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瞳也無心去猜測二嬸來是什麽事，現在什麽事都比不起祖母的身體讓她更擔心的。

回到閑心居，二嬸已經坐在花廳裏喝茶了，落顏在一邊侍候著。

她進了去，輕叫了一聲：“二嬸。”

二嬸臉上微浮上些不悅的神色，有些沈黑沈黑的，放下了茶擰著眉看著她，也不應她一聲。

蔣瞳打起笑來：“二嬸，最近可還好，二叔，夏雪和子游哥哥也還好吧？現在秋冷了，可得多保重著身體。

蔣二夫人沈默了好一會，這才淡淡地說：“你妹妹倒是想跟著我來見見你，只是我想著她來了也不太合適的，便讓她下次再過來。”

“二嬸，怎麽不合適呢？我和夏妹妹可沒有鬧什麽別扭的哦。”蔣瞳隨口問了一句。

蔣二夫人將茶一擱桌上就冷淡地說：“我這次來，可不是有閑情來找你喝茶的，蔣瞳，你也聽說了你父親的事吧，你怎麽還這樣八風吹不定，也吃得下也能睡得安穩的啊，你怎麽能這麽冷漠啊，我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我還以為你不是一個這麽狠心的人，上次才來跟你說那些話的。”

“二嬸，原來你是為了這事而來吧，那罷了，我現在真是忙，我也不想去理別的事，我祖母身體不好的，我得好好的照顧著祖母。”

“二嬸知曉你現在越發的風光了，你們孟候爺在邊關連連打勝仗，誰敢不對你孟家恭敬著點啊，到時他班師回朝，可也算是說話很有份量的了，誰家敢讓你們堵心啊。”

“二嬸，我沒這個意思，你說這些也就沒有意思了，我從來沒有想過現在風光就不認什麽窮親戚的心。對了，子游哥的親事，可怎麽樣了？”她不想和二嬸弄僵關系，轉了個話題問別的。

蔣二夫人卻擰著眉頭，淡淡地說：“還不是那樣，杜家拒絕了永昭公主，親事會提前辦。”

“那挺好的，這樣二嬸你也就不用太擔心了。”

“二嬸不擔心這些，可是瞳丫頭啊，做人可真不能忘本啊，你父親就是不想讓你太難過，你打小是跟著你母親長大的，所以你母親離開蔣家的時候，你要走，也依著你，你敢說你要走的時候，他就沒讓人攔下過你，就真舍得你。”

“二嬸，現在說過去的事，還有什麽用呢？”

她有些難過地嘆氣，本想繞過去，不提就是了，可是二嬸專程就是為了這事而來的，想必也是繞不過去的，罷，要說就說清楚點吧，免得二嬸又覺得她太冷漠的。

雖然二嬸和二叔是有些自私的，但是對她倒也從來沒有什麽刻薄過，表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年節換季新衣，雖不如夏雪的，但是二嬸也會叫人給她辦些，她念著二嬸的恩情的。

“蔣瞳啊，你現在可得管管蔣家的事才是，要不然你父親可怎麽辦，現在已經賦閑在家好長時間了，再這樣子下去，到時他的上峰想不到他，又知曉你和他之間的嫌隙，尋個緣由，只怕你父親就得在家裏安養了。”

“沒這麽嚴重吧，二嬸。”

“怎麽沒這麽嚴重，現在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就想在朝中占個一席之位啊，他現在雖說是編修，可惦記著的人可也多著呢。”

“二嬸，這我也沒有辦法啊。”

“你怎麽沒有辦法了，你現在可是三品郡夫人啊，是孟家的當家主母啊，而且現在的時勢可正好呢，孟候爺現在連打勝仗，他就是不在京城，可是你這一要出去，身份再高的人也得對你示好啊，你父親的上峰何大人雖不是個好說話的，咱們是後院婦人雖然不能管廟堂之事，可咱們可以走別的路子啊，你不是跟純夏縣主走得近嗎？那何夫人跟嘉盈郡主也是手帕之交，正好你可以走走這路子啊，替你父親多疏通疏通，有時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說不定那何大人也想尋個臺階呢，如今你出去，誰不賣個面子給你啊。蔣瞳啊，你可別太犟啊，你父親的事也是大事，你與他是父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可知曉？”蔣二夫人輕聲細語地跟她分析這些。

蔣瞳卻搖頭：“這，我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

“蔣瞳啊，你可別擰啊，這不是小事，有沒有做過無所謂，你又不是以前的深閨大小姐，事事不懂的，你現在可是孟家的當家主母啊。這樣吧，你要是不懂，二嬸教你，你聽我的就好了，好好準備份厚禮送去給何夫人，多說幾句那何夫人也就明白的了。”

蔣瞳嘆口氣：“二嬸，我現在是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二嬸，我現在不想借著孟家現在的勢來做什麽事，達成什麽目的。”

“你這孩子，說什麽渾話呢，什麽目的啊，這可是讓你父親官覆原職，人家何大人現在也不過是想要個臺階出面而已。”

“就是這般我也不想，二嬸，父親的事請恕我一個婦道人家幫不上忙的，我祖母現在病重，我也不想借著孟家的名義去周旋這些事，我祖母也不可能幫這個忙。”她就把這話給說白了。

蔣二夫人氣得眉毛直跳的：“蔣瞳，你還真就這麽無情啊。”

“二嬸，你要我念著父女之情這個沒有錯，可是請你也原諒我做不到，我本不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現在的孟家也處在風頭浪尖之上，我不想拿現在的勢來做一些事，免得到時候給孟家沾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候爺他現在在邊關打仗，要是因為這京裏的一些事而卷入，那真的不好。”

祖母可是再三交待她，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保持低調，什麽事都越發小心，萬不能以著孟家的名義行一些方便之事，容易到時讓人鉆了空子，她做事祖母是知曉的，如果不是很慎重於這事，祖母也不會再三交待她，如今孟家的下人，都個個更小心翼翼，在外面越發的低微不敢行差踏錯什麽事。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幫你父親了，要是你父親往後就這樣，就算是你在孟家再如何的富貴，只怕別人提起，你也臉上無光。”蔣二夫人怒了，冷冷地說蔣瞳。

蔣瞳也只能擠著笑：“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父親的事都是舒姨娘自已折騰出來的，二嬸，你本該要去說那舒姨娘才是，你怎麽現在倒來指責我無情，無義，不念父女之情了呢？”

想想心還是很難過的，她幫忙，她還是蔣家的人，她不幫就不是了，二嬸也是，需要幫忙的時候就來找她，要不然就形同陌路一般，她大婚的時候二嬸也不曾來，她蔭封的時候，二嬸也沒來。

她現在雖然有地位了，也不曾看輕過二嬸她們啊，二嬸有個有錢的娘家，在京城雖然地位不高，可是衣食不愁，也向來眼界高著呢，不屑於求人的。

“那賤蹄子要是我能打得死她，我早打死她了，聽著她就來氣的。二嬸知曉你恨那舒姨娘，可不能因為她而將你父親的事就置之身外啊，這樣子苦的可是你的父親，他可是你的生父。”

“二嬸，上次你過來跟我說的話，我也都記在心裏，前些天我也去了蔣家來著。”

“你去了，怎麽沒有人聽說啊，那是你父親硬著脾氣說你幾句你就受不了了，還恨上了嗎？”

“二嬸，你知道舒姨娘之前就攔著我，非得跟我鬧的事嗎？”

“聽說了些，別理她就是了。”

“我倒也是不想理，可舒姨娘現在就是想從我身上打主意，說我和母親私下裏把蔣宅給賣了，她明知這是給你了，卻只字不提，要讓我把蔣家的地契還回去，要麽就給她十五萬兩銀子。”

蔣二夫人倒吸了口冷氣：“那賤人倒是好敢開口，十五萬兩銀子她也敢說得出，她以為只是一袋碎銀子啊，蔣家宅子的事她有什麽資格過問啊，她算個什麽東西啊，只不過是一個妾室，還當自個是蔣家的當家主母不成了。那祖宅的事情我最是清楚了，這事你先別理她，你父親要是問起我自然會跟他說的，不過你只要辦妥你父親的事，想必你父親也不會讓她這樣無理取鬧的，會好好管管她別讓她這般囂張得意。”

蔣瞳喝了口茶，垂下眸子看著茶煙慢慢消散：“二嬸，你也是知曉這事是舒氏撞的禍，也無關於蔣家的事，她在街上攔著我大鬧了一次。我沒過幾天去了蔣家想看看父親，我想著哪怕父親責罵我，不理我都沒有關系，可我在外面等著，等了一二個時辰父親還是不見我，後來再請人進去通傳，父親只拿出一張債倨給我，說我要是把那上面的事辦妥了，我們父女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你知道那債倨是什麽嗎？不是我父親欠下誰的錢，誰的情，而是舒姨娘借那地下錢莊的高利銀子給她娘家用的。我看了之後還給那看門的，沒再等，只能說往後自已過好自已的日子，這才是對自已最好的，即然父親他不願意見我，不見便不見，也沒什麽所謂。”

不是她無情，而是父親對她實在太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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