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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山前前路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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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山前前路茫

長禦不提紀桓,卻假裝無意對紀綰說起了紀由:“中宮可知,今上身邊一直養著的那位小公子?”

紀綰調弄脂粉正盡興,心情不錯,便隨口應道:“唔,怎麽了?”

長禦將侍女屏退,悄聲對紀綰說道:“中宮,今上對那位小公子,可真是相當上心。他日若是今上有了親子,只怕也難及那位了。”

兒女什麽的對紀綰來說是個相當遙遠的事,她也並不在意。聽了長禦的話,她淡淡一笑:“那有什麽關系?上要對誰好,也不是我可以過問的。”我也不想管。

長禦嘆了口氣:“中宮寬宥,可也不能讓別人爬到咱們頭上來。”

紀綰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聯想到了那個流言。紀綰搖了搖頭:“卿過慮了。流言經不起推敲——今上怎麽可能在十二歲的時候就生了兒子?況且他當年只是不得勢的常山王,貞陽侯家婦豈是他可肖想的?”

長禦跺了跺腳:“哎!中宮果然還被蒙在鼓裏!妾說的自然不是那不實之言,而是——”她附在紀綰耳邊說道:“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今上意屬貞陽侯,出則同乘,入則同席,起臥不避。宣室殿上下個個守口如瓶,侍奉貞陽侯如同對今上!”

紀綰這才大吃一驚:“有這等事!”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她雖不喜紀桓,卻也知道紀桓年少成才,萬萬不是曲意逢迎的佞臣。況且,紀桓再如何也還是姓紀,她可以輕視他,卻也容不得外人辱及她的家人。

紀綰冷哼了一聲:“無稽之談。紀桓是侍中,夜宿宣室殿有什麽不對?侍中輪值時哪個不是如此!”

長禦急道:“可是卻不見別家子弟養在今上身邊啊!”

這一句確是說進了紀綰心裏,她面上不變,卻暗暗拿定了主意。

次日紀綰到長樂宮覲見太後,閑話間便說起了這件事。

“陛下說這好不好笑?”紀綰將昨日長禦的話覆述給了紀太後,末了還加了這麽一句。

紀太後連眼皮都沒擡:“既然卿也知道此事好笑,以後便不要把這樣的笑話說給朕聽了。”紀綰剛說第一句時,紀太後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了。她也挺發愁的,這皇後可什麽時候能長大啊。一國小君,有些手段無妨,但卻不該如此稚拙。

紀綰有些洩氣,不過看太後毫不在意的樣子,她也放了心,愈發肯定那傳言只是無稽之談。

皇後走後,紀太後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紀家有女如此,她就是死了也放心不下!她嘆了口氣:“鄭緩,去叫皇帝過來一趟。”

紀太後與趙承名為母子,大事同心協力,小事難得糊塗。趙承體諒紀太後懶得見自己的心情,無事絕不討擾,而若是太後傳召……趙承嘆了口氣,必有大事。

長樂宮正殿燃著趙承辨不出的香,幽暗而深遠。他此時恭敬地坐於太後下首,敬待吩咐。

紀太後淡淡說道:“陛下年紀也不小了,於國嗣上也該上心了。天家無嗣則民心不穩,這才是當下大事。”

趙承抽了抽嘴角。生兒子?跟誰,紀綰嗎?那他寧願不要……

紀太後看了他一眼:“卿若是不滿皇後,大可廣選佳人,反正掖庭空著,也太不像話了些。”

趙承一時有些弄不懂太後的意思。紀綰再不好,也是太後血親,太後自然該希望太子出於紀家。出於本意兼有多心,趙承恭敬地答道:“陛下多慮了,臣和皇後都還年輕,沒有子嗣也正常。至於掖庭,暫且還無需美人充之。”他雖然懶得管後宮的事,也不想看見後宮雞飛狗跳!有紀綰一個就夠了,真心的!

太後發愁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們沒有孩子當然正常!兩個人連話都懶得說,能有孩子才怪呢!紀太後不是紀綰,對前朝後宮的事知道得再明白不過。宣室殿即使如同鐵通一般,她也有辦法讓其透出一絲風聲。因此紀桓是怎麽回事,她再清楚不過了。

紀太後看了看趙承:“卿不像是不喜歡孩子的人,如意不就被卿教得很好麽?”

趙承心中警鈴大作,有些拿不準紀太後提起如意是什麽意思。他斟酌了一下,說道:“那孩子生母早逝,怪可憐的,而且又同臣投緣,臣一時放不開手而已。”

紀太後笑了:“卿不必多心,朕沒有別的意思。說到這個,倒是朕疏忽了。阿桓的妻子過世多年,延年也不在了,可不該輪到朕這個做姑母的操心了?”

趙承警惕地看著太後,紀太後覺得好笑,她瞥了趙承一眼,繼續道:“怎麽,朕閑來無事就愛好做個媒,還是給自家子侄,有什麽不妥麽?”

趙承勉強笑了笑:“臣絕無此意。只不過……只不過,婚姻大事還是要聽聽長卿的意見才是。”

其實他們倆的事,紀太後原也是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今天只不過是要敲打敲打趙承罷了。

趙承滿懷心事地離開長樂宮,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沒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紀太後就等不下去了。他還想著等他翅膀硬了,就再也不用顧忌旁人的臉色了呢!

紀桓這些天總是忙到很晚,折騰得疲憊不堪,今天也不例外。他照例回到清涼殿趙承得寢殿,一推門就看見皇帝陛下坐在那裏長籲短嘆。

“出什麽事了,陛下?”紀桓在趙承背後坐下來,手上力道得當地揉按起他的太陽穴來。

“沒什麽,”趙承被他按得十分舒服,忍不住呻吟出聲,“相思難耐罷了。”

“胡說。”紀桓輕聲嗔怪道。

趙承拉過他的手,眉目含笑,故意嬌嗔道:“你這沒良心的死鬼,整日就知道在外頭鬼混,何曾體諒賤妾孤枕難眠哪!”

紀桓一陣惡寒,連忙把趙承的手甩開,自己遠遠地坐到一邊去了。

趙承爆發出一陣大笑,不依不饒地追到紀桓身邊,追問道:“我就是想你,怎麽了?我整天整天地見不著你,你倒是好,日日在上林苑游獵,可有想過我?”

“陛下不要顛倒黑白!”紀桓哭笑不得:“臣可是……哎!”

紀桓冷不防被人懸空抱起,不由得下意識地緊張地抱住趙承的脖子。趙承得意洋洋地把人扔在榻上,自己也跟著摔了上去。

“你是什麽,恩?你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標題好想用曹丕大大的“賤妾煢煢守空房”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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