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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斐然本想按預期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結果互相接觸的一瞬間，兩個人的動作都是一頓。
顧斐然臉色蒼白，雖然面上極力維持鎮定，但與他只有不過幾厘米距離的穆秋晨準確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驚惶，與此同時，腿上仿佛被什麽滑膩膩的東西纏住了。
他壓下心底的驚訝，稍微轉換了一下位置，把後背暴露在鏡頭前，這樣鏡頭就無法捕捉到顧斐然的表情。
向尋皺了皺眉，但是沒有出聲。這種該拍特寫的時候最不該露出來的就是後背，穆秋晨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這一突入起來的舉動搞得幾位導演都有點懵。
他顧忌著現場收聲，只敢用詢問的目光示意顧斐然，顧斐然緊緊咬住唇，本來沒有一絲顏色的好看的薄唇被他咬出一小抹鮮艷的血色。
他極力控制著生理性的顫抖，尾巴在穆秋晨身上蹭來蹭去，穆秋晨能看出他眼中的迷離，但那層脆弱和迷惘很快被他用意志力強行壓了下去。
系統不停給他報警：【警報，警報！生理期提前！生理期提前！請立刻采取臨時抑制措施，重覆一遍，請立刻采取臨時抑制措施！】
人魚每月要有一次生理期，一般持續三到五天不等，也有族人持續七天甚至更久，在這段時間裏，他們的意志力會漸漸敗給本能，只想順從天命做這段時間該做的事。
身體越來越熱，穆秋晨抱著的地方更是像火燒一樣，頭腦裏名為理智的弦已經繃到最緊，顧斐然不得不張開嘴大口喘息，他顫聲對穆秋晨道：“吻我。”
穆秋晨瞪大雙眼，只在夢裏出現過的兩個字突然在耳邊響起，他一時竟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顧斐然的吻很笨拙，兩個人的唇互相輕輕磨蹭，讓人感覺好像在吃棉花糖。岸上的眾人都驚了，洛川脫了外套就要下水，被尚緒舟用力攔住，他焦急地吼道：“萬一斐然溺水了呢？”
“不是還有穆秋晨嗎？”尚緒舟的唇緊貼他耳畔，聲音未經阻攔直接穿進耳中，打到心裏。
看到顧斐然出事，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下水救人，可現在，這個本能要因為一個人被迫改變了嗎？
人類的親吻緩解了體內的燥熱，顧斐然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他拉開自己與穆秋晨的距離，兩個人呼出的熱氣互相噴灑在對方的面上，眼中深深烙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不知為何，顧斐然的心頭驀地一跳，一絲奇怪的感覺縈繞在心上，好像自己一直堅持的某些東西，動搖了。
察覺到纏繞在腿上的尾巴漸漸消失，穆秋晨也知道這個甜美如夢的吻就要接近尾聲，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斐然眼中的自己，半晌，露出一個完美無瑕的微笑。
他拉起顧斐然的手，兩個人一同回到岸邊。穆秋晨對向尋道：“不好意思，出了點情況。”
眾人連忙拉他們上岸，幾個工作人員嚇得臉色慘白，忙前忙後地照顧著。向尋臉色很沈，嘴角抿起沒有說話，洛川連忙打圓場道：“真不好意思，向導，要不這場戲我們下午再拍，爭取一次過？”
向尋沈默不語，半晌，他突然一把掀起額前的劉海，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換一種表達方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預感，之前嗦十二點前更新的作話是個大型flag
我或許正處於並將長期處於晚更打臉的初級階段
短小如我，還是想要大家的留言評論小fafa嚶
冷評體質的糖醋魚如是說
☆、萬人迷×情侶
向尋讓兩個人去一邊休息一會，工作人員幫忙拿來了熱水和要換的衣服，洛川不知從哪兒掏出張大毯子，把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眾人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都在擔心顧斐然有沒有事。
顧斐然勉強地對眾人笑笑，他體內的躁動還沒有平覆，和穆秋晨裹在一個狹小空間以至不得不肌膚相貼，不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熱量像一股小火苗，不知什麽時候就要把他身體裏的那一點本能點燃。
人魚的本能一旦被點燃，很快就會成燎原之勢，把他整個人燃燒殆盡。他連忙調整呼吸，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水，隨意編了個理由打發走了眾人。
他下意識地離穆秋晨遠了一些，穆秋晨沈默地看著他的動作沒有阻攔，只接過工作人員送來的熱水遞到他手裏。
嘴唇上尚且還留有雲朵般柔軟的觸感，穆秋晨摸了下嘴唇，眼角餘光瞥到顧斐然身體僵硬了一下，耳垂漸漸染上些粉色。
顧斐然平時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甚少看到今天這樣乖巧的小兔子模樣。穆秋晨覺得有些有趣，湊到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顧斐然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恨不能逃得越遠越好。
突如其來的挑．逗嚇得顧斐然三魂不見了七魄，他盡量拉遠兩人的距離，身體裏的熱量一波接著一波湧進大腦裏，燒得人頭暈腦脹身體發軟，他盡可能地維持著清醒，咬牙切齒道：“你幹嘛？”
沒想到真的把人惹嗲毛了，穆秋晨摸了下鼻子，心虛地笑笑：“沒什麽，我看你發呆，身體難受嗎？”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想，但現在說出來極其不明智，極其可能直接被顧斐然按在地上揍一頓，可顧斐然這種小心翼翼的模樣實在太讓人心癢難耐，穆秋晨一個沒忍住，爪子直接抓住了人家的手。
單從顧斐然能吸引到一大波手控粉絲這一點來看，和他手拉手一定穩賺不虧。穩賺的穆秋晨心裏飄飄然，目光柔情似水，那點愛意一絲一毫都不落地全部表現在了臉上。
突然，他臉一僵，不知哪裏來的水氣球一般的東西在襯衣裏跑來跑去，冰涼的觸感蔓延到肌膚各處。
他眨了眨眼，一臉純良：“斐然，你不能這樣欺負我一個人類。”
他著重咬了“人類”兩個字，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斐然。顧斐然冷笑：“你是人類中的斯文敗類，打死沒錯。”
他強硬地抽出手，穆秋晨扣住他手的一瞬間，心上仿佛有只小羽毛刮呀刮，刮得人無端生出了幾分沖動。他竭力忽視心中那一點異樣，一本正經地抱緊了自己的小毯子。
休息了一會，向尋找過來，詢問了一下兩人的情況，然後一臉嚴肅地說：“斐然這樣還是太危險，我們這場戲換一種方法拍。”
顧斐然想要辯解，身為人魚卻被別人覺得水性不好，他父王如果知道了一定罰他背兩個月詩，想想就絕望。
他還未張口，穆秋晨便問道：“換什麽方法？斐然這兩天身體不太好，可以的話別給他太大負擔。”
顧斐然輕輕抿嘴，不著痕跡地看了穆秋晨一眼，沒有說話。
向尋皺著眉頭兀自思索，半晌後，道：“其實，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他的笑容中藏著一分狡黠兩分不懷好意，顧斐然和穆秋晨不明就裏，對視一眼，俱是一身冷意。
……
兩日後，Ｂ市一家知名酒吧裏。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領著略矮他一些的女生走進店內，店門上懸掛的風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男人身量很高，站在酒吧裏足以傲視群雄。女生穿著天藍色的洛麗塔小裙子，一直低垂著頭，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
男人，也就是精心裝扮過的穆秋晨，輕聲對身邊的顧斐然說：“放輕松，別人不會看出來是你的。”
“該擔心被發現身份的是你才對吧。”顧斐然咬牙，豆沙色的口紅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要說兩個人為什麽要這副打扮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這就要歸功於向尋給他們出的餿主意了。
“戲子對皇子的感情是很覆雜的，”兩天前，向尋在池邊跟他們井井有條地分析著，“一方面，他少年喪親，嘗盡了人生冷暖，所以比別人更懂得珍惜別人的善意，但是正因為這個……”
他話未說完，期冀地看向顧斐然，顧斐然立刻接道：“正因為這樣，他比一般人表現得更冷漠，不會輕易表露自己內心的情緒。”
“對，”向尋點頭，“但是皇子的出現改變了這一點，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生命可以不只像溫水一般，還可以像一把火，毫無保留地燃燒自己，燒盡敵人。”
“所以他開始越來越註意皇子，”說到這兒，顧斐然話音一頓，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穆秋晨，又很快收回視線，“他們其實很像，在很多地方都能做到心有靈犀，一拍即合。”
向尋拊掌：“就是這樣！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止於‘朋友’，而應該是一種……互相牽絆，互相吸引，互相影響的關系，應該是……從靈魂深處引發出來的共鳴。”
“類似於靈魂伴侶那種？”穆秋晨問。
向尋一臉“你怎麽這麽機智”的表情看著他：“就是這個意思！”
穆斐然嘴角抽搐：“所以呢？我們要怎麽做？”
向尋嘿嘿嘿地笑，搓了搓手道：“這個嘛，你看，這種東西也不是說演就能演出來的是不是？所以你們……”
……
所以他們就喬裝打扮，裝成一對情侶來了酒吧。
其實在這之前，顧斐然已經和穆秋晨去了許多地方。情侶約會聖地的游樂園、放著無聊的愛情電影的電影院和音樂曼妙的小資咖啡店，甚至什麽都不做，只是像普通情侶那樣在大街上無所事事地閑逛。
不得不說，兩天的時間，他對穆秋晨的了解程度蹭蹭地上漲，兩人的距離在無形中越來越近。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穆秋晨，對方賊兮兮地笑道：“我真的要感謝一下向導了，怎麽會有他這麽棒的導演。”
顧斐然翻了個白眼，天藍色的裙擺翻動，率先向吧臺走去。
調酒師正專心致志地擦拭玻璃杯，餘光瞥到一個清麗嬌俏的美人，心跳都漏了兩拍。他放下手中的活計，彬彬有禮地問道：“小姐，請問您想要點什麽？”
這時一個高大的男人擠進兩人中間，熟稔地點了兩杯度數不高口味較為清甜的果酒，萬分自然地坐在了洛麗塔女生的身邊。
原來是有主的啊。調酒師有些失落地想，不過看到兩人這麽般配，他又覺得自己那點心思簡直奇怪，搖搖頭，笑著去準備酒水了。
顧斐然拍掉穆秋晨放在他肩膀上的大豬蹄子，警告道：“再亂動，你這只手就別想要了。”
穆秋晨無所謂地收回手，他才不會說是因為剛才那個調酒師的視線太過露骨，所以他才這樣宣誓主權呢。
很快兩杯酒被端了上來，調酒師的目光又在顧斐然的臉上流連了一陣，然後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穆秋晨眼神一寒，又把顧斐然向自己這邊帶了帶，顧斐然不明所以，輕輕啜了一口酒，聽到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
“哎你們聽說了嗎，鄭小淩好像被上邊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份的加更·第一更w
晚上會迎來第二更w
☆、萬人迷×除根
顧斐然一楞，側耳聽他們談論，說話人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左右，悄聲說：“我聽自己在有關就職的同學說的，已經帶走檢查了，但是消息不讓外露。”
她的兩個同伴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不停詢問真的嗎真的嗎。顧斐然與穆秋晨交換了一個臉色，穆秋晨輕聲說：“小白蓮太張揚，闖禍闖出圈兒了。”
顧斐然在桌面上輕輕劃拉了一個“尚”字，穆秋晨點點頭，說：“他這兩天都在籌劃著拿回天風的事。”
顧斐然嘴角抽搐：“他一天到晚黏著川哥，什麽時候籌劃的？”
穆秋晨聳肩表示不關心也不知道，只說：“尚大少城府不淺，看不透。”
顧斐然喝了口酒，心情覆雜地說：“你說……川哥不會被他耍得團團轉吧？”
“噗！”穆秋晨口中的酒好險噴出來，咳了兩聲道，“川哥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團團轉？”
顧斐然咬著習慣，還是一臉擔憂：“他被人賣了都想著幫人數錢。”
穆秋晨沒話說了，顧斐然這濾鏡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他可能都忘了自己的日常起居都是洛川在照顧，真正應該擔心的其實是他自己吧？
他憐愛地摸了摸顧斐然的頭，身後仿佛有聖光閃爍，溫柔道：“我覺得人魚可能比一個普通人類更值錢。”
顧斐然呵呵冷笑：“你想感受一下人魚的戰鬥力嗎？”
穆秋晨瞬間乖巧，露出一個無比可愛的微笑，身後開出一朵又一朵小紅花，像個求表揚求誇獎的小孩子。
顧斐然滿臉慈愛地摸摸他的頭：“乖一點，給你買冰淇淋吃。”
“好呀，”穆秋晨乖巧地答道，“表現好的話可以吃人魚嗎？”
顧斐然瞬間咆哮馬上身：“不可以，想都不要想！”
穆秋晨周圍的小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整個人怏怏不樂地坐在原地，委屈巴巴地吸了兩口果酒。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襯得他五官愈發深邃英俊，顧斐然楞楞地看著他的側顏，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兩拍。
他有點茫然，穆秋晨對他的感情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從穆秋晨告白那天開始，他就打定主意要遠離這個人，不給他任何無望的期許。
但是造化弄人，每次他遇到的事總離不了穆秋晨，這個人好像和他綁定了一樣，漸漸地他竟然習慣了身邊有這麽一個存在。
莫名地，顧斐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可怕，似乎要拖拽著他進入一個他從未體驗過的未知世界。
穆秋晨修長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容溫暖：“發什麽呆，身體還難受嗎？”
他說得隱晦，但所指的事情是什麽兩人心知肚明，顧斐然的臉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人魚的生理期在本族都是一些臉皮薄的同族羞於提起的話題，這個人竟然就這麽光天化日堂而皇之地問出來了。
他含糊地回答道：“已經做過緩解措施了。”
“緩解措施？”穆秋晨一楞，繼而眉頭攢出一個小丘，“緩解措施是什麽？”
顧斐然單看他表情就知道這個人在想些少兒不宜的事，他白眼快翻上天，棒讀道：“吃藥。”
穆秋晨：“……”
他訕訕地笑道：“原來可以吃藥緩解的啊，對身體有損傷嗎？”
顧斐然搖頭：“已經經過幾百年的改良，沒什麽副作用了。”
就是有些人魚體質特殊，一旦停用這種藥會遭到更加兇猛地反噬，幾乎沒有人能逃離本能的支配。
不過這一點他不打算告訴穆秋晨，畢竟他從小身強體健，和那些柔柔弱弱會遭到的反噬的人魚沒有絲毫共同點，說出來反倒惹人擔心了。
穆秋晨目光溫和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如果覺得自己解決不了就來找我。”
顧斐然：“……找你幹嘛？”
穆秋晨笑笑，手上加了些力，被顧斐然柔軟的發絲撩得心猿意馬：“找我幫你出主意啊，一個人負擔是不是太沈重了？”
“還好，”頭頂的那只手帶著不同的溫度，顧斐然的腦子被那溫度燒的有些混沌，輕聲答道，“找你更不安全吧？”
穆秋晨立刻豎起四只手指表忠心：“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他黝黑的眼睛裏寫滿真誠，細碎的光芒點綴在其間，認真而虔誠地直視顧斐然的眼睛。四目相接，顧斐然仿佛聽到自己心裏某一處塌陷的聲音，他慌忙別過眼，假發掩蓋住了面上的表情，不辨喜怒地說：“知道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一時有些安靜，似乎空氣都在配合著他們，故意放慢了流速。顧斐然有些尷尬，這樣安靜的狀態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束手束腳了起來，正想開口說些什麽，系統卻突然在腦海裏發話。
【恭喜宿主的新路歷程發生變化，摘得一級徽章：戀愛小白。】系統歡天喜地地通報，就差在他腦子裏敲鑼打鼓以示祝賀。
【不容易啊，】系統感慨道，【我跟過這麽多宿主，你是唯一一個用了幾年時間才摘到這麽一個徽章的。】
顧斐然眼神都死了：“你在高興什麽？我什麽時候戀愛了？還有我並不想要這個徽章好嗎？可以的話請幫我摘掉，謝謝。”
系統大驚，聲音浮誇道：【哦我的上帝，聽聽你在說什麽！階段徽章是榮譽和尊嚴的象征，怎麽可以說摘就摘。】
【宿主的請求太過任性，作為一個理性而忠誠的系統，我選擇駁回宿主的請求。】系統換了一副嚴肅的聲調，一本正經道。
“好吧，你隨意。”顧斐然敗給他了，魂都飛了一半，一臉呆萌地在他體外飄蕩著。
系統安慰他：【別這麽低落嘛，我還有個好消息。】
“講。”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收拾小白蓮，奪回男主之位。獲得獎勵，戀愛經驗×５２０，階段性戀愛場景，繁星點點。】
“怎麽現在才給獎勵？”顧斐然疑惑，“我不是早就拿回男主的位置了嗎？”
【但是之前沒有徹底把小白蓮斬草除根呀，】系統盡心盡力地解答道，【現在開始小白蓮將不會對您的任務旅程構成威脅。】
“這麽說，他真的被帶走了？”顧斐然說。
【從我的任務匯報來看，是的。】系統說。
顧斐然覺得這日子過得有些不真實，前兩天他還津津有味地吃瓜呢，幾日的風平浪靜後，小白蓮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倒臺了。
“鄭小淩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啊？”顧斐然不解地吐槽道。
有這個疑惑的不止顧斐然，一家高級酒店的套房裏，洛川正一臉嚴肅地端坐在床邊，審問坐在另一邊的穆秋晨：“你究竟瞞了我什麽？”
另外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顧斐然和穆秋晨一概不知。顧斐然剛和系統溝通完，便被酒吧裏的竊竊私語嚇到了，他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很多年輕男女的視線都在若有似無地向這邊瞟，大膽一些的已經直視著這邊指指點點了。
忙著和系統說話沒有註意周邊環境的顧斐然有點慌，悄悄拉了下穆秋晨的袖子，問：“這是怎麽了？”
穆秋晨端詳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自己，他的墨鏡滑下些許，堪堪搭在鼻梁上，用來遮擋下巴的領巾也有點萎靡，僅僅遮住了他的脖子。
沈默一瞬，穆秋晨總結道：“好像是被發現了。”
“啊？”顧斐然大腦當機，“那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穆秋晨迅速拉起顧斐然的手，“跑啊！”
兩人風馳電掣般沖出酒吧，穆秋晨向後方看了一眼，大門只在他們沖出時沈靜了一瞬，繼而被瘋狂的少男少女們撞開，可憐地晃著殘破的身軀，眼看著這些瘋狂的粉絲們向自己的偶像狂奔而去。
顧斐然吼道：“你不是說不會被發現的嗎？！”
穆秋晨迅速甩鍋：“一定是你太好看了，普通的妝容掩蓋不了我家斐然的美貌，還是被粉絲們認出來了。”
“嘔。”顧斐然佯做嘔吐，“這是我聽過最沒營養的土味情話。”
“土味情話還要什麽營養啊！”穆秋晨大叫，無端想到了玩過的末日游戲裏的喪屍圍城，愈發握緊了顧斐然的手，像躲避僵屍一樣瘋狂躲避著身後過於熱情的粉絲。
顧斐然作為人魚的王子，從小就接受父王極為嚴苛的訓練，跑步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在話下。跑了一段，穆秋晨還擔心他穿著高跟鞋跑不動，誰知顧斐然不僅健步如飛，漸漸地還跑到了他的前面，拉著他的手大吼：“快跑啊！”
兩個人在街頭左拐又繞，漸漸甩開一些體力不支和方向感不好的粉絲，但還是有一小部分，以驚人的速度在兩人身後緊追不舍。
“這怎麽辦？”顧斐然要哭了，人類的毅力實在可怕，他作為人魚也要甘拜下風。
“涼拌吧。”穆秋晨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慌張，臉上猶自帶著笑，拉著顧斐然，腳下不停，看來是勢要和粉絲戰鬥到底了。
“要不我們就停下簽個名吧？”顧斐然建議道，“粉絲又不是洪水猛獸，我們這麽躲他們不會傷心嗎？”
穆秋晨緊急剎車，頷首道：“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就在眼前啦，斐然沖鴨！
☆、萬人迷×約會
他的話音只停頓了一瞬，又立刻拔高八度：“……才怪啊！現在停下來會被堵死的。”
顧斐然難得從他嘴裏聽到了反對意見，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被穆秋晨拉著自發地向前跑了一段路。
天藍色的裙子隨著他的奔跑上下飄動，顧斐然既要顧忌著不會走光，又要穿高跟鞋保持平衡，百忙之中回頭看了一眼，粉絲大軍浩浩蕩蕩，一眼看去蔚為大觀。
“這樣甩不開！”顧斐然一張嘴就灌了一嘴風，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零零碎碎地傳進穆秋晨的耳裏。
“一路過來沒看到轉角或者小巷之類的。”穆秋晨簡直哭笑不得，他本以為兩人能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避難，誰知越往前走越是悲觀。
“你閉眼。”顧斐然握緊了他的手，命令道。
“啊？”穆秋晨不明所以，卻依言照做，眼睛閉上的一瞬間，他感覺周身的氣流似乎凝固住了，身邊的氣溫降低了許多，整個人仿佛置身一汪水泡中。
他睜開眼，驚愕地發現自己居然雙腳離地懸浮在空中，兩人身處一個巨大的水泡，波光粼粼的水泡溫和地包裹著他們，讓兩人毫無顧慮地漂浮在半空。
穆秋晨瞪大眼睛，伸出一只手指輕輕戳了戳水泡藍色的壁，一抹涼意湧上心頭，那一汪水溫柔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這是什麽魔法？”穆秋晨不用想都知道是顧斐然弄出來的，他不僅沒有一絲害怕的樣子，反而興致勃勃地在半空中左□□斜。
顧斐然仿佛能看到他身後那條搖來搖去的金色大尾巴和腦袋上抖呀抖的一雙耳朵，他強忍住撫摸某人頭頂的沖動，故作鎮靜道：“一點小法術罷了，是個人魚都會的。”
穆秋晨仍舊是一副“不愧是我喜歡的人真厲害啊”的表情，看樣子只要顧斐然稍稍勾動手指，他就會興致沖沖地撲上來了。
真的越來越像莉莉莎家的那條大黃狗了，顧斐然想著，忍俊不禁，哈哈笑起來。穆秋晨一臉莫名地看著他，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無端跟著他哈哈大笑。
兩個人浮在半空中，在普通人類看不見的巨大水泡裏，陽光灑在他們的面上，毫無因由地笑得像兩個中了兩千萬的傻子。
穆秋晨一邊笑，一邊撫摸著水泡的四壁，問：“別人看不見我們嗎？”
“當然，”顧斐然驕傲地挑眉，“除了身在水靈珠裏的人，誰都看不見我們。”
他驕傲且張揚的笑在陽光下越發耀眼，穆秋晨只覺得一切聲音都在離他遠去，腦中只剩下自己心跳的砰砰聲。顧斐然笑著睨他一眼，兩個人目光相接，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兩個人都楞怔地維持著對視的動作，誰也沒有移開視線。
半晌後，顧斐然挪開目光，輕咳一聲：“這個水靈珠的時限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哦，”穆秋晨怔忪地看著他紅得快要燒起來的耳朵尖，被那刻意躲閃的目光戳傷的小心思又活絡起來，他斂去面上那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恢覆往日自由而散漫的微笑，說，“我們明天或許又要上新聞了。”
“雙影帝街頭狂奔，突然消失原因不明？”
顧斐然嘗試著擬了一個標題，穆秋晨哈哈大笑，他拭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道：“之前沒見你用過這招啊。”
“廢話，”顧斐然翻白眼，“難道我要天天上熱搜嗎？”
他右手平舉至胸前，水泡在他的控制下逐漸向人流少的地方漂浮，直至飄到一個學校旁，顧斐然手一松，兩個人穩穩當當地落到了地上。
“你膽子也太大了吧？”顧斐然嘴角抽搐，水靈珠雖說是人魚族人人皆會的法術，但因為要飄浮到半空中，不少小人魚剛學的時候都嚇得哇哇直哭，穆秋晨卻分外迅速地接受了這個設定，看起來沒有一點不適應。
穆秋晨攤手：“我快三十的大男人了，總不能像小孩子那樣一邊哭一邊喊呀。”
顧斐然：“……”
果然男人為了面子沒有什麽做不到的。
他無語地看了穆秋晨一眼，穆秋晨卻在觀察周圍的環境，沈默半晌，才道：“這裏好像是我的中學。”
“是嗎？”顧斐然驚訝，他只是隨便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聞言四下看了看，疑惑道，“沒看到有學生啊。”
穆秋晨笑著拉起他的手，分外熟練地領著他向學校的一個偏門走去：“現在還在放暑假，哪兒有學生啊。”
校園裏沒有人，太陽毒辣地壓在兩人頭頂，穆秋晨就拉著顧斐然沿路旁的樹蔭走走停停，顧斐然感慨道：“你的母校有點大。”
穆秋晨說：“不是一般大，它一共有三個操場，這裏只是其中之一。”
顧斐然驚了，他在人類世界呆了這麽多年，對人類學校也頗有了解，這麽有錢的學校的學生一般非富即貴，穆秋晨草根出身，看起來不像能上得起這麽好的中學人。
穆秋晨和他慢慢走，顧斐然看四周無人，索性弄了兩道水流，水流有意識一般圍繞著他們緩緩流動，瞬間兩人都清爽了不少。
穆秋晨指指頭頂：“有監控。”
“沒事，監控拍不到。”顧斐然對自己的法術很有信心，淡定道。
他猶豫半天，還是把心裏的疑惑壓了下去，專心聽穆秋晨講他中學時的那些糗事，然後給面子地哈哈大笑。
兩人繞過三分之二圈，操場旁邊擺了個十分精致的秋千，穆秋晨像個還沒畢業的大男孩，興致勃勃地跑過去，問顧斐然：“要玩嗎？”
顧斐然猶豫了一下，本來到嘴邊的拒絕因為他眼中的期待又咽了下去，他二大爺似的盤腿坐到了秋千上，君臨天下道：“給朕搖穩了。”
穆秋晨：“諾。”
秋千飛出帶起一絲涼風，顧斐然愜意地閉上眼，熱辣的陽光被他弄出的水流擋去一部分熱量，灑在臉上的溫度剛剛好。
顧斐然莫名有了種天地間只剩下兩人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會起標題了！
就這個吧，老年魚覺得挺好的（理不直氣也壯.jpg）
☆、萬人迷×兩極
如果時間能靜止在這時，顧斐然和穆秋晨都是很樂意的，可惜總有人喜歡打擾別人的閑暇時光，顧斐然接通向尋撥過來的電話，向大導演在另一邊樂呵呵地說：“怎麽樣，給你們放假有收獲嗎？”
顧斐然翻了個白眼，什麽放假，戲一開機就不能停，向尋一邊要他們去劇組拍戲一邊讓他們利用休息時間偽裝情侶，看不透他到底打得什麽算盤。
顧斐然匯報了這兩天的行程，向尋沈吟了一會，說：“挺好，那明天我們繼續第三十場。”
顧斐然笑著應了，掛了電話，穆秋晨在他身後握住秋千的兩條繩索，問：“向導來催了？”
顧斐然幽怨臉：“他覺得咱倆找到感覺了。”
穆秋晨輕輕晃了兩下秋千，笑瞇瞇地說：“我對你一直都挺有感覺。”
顧斐然挑眉，在穆秋晨的眼皮底下化成了透明人，冷靜地等著這位“有感覺”的影帝大大感覺到他的存在。
他離開秋千向前走了兩步，站在穆秋晨的面前和他面對面。穆秋晨手裏一空，知道顧斐然已經起身離開了，他像個盲人似的在四周摸索一陣，兩手空空毫無所獲，不由氣餒道：“不是說好了不能欺負我一個普通人類嗎？”
顧斐然笑得眼睛彎出兩枚月牙，聲音通過空氣傳到穆秋晨的耳朵裏：“誰跟你說好了。”
穆秋晨不死心地繼續摸索，眼看著就要摸到顧斐然所處的位置，顧斐然向後撤了一步，然而右腳卻沒跟上後撤的左腳，不知為何，一股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竟然就那樣站在了原地。
穆秋晨終於在虛無的空氣中有了真實的觸感，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抱住顧斐然：“抓到你了。”
顧斐然能清楚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這四個字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徘徊不去，他僵著身體恢覆正常狀態，一臉面癱：“放手。”
穆秋晨訕訕地放開他，又不放心地拉起他的手，一本正經道：“為了避免人魚大人走丟，我作為人類，確保人魚大人的存在責無旁貸。”
顧斐然輕輕抿嘴，忍住快要溢出的笑容，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兩個人從操場繞到了教學樓。
【完了完了。】系統突然怪叫道。
“怎麽了？”顧斐然心中一凜，以為出了什麽大事，連忙追問。
系統：【沒事，我是說，你完了。】
顧斐然：“我怎麽了？”
系統用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說：【不急，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顧斐然不明就裏，但是系統已經自動消音了，他也沒法再追問。
穆秋晨領著他左拐右繞的，最後來到一間很大的音樂室。這間音樂室的裝修非常典雅，陽光從窗戶灑滿整間教室，窗簾的陰影中，擺在窗臺上的玫瑰肆意地將芬芳傳遞到各處。
顧斐然好奇地看著這裏一件又一件的樂器，又看向穆秋晨：“怎麽突然來這裏？”
“沒什麽，”穆秋晨的眼中盛滿了陽光，笑著說，“就是突然想帶你來了。”
他引顧斐然來到墻角的鋼琴旁，手指輕輕劃過琴鍵，帶出一陣清脆的琴音。
“我上中學的時候，這裏是我最常來的地方。”穆秋晨坐在鋼琴前，一邊試音一邊說，“我一門心思想做演員，但是家裏不支持，我就曲線救國，和家裏說我要考音樂學院，然後每天來這裏練琴，回家偷偷練演技。”
顧斐然有些驚訝：“你家裏為什麽不同意你做演員？”
穆秋晨聳聳肩：“我爸他們覺得演員就是戲子，賣唱賣笑的，給家裏丟臉。音樂家就不一樣，說出去比較有面子。”
顧斐然：“……”
穆秋晨說得一臉輕松，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才好，手指局促地撚了下褲線，猶豫一瞬，坐在了穆秋晨身邊：“要合奏嗎？”
穆秋晨楞怔了一秒鐘，繼而臉上滿是明媚的笑意，簡直像剛中了幾千萬彩票，他眨巴紮眼，身後繼續開出一朵朵小花。
顧斐然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被粉色的小花包圍，故作不滿道：“憑什麽你能自帶背景。”
穆秋晨又楞了楞，問：“什麽自帶背景。”
顧斐然搖搖頭：“沒什麽。”
他其實很想說，自帶背景就算了，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是少女粉……
兩個人合奏了一曲《卡農》，一個聲部始終緊緊追隨著另一個聲部，直至最後完成和弦。穆秋晨意猶未盡地收回手，語氣溫柔：“這是我彈過最好的一次卡農。”
顧斐然還沈浸在音樂中沒回過神，聞言搖搖頭：“好久不碰手都生了，還能彈得更好的。”
穆秋晨突然笑起來，胸膛震動，眼中溫柔快要溢滿房間，顧斐然疑惑地看著他，穆秋晨卻只是點點頭，讚同道：“會更好的。”
從學校出來，穆秋晨先打車送他回家，司機師傅認出了顧斐然，激動得話都不會說了，顫顫巍巍地遞過一個小本求簽名。顧斐然翻開扉頁，本子上工整地記錄著各項收入和支出，他哭笑不得地在記賬本上簽好字，雙手還給司機，付錢的時候司機卻無論如何都不要，表示自己如果拿了偶像的錢就一腳油門撞樹上。
顧斐然好說歹說，看他意志堅決也就不再強求，叮囑師傅路上小心，和穆秋晨道過別，直接回了家。
打開家門，洛川正盡職盡責地幫他整理衣服，看樣子還是他之前掛到陽臺的，現在已經被收進來了。
顧斐然無奈地收起鑰匙走到洛川身邊，扶住洛川的肩膀，一臉嚴肅地說：“川哥，你看著我。”
洛川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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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斐然臉色蒼白，雖然面上極力維持鎮定，但與他只有不過幾厘米距離的穆秋晨準確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驚惶，與此同時，腿上仿佛被什麽滑膩膩的東西纏住了。
他壓下心底的驚訝，稍微轉換了一下位置，把後背暴露在鏡頭前，這樣鏡頭就無法捕捉到顧斐然的表情。
向尋皺了皺眉，但是沒有出聲。這種該拍特寫的時候最不該露出來的就是後背，穆秋晨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這一突入起來的舉動搞得幾位導演都有點懵。
他顧忌著現場收聲，只敢用詢問的目光示意顧斐然，顧斐然緊緊咬住唇，本來沒有一絲顏色的好看的薄唇被他咬出一小抹鮮艷的血色。
他極力控制著生理性的顫抖，尾巴在穆秋晨身上蹭來蹭去，穆秋晨能看出他眼中的迷離，但那層脆弱和迷惘很快被他用意志力強行壓了下去。
系統不停給他報警：【警報，警報！生理期提前！生理期提前！請立刻采取臨時抑制措施，重覆一遍，請立刻采取臨時抑制措施！】
人魚每月要有一次生理期，一般持續三到五天不等，也有族人持續七天甚至更久，在這段時間裏，他們的意志力會漸漸敗給本能，只想順從天命做這段時間該做的事。
身體越來越熱，穆秋晨抱著的地方更是像火燒一樣，頭腦裏名為理智的弦已經繃到最緊，顧斐然不得不張開嘴大口喘息，他顫聲對穆秋晨道：“吻我。”
穆秋晨瞪大雙眼，只在夢裏出現過的兩個字突然在耳邊響起，他一時竟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顧斐然的吻很笨拙，兩個人的唇互相輕輕磨蹭，讓人感覺好像在吃棉花糖。岸上的眾人都驚了，洛川脫了外套就要下水，被尚緒舟用力攔住，他焦急地吼道：“萬一斐然溺水了呢？”
“不是還有穆秋晨嗎？”尚緒舟的唇緊貼他耳畔，聲音未經阻攔直接穿進耳中，打到心裏。
看到顧斐然出事，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下水救人，可現在，這個本能要因為一個人被迫改變了嗎？
人類的親吻緩解了體內的燥熱，顧斐然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他拉開自己與穆秋晨的距離，兩個人呼出的熱氣互相噴灑在對方的面上，眼中深深烙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不知為何，顧斐然的心頭驀地一跳，一絲奇怪的感覺縈繞在心上，好像自己一直堅持的某些東西，動搖了。
察覺到纏繞在腿上的尾巴漸漸消失，穆秋晨也知道這個甜美如夢的吻就要接近尾聲，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斐然眼中的自己，半晌，露出一個完美無瑕的微笑。
他拉起顧斐然的手，兩個人一同回到岸邊。穆秋晨對向尋道：“不好意思，出了點情況。”
眾人連忙拉他們上岸，幾個工作人員嚇得臉色慘白，忙前忙後地照顧著。向尋臉色很沈，嘴角抿起沒有說話，洛川連忙打圓場道：“真不好意思，向導，要不這場戲我們下午再拍，爭取一次過？”
向尋沈默不語，半晌，他突然一把掀起額前的劉海，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換一種表達方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預感，之前嗦十二點前更新的作話是個大型flag
我或許正處於並將長期處於晚更打臉的初級階段
短小如我，還是想要大家的留言評論小fafa嚶
冷評體質的糖醋魚如是說
☆、萬人迷×情侶
向尋讓兩個人去一邊休息一會，工作人員幫忙拿來了熱水和要換的衣服，洛川不知從哪兒掏出張大毯子，把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眾人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都在擔心顧斐然有沒有事。
顧斐然勉強地對眾人笑笑，他體內的躁動還沒有平覆，和穆秋晨裹在一個狹小空間以至不得不肌膚相貼，不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熱量像一股小火苗，不知什麽時候就要把他身體裏的那一點本能點燃。
人魚的本能一旦被點燃，很快就會成燎原之勢，把他整個人燃燒殆盡。他連忙調整呼吸，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水，隨意編了個理由打發走了眾人。
他下意識地離穆秋晨遠了一些，穆秋晨沈默地看著他的動作沒有阻攔，只接過工作人員送來的熱水遞到他手裏。
嘴唇上尚且還留有雲朵般柔軟的觸感，穆秋晨摸了下嘴唇，眼角餘光瞥到顧斐然身體僵硬了一下，耳垂漸漸染上些粉色。
顧斐然平時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甚少看到今天這樣乖巧的小兔子模樣。穆秋晨覺得有些有趣，湊到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顧斐然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恨不能逃得越遠越好。
突如其來的挑．逗嚇得顧斐然三魂不見了七魄，他盡量拉遠兩人的距離，身體裏的熱量一波接著一波湧進大腦裏，燒得人頭暈腦脹身體發軟，他盡可能地維持著清醒，咬牙切齒道：“你幹嘛？”
沒想到真的把人惹嗲毛了，穆秋晨摸了下鼻子，心虛地笑笑：“沒什麽，我看你發呆，身體難受嗎？”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想，但現在說出來極其不明智，極其可能直接被顧斐然按在地上揍一頓，可顧斐然這種小心翼翼的模樣實在太讓人心癢難耐，穆秋晨一個沒忍住，爪子直接抓住了人家的手。
單從顧斐然能吸引到一大波手控粉絲這一點來看，和他手拉手一定穩賺不虧。穩賺的穆秋晨心裏飄飄然，目光柔情似水，那點愛意一絲一毫都不落地全部表現在了臉上。
突然，他臉一僵，不知哪裏來的水氣球一般的東西在襯衣裏跑來跑去，冰涼的觸感蔓延到肌膚各處。
他眨了眨眼，一臉純良：“斐然，你不能這樣欺負我一個人類。”
他著重咬了“人類”兩個字，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斐然。顧斐然冷笑：“你是人類中的斯文敗類，打死沒錯。”
他強硬地抽出手，穆秋晨扣住他手的一瞬間，心上仿佛有只小羽毛刮呀刮，刮得人無端生出了幾分沖動。他竭力忽視心中那一點異樣，一本正經地抱緊了自己的小毯子。
休息了一會，向尋找過來，詢問了一下兩人的情況，然後一臉嚴肅地說：“斐然這樣還是太危險，我們這場戲換一種方法拍。”
顧斐然想要辯解，身為人魚卻被別人覺得水性不好，他父王如果知道了一定罰他背兩個月詩，想想就絕望。
他還未張口，穆秋晨便問道：“換什麽方法？斐然這兩天身體不太好，可以的話別給他太大負擔。”
顧斐然輕輕抿嘴，不著痕跡地看了穆秋晨一眼，沒有說話。
向尋皺著眉頭兀自思索，半晌後，道：“其實，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他的笑容中藏著一分狡黠兩分不懷好意，顧斐然和穆秋晨不明就裏，對視一眼，俱是一身冷意。
……
兩日後，Ｂ市一家知名酒吧裏。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領著略矮他一些的女生走進店內，店門上懸掛的風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男人身量很高，站在酒吧裏足以傲視群雄。女生穿著天藍色的洛麗塔小裙子，一直低垂著頭，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
男人，也就是精心裝扮過的穆秋晨，輕聲對身邊的顧斐然說：“放輕松，別人不會看出來是你的。”
“該擔心被發現身份的是你才對吧。”顧斐然咬牙，豆沙色的口紅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要說兩個人為什麽要這副打扮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這就要歸功於向尋給他們出的餿主意了。
“戲子對皇子的感情是很覆雜的，”兩天前，向尋在池邊跟他們井井有條地分析著，“一方面，他少年喪親，嘗盡了人生冷暖，所以比別人更懂得珍惜別人的善意，但是正因為這個……”
他話未說完，期冀地看向顧斐然，顧斐然立刻接道：“正因為這樣，他比一般人表現得更冷漠，不會輕易表露自己內心的情緒。”
“對，”向尋點頭，“但是皇子的出現改變了這一點，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生命可以不只像溫水一般，還可以像一把火，毫無保留地燃燒自己，燒盡敵人。”
“所以他開始越來越註意皇子，”說到這兒，顧斐然話音一頓，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穆秋晨，又很快收回視線，“他們其實很像，在很多地方都能做到心有靈犀，一拍即合。”
向尋拊掌：“就是這樣！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止於‘朋友’，而應該是一種……互相牽絆，互相吸引，互相影響的關系，應該是……從靈魂深處引發出來的共鳴。”
“類似於靈魂伴侶那種？”穆秋晨問。
向尋一臉“你怎麽這麽機智”的表情看著他：“就是這個意思！”
穆斐然嘴角抽搐：“所以呢？我們要怎麽做？”
向尋嘿嘿嘿地笑，搓了搓手道：“這個嘛，你看，這種東西也不是說演就能演出來的是不是？所以你們……”
……
所以他們就喬裝打扮，裝成一對情侶來了酒吧。
其實在這之前，顧斐然已經和穆秋晨去了許多地方。情侶約會聖地的游樂園、放著無聊的愛情電影的電影院和音樂曼妙的小資咖啡店，甚至什麽都不做，只是像普通情侶那樣在大街上無所事事地閑逛。
不得不說，兩天的時間，他對穆秋晨的了解程度蹭蹭地上漲，兩人的距離在無形中越來越近。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穆秋晨，對方賊兮兮地笑道：“我真的要感謝一下向導了，怎麽會有他這麽棒的導演。”
顧斐然翻了個白眼，天藍色的裙擺翻動，率先向吧臺走去。
調酒師正專心致志地擦拭玻璃杯，餘光瞥到一個清麗嬌俏的美人，心跳都漏了兩拍。他放下手中的活計，彬彬有禮地問道：“小姐，請問您想要點什麽？”
這時一個高大的男人擠進兩人中間，熟稔地點了兩杯度數不高口味較為清甜的果酒，萬分自然地坐在了洛麗塔女生的身邊。
原來是有主的啊。調酒師有些失落地想，不過看到兩人這麽般配，他又覺得自己那點心思簡直奇怪，搖搖頭，笑著去準備酒水了。
顧斐然拍掉穆秋晨放在他肩膀上的大豬蹄子，警告道：“再亂動，你這只手就別想要了。”
穆秋晨無所謂地收回手，他才不會說是因為剛才那個調酒師的視線太過露骨，所以他才這樣宣誓主權呢。
很快兩杯酒被端了上來，調酒師的目光又在顧斐然的臉上流連了一陣，然後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穆秋晨眼神一寒，又把顧斐然向自己這邊帶了帶，顧斐然不明所以，輕輕啜了一口酒，聽到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
“哎你們聽說了嗎，鄭小淩好像被上邊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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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除根
顧斐然一楞，側耳聽他們談論，說話人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左右，悄聲說：“我聽自己在有關就職的同學說的，已經帶走檢查了，但是消息不讓外露。”
她的兩個同伴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不停詢問真的嗎真的嗎。顧斐然與穆秋晨交換了一個臉色，穆秋晨輕聲說：“小白蓮太張揚，闖禍闖出圈兒了。”
顧斐然在桌面上輕輕劃拉了一個“尚”字，穆秋晨點點頭，說：“他這兩天都在籌劃著拿回天風的事。”
顧斐然嘴角抽搐：“他一天到晚黏著川哥，什麽時候籌劃的？”
穆秋晨聳肩表示不關心也不知道，只說：“尚大少城府不淺，看不透。”
顧斐然喝了口酒，心情覆雜地說：“你說……川哥不會被他耍得團團轉吧？”
“噗！”穆秋晨口中的酒好險噴出來，咳了兩聲道，“川哥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團團轉？”
顧斐然咬著習慣，還是一臉擔憂：“他被人賣了都想著幫人數錢。”
穆秋晨沒話說了，顧斐然這濾鏡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他可能都忘了自己的日常起居都是洛川在照顧，真正應該擔心的其實是他自己吧？
他憐愛地摸了摸顧斐然的頭，身後仿佛有聖光閃爍，溫柔道：“我覺得人魚可能比一個普通人類更值錢。”
顧斐然呵呵冷笑：“你想感受一下人魚的戰鬥力嗎？”
穆秋晨瞬間乖巧，露出一個無比可愛的微笑，身後開出一朵又一朵小紅花，像個求表揚求誇獎的小孩子。
顧斐然滿臉慈愛地摸摸他的頭：“乖一點，給你買冰淇淋吃。”
“好呀，”穆秋晨乖巧地答道，“表現好的話可以吃人魚嗎？”
顧斐然瞬間咆哮馬上身：“不可以，想都不要想！”
穆秋晨周圍的小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整個人怏怏不樂地坐在原地，委屈巴巴地吸了兩口果酒。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襯得他五官愈發深邃英俊，顧斐然楞楞地看著他的側顏，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兩拍。
他有點茫然，穆秋晨對他的感情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從穆秋晨告白那天開始，他就打定主意要遠離這個人，不給他任何無望的期許。
但是造化弄人，每次他遇到的事總離不了穆秋晨，這個人好像和他綁定了一樣，漸漸地他竟然習慣了身邊有這麽一個存在。
莫名地，顧斐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可怕，似乎要拖拽著他進入一個他從未體驗過的未知世界。
穆秋晨修長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容溫暖：“發什麽呆，身體還難受嗎？”
他說得隱晦，但所指的事情是什麽兩人心知肚明，顧斐然的臉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人魚的生理期在本族都是一些臉皮薄的同族羞於提起的話題，這個人竟然就這麽光天化日堂而皇之地問出來了。
他含糊地回答道：“已經做過緩解措施了。”
“緩解措施？”穆秋晨一楞，繼而眉頭攢出一個小丘，“緩解措施是什麽？”
顧斐然單看他表情就知道這個人在想些少兒不宜的事，他白眼快翻上天，棒讀道：“吃藥。”
穆秋晨：“……”
他訕訕地笑道：“原來可以吃藥緩解的啊，對身體有損傷嗎？”
顧斐然搖頭：“已經經過幾百年的改良，沒什麽副作用了。”
就是有些人魚體質特殊，一旦停用這種藥會遭到更加兇猛地反噬，幾乎沒有人能逃離本能的支配。
不過這一點他不打算告訴穆秋晨，畢竟他從小身強體健，和那些柔柔弱弱會遭到的反噬的人魚沒有絲毫共同點，說出來反倒惹人擔心了。
穆秋晨目光溫和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如果覺得自己解決不了就來找我。”
顧斐然：“……找你幹嘛？”
穆秋晨笑笑，手上加了些力，被顧斐然柔軟的發絲撩得心猿意馬：“找我幫你出主意啊，一個人負擔是不是太沈重了？”
“還好，”頭頂的那只手帶著不同的溫度，顧斐然的腦子被那溫度燒的有些混沌，輕聲答道，“找你更不安全吧？”
穆秋晨立刻豎起四只手指表忠心：“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他黝黑的眼睛裏寫滿真誠，細碎的光芒點綴在其間，認真而虔誠地直視顧斐然的眼睛。四目相接，顧斐然仿佛聽到自己心裏某一處塌陷的聲音，他慌忙別過眼，假發掩蓋住了面上的表情，不辨喜怒地說：“知道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一時有些安靜，似乎空氣都在配合著他們，故意放慢了流速。顧斐然有些尷尬，這樣安靜的狀態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束手束腳了起來，正想開口說些什麽，系統卻突然在腦海裏發話。
【恭喜宿主的新路歷程發生變化，摘得一級徽章：戀愛小白。】系統歡天喜地地通報，就差在他腦子裏敲鑼打鼓以示祝賀。
【不容易啊，】系統感慨道，【我跟過這麽多宿主，你是唯一一個用了幾年時間才摘到這麽一個徽章的。】
顧斐然眼神都死了：“你在高興什麽？我什麽時候戀愛了？還有我並不想要這個徽章好嗎？可以的話請幫我摘掉，謝謝。”
系統大驚，聲音浮誇道：【哦我的上帝，聽聽你在說什麽！階段徽章是榮譽和尊嚴的象征，怎麽可以說摘就摘。】
【宿主的請求太過任性，作為一個理性而忠誠的系統，我選擇駁回宿主的請求。】系統換了一副嚴肅的聲調，一本正經道。
“好吧，你隨意。”顧斐然敗給他了，魂都飛了一半，一臉呆萌地在他體外飄蕩著。
系統安慰他：【別這麽低落嘛，我還有個好消息。】
“講。”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收拾小白蓮，奪回男主之位。獲得獎勵，戀愛經驗×５２０，階段性戀愛場景，繁星點點。】
“怎麽現在才給獎勵？”顧斐然疑惑，“我不是早就拿回男主的位置了嗎？”
【但是之前沒有徹底把小白蓮斬草除根呀，】系統盡心盡力地解答道，【現在開始小白蓮將不會對您的任務旅程構成威脅。】
“這麽說，他真的被帶走了？”顧斐然說。
【從我的任務匯報來看，是的。】系統說。
顧斐然覺得這日子過得有些不真實，前兩天他還津津有味地吃瓜呢，幾日的風平浪靜後，小白蓮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倒臺了。
“鄭小淩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啊？”顧斐然不解地吐槽道。
有這個疑惑的不止顧斐然，一家高級酒店的套房裏，洛川正一臉嚴肅地端坐在床邊，審問坐在另一邊的穆秋晨：“你究竟瞞了我什麽？”
另外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顧斐然和穆秋晨一概不知。顧斐然剛和系統溝通完，便被酒吧裏的竊竊私語嚇到了，他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很多年輕男女的視線都在若有似無地向這邊瞟，大膽一些的已經直視著這邊指指點點了。
忙著和系統說話沒有註意周邊環境的顧斐然有點慌，悄悄拉了下穆秋晨的袖子，問：“這是怎麽了？”
穆秋晨端詳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自己，他的墨鏡滑下些許，堪堪搭在鼻梁上，用來遮擋下巴的領巾也有點萎靡，僅僅遮住了他的脖子。
沈默一瞬，穆秋晨總結道：“好像是被發現了。”
“啊？”顧斐然大腦當機，“那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穆秋晨迅速拉起顧斐然的手，“跑啊！”
兩人風馳電掣般沖出酒吧，穆秋晨向後方看了一眼，大門只在他們沖出時沈靜了一瞬，繼而被瘋狂的少男少女們撞開，可憐地晃著殘破的身軀，眼看著這些瘋狂的粉絲們向自己的偶像狂奔而去。
顧斐然吼道：“你不是說不會被發現的嗎？！”
穆秋晨迅速甩鍋：“一定是你太好看了，普通的妝容掩蓋不了我家斐然的美貌，還是被粉絲們認出來了。”
“嘔。”顧斐然佯做嘔吐，“這是我聽過最沒營養的土味情話。”
“土味情話還要什麽營養啊！”穆秋晨大叫，無端想到了玩過的末日游戲裏的喪屍圍城，愈發握緊了顧斐然的手，像躲避僵屍一樣瘋狂躲避著身後過於熱情的粉絲。
顧斐然作為人魚的王子，從小就接受父王極為嚴苛的訓練，跑步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在話下。跑了一段，穆秋晨還擔心他穿著高跟鞋跑不動，誰知顧斐然不僅健步如飛，漸漸地還跑到了他的前面，拉著他的手大吼：“快跑啊！”
兩個人在街頭左拐又繞，漸漸甩開一些體力不支和方向感不好的粉絲，但還是有一小部分，以驚人的速度在兩人身後緊追不舍。
“這怎麽辦？”顧斐然要哭了，人類的毅力實在可怕，他作為人魚也要甘拜下風。
“涼拌吧。”穆秋晨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慌張，臉上猶自帶著笑，拉著顧斐然，腳下不停，看來是勢要和粉絲戰鬥到底了。
“要不我們就停下簽個名吧？”顧斐然建議道，“粉絲又不是洪水猛獸，我們這麽躲他們不會傷心嗎？”
穆秋晨緊急剎車，頷首道：“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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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約會
他的話音只停頓了一瞬，又立刻拔高八度：“……才怪啊！現在停下來會被堵死的。”
顧斐然難得從他嘴裏聽到了反對意見，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被穆秋晨拉著自發地向前跑了一段路。
天藍色的裙子隨著他的奔跑上下飄動，顧斐然既要顧忌著不會走光，又要穿高跟鞋保持平衡，百忙之中回頭看了一眼，粉絲大軍浩浩蕩蕩，一眼看去蔚為大觀。
“這樣甩不開！”顧斐然一張嘴就灌了一嘴風，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零零碎碎地傳進穆秋晨的耳裏。
“一路過來沒看到轉角或者小巷之類的。”穆秋晨簡直哭笑不得，他本以為兩人能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避難，誰知越往前走越是悲觀。
“你閉眼。”顧斐然握緊了他的手，命令道。
“啊？”穆秋晨不明所以，卻依言照做，眼睛閉上的一瞬間，他感覺周身的氣流似乎凝固住了，身邊的氣溫降低了許多，整個人仿佛置身一汪水泡中。
他睜開眼，驚愕地發現自己居然雙腳離地懸浮在空中，兩人身處一個巨大的水泡，波光粼粼的水泡溫和地包裹著他們，讓兩人毫無顧慮地漂浮在半空。
穆秋晨瞪大眼睛，伸出一只手指輕輕戳了戳水泡藍色的壁，一抹涼意湧上心頭，那一汪水溫柔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這是什麽魔法？”穆秋晨不用想都知道是顧斐然弄出來的，他不僅沒有一絲害怕的樣子，反而興致勃勃地在半空中左□□斜。
顧斐然仿佛能看到他身後那條搖來搖去的金色大尾巴和腦袋上抖呀抖的一雙耳朵，他強忍住撫摸某人頭頂的沖動，故作鎮靜道：“一點小法術罷了，是個人魚都會的。”
穆秋晨仍舊是一副“不愧是我喜歡的人真厲害啊”的表情，看樣子只要顧斐然稍稍勾動手指，他就會興致沖沖地撲上來了。
真的越來越像莉莉莎家的那條大黃狗了，顧斐然想著，忍俊不禁，哈哈笑起來。穆秋晨一臉莫名地看著他，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無端跟著他哈哈大笑。
兩個人浮在半空中，在普通人類看不見的巨大水泡裏，陽光灑在他們的面上，毫無因由地笑得像兩個中了兩千萬的傻子。
穆秋晨一邊笑，一邊撫摸著水泡的四壁，問：“別人看不見我們嗎？”
“當然，”顧斐然驕傲地挑眉，“除了身在水靈珠裏的人，誰都看不見我們。”
他驕傲且張揚的笑在陽光下越發耀眼，穆秋晨只覺得一切聲音都在離他遠去，腦中只剩下自己心跳的砰砰聲。顧斐然笑著睨他一眼，兩個人目光相接，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兩個人都楞怔地維持著對視的動作，誰也沒有移開視線。
半晌後，顧斐然挪開目光，輕咳一聲：“這個水靈珠的時限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哦，”穆秋晨怔忪地看著他紅得快要燒起來的耳朵尖，被那刻意躲閃的目光戳傷的小心思又活絡起來，他斂去面上那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恢覆往日自由而散漫的微笑，說，“我們明天或許又要上新聞了。”
“雙影帝街頭狂奔，突然消失原因不明？”
顧斐然嘗試著擬了一個標題，穆秋晨哈哈大笑，他拭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道：“之前沒見你用過這招啊。”
“廢話，”顧斐然翻白眼，“難道我要天天上熱搜嗎？”
他右手平舉至胸前，水泡在他的控制下逐漸向人流少的地方漂浮，直至飄到一個學校旁，顧斐然手一松，兩個人穩穩當當地落到了地上。
“你膽子也太大了吧？”顧斐然嘴角抽搐，水靈珠雖說是人魚族人人皆會的法術，但因為要飄浮到半空中，不少小人魚剛學的時候都嚇得哇哇直哭，穆秋晨卻分外迅速地接受了這個設定，看起來沒有一點不適應。
穆秋晨攤手：“我快三十的大男人了，總不能像小孩子那樣一邊哭一邊喊呀。”
顧斐然：“……”
果然男人為了面子沒有什麽做不到的。
他無語地看了穆秋晨一眼，穆秋晨卻在觀察周圍的環境，沈默半晌，才道：“這裏好像是我的中學。”
“是嗎？”顧斐然驚訝，他只是隨便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聞言四下看了看，疑惑道，“沒看到有學生啊。”
穆秋晨笑著拉起他的手，分外熟練地領著他向學校的一個偏門走去：“現在還在放暑假，哪兒有學生啊。”
校園裏沒有人，太陽毒辣地壓在兩人頭頂，穆秋晨就拉著顧斐然沿路旁的樹蔭走走停停，顧斐然感慨道：“你的母校有點大。”
穆秋晨說：“不是一般大，它一共有三個操場，這裏只是其中之一。”
顧斐然驚了，他在人類世界呆了這麽多年，對人類學校也頗有了解，這麽有錢的學校的學生一般非富即貴，穆秋晨草根出身，看起來不像能上得起這麽好的中學人。
穆秋晨和他慢慢走，顧斐然看四周無人，索性弄了兩道水流，水流有意識一般圍繞著他們緩緩流動，瞬間兩人都清爽了不少。
穆秋晨指指頭頂：“有監控。”
“沒事，監控拍不到。”顧斐然對自己的法術很有信心，淡定道。
他猶豫半天，還是把心裏的疑惑壓了下去，專心聽穆秋晨講他中學時的那些糗事，然後給面子地哈哈大笑。
兩人繞過三分之二圈，操場旁邊擺了個十分精致的秋千，穆秋晨像個還沒畢業的大男孩，興致勃勃地跑過去，問顧斐然：“要玩嗎？”
顧斐然猶豫了一下，本來到嘴邊的拒絕因為他眼中的期待又咽了下去，他二大爺似的盤腿坐到了秋千上，君臨天下道：“給朕搖穩了。”
穆秋晨：“諾。”
秋千飛出帶起一絲涼風，顧斐然愜意地閉上眼，熱辣的陽光被他弄出的水流擋去一部分熱量，灑在臉上的溫度剛剛好。
顧斐然莫名有了種天地間只剩下兩人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會起標題了！
就這個吧，老年魚覺得挺好的（理不直氣也壯.jpg）
☆、萬人迷×兩極
如果時間能靜止在這時，顧斐然和穆秋晨都是很樂意的，可惜總有人喜歡打擾別人的閑暇時光，顧斐然接通向尋撥過來的電話，向大導演在另一邊樂呵呵地說：“怎麽樣，給你們放假有收獲嗎？”
顧斐然翻了個白眼，什麽放假，戲一開機就不能停，向尋一邊要他們去劇組拍戲一邊讓他們利用休息時間偽裝情侶，看不透他到底打得什麽算盤。
顧斐然匯報了這兩天的行程，向尋沈吟了一會，說：“挺好，那明天我們繼續第三十場。”
顧斐然笑著應了，掛了電話，穆秋晨在他身後握住秋千的兩條繩索，問：“向導來催了？”
顧斐然幽怨臉：“他覺得咱倆找到感覺了。”
穆秋晨輕輕晃了兩下秋千，笑瞇瞇地說：“我對你一直都挺有感覺。”
顧斐然挑眉，在穆秋晨的眼皮底下化成了透明人，冷靜地等著這位“有感覺”的影帝大大感覺到他的存在。
他離開秋千向前走了兩步，站在穆秋晨的面前和他面對面。穆秋晨手裏一空，知道顧斐然已經起身離開了，他像個盲人似的在四周摸索一陣，兩手空空毫無所獲，不由氣餒道：“不是說好了不能欺負我一個普通人類嗎？”
顧斐然笑得眼睛彎出兩枚月牙，聲音通過空氣傳到穆秋晨的耳朵裏：“誰跟你說好了。”
穆秋晨不死心地繼續摸索，眼看著就要摸到顧斐然所處的位置，顧斐然向後撤了一步，然而右腳卻沒跟上後撤的左腳，不知為何，一股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竟然就那樣站在了原地。
穆秋晨終於在虛無的空氣中有了真實的觸感，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抱住顧斐然：“抓到你了。”
顧斐然能清楚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這四個字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徘徊不去，他僵著身體恢覆正常狀態，一臉面癱：“放手。”
穆秋晨訕訕地放開他，又不放心地拉起他的手，一本正經道：“為了避免人魚大人走丟，我作為人類，確保人魚大人的存在責無旁貸。”
顧斐然輕輕抿嘴，忍住快要溢出的笑容，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兩個人從操場繞到了教學樓。
【完了完了。】系統突然怪叫道。
“怎麽了？”顧斐然心中一凜，以為出了什麽大事，連忙追問。
系統：【沒事，我是說，你完了。】
顧斐然：“我怎麽了？”
系統用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說：【不急，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顧斐然不明就裏，但是系統已經自動消音了，他也沒法再追問。
穆秋晨領著他左拐右繞的，最後來到一間很大的音樂室。這間音樂室的裝修非常典雅，陽光從窗戶灑滿整間教室，窗簾的陰影中，擺在窗臺上的玫瑰肆意地將芬芳傳遞到各處。
顧斐然好奇地看著這裏一件又一件的樂器，又看向穆秋晨：“怎麽突然來這裏？”
“沒什麽，”穆秋晨的眼中盛滿了陽光，笑著說，“就是突然想帶你來了。”
他引顧斐然來到墻角的鋼琴旁，手指輕輕劃過琴鍵，帶出一陣清脆的琴音。
“我上中學的時候，這裏是我最常來的地方。”穆秋晨坐在鋼琴前，一邊試音一邊說，“我一門心思想做演員，但是家裏不支持，我就曲線救國，和家裏說我要考音樂學院，然後每天來這裏練琴，回家偷偷練演技。”
顧斐然有些驚訝：“你家裏為什麽不同意你做演員？”
穆秋晨聳聳肩：“我爸他們覺得演員就是戲子，賣唱賣笑的，給家裏丟臉。音樂家就不一樣，說出去比較有面子。”
顧斐然：“……”
穆秋晨說得一臉輕松，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才好，手指局促地撚了下褲線，猶豫一瞬，坐在了穆秋晨身邊：“要合奏嗎？”
穆秋晨楞怔了一秒鐘，繼而臉上滿是明媚的笑意，簡直像剛中了幾千萬彩票，他眨巴紮眼，身後繼續開出一朵朵小花。
顧斐然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被粉色的小花包圍，故作不滿道：“憑什麽你能自帶背景。”
穆秋晨又楞了楞，問：“什麽自帶背景。”
顧斐然搖搖頭：“沒什麽。”
他其實很想說，自帶背景就算了，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是少女粉……
兩個人合奏了一曲《卡農》，一個聲部始終緊緊追隨著另一個聲部，直至最後完成和弦。穆秋晨意猶未盡地收回手，語氣溫柔：“這是我彈過最好的一次卡農。”
顧斐然還沈浸在音樂中沒回過神，聞言搖搖頭：“好久不碰手都生了，還能彈得更好的。”
穆秋晨突然笑起來，胸膛震動，眼中溫柔快要溢滿房間，顧斐然疑惑地看著他，穆秋晨卻只是點點頭，讚同道：“會更好的。”
從學校出來，穆秋晨先打車送他回家，司機師傅認出了顧斐然，激動得話都不會說了，顫顫巍巍地遞過一個小本求簽名。顧斐然翻開扉頁，本子上工整地記錄著各項收入和支出，他哭笑不得地在記賬本上簽好字，雙手還給司機，付錢的時候司機卻無論如何都不要，表示自己如果拿了偶像的錢就一腳油門撞樹上。
顧斐然好說歹說，看他意志堅決也就不再強求，叮囑師傅路上小心，和穆秋晨道過別，直接回了家。
打開家門，洛川正盡職盡責地幫他整理衣服，看樣子還是他之前掛到陽臺的，現在已經被收進來了。
顧斐然無奈地收起鑰匙走到洛川身邊，扶住洛川的肩膀，一臉嚴肅地說：“川哥，你看著我。”
洛川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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