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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的心動,第二十章的動心,鼓掌鼓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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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不過很快那一點點的讚同感就被他漫不經心偏頭的動作驅散,他饒有興致地笑著問:“原來你覺得你的反抗會對我造成很大困擾?”

“那可不一定!”這句話就像每只貓捉住老輸前先玩弄它的尾巴那一下一樣,卡爾的面部表情再次扭曲,顯然是已經被激怒了。

淡紫色的電光在他的意志的催動下猛然大漲,瞬間變成深紫色,呼嘯著襲向被叫做伯爵的男人。

男人眼睛不眨,微一側身,電光便穿過他打到了他身後的石壁上。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滿臉是汗的卡爾,出乎意料地,卡爾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夾雜著欣喜與期冀的詭異笑容。

男人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又像另一邊閃躲,但閃躲的速度終究慢過了回擊過來的閃電的速度,紫色的閃電挾著風聲,毫不留情地襲向他的後頸。

“得手了!”卡爾俊秀的臉因狂喜和震驚變得更加扭曲,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顧斐然眼看著閃電襲向和穆秋晨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心裏一慌,早就蓄結待發的水靈氣脫手而出,在空中與那道電光相撞。

但閃電的力量竟比顧斐然想象的還要強大,紫色的閃電沖破水流的桎梏,分好不讓地襲向伯爵的後頸。

男人的後頸似乎戴著什麽東西,在閃電接觸到他的肌膚前的一瞬間,那裏光芒大盛,三人都被刺目的光芒激得閉上了眼。

待刺眼的白光過去,顧斐然睜開眼,卡爾原本站的地方空無一人,山洞外似乎有蝙蝠的剪影一閃而過。

他連忙看向與穆秋晨長相一樣的男人,視線擡起,毫無預兆地看進了那人的眼裏。

那是一雙上帝見了都會誇讚的眼睛,澄透的藍色似乎凝結了天空和大海全部的心血,卻又叫天空大海都為之退卻。

顧斐然驚訝地發現他也在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不過視線是落在他的……脖頸處?

他低下頭,一塊閃耀著與男人眼睛相同顏色光芒的寶石靜靜地躺在他的鎖骨上,在白皙的鎖骨的映襯下,碧藍的寶石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寶石認媳婦兒hhhhh

☆、吸血鬼×回家

奇異的是,顧斐然絲毫感受不到寶石在脖子上的觸感,這顆光芒澄澈的寶石就像與他的身體融為了一體。

顧斐然伸手,然而無論他怎麽用力,寶石都像嵌在胸前一般紋絲不動。

他尷尬地對伯爵笑笑:“……它好像粘在我的脖子上了。”

“怎麽可能?”那張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顧斐然怔怔地看著從沒在那張臉上見過的表情,心中那點令人眷戀的熟悉感一掃而空。

男人走過來,似乎想直接伸手拿走屬於自己的寶物,但手臂稍微動了動,又強自忍住。

他的語氣有些疏離,卻仍舊彬彬有禮地問:“請問真的一點都動不了嗎?”

顧斐然嘗試著動了兩下,把結果展示給男人看。

男人眼中劃過明顯的失望,他甚至無意掩飾嘴角下降的弧度,把自己的失落和沮喪□□裸地呈現在顧斐然的眼前。

顧斐然不期然地心中一痛,大腦未做反應話便脫口而出:“沒準還有別的辦法,你先別急。”

男人的目光在他的臉上一陣游走,繼而點了點頭,微一躬身,自我介紹道:“我是奧特姆·凱爾金森,您可以叫我凱爾金森伯爵。”

“奧特姆·凱爾金森,”顧斐然喃喃地重覆了一邊,“奧特姆……秋?”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靜默,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叫出來,怔了一怔才道:“小時候,父母會叫我秋。”

顧斐然心裏五味雜陳,本以為除了外貌,這個男人與穆秋晨沒有絲毫關系,沒想到陰差陽錯地,他們的名字又有了些微的相似。

秋無所謂地聳聳肩:“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叫過我了,如果你更喜歡這個名字,請隨意。”

“秋伯爵?”

秋的眉毛在聽到這個稱呼時自發擰到了一起,似乎稱呼對他來說相當刺耳。

他沈吟了一下,道:“還是直接叫我秋吧。”

顧斐然笑得彎起了眼睛。

剛剛那一瞬間,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

不知是因為火苗帶來的熱量,還是這段小插曲溫暖了兩人間的氣氛,秋再開口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疏離,他非常隨意地在顧斐然面前盤腿坐下,盯著藍寶石道:“這塊寶石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希望它能夠回到我手上。”

顧斐然無奈地戳了戳寶石光滑的平面:“我也不想帶著這麽個家夥去街上閑逛啊,你要是有辦法的話就盡快幫我一把吧。”

秋便不再忍耐,輕聲說了一句“失禮了”,然後直接伸手去抓那塊寶石。出乎意料地,在他的手指碰到寶石的瞬間,寶石突然迸發出耀眼的藍光,似乎在抗拒他的靠近。

兩人都吃驚地註視著這個變故,秋嘗試一番毫無所獲,悻悻地收回了手。

在他手指離開寶石後,那陣光芒漸漸減弱直至消失,寶石依舊溫和卻堅定地躺在顧斐然的胸前。

顧斐然問系統:“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能把它送回去嗎?”

系統嘀嘀兩聲表示他正在找資料,不過一會,回覆道:【超出我的數據範圍,好像有點難辦。】

顧斐然有點心虛地瞟了一眼秋伯爵,畢竟是人家的寶貝,這麽大大咧咧地揣在自己胸前,怎麽想怎麽別扭。

秋也萬分苦惱,這塊寶石是凱爾金森家族代代相傳的家主象征,以前從未發生過如此奇異的事,他一時也有些束手無策。

兩人沈默地對坐了幾分鐘,秋率先道:“既然現在還想不出辦法,您可否來我的城堡小住一段時間,直到這塊寶石回到我的手中?”

顧斐然楞了一瞬,皮笑肉不笑道:“請問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

秋不知施了什麽法術,顧斐然被他拉住,只覺眼前光芒一閃,兩人便已來到了凱爾金森家的城堡。

這裏雖然也有群山環繞古樹參天,但一點不像厄斯特洛那個邊陲小城,雖然還未走進深處,顧斐然卻已經感受到了他低調的繁華。

“這裏是你家?”顧斐然問。

回到自己家,空氣中都是熟悉的令人愉悅的味道,秋的態度也軟化了不少:“是的,歡迎您來到我的城堡做客。”

顧斐然冷淡地看一眼他鉗住自己手臂的手,冷笑道:“又不是我自己想來的。”

秋略帶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雖然這樣做很失禮,但這塊寶石對我來講實在太過重要,我保證,只要寶石取下,您隨時可以離開凱爾金森堡。”

顧斐然瞪大眼睛:“你過河拆橋嗎?”

秋被吼得眼神發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如果喜歡這裏,一直留下也是可以的。”

他拉著顧斐然向上走,一邊指著城堡的外圍向他介紹:“這裏靠近王城,周圍十分繁華,你可以去外圍的集市散散心,但為了確保安全,我會讓警衛陪著你。”

顧斐然眼神死了。

他不情不願地跟著秋向上走,很快見到了城堡的大門,大門莊重而古樸,帶著不怒自威的味道,但意外地不會讓人感覺被拒之千裏,於莊嚴中又帶著一點人情味。

秋徑自拉著他推開門,室內的布置典雅富麗,老管家帶領一眾仆人親切地迎接。

“歡迎回家。”頭發花白卻很精神的老管家笑呵呵地迎上來,一眼見到自家伯爵握著一位美麗女士的手,兩人站得很近,非常親密。

閱歷頗深的老管家露出了心領神會的和藹微笑,上前接過顧斐然手中的傘,親切地問:“這位小姐是?”

顧斐然對笑容和藹的老人總有莫名的親近感,回以一個友好的微笑,自我介紹道:“我是伯爵的朋友,來這裏做客,您叫我斐然就好。”

老管家笑容滿面地帶著兩人向裏走,秋低頭看了顧斐然一眼,他們離開山洞前,顧斐然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條與裙子同色的絲巾,靈巧地在脖頸上打了個好看的蝴蝶結,正好遮住了那塊惹眼的寶石。

他雙眼微瞇,遮去了眼中一點暗沈的血色。

顧斐然看他的表情,總讓他覺得這個秀美的異鄉人是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人,他的眼睛烏黑而清亮,像盛滿繁星的夏日夜空,美好卻遙遠。

老管家領著兩人到一間寬闊而明亮的大房間,裏面的家具精致而美麗,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請問這間房怎麽樣?”老管家笑容可掬地註視著顧斐然,這位美麗的小姐進門後一直帶著親切而友好的笑容,話並不多,乖巧而安靜地跟在伯爵身邊,一路上對傭人的態度也相當尊重體貼,讓自己這個老骨頭不能不心生喜歡。

顧斐然作為人魚王子,又在人間最富有奢華的圈子走過一遭,雖然驚嘆這房間的典雅精致,卻也不至於太失色,當下溫和有禮地點頭:“好的,多謝您了。”

說完他露出了一個曾經秒殺過無數媽媽大爺的可愛微笑,老管家心頭一顫,這孩子也太……太可愛了!

他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兩人身邊伯爵,按照自家伯爵的性子,這時候應該把客人交給他,自己去處理公務才對,可是伯爵今天竟然一反常態一路跟他們走到這裏,而且看起來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樣子。

老管家理解地笑笑,當年他跟著前代伯爵迎接前代伯爵夫人時也是這樣,這對父子的性格真是相似,看來家裏又能迎來女主人了。

自以為看穿一切的老管家微微躬身,善解人意地微笑道:“那我先告退了,兩位有事隨時喊我。”

顧斐然微斂裙擺小小地回了一個禮,換來老人更加明媚地笑臉,在老管家滿意的微笑中和秋一起進了房間。

秋對老管家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他有點好笑老人在這方面的偵查力,卻也沒有心思做辯解。

這樣的誤會對顧斐然以後在這裏的生活有益無害,而且還會幫他省去不少麻煩。

他對一沾到床就開始抱著枕頭各種打滾的顧斐然道:“這件事麻煩你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我會盡快查到解決辦法。”

顧斐然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擺擺手表示朕已知跪安吧。

秋理解了他的意思,不過還是又添了一句:“還有一個小忙,拜托你幫我一下。”

“什麽?”

秋伯爵微笑道:“麻煩你在城堡中一直以女性的身份示人,這樣你我都會省去很多麻煩。”

顧斐然皮笑肉不笑:“這是你拜托別人的態度嗎?”

這種高高在上的、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一副我說話你一定會聽的令人不爽的態度,太欠扁了!

他將枕頭抱起放在胸前,冷哼道:“你最好快點找到解決辦法,不然我保不住哪天就跑了。”

“你最好不要,”秋的眉峰微挑,走過來很熟稔地坐在床邊,伸手拿過他懷中的枕頭,顛了顛,道,“凱爾金森城周圍的血族性格相對溫和,可即使這樣你出門也一定要配備警衛,不然很可能被一些令人不恥的被本能掌控的家夥襲擊。”

顧斐然驚訝地看著他,秋似乎預料到了他的驚訝,在他的註視下,露出了自己極具攻擊力的兩顆尖尖的利齒,一絲血色在他的唇齒間流動:“親愛的異鄉人,這裏不是你能肆意游玩的世界。”

顧斐然看進他的眼裏,溫潤的黑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驚的血紅色,鮮艷得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動。

秋鄭重無比地如此通知他,帶著無與倫比的高貴與自豪。

顧斐然輕笑一聲,從他手裏搶回柔軟的枕頭墊在身下,笑得驕傲而張揚:“你放心,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想襲擊我的話,盡管來試試。”

秋一下子楞住了,兩人的驕傲在空氣中碰撞,發出了一點會令他心跳漏掉一拍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吸血鬼×美人魚簡直是空軍和海軍的較量hhhhhhhhhhhhhh

☆、吸血鬼×陰謀

在伯爵家裏的日子過得舒心且愉快,眨眼間顧斐然就在這裏呆了一月有餘。

又到了午飯的時候,老管家笑容親切地來叫他吃飯。一路上仆人們都友好地打著招呼,顯然已經習慣了顧斐然的存在。

秋早已坐好等他,顧斐然對他手邊的血液澱劑見怪不怪,泰然自若地坐在他對面。

“我一會要去拜訪一位長輩,你好好待在家裏。”秋叮囑道。

“哦。”顧斐然吃下一塊牛排,“晚上會回來嗎?”

“大概不會。”秋喝下一口鮮紅色的液體,動作優雅而流暢,“如果有事我會派人來接你,總之你不要單獨外出。”

“知道了。”顧斐然忍住一個即將翻起的白眼,狠戳下一塊牛排,語氣平淡地道。

秋只看他眼裏的不耐煩就能體會到這個人有多麽不情願,猶豫一下,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我昨天得到的紅瑪瑙,我覺得很適合你。”

男仆幫忙把盒子送過來,顧斐然打開看了一眼,瑪瑙像是浸了血,鮮紅欲滴,莫名讓他想到了某人血紅的眸子。

不過……

他看了一眼秋略帶討好的小眼神,嘴角抽搐。

拿寶石來哄人,真當他是女人呢?!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暴躁湧到心裏,顧斐然合上盒子,平淡地道了謝。

送禮送到馬蹄子上的伯爵一頭霧水,茫然和老管家交換了一個眼神,得到了老管家深沈的嘆氣,愈發不解地僵坐著。

不過顧斐然也不會讓他太尷尬,幾秒後就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微笑,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胸前。秋心領神會,立即屏退了左右,待房間裏只有他們兩人,顧斐然才松了口氣,悶悶地戳著面前的牛排,道:“你還沒找到拿走這東西的辦法嗎?”

秋沒答話,但表情很明顯,他當然比顧斐然更加心急。

顧斐然看他一眼,嘆口氣,道:“可是一直用障眼法讓大家看不到我胸前的寶石,這也不是辦法啊。”

“我翻遍了以前的典籍,從沒見過這種現象。”秋說著,目光沈沈地掃向顧斐然,顧斐然沒由來地打了一個冷顫。

好在秋很快就收起了那令人不悅的目光,起身整了整衣服,又喚來老管家一番收拾,道:“我去公爵夫人家了。”

“路上小心。”顧斐然有氣無力地趴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秋坐上馬車,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這感覺怎麽像一個深閨怨婦。

顧斐然深吸一口氣,起身時正好看到老管家關切的目光,他露出一個溫暖的笑,頹然躺了回去。

“系統出來,”顧斐然有氣無力地喊,“你說的營救伯爵是指秋嗎?他有什麽好營救的?”

系統很快冒頭:【我的任務庫裏沒有伯爵的信息,但是我猜是他。】

系統那略顯平板的聲音嘿嘿嘿地笑起來:【你看秋和穆秋晨是不是很像?沒準他們就是一個人呢。】

提到穆秋晨,顧斐然的眼前又閃過那張溫柔的笑臉,不期然地心裏一痛。

這兩天午夜夢回,他總是能見到穆秋晨笑得溫柔的模樣,但起床後看到的又是長著同樣一張臉、態度禮貌卻傲慢的秋伯爵,強烈的反差讓顧斐然忍不住懷疑之前的穆秋晨是不是僅僅是一場夢。

“斐然小姐,如果您實在無聊的話,不如去伯爵的書房小坐?”好心的老管家實在不忍心看他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如此建議道。

顧斐然那大型毛毛蟲一般的蠕動終於停了下來,尷尬地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觀的老管家,點點頭,飛快溜進書房裏了。

秋倒是沒有吝嗇自己的私人地盤,把存有他成長痕跡的書房大大咧咧地展示給了顧斐然,並允許他自由出入。

奈何顧斐然實在不是一個看書的料,隨便找了個哲學書,翻開還沒兩頁,他就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了。

“斐然小姐,”老管家的突然出現打破了他的瞌睡,“菲利特子爵上門拜訪,似乎是受了伯爵的請求而來,請問要不要見?”

“什麽子爵?”顧斐然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問。

“菲利特子爵,”老管家重覆道,“似乎是受伯爵之托。”

顧斐然想到秋臨走前的確說過如果有事會派人來接他,於是道:“那見吧,我這就過去。”

“好的。”老管家走後,顧斐然毫不顧忌地打了個哈欠。

沒想到居然派了個子爵來接……這架子也太大了。

他一邊嘀咕一邊走向大廳,目光觸及大廳中央站著的年輕人,腳步便頓住了,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那人的金發簡直像是太陽神的恩澤,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絲瑕疵,眼中澄凈而不摻一點雜質的藍,比藏匿在他胸前的寶石還要耀眼。

那人註意到這邊,顧斐然連忙整理裙擺,迎了上去。

“美麗的小姐,”身穿白色貴族服飾的年輕男子彎下腰,輕輕親吻顧斐然的手指,“我是多羅伊斯·菲利特,很高興見到您。”

“你好,”手上傳來的羽毛般的觸感讓顧斐然渾身僵硬,他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回覆道,“我是顧斐然。”

“顧斐然?”子爵把這三個奇怪的韻律咀嚼了一遍,“真是個罕見的名字。”

一對上那雙幹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饒是顧斐然見慣了美人,也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穩了穩呼吸,等心跳平靜些許,問道:“是伯爵拜托您過來的嗎?”

“是的。”子爵溫和有禮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伯爵邀請您去凱瑟琳夫人家小坐。”

顧斐然僵著笑臉點頭,跟在他身後,馬車早已準備好,子爵扶著他的手將他送上馬車,自己也跳了上去。

顧斐然盡力避免與這位名為菲利特的年輕子爵目光相對,他那雙天藍色的眸子似乎帶有不同尋常的魔力,每每令人心悸。

很快到達目的地,傳說中的公爵夫人家比秋伯爵家裏豪華了不止一點半點,顧斐然一路跟著他走進去,只覺這個城堡比迷宮還要迷宮,好不容易走到了地方,茶水還在肆無忌憚地釋放熱量,整個大廳卻空無一人。

菲利特子爵疑惑地轉了一圈,對顧斐然笑道:“我走之前他們還坐在這裏談話,不知道這麽一會兒轉到哪裏去了。”

顧斐然含蓄地笑笑,子爵略帶歉意地行了個禮:“請您在此小坐片刻,我去找他們回來。”

顧斐然看著他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門口,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這個青年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他莫名地不想親近。

事實上,自從他上了馬車就已經後悔了,但既然上了車,他總不能從荒郊野嶺跳下去,一路跟著他來到這個城堡,顧斐然的註意力高度緊張,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人魚的聽力比常人靈敏許多,但和血族相比似乎稍顯弱勢,無論他再怎麽努力,仍舊聽不到四周一點聲音。

陌生而寂靜的環境令人尤其不舒服,顧斐然起身繞著客廳走了兩步,這個客廳看起來沒有什麽玄妙之處,但過於安靜的環境叫他忍不住草木皆兵起來。

他抽出矮桌上的水果刀藏在繁覆的蝴蝶袖裏,輕輕邁開腳步,突然,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捂住了他的嘴。

顧斐然未做他想,水果刀冰冷的利刃閃著寒芒,不帶一絲感情地向後揮去。

“是我。”持刀的手腕被人攥住,熟悉的嗓音在耳畔蔓延開來,顧斐然轉頭,正對上一雙溫潤的眸子。

秋搶過他手中的刀收進懷裏,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顧斐然順從地跟著他走到墻邊,瞪大的眼睛寫滿驚訝。秋凝神聽了周圍的動靜,確認無事後方開口道:“你怎麽來這裏了?”

他一張口,顧斐然就知道,果然是陷阱。

他把菲利特子爵到家裏接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秋聽後眉頭緊鎖,沈吟片刻道:“我明白了,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他拉著顧斐然沿小路出門,墻上斑駁的爬山虎指引著他們蜿蜒而行,顧斐然忍了又忍,最後還是低聲問:“到底怎麽回事?”

“是個圈套。”秋頭也不回地說,“他們的目標是你脖子上的寶石,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要交給他們。”

顧斐然下意識地捂住胸前,跟著秋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是會飛嗎,我們為什麽一直走路啊?”

秋終於舍得回頭看他一眼,目光慈祥得像看著少不更事的孩子:“這裏加了禁制,任何法術都施展不出來。”

顧斐然聞言,立刻嘗試運用自己的水靈力,果然手中一片空空。

他忍不住低聲咒了一句,秋猛然轉身捂住他,兩個人緊緊貼在墻上。

墻的另一邊,子爵清澈而有辨識度的嗓音傳了過來:“找到了嗎?”

另一個粗獷的嗓音則回答道:“沒有,你把人帶來了?”

“帶來了。”菲利特說。

那個粗獷的嗓音毫不顧忌地放聲大笑:“真沒先到,凱爾金森這麽謹慎的人居然會把這麽重要的寶物放在一個素昧相識的女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事不怕你們笑話

我昨天,晚上八點不自覺地睡過去,今天早上八點自然醒,整整睡了十二個小時並且完美錯過了昨天的更新……

對自己的嗜睡感到絕望嗚嗚嗚(委屈地哭成球

☆、吸血鬼×洶湧

不是女人不是女人不是女人……顧斐然在心底默念三遍,拿開了秋壓制住自己的手。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插進了談話中,想必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凱瑟琳夫人。

顧斐然偷偷看秋,他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心情已經差到極點。

系統適時提醒道:【請註意伯爵的情緒變化,不要火上澆油。】

顧斐然縮了縮脖子,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很怕我?”秋對顧斐然做口型道。

“沒有啊。”顧斐然故意移開視線,盯著秋佩戴的精致小巧的玫瑰型胸針。

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給任務增加難度而已。

秋不答話,抿緊的雙唇昭示著他的心情更加惡劣。如果凱瑟琳夫人等人的交談是□□,顧斐然的欲蓋彌彰無疑是加在火苗上的一把柴。

“現在怎麽辦?”顧斐然揪下一片爬山虎的葉子,握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

“回去。”秋做了個手勢,顧斐然拍拍手上的土,一句話不多問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在先前的會客廳坐了一會,菲利特子爵姍姍來遲。

“我還要去找你們,原來您已經回來了。”子爵含笑走到兩人身邊,似乎他一進門,整間屋子都變得更加光亮。

“我隨便繞了一圈就回來了,正好看到斐然在這裏。”秋微微挑眉,在等菲利特子爵的一個解釋。

“啊,是我唐突了。”菲利特絲毫不見驚惶,施施然道,“我聽說您在府上藏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和凱瑟琳夫人談起時她也十分好奇,明明凱瑟琳夫人邀請了你們二位,可您竟然只身前來,我就只好編造一個小小的謊言,將這位姑娘請來了。”

他執起顧斐然的一只手,作勢要吻下去,顧斐然卻飛快抽回,冷冷道:“我不喜歡謊言。”

菲利特精致的眉眼微微皺起,似乎在為自己的過錯自責,顧斐然平靜地與他對視,沒有絲毫動容。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劈裏啪啦地燃燒,顧斐然冷眼看他自導自演的苦肉計,心中冷笑。

菲利特一向很會利用自己的外貌,但這次似乎踢到了鐵板。他以手抵唇輕咳一聲,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逝的尷尬。

“真不好意思,居然叫客人們等了這麽久。”作為邀請者,凱瑟琳夫人姍姍然走進來。

她看起來甚至不到三十歲,灰藍色的頭發在陽光的映襯下更顯得典雅,深灰色的眼眸中帶著溫柔的笑意。如果不是事先聽到他們的交談,顧斐然對她一定很有好感。

“這位就是秋藏在府中的美人嗎?”

被凱瑟琳夫人的目光打量著,顧斐然整個人都像泡在一汪溫水裏,他跟著秋站起身,對凱瑟琳夫人報以微笑。

“這孩子簡直是上天的獎賞。”凱瑟琳夫人親切地握住顧斐然的手,換來顧斐然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還在疑惑對吸血鬼來說,“上天的獎賞”到底是褒義還是貶義,又有一人走進了眾人的視線。

他的聲音太有辨識度,僅僅是站在那裏哼了一聲,顧斐然就知道剛在花園密謀的三個人已經盡數到場了。

“我說最近秋伯爵怎麽很少出門,原來是家裏有了惦念啊?”男人很高,即使對上身高足以傲人的秋仍舊有睥睨之感。

秋只是平靜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將軍最近倒是總出來逛,原來家裏一點留戀都沒有。”

男人虬結的肌肉登時鼓起,秋微微側身,擋住了顧斐然。

凱瑟琳夫人像是看不懂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對顧斐然道:“這位是巴德將軍。”

顧斐然乖巧的點頭,微笑道:“您好,馬德將軍。”

作者有話要說: 巴德將軍(洋洋得意):你好,我是巴德

顧斐然(微笑):你好,馬德制杖

☆、吸血鬼×爭執

巴德皺起眉頭:“你叫錯了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斐然覺得他對自己說話的語氣要溫和得多,他笑了笑,佯做歉意地微微彎腰,道:“不好意思,那麽您是……?”

“巴德。”

“巴德將軍。”顧斐然微笑著道。

巴德楞了下神,古銅色的皮膚爬上兩抹紅暈,略有些結巴地說:“嗯……嗯。”

不知為何,方才面前人彎起眼眸的一瞬間,他似乎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夏日星空。

秋站在一側冷眼旁觀,將巴德臉上那點詭異的紅色盡收眼底,輕哼一聲,他不甚在意地攬住顧斐然的腰,把他扯到了自己身後。

這樣一來,他便迎面對上了巴德,雖然身高上略輸一籌,氣勢上卻呈現出壓倒性的完勝。

菲利特子爵見狀不妙,連忙迎兩人走到沙發落座。

顧斐然乖巧地跟在秋身後,暗中打量在座的幾人。秋泰然自若地坐在三人之間,脊背繃得筆直,另外三人之間仿佛存在無形的氣場,將其餘人等都排除在外。

顧斐然突然生出了那麽點感同身受的悲涼感。

他不動聲色地向秋的身邊靠攏,凱瑟琳夫人將一切都看在眼裏,藏在羽扇後的嘴角漸漸下沈。

菲利特笑著打趣:“秋伯爵果然魅力獨特,居然能讓如此美麗的小姐心甘情願地向您靠近。”

秋握住顧斐然的手,連眼波都愈發溫柔,一切盡在不言中。

巴德看了一眼兩人的相連處,看向秋的眼神愈發不客氣,如果怒火有形,秋怕是早就被他點燃了。

“作為紳士竟然如此不知檢點,不知道有些人自以為是的教養都去哪裏了。”巴德冷哼道。

秋挑眉笑道:“不好意思,我認為張口閉口把教養掛在嘴邊的人似乎更沒教養。”

“你說什麽?”巴德猛然起身,雙手狠狠拍打在桌子上,帶有玫瑰花紋的茶杯微微彈起,落回杯碟時發出清脆一聲響,在寂靜的室內尤為明顯。

“我說,”秋仍舊好整以暇地微笑著,“跳梁小醜最好不要假裝紳士比較好,會被人看笑話的。”

“你找死!”巴德一把揪住秋的領子,尖利的牙齒全然露了出來,尖端閃爍的冷光訴說著其鋒利,甚至用不上一秒,他就能咬斷任何獵物的脖子。

然而秋表情不變,笑臉對上巴德,話卻是向著顧斐然說的。

“索文先生說晚飯吃什麽了嗎?”

“沒有,至少我走之前沒有聽到。”顧斐然眨眨眼,回答道。

“你以為岔開話題我就會放過你了嗎?”巴德瞇起眼,拉著秋的領子向自己靠近,眼瞳中的血紅色越發深沈,秋的身影倒映在其中,像是渾身浸了血。

“巴德,”秋突然收起了一臉笑意,“我覺得你似乎搞錯了什麽,從來都沒有‘你放過我’這種說法。”

秋說著,手腕一翻,巴德魁梧的身軀竟然毫無還手之力地倒在了地上。

菲利特和凱瑟琳像是突然有了意識,雙雙上來拉架。秋不顧按住他肩膀的菲利特子爵,微瞇起眼,牙齒就快抵到巴德的脖頸。

“只要我再靠近一點,這裏就會流出鮮紅的血液。”他的聲音不覆平日的清朗,低沈得宛若惡魔的呢喃。

眼中凝聚的血紅色將巴德整個人籠罩其中,方才還囂張跋扈的將軍此刻卻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在秋的手中動彈不得。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被這個不知深淺的男人看穿了全部,就像被蛛網裹挾,自己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冷汗順著臉頰留下,在地上洇出一小點汙漬,秋的牙齒越來越近,他奮力想反抗,卻無論如何使不上力氣。

“呵。”

在秋的牙齒就要觸到他脖子的時候,巴德聽到一聲輕蔑地低笑。

他費力地轉頭,男人暗紅的雙眸毫無溫度,連“堂堂王城守衛巴德將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這樣的諷刺都不屑留下,那目光就像註視著一顆草……不,甚至還不如一棵草,秋可是出了名的愛護花草樹木。

巴德的喉結上下滾動,瞳孔收縮,像被釘在地板上一樣一動不動,正當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秋卻松開了鉗制住他的手,俊朗的臉上一派雲銷雨霽的笑意。

“剛剛是逗您玩的,我對劣質生物的血液一點興趣都沒有。”

暗沈的血色一點點散去,青年溫和的面容上點綴著黝黑的雙眸,無論怎麽看都是會招蜂引蝶的類型,與赤色眼瞳的惡魔相去甚遠。

巴德又透過他的身側看到了端坐於原位的顧斐然,顧斐然表情平靜,似乎剛才的一場鬧劇一點都沒入他的眼。

察覺到他的目光,秋不著痕跡地移了一步,正好擋在顧斐然的身前。

“雖然發生了點不太愉快的小事,但這次拜訪總體來講還是很愉快,”秋對凱瑟琳夫人行了一禮,看來文質彬彬,“您院中的爬山虎長得分外好,我很喜歡。”

凱瑟琳夫人拿著扇子的手猛然一僵,臉上笑意卻不變,溫和道:“是嗎?你喜歡的話,我叫人送一些給你吧。”

“不用了,”秋拉起顧斐然,“我的府邸可能養不好如此野心勃勃的植物。”

“那麽,再見,親愛的夫人,”秋吻上凱瑟琳夫人的手背,“感謝您的招待。”

顧斐然提起裙子行禮,跟著秋一起離開了凱瑟琳夫人的府邸。

索文先生,也就是秋府中的執事總管,已經派了馬車來接他們,顧斐然輕巧地跳上車,看著凱瑟琳夫人輝煌的宅院漸漸變小,托腮道:“你這樣宣戰,沒問題嗎?”

秋靠在座椅上,略帶疲憊地閉上眼:“總要讓她知道,凱爾金森家從來沒有任人拿捏的毛頭小子。”

顧斐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秋繼續道:“你離我遠一點。”

馬車的空間只有這麽大,顧斐然剛想反駁,卻見到秋微微喘著氣,眼中漸漸聚起血色,似乎在強自忍耐著什麽。

“你的血液,對我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這麽多天還有小可愛等我,快告訴我你們都是什麽品種的天使!

PS:吸血鬼の浪漫=啃脖子

美人魚の堅持=讓你啃到脖子算我輸

☆、吸血鬼×本能

車廂中的空氣似乎有一瞬間的冰凍,秋眨眨眼,方才的緊張感像是錯覺,明明顧斐然還掛著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端坐在他對面。

“我覺得作為一個能徒手揍大漢的高級生物,應該能合理控制自己的食欲。”顧斐然眨眨眼,一臉無辜地說。

秋嘴角抽了抽,啟唇時能看到微微露出的牙尖:“你得理解,再高級的生物也對肚子餓這種事束手無策。”

“但是好歹得擁有食物的選擇權吧?”

“那要看食物的香氣濃不濃郁了,”秋聳肩,“你對著一桌珍饈佳肴也不能完全保證不動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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