》的片場內,顧斐然正在聽向尋講戲,系統突然出聲道:【恭喜宿主完成本世界線全部任務,洛川劇情線完成度百分之百,完成評分五顆星,可以開啟下一世界,請問是否立刻開啟?】

顧斐然猛地一激靈,手一松,手中的臺本不期然地散落滿地。

坐在他對面的向尋嚇了一跳,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怎麽了?”

向尋試探著摸了摸他的額頭,顧斐然只覺自己從頭涼到腳,毫無完成任務的喜悅之情。

他勉強撐起一抹笑:“沒事,剛才突然打了個激靈。”

向尋舒口氣,叮囑道:“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說,這兩天工作強度太大,別逞強。”

顧斐然心不在焉地點頭,視線離開向尋,不住在人群中穿梭。

向尋看他眼神游移,立刻會意,手向遠處一指:“秋晨在那邊聽動作導演講戲呢。”

顧斐然被窺破心事,笑容登時有些僵硬。向尋卻是一臉過來人的笑容,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休息一會吧,等會再講。”

說完,他把手中的臺本一卷,兀自哼著小曲兒走了。

顧斐然盯著穆秋晨的背影,沒來由地心頭一酸。

其實在向尋給他指方向之前,他就已經看到了穆秋晨的身影。最近他不知道練出了什麽魔力,只要一擡頭,總能準確無誤地在人群中發現穆秋晨的影子。

是穆秋晨的氣質太與眾不同了嗎?

他很疑惑,穆秋晨的長相無可挑剔,身為影帝的氣場無疑也很吸人眼球,但片場內俊男美女無數,為什麽在他的眼中,只有穆秋晨是有別於眾人的呢?

【或許這就是愛吧。】系統突然老神在在地感慨道。

“是愛?”顧斐然喃喃,“可是我的戀愛進度沒有上漲啊。”

【這……】系統語塞,它畢竟只是一個系統,它的所有結論都來自中心所收藏儲存的數據,顧斐然的問題一旦超出他的數據範圍,他就對自家親愛的宿主愛莫能助了。

【那可能是因為……緣分還沒到?】系統吞吞吐吐地說。

顧斐然頭痛地嘆口氣:“父王讓我來尋找愛,還說有了你就能找到我的命定之人,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作為一個有尊嚴有理想有抱負的系統,系統覺得宿主這種懷疑是對它能力的侮辱,它哼哧哼哧地發出了一陣意味不明的奇怪聲音,辯駁道:【我做系統這麽多年還從未失手過!要不我們下個世界見分曉?】

顧斐然駁回了他的建議:“好歹讓我把這部戲拍完。”

系統沈默了一陣,顧斐然猜測他應該是在調數據,果不其然,過了一會,系統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本世界任務已完成,請宿主不要逗留。任務完成後將會有半個月的緩沖時間,半月後,系統將強制送您進入下一個世界。】

顧斐然瞪大眼睛:“你敢強制我?!”

系統弱弱道:【這是我身為一個系統的責任。】

顧斐然:“……”

【請宿主務必在半月內處理好後續事宜,系統將會忠誠地陪伴在您的身邊。麽麽噠~】

麽你個番茄黃瓜西藍花!

顧斐然翻了個白眼,把手中的臺本理齊,有氣無力道:“知道啦。”

系統滿意地發出了一個“啵唧”的聲音,不再說話。

顧斐然臺詞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他把臺本放在一邊,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小木凳子上。沒有系統和他插科打諢,沒有洛川平日的碎碎念,沒有穆秋晨牛皮糖一般的黏人,秋風拂過,他無端生出了點蒼涼孤寂的感覺。

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系統會自動清空這個世界所有人有關他的一切記憶。到時洛川會被系統依照劇情走向分配到另一個藝人身邊,穆秋晨……穆秋晨的感情也會被系統無情地分給另一個人嗎?

想到這裏,顧斐然感到心臟一陣緊縮,巨大的悲傷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無論是洛川一路走來的陪伴、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還是穆秋晨死皮賴臉的糾纏和關鍵時刻的鼎力相助,這個世界的點點滴滴似乎都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視線中穆秋晨彬彬有禮地謝過動作導演,一轉身正好看到坐在凳子上的他。穆秋晨似乎楞了一下,和身邊的人交代兩句,迅速向這邊跑來。

穆秋晨離很遠就看到顧斐然眉目淒楚,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他心裏一揪,快速跑到顧斐然身邊,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怎麽了,一臉不高興?”

顧斐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拍開他的手,吸了吸鼻子,欲蓋彌彰地偏過頭:“沒事。”

如果他的眉毛不擰這麽緊,眼中的悲傷不那麽濃重,沒有下意識地咬唇的話,穆秋晨或許會相信他的謊話。

穆秋晨在他身邊坐下,慢悠悠地說:“我上中學的時候,父親把我接回家,每天放學我哥都要帶我到我們家的天臺,什麽都不做,兩個人一人一罐可樂,一邊喝一邊看天上的火燒雲。”

他指了指天空的雲彩,目光溫和得能把人融化:“你看那朵雲彩像不像棉花糖?”

顧斐然擡頭看了看,碧藍的天空仿若清水洗滌,萬裏無雲。

他沈默地看著穆秋晨,眨眨眼,學著穆秋晨的調調,慢悠悠地開口道:“你一天一罐可樂居然沒有長胖,真厲害。”

穆秋晨:“……”

穆秋晨輕咳一聲:“我的意思是,只要心中有雲,不管在哪裏都可以自由自在。看一眼天空,煩惱就跟著雲朵一起飄走了。”

顧斐然又擡頭望了望天,“哦”了一聲,然後道:“可是今天沒有雲。”

穆秋晨手肘放在膝蓋上,手撐額頭,喃喃念叨:“喜歡的人哪怕杠精也是可愛的。”

顧斐然忍俊不禁,笑得眼睛都彎成兩個小月牙。

穆秋晨溫柔地看著他,也跟著一起笑:“我哥還說,難過的時候笑一笑,很多事就沒那麽難過了。”

顧斐然挑眉,嘴角帶著一絲好看的弧度:“你哥是哲學家嗎?”

“不是,”穆秋晨狀似惆悵地長嘆一聲,“雖然我也覺得他挺適合做哲學家的,但是我哥放棄了他的天賦技能做了另一行。”

“另一行?”顧斐然想了想,“和尚?”

穆秋晨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個不停。

他無奈地揉了揉顧斐然的頭發:“你腦洞怎麽這麽大,我哥要繼承家業的。”

“哦,”顧斐然繼續思考,“你哥是總裁嗎?”

穆秋晨點頭。

“和尚緒舟比誰更有錢?”

“我哥。”穆秋晨說。

顧斐然彎起眉眼,笑得溫柔又和善:“你一直沒告訴我呀。”

穆秋晨正在蹂.躪他軟軟的頭發的手一僵,整個人有三秒鐘的靜止,繼而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你知道我記性不好的。”

顧斐然一把捉住他的手腕:“我不知道,快點,從實招來。”

穆秋晨表情誇張而猙獰,大呼好疼好疼大俠放手。

他裝了一會,偷眼看顧斐然沒有配合他演戲的意思,肩膀頓時耷拉下去:“其實也沒什麽,我是我爸的私生子,十二歲的時候被他帶回來的。”

顧斐然一楞:“那你媽媽呢?”

“去世了。”穆秋晨語氣平淡,波瀾不驚。

作者有話要說: 魚魚不要舍不得鴨,下個世界秋晨還會繼續纏著你噠

☆、萬人迷×離開

顧斐然沈默了一瞬,無聲地張了張了嘴。

穆秋晨笑著揉他頭發:“表情這麽沈重做什麽,我身世挺狗血的。本來是作為私生子不被家裏承認,一直都是我媽撫養我,後來她去世了,我爸就把我接回了本家。到了家裏發現還有一個大哥,大哥有點聰明還有點傻,但是對我很好。”

顧斐然捂住頭:“那你十二歲後都是在這裏長大的了?”

“嗯,”穆秋晨點頭,眼裏一派溫和的笑意,“我在我爸的安排下上了所謂的貴族子弟才會去的學校,他本來想在公司給我謀個一官半職,被我拒絕了。”

“我自己跑到娛樂圈打拼,為這事他還跟我生了好大氣。”穆秋晨笑了兩聲,笑意收斂後依舊維持著嘴角的弧度,表情陡然沈寂下來,“現在想想挺後悔的,我一直以為他偏心我哥,其實他只是想給我謀個未來罷了。”

顧斐然咬了咬唇,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情況,猶豫片刻,顧斐然伸手環抱住穆秋晨:“你爸爸會很高興看到你現在的成就的。”

穆秋晨驚喜不已,輕輕回抱住他:“嗯,上次還把影帝的獎杯帶去給他老人家看來著。”

懷裏的身體溫暖柔軟,兩人的體溫融匯在一起,漸漸心中也滿是暖意。

穆秋晨輕輕笑了笑,忽然嘆了口氣道:“還有一樣東西,一直想帶給他老人家看看,可惜一直沒能如願。”

“什麽東西?”顧斐然眨眨眼,忽然有了種要助人為樂的正義感,他一拍穆秋晨的肩膀,身上閃爍著老大哥一般的光芒,“跟我說,本人魚免費幫你一次。”

穆秋晨被他氣場震懾,楞了一瞬,繼而皺眉做苦惱狀:“真的嗎?”

“真的!”顧斐然挺起小身板,胸有成竹道。

穆秋晨單手掩面,一副感激不盡的表情,他順著手掌與臉部之間的縫隙偷偷瞧了一眼顧斐然,佯做害羞道:“謝大哥出手相助,小人……小人還差個媳婦兒……”

說完,他以手掩面,期期艾艾地看著顧斐然。

顧斐然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為什麽當穆秋晨說出“媳婦兒”兩個字的時候他心裏會一陣揪痛?

他楞楞地捂住心口,穆秋晨被嚇了一跳,連忙輕輕攬住他:“怎麽了?”

他本想調戲一下顧斐然,還期望看他害羞的樣子,沒想到顧斐然竟然是這種反應,這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穆秋晨無比後悔自己皮了那一下,顧斐然蒼白的臉色更是讓他心疼不已。

他輕輕順著顧斐然的頭發,柔聲哄道:“到底怎麽了?可以跟我說嗎?”

顧斐然低頭不語,穆秋晨的話好像帶著一股苦水,直直流進他心裏,苦得他心口發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還以為穆秋晨說喜歡他是認真的,沒想到還是要向世俗低頭。

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一抹苦澀的笑,顧斐然輕輕拉開他的手:“那你想要什麽樣的媳婦兒?”

穆秋晨還沒來得及體會被移開手的失落,這句話就在他心上敲了一記重錘。

原來顧斐然是誤會了。

他仔細觀察著顧斐然的神色,看他的失落不像作偽,心裏簡直又驚又喜。

穆秋晨將顧斐然環在懷裏,小心翼翼地問:“你喜歡我娶妻生子嗎?”

顧斐然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選擇遵從本心,搖頭。

穆秋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左右咧去:“但是你也不希望我一輩子打光棍,對吧?”

顧斐然思考兩秒,咬了咬唇,點頭。

穆秋晨笑容更加燦爛,心裏的自己一會兒身穿運動員服裝沖線,全場歡慶音樂高昂;一會兒化身霸道總裁,指點江山睥睨商場;一會兒又化身身穿黑紅色威嚴廣袖的帝王,接受群臣對自己和帝後的祝福,身側是穿著同樣服裝笑容溫婉的顧斐然。

他心裏活動豐富多彩,臉上的表情也可謂精彩紛呈。顧斐然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話,狐疑地盯著他一會兒嚴肅一會兒傻笑,就差站起來來手舞足蹈以表喜悅。

【人類的表情真是豐富。】系統感慨道。

顧斐然滿頭黑線,趁穆秋晨不註意,用力捏住他臉頰上的嫩肉,低聲喊道:“醒醒,起床了!”

穆秋晨被一股外力拉扯回到了現實,眼前顧斐然正鼓著腮,瞪大眼睛看著他。

見他回神,顧斐然松開手,一臉“我就知道你這個不正經”的表情上下打量他。穆秋晨摸了摸臉,老臉突然有點臊。

他輕咳一聲:“其實,我心裏已經有了妻子的人選。”

顧斐然神情一凜,不自覺地環住雙臂:“誰?”

穆秋晨卻執意賣了個關子,他伸出三根手指,故作玄虛道:“三個字。”

“莉莉莎?”顧斐然思考片刻,試探著問。

“不是。”穆秋晨搖頭,繼而擠眉弄眼道,“正確答案是——顧斐然。”

……

十五分鐘後,穆秋晨頂著滿頭包開始了最後一場戲的拍攝。

最後一場戲也是顧斐然之前NG最多的一場戲,向尋要求他演出一眼陷進去並下定決心的感覺。

拍完這場戲就可以殺青,向尋拍打著顧斐然的胳膊:“加油!”

顧斐然回以一個信心十足的微笑。

場記敲板,顧斐然凝視著半躺在地上鮮血淋漓的穆秋晨,鏡頭靠近給他做面部特寫。

鏡頭中,顧斐然的眼神由震驚到惶惑,似秋天的孤葉被冷風吹離樹幹,惶惶然不知何處是歸宿。但是很快,他眼中的惶惑被堅定所取代,落葉落進江水裏,秋日的天空仿佛被沖刷得碧藍如洗,孤零零的葉子也在其中找到了方向。

顧斐然低下頭,極其輕柔地攬住穆秋晨:“王上,這河山萬裏綿延,蘇某何其有幸,能共您換得海清河晏。”

鏡頭降低,正好拍進他的眼睛裏。

溫潤的黑色眼瞳盛滿溫柔,像夏日的銀河,熠熠發光。那雙眸子中寫滿了堅定與信任,仿若是要把自己托付給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哢!”向尋喊停,率先站起身,用力鼓掌。

全場掌聲不斷,顧斐然和穆秋晨起身鞠躬,對每一位工作人員表達謝意。

向尋主動迎上來和他們握手,同時帶著滿意的笑容對眾人朗聲道:“辛苦大家了,今天晚上狠狠吃一頓!”

眾人歡呼,有兩個小姑娘第一次跟組,高興之餘又有些傷感,哭著來找顧斐然和穆秋晨要簽名。

兩人毫不猶豫地簽了,順便鼓勵兩個小姑娘繼續努力,笑得很是溫暖。

晚上眾人聚會到很晚,一部戲後將是為期不短的假期,眾人盡情玩鬧,把這幾個月的辛苦都在一晚上發洩了出來。

聚會結束後,穆秋晨開車送顧斐然回家。

今天的月亮很大很圓,明明遙遙掛在夜幕中,卻溫暖地像是伸手就能觸到一樣。

顧斐然喝得多了點,他把頭靠在車窗上,擡起手,好像把月亮托在了手心裏。

“今晚的月色真美。”顧斐然微笑著喃喃道。

穆秋晨正要踩下油門的動作一頓,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你是在向我告白嗎?”

他不敢看顧斐然的表情,按捺住心中的期待與焦急,狀似冷靜地目視前方。然而顧斐然說完一句後就沈默了,久久沒有回音。

穆秋晨轉頭,顧斐然半側著身子背對他,安安靜靜地靠在車窗上,竟是已經睡著了。

穆秋晨失笑,輕輕把他扳回來,又把座椅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弧度。顧斐然乖順地任由他動作,安靜的睡顏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月光下。

四周很靜,穆秋晨能聽到風吹過街道的聲音,也能聽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各種聲音混合成一支奇異的交響曲,在月光的照耀下,蠱惑他做一些平時要按捺住自己的事。

穆秋晨無聲地吞了下口水,月光將顧斐然的臉襯得宛若透明,酒醉後的他似乎毫無防範力,微醺的臉頰像秋日盛開的最顯眼的玫瑰花。

至於點綴在他盈透無暇的臉龐上的嫣紅的嘴唇,穆秋晨覺得那一定是上帝派來引誘他犯罪的最甜美的果實。

他就像沒有禁受住惡魔引誘的夏娃一般,懷著新鮮且刺激的心情,小心地吻上了那個甜美的果實。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月光下的這個吻似乎最令人心癢難耐。

穆秋晨心想,伊甸園中的果實或許不會比斐然的唇更甜美了,夏娃也一定不會像他那麽虔誠。

他戀戀不舍地離開不斷吸引自己靠近的禁地,顧斐然還沒醒,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穆秋晨強行壓下心中那點旖旎的幻想,一本正經地坐回去,發動汽車。

唇上溫熱的觸感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穆秋晨直視前方,不由自主地傻笑起來。

“穆秋晨?”

突如其來的呢喃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穆秋晨分神看了顧斐然一眼,笑著問:“醒了?”

顧斐然沒有答話,只是半瞇著眼睛註視著他,眼中似乎含著千言萬語。他一只手從穆秋晨給他蓋好的外套下伸出來,輕輕搭在了穆秋晨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喃喃地問:“如果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走?去哪兒?”穆秋晨楞楞地問道,多日來的擔憂在一瞬的甜蜜後擴到最大,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要去旅游嗎?我陪你?”

顧斐然搖搖頭,眼皮沈重地眨了兩下,竟是又睡了過去。

半月後,系統給定的最後期限。

顧斐然拿著一束花呆呆地站在洛川家的房門前。

尚緒舟從自己的豪華別墅搬到了洛川的私人公寓,現在這扇門後有兩個他所熟悉的人。

然而顧斐然卻只是呆立在門前,既沒有敲響房門也沒有按門鈴,系統在腦內的倒計時不斷提醒他該到離開的時候了。

倒計時數到三的時候,顧斐然把花束放下,按響門鈴。

“來啦——”洛川的聲音由遠及近,倒計時數到一,顧斐然聽到了開門的哢噠聲,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腦內很亂,翻來覆去都是穆秋晨和洛川與他的過往。

最終,畫面定格在某個夜晚,在皎潔的月光下,狹窄的車廂裏,穆秋晨一臉篤定地說:“無論你去哪裏,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

洛川打開門,門外空無一人。

他拾起放在地上的花束,疑惑道:“誰在我們門前放了一束花?”

尚緒舟正在勤奮刻苦地學做飯,聞言從廚房中探出頭來:“是那誰送的吧。”

“那誰?”洛川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有一個名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速度太快以至於他無法捕捉。

“是……”尚緒舟脫口想要回答,話未說完卻也沈默了。

兩人疑惑地對視片刻,洛川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束。白色的雛菊在陽光下開得燦爛,像極了某個人溫暖的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

☆、吸血鬼×再會

厄斯特洛城外的古木森林裏,高大的樹木經過百年的日月滋養,樹冠茂盛,層層疊疊,遮天蔽日。

一群身穿貴族服飾的俊美青年在其中匆匆經過,為首的青年銀發披肩,眼中沈澱的血紅色仿若上好的瑪瑙。

他們看起來步伐散漫走得愜意,行進速度卻非常令人吃驚。

突然,為首的銀發青年停下來,平靜地舉起左手。他身後的人立刻停住動作,屏氣凝神,肌肉線條微微繃起,如果離近細看,還能看到他們額上悄然滑落的汗珠。

銀發青年輕輕嗅了嗅,面色陰沈沒有說話,他身邊的人立刻問道:“達爾,你發現什麽了嗎?”

“很輕的血腥氣。”達爾的視線不停在四周梭巡,風吹動古樹厚密的樹冠,他身後的人面面相覷,彼此都看到了同伴眼中的茫然。

問話的人也嗅了嗅味道,眼中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逝,點頭道:“是有一點。”

達爾閉上眼,那絲微的血氣仿佛在他腦中凝成了實線,無聲地指引他發現自己的目標。片刻後,他睜開眼,指著右前方道:“那邊,出發。”

其他人毫無疑議地跟上他,他們的速度比剛才更快許多,簡直就像在與時間賽跑一般,爭分奪秒地向目的地趕去。

他們的身影消失後,森林依舊靜靜地註視著其中發生的一切。在他們剛剛停立過的地方,一陣白光閃過,一個身穿白色襯衫和淡藍色牛仔褲的青年陡然出現。

顧斐然疑惑地環視四周,陌生的環境總能引起人的不適感。他雖然不知身在何處,卻也沒有驚慌,冷靜地調出系統中存儲的信息。

系統顯示這裏是位於費裏赫德堡一處邊陲小城外圍的森林,顧斐然冷靜地揉了把臉,問系統道:“我這次是開啟了西方世界的地圖嗎?”

系統盡職盡責地回答:【是的,歡迎宿主來到吸血鬼世界,本世界主線任務:營救伯爵。祝宿主旅途愉快。】

顧斐然瞇了瞇眼。

吸血鬼世界,一個聽起來就充滿了奇幻與冒險的名字,一個既令人心生激動又不得不讓人小心防範的未知世界。

【請宿主遵守吸血鬼世界的規則,盡量避免與戰鬥能力強勁的吸血鬼產生正面沖突,務必保護好自身安全。】

“知道了。”顧斐然調出地圖,“我們先走出這片森林,那個要營救的伯爵在哪兒?”

【不知道啊。】非工作狀態的系統又恢覆了插科打諢的樣子,【我的信息列表沒有他的信息,可能要你自己去找了。】

顧斐然聞言腳下一個趔趄,震驚道:“我自己找?!”

系統弱弱地討好道:【這樣才能顯現出你的聰明才智嘛。】

顧斐然:“……”

他認命地擡起腳,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為尋找那位站在濃霧裏的剪影伯爵做準備。這片森林古木薄天,卻意外地並不遼闊,顧斐然很快走到了森林邊界,一座帶有明顯西式色彩的小城映入眼簾。

顧斐然靠在一棵樹上,遙遙望著小鎮鱗次櫛比的房屋,問系統道:“我要做什麽準備嗎?”

系統極快地分析了一邊他的數據庫,回答道:【數據顯示,厄斯特洛城不歡迎男性外來居民,卻對女性外來客分外友好。】

系統自己說完,沈默了兩秒鐘,接著道:【為了宿主的安全著想,請宿主換上我為您準備的裙裝。】

顧斐然石化了一瞬,崩潰道:“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嗎?”

系統再次分析了一遍數據,斬釘截鐵地打碎了他最後一絲希望:【沒有。】

……

厄斯特洛城遠離王城,還維持著最淳樸無華的建築風格。顧斐然穿著系統給他準備的米黃色蕾絲裙,裙擺上印了愛麗絲夢游仙境的圖案,再加上配套的印有小兔子的女式包,舉著小陽傘的顧斐然就像畫中走出的不谙世事的少女。

一走進厄斯特洛的城門,顧斐然立刻便明白了這座城不歡迎男性的原因。

整座城中,無論街上的行人還是道路兩旁的攤位,與他擦肩而過的皆是清一色的男子。

顧斐然一路走過,步履匆匆的行人吃驚地盯著他的側臉甚至放慢了步伐,道邊賣飲料的年輕攤主癡迷地看著他,無聲地咽下口水,一群小孩子自他進入城門開始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這種感覺真是……

太糟了。

即使顧斐然上一個世界已經習慣了作為偶像接受眾人的目光洗禮,但這座城的居民看他的視線實在太過難以言述,他們簡直就像沙漠中突然發現綠洲的旅行者,一邊想盡可能地向綠洲靠近,一邊又怕自己靠近後發現那塊水源不過是海市蜃樓。

顧斐然竭力維持著面上的鎮定,暗自握緊了手中的陽傘,提著裙擺,想盡可能快速地離開這個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地方。

街上的男人們只是沈默地看著他動作,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打斷,他們像一群小心翼翼維護著七彩泡沫的孩童,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讓美麗的泡沫化作夢境。

仿佛靜止了的街道中,一個銀色頭發的俊美青年無聲地出現在一座小屋後面的陰影裏。他彎起嘴角,兩顆尖利的牙齒抵在下唇,呈現出一個愉悅的弧度,他的眼中血色翻湧,暗沈的紅色越發鮮艷,在沈寂的陰影中迸出妖冶而艷麗的光。

對這一切毫無感知的顧斐然被迫承受著眾人視線的洗禮,眼看就要走到城的另一邊,他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氣。

“美麗的小姐,接下來想要去哪裏旅行呢?”一道清潤的聲音傳入耳中,顧斐然精神一凜,飛快看向聲源處。

“誰?”

陰影中仿佛有人低沈地笑了起來,一雙紅色的眸子在黑沈的陰翳中分外顯眼,顧斐然只覺周身被一股馥郁的香氣包圍,那個聲音帶著一絲期盼,誘哄道:“睡吧。”

……

顧斐然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眼。

他費力地坐起身,腦袋很痛,耳中嗡嗡作響,昏睡前的香氣似乎還在鍥而不舍地侵略他每一個毛孔,濃郁得簡直令人作嘔。

“咦,這麽快就醒了?”那個襲擊了他的聲音驚奇道。

顧斐然循聲看去,男子穿著軍裝,站姿得體而優雅,他的嘴角掛著閑適的笑容,瑪瑙一般的紅色眼睛帶著笑意,溫柔地註視著他。

他的視線如絲綢一般柔軟,顧斐然卻在其中看到了暗含的刀尖與冷意。

他沈默地與男子對峙,手中暗暗蓄起一道水靈氣,借著身形的掩護,將水靈氣擴到最強化。

“美麗的小姐,不問問我是誰嗎?”男子右手舉至胸前,彬彬有禮地行了一個紳士禮。

“男的。”顧斐然面無表情道。

男子俊美的面容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掩藏好那一絲微笑以外的表情,笑容可掬道:“原來是可愛的弟弟。”

顧斐然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男子在沈默中與他對視,劈啪燃燒的篝火照亮了兩人白皙的臉龐,顧斐然這才發現他們居然在一個山洞裏。

顧斐然不動聲色地將周圍的環境都記在心裏,冷靜地問道:“你捉我來想做什麽?”

男子笑容溫和有禮,微微鞠躬,道:“我叫卡爾。”

說完,他含笑看著顧斐然,似乎在等他接話,可顧斐然只是淡定自若地回望他,在橘紅色的火光中欣賞他的尷尬。

卡爾的笑意終於斂了些許,他一旦收起笑容,眸中的冷意便像數九的冰錐,直直刺進人心裏。

“既然你不想好好談話,那我只好不客氣地動兵了。”卡爾摘掉潔白得沒有一絲瑕疵的手套,語氣淡淡。

顧斐然早已凝結好水靈力等他動作,此刻也是全身貫註,火焰在兩人氣勢的逼迫下不得不扼制住自己的燃燒聲以減小存在感。

可是偏有人與火焰反其道而行,在火苗費心費力地拼命減小的時候,一個懶散隨意的聲音傳進兩人耳裏:“有什麽話不能出去說?”

卡爾一驚,顧斐然能夠接著微弱的火光清楚看清他一瞬間的顫抖,他猛地回身看向聲源處,高聲道:“誰在那兒?”

火光所不能顧及的陰影裏,一個披著黑色大衣的人步履從容地走了出來。火光映亮了他半邊臉龐,熟悉的輪廓看得顧斐然心裏一悸。

那人黝黑的眼瞳似乎還帶著昨日的溫度,唇畔的角度卻不是顧斐然所熟悉的溫柔。

“在逃犯卡爾,”他一手輕撫唇角,兩顆尖尖的牙齒在火光的映襯下閃著鋒利的光芒,“需要我幫忙把你送回科洛迪亞監獄嗎?”

“伯……伯爵。”卡爾的聲音顫抖得仿佛秋日的落葉,他瞬間扭曲的表情讓顧斐然毫無理由地相信,只要對面的男人話再重一些,他就會立刻抽搐著暈倒在地。

穆秋晨……

顧斐然楞楞地看著這個與穆秋晨仿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男人。

男人卻並沒有要理他的意思,他儀態從容而優雅,像極了顧斐然曾經見到的逗弄老鼠的貓咪,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靠近已經緊張得不成樣子的卡爾。

他每進一步,卡爾就要後退一步,直到退到山洞內壁,退無可退,卡爾做出了和每只被逼入絕境的老鼠一樣的舉動。

他舉起手,一道淡紫色的雷光在他的指尖閃爍,明明眼中滿是懼怕,卻仍舊竭力維持著面上的從容與鎮定,對與穆秋晨相同長相的男人道:“你別過來,我想伯爵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和我發生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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