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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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不肯錯漏。不過那些黑袍也在瞳的拷問下零散交代出了當初他們帶入北疆的毒物由來,滄溟公主與小曦終於有一線希望或可康覆。”

夏夷則默默聽了半晌,不禁疑惑地問道:“小曦她……究竟多大了?”

華月輕輕嘆了口氣,答:“小曦虛年已有二十。”

夏夷則心中已有準備,倒不是十分震驚,只是仍有疑惑,“但她看上去還不到十歲。”

“因為她在冰窖中冰封了整整十三年,這十三年裏小曦如同一具屍體一般,身體與心智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成長。”華月解釋道,“小曦當年常在滄溟那裏留宿,與滄溟體質習慣最為相似,但她病癥遲遲未發,無法直接試藥。病癥來源是黑袍帶來的香料,那種香氣有毒,宮中用度與別處不同,黑袍從中做了手腳,宮中之人長期聞香便會發病。師相大人發覺此事,便從香料中煉制毒藥餵給小曦,令她病發。小曦為滄溟試藥,吃盡了苦頭,師相給她用藥極狠,過猶不及,雖有見成效,卻與毒性相沖損傷了小曦的神智。從那以後,小曦的心智便停滯不前,每夜噩夢不斷,瘋瘋癲癲。經過此事師相大人便察覺,這種治療方法怕是不能直接用在滄溟公主身上,因此只根據治療小曦的經驗為滄溟延緩病情勉強續命,再將滄溟與因服用安神藥物過量而昏睡的小曦一同冰封起來,等研制出新的方法時再喚醒她們。”

“小曦醒了,是因為找到治療的方法了嗎?”夏夷則問道,緊接著又搖頭,“不對,假如是找到治療的方法,那位滄溟公主應當也醒過來才對,可如此重要的人物我卻從未知曉她絲毫音訊,這不合理。除非……”

華月看著夏夷則緊緊皺起的眉頭,哼笑一聲,“殿下在想什麽?”

“我……”

“你在懷疑是王上故意不將滄溟喚醒,你甚至懷疑滄溟已被他殺了。”

夏夷則低頭斟酌了一下,答:“我只是在想,滄溟公主應是無法醒來了。”

華月點了點頭道:“滄溟的確醒不過來了,但這並非王上的意思。王上年少時與滄溟十分親近,滄溟算是他唯一的朋友。當年雖是我替他從師相手中奪取先王璽印,偽造他與滄溟的婚書,以此為借口發動政變,但婚書是假,他們也不曾完婚,王上卻承諾會照顧滄溟餘生。只可惜滄溟病癥太重病得太久,又不曾像小曦一般下狠藥治療過,等瞳終於將較有把握醫治的小曦安然喚醒之後,想要再試著喚醒滄溟,卻發現已回天乏術,一旦解凍滄溟便會死去。因此北疆真正的女王至今仍沈眠冰中,並且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原來如此。”夏夷則點點頭,“難怪北君對小曦如此周護,他們的父親……是這樣的人……”

華月猶豫了一下,道:“我恨師相大人,是因為他對王上與小曦所做的事,他們兩人算是我僅有的親人。但……師相大人很盡職,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北疆,包括他自己的性命與他兒女的性命。”

夏夷則不由冷笑,“有何差別,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執念而拋棄至親,枉顧其命。不知華月大人可曾聽說,中原當今聖上是個仁慈愛民的好皇帝。但我不明白,他連自己的至親都可以棄如敝履,又如何做到心懷天下百姓。”

華月道:“這我可說不出。你若想法子醫好了小曦,便去向王上請教吧。”

“可是話說回來……”夏夷則低頭想了想,又將話題繞了回去,“那些黑袍信徒的香料既然有問題,為何會進入宮中?師相不是一心為北疆?為何會允許?你說是北君登位之後才徹底肅清黑袍。”

華月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黑袍初入北疆時,我與王上、滄溟都還年幼,緣由並不清楚。只是有一回滄溟甩開侍從偷偷出去玩了一趟,回來後她變得消沈,說原來北疆幹旱如此嚴重,百姓食不果腹,原本該是勞力的青壯也瘦得肩不能擔,而我們在都城卻活得很滋潤。她對先王說擔心北疆守邊的戰士吃不飽,不能抵禦外敵,但先王卻說靠著黑袍帶來的香料能夠一時振奮戰士的精神與氣力,借此撐過幹旱,之後便好。”

“這……豈非飲鴆止渴?”夏夷則訝然,“凡違背常理激發資質的藥物多有後患,先王與師相不知?”

“他們自然知道。只是當年旱災實在可怕,周邊各族又虎視眈眈伺機而動,黑袍帶來的香料實在能解一時燃眉之急。”華月解釋道,“而且……這種香料所帶的毒素當年並未誘發病癥,幾年之後北疆終於迎來雨水豐沛的年份,黑袍香料已深入人心,甚至精挑細選功用溫和的送入宮中,再也沒有人懷疑它的後患,直到這時,才開始有人陸續發病。當時師相想過銷毀香料驅逐黑袍,但卻發現許多人已對其成癮,宮中常沾此香的青少尤多,甚至先王自己也離不開這香了。”

夏夷則微微皺眉,道:“北君如此決絕肅清黑袍,想必黑袍若有餘孽必定恨之入骨。”

華月楞了一下,問:“殿下這是何意?說來殿下細糾黑袍之事,難道……”

“你方才說,小曦睡了整整十三年,這麽算來,小曦是在我到北疆前不久才醒的?”

華月點點頭,“確是如此,小曦醒來僅半年有餘。”

“好,那麽我不妨告訴你,這一次中原與回鶻突厥聯合攻打北疆,是突厥提議。他們派來的使者確是一襲黑袍,只不知是否如大人口中黑袍信徒一般。”

“……”華月盯著夏夷則呆了好一會兒,未吐出一個字。

夏夷則微微點頭,又道:“那名使者說,他們可以用毒,任北疆戰士再驍勇也必敗無疑。且此毒只對烈山部人有效,不會傷及餘人。”

華月臉色發白,一言不發。

“不過聖上並不信任他,聖上擔心突厥真的用毒自己的兵眾也要遭殃,這才讓我先行帶兵前往試探。”夏夷則笑了笑,“此事我也是前不久才自葉先生信中得知,連我那二皇兄都不清楚其中緣由。”

“……那,與小曦何幹?”

“在小曦之前,有其他發病又治愈的先例嗎?”

“有,王上。王上是個奇跡,治療未過半程便自行痊愈,此後血液中也對黑袍之毒有了壓制抵抗作用,不會再為那些香料所害。此外再也沒有一人自那病癥中生還。”

夏夷則沈默了一瞬,自顧自揭過:“北君不論,在小曦之前沒有治愈先例,小曦是個特殊的範本。假如這一切都是有聯系的,那麽當時擄走小曦或許並非雩風不服北君如此簡單。據大人描述,當年黑袍進入北疆,針對的是北疆王宮中的人,而外圍士兵百姓只是附屬的配合行動,並未想要徹底禍滅北疆,倒更像是以陰險手段偷換北疆政權。”

“殿下的意思是,這次的事,是黑袍卷土重來?”

“最壞的可能而已。”

華月呆呆立了許久,忽然高聲道:“我要告知王上!此事非同小可,必須……”

“大人勿需焦急。”夏夷則安撫道,“我的話北君未必相信,你未見到小曦便回去,他多半以為我是故意騙你離開。”

“那該如何……”華月猛然一楞,扭頭看向被夏夷則放在屋外院中的信鴿。

夏夷則點了點頭,道:“讓信鴿傳書回去即可,華月大人還是先去見一見小曦為好。”

他們正說話間,葉靈臻已從外頭趕回來。他聽家仆說來了客人便知道該是夏夷則回了長安,卻沒想到一同來的會是華月,一時有些驚訝。夏夷則將原委向他稍作解釋,另將先前與華月所言一一告知,葉靈臻細細聽完,也讚同夏夷則的考慮,並告訴他們,如若黑袍信徒從前行徑確如華月所言,那麽長安怕要有患。

“最近有黑袍人在長安走動,西市亦有流傳他們帶來的香料。”葉靈臻解釋道,“中原不是當年的北疆,黑袍自然無法用同樣的法子動搖中原根本,但那種香料討醉生夢死的紈絝子弟喜歡,黑袍能以此謀利。而這種東西一旦在上層顯貴中流行起來,總是會有麻煩。”

夏夷則扭頭看向華月,“此事北疆有前車之鑒。”

華月道:“依照黑袍的作風,目前只是嘗試,帶來的香料不會像北疆當年那般霸道,你們控制住市集交易,慢慢地清出他們便可。北疆當時是別無選擇無法防備,你們卻不是。”

“可惜我的話沒有分量,那人不會聽。”夏夷則搖搖頭,“只有盡力而為了。此事還要勞煩葉先生上心,我如今無法動作。”

葉靈臻應下,轉身命家仆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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