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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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他的臉,溫和道:“我煮了粥,還帶回兩個你愛吃的菜,自己去擺好桌子,我疊完衣服我們就吃飯。”

顧斐然佛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追問道:“你和尚緒舟吵架了?他欺負你了?”

洛川飛快別開眼:“沒有,你別瞎想,去吃飯吧。”

顧斐然強忍住自己的白眼,直接抱住洛川,刻意放軟語氣,撒嬌似的:“川哥,你有什麽好瞞著我的,到底怎麽了?快說。”

他把頭擱在洛川的肩膀上,兩人身量相仿,洛川的頭也在他肩膀差不多位置,空氣凝固了兩秒,顧斐然突然感覺肩膀一濕,繼而那點濕意越擴越大,很快他半個肩膀的布料都沈甸甸的。

顧斐然一下子慌了神,連忙抱緊洛川,不住詢問怎麽了。

洛川還只是他的助理時,就一直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他,從來都是顧斐然向洛川吐黑泥,洛川情緒這麽激烈還是第一次。

顧斐然手足無措地幫他擦眼淚,他實在想象不到,這個曾經因為沒有工作硬生生啃了一個月饅頭都能笑呵呵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這樣情緒失控。

顧斐然腦袋一陣一陣地嗡嗡作響,他咬牙切齒地對系統說:“系統,給我查查尚緒舟那混蛋都幹了什麽。”

系統被他的語氣嚇到,聲音都弱了幾分,應答一聲就去辦事了,顧斐然還在手忙腳亂地安慰洛川。

洛川強忍著嗚咽聲,眼淚啪嗒啪嗒地打在顧斐然的肩膀,很快他肩膀上的一大塊布料就從天藍色變成了深藍色。

洛川不說話,他只能寄希望於系統,很快系統查完回來,弱弱地匯報:【酒店的錄像顯示,他們一直到今天中午都相安無事,下午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吵了一架,然後川哥就摔門走了。】

顧斐然立刻問洛川:“尚緒舟是不是罵你了?”

“沒有,”洛川抹了一把臉,情緒穩定了些許,許是覺得自己這樣子有些丟人,他走向衛生間,“我去洗把臉,你先吃飯吧。”

顧斐然心說吃什麽飯啊,氣都氣飽了好嗎,但是他也不想讓洛川折了面子,安靜地去擺好碗筷,等洛川回來時,他拿起手機給穆秋晨發了兩條微信,很快得到了穆秋晨回覆的“ok”手勢。

洛川洗去一些淚痕,眼眶還是通紅的,他拉開椅子坐在顧斐然對面,先給顧斐然夾了一筷子鍋包肉,說:“這家鍋包肉不錯,你嘗嘗。”

顧斐然食不知味地咽了下去,欲說還休地看著他,話到嘴邊滾了兩滾,又滾回了肚子裏,兩個人相對無言地吃了一頓飯。

飯後洛川要去洗碗,顧斐然搶過他手中的碗筷,下巴指了指電視:“前兩天不是還接了兩個新代言嗎,你去看看效果怎麽樣。”

“好。”洛川聽話地去開電視了。

系統憋了許久,終於解放:【我的乖乖,他這狀態不太對啊。】

顧斐然:“所以你查出什麽沒有啊?”

系統:【就那些了,談話吵架摔門,沒別的。】

顧斐然在手上擠滿泡沫,問:“能不能查一下他們下午的談話內容?”

系統立刻反對:【任務超過保密級別,請求駁回,請宿主重新分配任務。】

顧斐然氣死了:“關鍵時刻要你幫忙,你就掉鏈子。”

【我有自己的規則,不能違反規定啊。】系統也很無奈,頓了頓道,【要不你去問一下穆秋晨?】

“我已經問了,”顧斐然擦幹手拿起手機,穆秋晨的回覆已經刷了五六條,他掃了一眼,喃喃道,“尚緒舟說要放棄天風?怎麽回事?”

系統嘖嘖感慨:【這日子過得真是跌宕起伏,他們倆冷到南極了,你和穆秋晨還在赤道膩歪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尚總不是渣攻!!!是友軍,不要開炮!(求生欲)

感謝小可愛們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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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終於知道在哪兒看霸王票了,遲到的感謝15551)

感謝BS一位不知名的好心妹砸噠封面,我終於換掉了自己做的大粉色封面233333333我jio得新封面敲吼看!給美工妹砸比個辣————————————————————麽大心心

☆、萬人迷×過去

顧斐然先回了穆秋晨兩句,又去冰箱裏拿了兩瓶橙汁,冰涼的玻璃瓶直接貼到正在沙發上發呆的洛川臉上。

洛川被冰得回神,看到顧斐然正一臉擔憂地站在他面前,他勉強笑笑:“怎麽憂心忡忡的?”

顧斐然把橙汁放到他手裏,挨著他坐下時沙發陷進一個柔軟的弧度,顧斐然喝了一口橙汁,問:“尚緒舟下午都和你說了什麽?”

洛川身體一僵,劉海遮住了眼中晦暗的光,他抿了下唇,聲音平淡道:“沒說什麽啊。”

顧斐然認真地直視著他:“川哥,這麽多年,我一直非常感謝,我有困難的時候你能任勞任怨地站在我身邊幫我、照顧我,所以,這次就讓我幫你一次,好不好?”

洛川偽裝出來的那點微笑一點一點消失,良久,他唇畔又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搖頭道:“你別插手,水太深了。”

不等顧斐然說話,他又換了一副語氣,說:“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和尚緒舟做同學時候的事?”

顧斐然搖頭,他只知道洛川和尚緒舟有過一段,但是具體的洛川也沒告訴他。他安靜地轉著手中的玻璃杯,聽洛川滿是懷念地講他和尚緒舟還在上大學的時候。

“那時候我是辦了貧困補助上的大學,雙一流高校的金融系,踏進校門的一刻覺得自己的前程真是無限光明。”洛川搖著頭笑笑,“報道那天,宿舍本來應該是四人寢,結果一個出了國,一個沒來報道,寢室裏只有我和尚緒舟。”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單純覺得這個室友挺帥的,人有點冷,但是和他說話都會回,也挺好的。”洛川瞇著眼睛回憶那天的陽光和溫度,表情放松了許多,“後來學校一直沒往我們寢室塞人,我倆就相依為命地過了一個學期。”

“相依為命?”顧斐然嘴角抽了抽。

洛川尷尬地摸了下鼻子:“你知道我語文不好的,不要在意細節。”

顧斐然點點頭示意他繼續,洛川接著道:“大一上學期結束的時候我們關系還不是很好,就是普通室友關系,我很少叫他幫忙,他也不會有拜托我的時候。”

“哦,就是說,大一下學期的時候你們就已經升華了感情對吧?”顧斐然問。

洛川:“……”

他略略偏過頭,含糊地應了一聲。顧斐然雙手捧起他的臉,動作輕柔地讓他面向自己,追問道:“然後呢?下學期發生了什麽質的改變?”

洛川拍掉他的手,表情尷尬地都有點抽搐,輕聲道:“又一次聚餐……我喝多了。”

“喝多了?”

“嗯,然後就……”

“就?”

洛川吞吞吐吐地講不清話,顧斐然無語問蒼天:“勇敢一點,和我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洛川白凈的臉上浮現兩抹薄紅,他閉上眼,豁出去了似的:“就親了他。”

顧斐然:“……”

雖然他已經猜得差不多了,但是聽到洛川這麽講出來還是有點消化不良。他猶豫了一下,問:“你們上學期的時候,真的沒有一絲絲……暧昧?”

這下洛川一路紅到了脖子根,說話更加含糊不清了,他有些不確定地說:“應該……沒有吧?”

“我也不知道那次怎麽就親了他,而且尚緒舟也沒有反抗。”洛川有點迷茫地說。

顧斐然眼珠轉了轉,糾正道:“不對啊,你不是酒精過敏嗎?”

“是啊,”洛川說,“所以那天晚上親完他就一直發燒,尚緒舟給導員打了電話,連夜送我去醫院掛了點滴。”

“然後呢?”

“然後就沒什麽了,後來一段時間我倆的氣氛都有點尷尬,就這麽又過了一個學期。”

顧斐然驚了:“你倆尷尬著過了一個學期?”

洛川仔細想了想,點頭。

顧斐然:“……”

他覺得自己算是敗給這兩個人了,語氣低了幾分,問:“然後呢?”

“然後大二開學,課程比大一更緊,我們每天教室圖書館食堂三點一線,而且因為沒有別的室友,我倆做什麽都是一起,大二一整年就那麽過去了。”洛川情緒基本穩定了下來,想到大學時那段忙碌卻充實的日子,漸漸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顧斐然卻要給他們跪了,這兩個人連初吻都可以放到一邊不管,整整拖了一整年,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嗎?

洛川看他表情不對,連忙拍拍他的臉:“怎麽了?”

“沒事,”顧斐然搖頭,“我對學霸的世界一無所知。”

他壓下到了嘴邊的“然後呢”,追著道:“你接著說,我總問然後也很煩的。”

洛川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說:“大三的時候課程相對輕松不少,我和緒舟……尚緒舟都在各自的部門做了部長,正好迎新的時候組織聚餐,我們兩個的副部互相通了氣,兩個部門一起出去玩了一晚。”

“後來玩得太嗨,他們起哄大冒險,叫緒舟親我……”說到這裏,那抹剛剛消散的薄紅迅速回到他的臉頰,洛川輕咳了一聲。

“親了嗎?”顧斐然雙眼放光,如果不是還維持著人形,他的魚尾巴早就一甩一甩了。

洛川尷尬地笑笑:“……嗯。”

“那天聚完餐,他問我要不要出去散步,那天晚上的星星特別多,緒舟就問我,”洛川深吸一口氣,有點鄭重地說,“問我願不願意看在星星的面子上和他在一起。”

顧斐然:“???”

他滿頭霧水地問:“為什麽要看在星星的面子上?如果你不給星星面子怎麽辦?”

洛川懵了一瞬:“我當初怎麽沒想到這個回答。”

顧斐然:“……”

他安慰道:“算了算了,就算你不給星星面子,估計他也會說看在月亮的面子,萬一是陰天,沒準還得看大樹的面子。”

洛川彎起眼睛笑起來:“總之我就答應他了,後來的兩年,我們幾乎無論做什麽都在一起……雖然之前也是這樣,但是那之後,我莫名覺得和他越來越親近。”

“那你們是怎麽……分手的?”顧斐然用手做了一個“掰了”的動作,小心詢問道。

洛川只好自嘲地笑笑:“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天風的大少爺,雖然我猜到他家境很好,但是沒想到已經好到和我是……雲泥之別。”

顧斐然最看不得他這種妄自菲薄的樣子,立刻反駁道:“8102年了川哥,自由戀愛已經推行快一百年了。”

洛川只好無奈地說:“但是這種差距,就像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一堵玻璃墻,雖然我們看不到,但是當你真正想過去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很難再前進一步。”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直接打碎那塊玻璃,” 顧斐然說,“沒有什麽是我過不去的,除非我不想過。”

洛川楞楞地看著顧斐然,從他們認識開始,顧斐然就像個小豹子,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一往無前,從來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露出一個微笑,額頭貼在顧斐然的額頭上:“這樣很好,這樣就好。”

顧斐然沒有想到他在說自己,還以為他是說和尚緒舟的關系,連忙握住他的肩膀,恨鐵不成鋼道:“好什麽,難過的是你又不是他,一點都不好。”

“大學時候是你先提出分手的嗎?”顧斐然問。

“嗯,”洛川說,“他父親……後來也找過我,因為他是家裏獨子,法定遺產繼承人。”

顧斐然楞了楞:“找你做什麽?給錢?威脅?”

他突然想到畢業季的應聘高峰,洛川在給他做助理之前失業過好長一段時間,按理說他這種雙一流高校的學霸型人才,無論如何也該有個飯碗才是。

顧斐然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尚緒舟他爸用工作的事威脅你?”

洛川笑笑沒有反駁,低眸斂去眼中的情緒。顧斐然更氣了,天風在首都的影響力非同一般,如果尚父存心刁難,斷了洛川的前程也不是沒可能,他氣呼呼地擼起袖子,問:“尚緒舟知道嗎?”

洛川搖頭,想了想,又說:“後來應該是知道了,我剛給你做助理的時候,他已經接手了自家公司,邀請我去做咨詢顧問,被我拒絕了。”

顧斐然瞬間了悟,難怪尚緒舟一直看他不順眼,原來根結在這裏。

他有點無奈,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好問:“那下午你們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

“本來我是想約他問一下鄭小淩的事,他說在大廳裏人多眼雜不好說,吃過飯我們就要了一間房……”洛川一頓,警惕道,“把你的八卦表情收一收,太猥瑣了。”

顧斐然昂首挺胸:“長得帥的人從來不會顯得猥瑣,即使猥瑣也猥瑣得可愛。”

洛川憐惜地摸了摸他的頭,慈愛道:“你說的都對。”

他繼續說:“起初我們還談得好好的,他說鄭小淩的事他一直都有插手,叫我不要關註太多卷進是非裏。”

“他沒解釋一下之前鄭小淩一直纏著他的事?”顧斐然打斷道。

“沒有啊,”洛川茫然了兩秒鐘,說,“這有什麽可解釋的?”

“比如他是受人威脅情不得已啦,或者是為了公司的緩兵之計啦,起碼得給你一個解釋吧?”

“我知道他是情非得已啊,”洛川說,“利華掣肘天風,硬生生把鄭小淩塞到他身邊的,最開始他應該以為順著鄭小淩的話就相安無事了,誰想到小白蓮是被派過去偷情報的。他不是有苦衷會說出來的性格,嘴上不提,其實一直都在暗中幫我們呀……你臉色怎麽這麽奇怪?”

顧斐然連忙擠出一個笑:“沒什麽。”我在想他到底做了幾輩子好事才能遇到你這麽通情達理的人。

“那你們是怎麽吵起來的?”

聞言洛川頹然地低下頭,表情也黯淡了許多:“我們提到了他爸爸,提到了當年的分手,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他一直認為我是為了工作才離開他的。後來我情緒激動了一些,我們又吵到最初的那個吻,他說最先貼上來的是我,最先放手的也是我。”

他自嘲地笑笑:“其實現在冷靜想一想,他說的也挺對的……”

洛川等了一會沒有得到回音,疑惑地擡頭看向顧斐然,發現他正不知道給誰撥電話,電話很快接通,洛川聽到顧斐然說:“餵,您好,請問是尚總嗎?我顧斐然,打電話告訴你一聲,以後我們川哥再也不會貼你了,麻煩你照照鏡子有點自知之明,祝你生意興隆愛情美滿子孫滿堂,再見。”

顧斐然利落地掛了電話,提起尚在狀況外的洛川的衣領怒吼道:“從今天起,你再聯系尚緒舟一次,我就叫公司扣你工資!”

他隨意按了一下電視遙控器,繼續吼:“看電視!”

洛川呆楞地看著電視屏幕上跑過一群白花花的羊,幾分鐘後,他的怒吼貫穿了整個房間:“反了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

粗長了一次!!!

驕傲.jpg

☆、萬人迷×一夜

顧斐然迅速拿起一個抱枕擋在自己胸前,委屈道:“你居然因為尚緒舟兇我!”

洛川看他自帶“QAQ”的表情,心一軟,掐了一把顧斐然的小臉,裝兇道:“你憑什麽讓公司扣我工資?”

顧斐然立刻扔了抱枕表忠心:“什麽,誰要扣你工資?反了他了!”

洛川被他逗笑了,顧斐然也跟著笑起來,他在洛川肩上蹭了蹭,輕聲道:“你看,笑一笑就好多了。”

洛川揉了揉他的頭發:“嗯。”

洛川晚上直接在顧斐然家裏住下,他留宿也不是第一次了,顧斐然早給他準備了一套專用的被褥和洗漱用品。

入夜,兩個人都靠在床上刷手機,洛川突然問:“這兩天有沒有人跟著你和秋晨?”

顧斐然楞了下,仔細思考一會,說:“沒有啊,怎麽了嗎?”

“緒舟和我說,鄭小淩的事他雖然有插手,但這個進度已經超過他們的預期了。”洛川皺著眉頭說。

“他怕有人按照推波助瀾?”顧斐然說。

洛川嘆了口氣:“說不好,他自己感覺很奇怪,叫我們多註意點。”

顧斐然“哦”了一聲,眨了眨眼睛,心說尚緒舟指不定早就把他當成假想情敵了,居然還能給他打預防針。

洛川又刷了兩下手機,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你和秋晨這兩天怎麽樣?”

“啊?”顧斐然一僵,“什麽怎麽樣?”

洛川一臉“你懂的”的表情,顧斐然沈默兩秒鐘,翻了個身背對他:“沒怎麽樣啊,就去各種地方玩了玩。”

洛川:“哦。”

“今天碰巧走到他的中學了,進去看了一眼。”顧斐然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聲音平淡地說。

洛川:“哦。”

“一起彈了鋼琴,坐出租車回來了。”

洛川:“哦。”

顧斐然一口氣沒吐出來,猛地翻身回去面朝洛川,胳膊一伸抱住他的腰:“爸爸,我今天超乖的!”

洛川推他腦袋:“滾,我沒有你這樣的不孝子。”

顧斐然開始嚶嚶嚶:“爸爸和小情人生氣殃及池魚了,我好冤枉。”

猝不及防被捅刀,洛川只想靜靜。顧斐然就著抱住他腦袋放他肚子上的姿勢,仰頭看他:“說真的,尚緒舟還有本事扳倒小白蓮,他挺厲害的嘛。”

洛川無奈地揉他的頭:“天風國際多年經營,他手裏的資源和人脈都不可小覷,哪有一朝傾覆無力回天的道理。”

顧斐然讚同地點點頭:“是這個道理。你這句話說得非常有文采,文采斐然到不像你說的,是不是又偷看我劇本了?”

洛川繼續推他:“我日常給你審劇本,我容易嗎?!”

顧斐然哈哈笑,毫無愧疚之心地蹭來蹭去。剛被他扔到一邊的手機突然亮起來,洛川幫他看了一眼,是穆秋晨。

“秋晨給你發微信……”洛川的“了”字還含在嘴裏沒有說出來,顧斐然已經放開他飛快轉身拿起手機,背對著他發消息了。

洛川:“……”

他突然有了一種兒大不中留的滄桑感。

穆秋晨的來信很簡單,他私下找尚緒舟交流一番,過來給顧斐然做總結報告的。顧斐然一一回了,末了,穆秋晨又補了一句:“剛剛才知道,我和尚總居然是中學時候的校友。”

顧斐然:“就是今天我們去的那個?”

“嗯,”穆秋晨說,“他大我三屆,所以之前並不認識。”

顧斐然有些感慨於緣分的奇妙,悄悄把洛川和尚緒舟今天發生的事都和穆秋晨講了,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大舌頭,發了兩個表情包威脅他不許再對別人說。

穆秋晨回了個表忠心的表情包,繼續道:“需要我站在吃瓜路人的角度分析一下嗎?”

顧斐然:“你港。”

穆秋晨說:“如果是我,遇到這種保護不了你的事,我會很自責。但是我可能會直接和你說,然後聽你的意見。”

顧斐然偷偷看了洛川一眼,他正在專心致志地刷手機,沒有註意自己這邊的動靜,這才偷偷摸摸地接著打字:“可尚緒舟什麽都沒說啊,他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

“性格不一樣吧,”穆秋晨說,“如果尚總什麽都和川哥說,川哥那個性格反而更受不了那種全盤被人安排的感覺吧。”

“各花入各眼,什麽鍋配什麽蓋。”他接著道。

顧斐然發了一個拳頭,打字:“川哥什麽都好,就是眼神不好。”

穆秋晨發了三個哈哈大笑的表情,立刻接道:“我什麽都好,尤其眼神最好。”

顧斐然笑了:“你什麽都不好,唯獨油嘴滑舌學得很棒。”

穆秋晨辯解道:“我是真心的。”後面跟了一個送小心心的表情包。

“不過,說真的,”穆秋晨說,“我覺得,正常情況下,鄭小淩這種作為,尚總或許還不會往死裏整他,但是那天他打了川哥,估計跑不了了。”

顧斐然回了一個冷笑:“我覺得可以。”

穆秋晨發了個“我覺得海星”的表情包,接著說:“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

顧斐然:“?”

“我可能直接把小白蓮剁成餡兒包餃子。”穆秋晨說。

顧斐然發了個思考的emoji,說:“白蓮味兒太濃了,包餃子不好吃。”

穆秋晨:“那沒辦法了,毫無用處,扔了吧~”

顧斐然:“好的鴨~”

兩人又胡扯了一會兒,穆秋晨說明天還要拍戲,叮囑他早點睡,顧斐然笑著回了個晚安,喜滋滋地放下手機。

“聊完啦?”另一邊,洛川一臉“嘖嘖嘖”的表情,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顧斐然:“聊完啦,別的小朋友要睡覺啦,我也要睡啦,爸比晚安麽麽噠。”

洛川一邊嘔一邊捏他臉,順手關了燈,看顧斐然閉上眼猶自帶笑的臉,自己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市中心的一棟高層裏,尚緒舟盯著電腦中浮動的數據,輕輕捏了捏眉心。他眼下的黑眼圈在電腦屏幕的幽光中清晰可見,桌上放著一杯沏好的咖啡和幾個已經開過封的速溶咖啡袋。

他看了一眼放在床頭的洛川與他的合照,兩個人都穿著白襯衫牛仔褲,他面上沒什麽表情,洛川笑得很是靦腆,唇畔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尚緒舟覆又把精力投入到數據中去。

次日一早,顧斐然和洛川起床去劇組,車上顧斐然一邊敷面膜一邊看劇本,忍不住吐槽道:“這臺詞都是什麽鬼,金牌編劇就寫出這麽個劇本?”

洛川開著車,目視前方回答道:“劇本為了迎合商業需求,很多地方都沒有初版好了,編劇也沒辦法,體諒一下。”

顧斐然只好一邊體諒編劇一邊背這些尷尬之氣撲面而來的臺詞,他在這方面得天獨厚,背得並不專心,餘光掃到車外並行的一輛黑色轎車上,輕輕蹙起眉:“這輛車是不是一直跟在我們旁邊?”

洛川也分心看了一眼,說:“沒註意,你看下車牌號。”

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車牌號,顧斐然動了個小法術,一條透明的小魚透過車窗鉆了出去,晃著尾巴游到那輛車的後面,車牌號閃現在顧斐然的眼前,他掏出手機記了下來,那條清水凝成的小魚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空氣裏。

到達片場,穆秋晨已經坐在椅子上背臺詞了,巧的是他身邊還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表情冷淡,目光卻牢牢黏在洛川身上。

顧斐然上前一步,擋在洛川身前,打招呼道:“尚總來得這麽早啊。”

尚緒舟表情淡淡地看著他,微微點頭,起身走到洛川身邊,語氣溫柔:“昨天對不起。”

洛川尷尬地看了一眼顧斐然,回道:“沒事,也是我太激動了。”

“太激動的是我,”尚緒舟說,“我本來不想惹你生氣的,就是……你明白我意思嗎?”

“不明白。”沒等洛川開口,顧斐然先插話道,“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麽?”

尚緒舟表情冷淡:“關你什麽事?”

顧斐然呵呵笑了兩聲,轉頭對洛川說:“爸爸,他欺負我。”

洛川:“……”

尚緒舟的表情終於有了波動,混合著他看向洛川時的溫柔目光,有點說不出的詭異。

他黑線兩秒,面無表情道:“我們什麽時候有的孩子?”

顧斐然接著插話:“孟德爾遺傳定律,自交繁殖了解一下。”

尚緒舟臉色漆黑:“你這樣打擾別人講話很失禮吧?”

顧斐然針鋒相對:“把人罵哭了的人好像更失禮吧?”

尚緒舟一楞,驚訝地看著洛川,洛川只好尷尬地移開視線。顧斐然擋在他前面,和尚緒舟兩個人王不見王,可憐了洛川夾在中間,頻繁給穆秋晨遞眼色。穆秋晨還沒動作,導演向尋先過來打招呼,看到顧斐然氣鼓鼓的模樣,笑道:“喲,斐然一大早就變身氣球啦?”

顧斐然眨眨眼:“那你們可要離遠點哦,小心我會爆。”

向尋一拍巴掌:“爆好啊!不僅要爆,還要大爆!”

顧斐然和穆秋晨對視一眼,都對向尋這工作態度佩服得說不出話來,穆秋晨也就借著臺階幫洛川解了圍,幾個人相安無事地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化妝的時候,向尋沖進來,一臉嚴肅地握著顧斐然的手說:“今天拍吻戲,準備好了嗎?”

顧斐然被他的氣勢嚇了一下,先楞楞地點頭,又很快反應過來:“劇本裏沒有吻戲啊,和誰拍?”

向尋:“新加的,和秋晨。”

作者有話要說: 強烈的求生欲讓我忍不住給尚總洗白一下

分手是川哥提出來的,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有點自卑,尚總不明所以,就很傷心,後來知道自己家裏給愛人施加了那麽大的壓力自己還什麽忙都沒幫上,自責失落加傷心,這些年過得也挺……唉

鄭小淩是被那個打醬油的王總硬塞到他身邊的,公司運轉出了故障,他得靠人家幫忙,所以忍氣吞聲非一般憋屈。開頭說睡了是賭氣的話,他有潔癖的,除了川哥之外的人敢趴他的床一定被他一腳踹到外太空(可惜唯一有特權的川哥好像並不怎麽熱衷於爬他的床)

他是那種,不喜歡給自己找借口,比較深沈,喜歡一個人就一生一世對你好的人,川哥的事他一直有自責,但是又有點氣他不跟自己說明情況,明明兩個人在一起什麽難關都可以度過的

但是並不是說他沒有錯,無論是當初沒保護好川哥也好,還是鄭小淩的事處理太失敗讓川哥傷心了也好,或者兩個人的吵架也好,他都有錯,也會為此付出相應的犧牲

這兩個人在溝通上有很大問題,尚總不是一味索取的渣攻,川哥也不是一味付出的賤受,他們都有自己的堅守與原則,很多事情上或許會有不同的選擇和想法,但是一旦說開了又是一對好CP(大學時候超甜的,正文完結的時候應該會有番外)

說這麽多是希望大家不要主觀地指責他們嗚嗚嗚,因為正文是站在魚魚的立場寫的,所以對尚總可能有點太苛刻了,他真的是個好人,信我!(如果有番外的話會用尚總視角寫,我腦內他是個挺可愛的娃hhhhhh)

☆、萬人迷×動心

顧斐然的大腦死機兩秒鐘,然後大吼:“為什麽沒有提前通知我?!”

向尋被他吼得退後了兩步,他緩了緩,感覺哪裏不太對,又吼道:“兩個男主接什麽吻啊?女主呢?!”

正巧女主莉莉莎掀開簾子走進來,她和顧斐然他們一樣,都是拿過小金人的一線級別,此刻這位影後眉眼含笑:“女主不太想拍吻戲,兩個男主內部消化了好不好?”

顧斐然滿臉黑線:“不好,不行,不可能。”

莉莉莎嘖嘖嘖:“真香警告。”

顧斐然:“……”

他尚不死心,猶自掙紮道:“你這樣不會過審的。”

向尋擺擺手:“藝術追求重要還是過審重要?等送審的時候再說,對策多得是。”

想了想,他又說:“咳,我也知道這對你們有點太高要求了。但是你想呀,我們這場戲主要是為了表現王上對丞相的重視,就是要那種不顧一切的氣勢。”

導演這麽說,顧斐然腕兒再大也不能不給他面子,何況向尋是有真材實料拿過獎的,又不是街頭那種為了博取觀眾眼球故意弄些低俗橋段的三流導演。

“那好吧,”他目光放空,一臉佛系地說,“你們告訴穆秋晨了嗎?”

莉莉莎纖手向門外一指:“喏,在那邊石化呢。”

顧斐然探頭看了看,穆秋晨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宛如雕塑,莉莉莎家的貴賓犬蹲在他腳邊,一人一狗看起來無比和諧。

他嘴角抽搐地收回目光,哭喪著臉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擺弄。

今天要重拍顧斐然落水那場戲,等幾人都收拾好,道具早就等了半天,場記敲板,顧斐然縱身躍入水中。

穆秋晨衣袂帶風,一路飛奔,毫不猶豫地跳進水裏。顧斐然在水中不斷掙紮,白色的湖水翻出一層又一層波瀾,眼看他就要沈進水裏,電光石火間,穆秋晨一把摟住他的腰,毫不客氣地吻了下去。

度了兩口氣後,穆秋晨放開他,眼眶通紅發絲散亂,形似癲狂地問:“丞相跟著孤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只憑小人一句,便要棄孤而去嗎?”

顧斐然臉色蒼白,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他自嘲地笑笑,氣若游絲道:“這句話該我說才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臣三生有幸,得以跟隨王上平江山,扶社稷,多年心血竟比不上小人一句讒言,何其可笑!”

他閉上眼,一滴淚順著形狀美好的側臉滑下,和面上的水珠融為一體,最終掉進河水裏消失不見。蒼茫的江面上,白衣黑發的美人一臉悲戚,千言萬語藏在眼睛裏,視線沈沈地落在黑衣華服無比尊貴的王上的面龐上。

穆秋晨不敢置信地搖頭:“孤怎麽會聽信他一面之詞?為何這麽多年,你仍舊不信我?”

他的聲音陡然低下去,既像輕輕的詢問又像在自言自語:“修哥,這麽多年,你到底有沒有信過我?”

年輕的丞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自從新帝登基,天下太平,多少年了,他再沒聽過這個稱呼,顧斐然的眉毛擰起,眼中的震驚混合著悲戚,一同融進滾滾的江水裏。

“哢!”向尋發話,兩個人連忙游回岸上。工作人員早就都等在岸邊,在向尋的帶領下齊齊鼓掌。

夏日早晨的江水還是有些涼,兩人凍得直哆嗦。上岸後工作人員都湧過來,遞毯子的遞毯子,拿熱水的拿熱水。

向尋不住稱讚:“好,非常好!”

顧斐然蒼白著臉笑笑:“過了?”

“過了!”向尋大手一揮,“先休息休息吃點東西,我們等一會再拍下一場。”

顧斐然和穆秋晨對視一眼,同時松口氣。

視線交匯,顧斐然感覺自己的耳朵漸漸發紅發熱。剛才在江水裏入了戲,他們都沒去註意那個吻的感覺,然而上了岸後那點柔軟的觸感像在唇上紮了小根,一遍又一遍地在腦中回味。

顧斐然覺得自己不僅耳朵,全身都像發燒了一樣,前幾天被強行壓下的生理期有開始發芽沖破牢籠的趨勢。他連忙穩住呼吸,輕聲對穆秋晨道:“別離我太近。”

穆秋晨心領神會,關切地問:“帶藥了嗎?撐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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