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讓你還舒姨娘的債？”蔣二夫人的聲音也拉高了，一臉的驚訝，想必也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蔣瞳點點頭：“是的。”

“這，大哥他有時候可真是糊塗啊，雖然二嬸知曉銀子的事於你來，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也不能這樣說啊，也不太好的。算了算了，你也別跟你父親較什麽勁兒，這事也是他做得不妥，我會跟你二叔說說，你二叔再跟他談談，沒事兒的，別往心裏去。”

蔣瞳卻苦澀一笑：“二嬸，我心裏是難受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是不在乎你父親，你肯定就不會這樣難受的了，那就算了，這事也別往心裏去了，你幫你父親這麽一次，你父親肯定心裏也不會再計較什麽的了。”

蔣瞳擡起頭，認真地問：“二嬸，你這次來的意思，是父親的意思嗎？”

蔣二夫人一怔，想了想還是說：“你二叔的意思，前些日子你二叔去看你父親了，狀態不是很好，唉，都是讓舒氏賤人給害的，蔣瞳啊，你就幫你父親這麽一把，把他的事辦妥了，再將那亂七八糟的債務給還清了，這樣你父親也清靜興地想什麽事了，身體也會好，到時肯定會念著你的恩的啊，他也不是個糊塗的，誰輕誰重哪還能不知道啊，也不可能再聽舒氏什麽話的了。”

蔣瞳搖頭，苦澀地笑道：“二嬸，你說的這二個，我是不可能做到，別說我現在沒有銀子，我就是有銀子我也不可能替舒氏抹屁股來掙回我和我父親的父女之情，他不認我，沒關系，反正以前那麽多年，他也不曾理會過我，他當沒有我，我也當沒有他就是了，至於你說的那話，往怕我就是越發站得高 ，有權有勢的，人家一提起我父親，我就臉上無光的，那二嬸你也不用多想，有權有勢誰會在我跟前提那些事啊，阿諂奉承我都來不及呢，只怕人家還會順勢踩蔣家二腳，當然這樣的事我也不想別人去做，怎麽說我也在那裏呆過，可要我幫，我卻是無能為力。”

“不可能吧，有孟親王府這麽一個顯赫的家世，還有你母親給你的這麽多東西，你拿不出來？”

“那是舒姨娘替她娘家辦的事，為什麽要我拿孟家的來給她補，絕對不可能，那舒氏三番二次對我母親下毒手，而且我父親對我母親那麽冷絕無情，我也不可能拿我母親的東西去彌補的，二嬸，如果往後你要是因為想要我替我父親再辦這些事而上門來，那你還是多歇著吧，你想到我這裏來走動走動，我們的情份依然還是在的，如果是這樣的事，我不想再聽到，免得壞了心情，你們說我狠也罷，你們說我無情也罷，父親他自已沒做好自已的份內之事，也沒有資格要求我來做各種份內的事。”

她這決絕的態度，著實讓蔣二夫人吃了一驚。

蔣瞳站了起來：“二嬸，你請回吧，我還有事就不遠送了。”

這次送也不送，也沒讓丫頭送，就是要讓二嬸知曉她的心思有多決絕，絕對不可能有什麽轉彎的可能。

父親都可以不認她，她也可以這麽狠。

他無情，她要是多柔弱多情，那就是自我傷心了。

蔣二夫人看著她，連聲叫：“蔣瞳，蔣瞳，蔣瞳。”

可蔣瞳這次沒有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讓丫頭挽著進了裏屋。

看來這丫頭是心狠了啊，瞧大哥做的是什麽渾事，舒氏那賤人辦的事，就讓舒氏去弄好了，現在倒好，自已來做醜人的，讓蔣瞳對自已生份了，往後不認她什麽的，倒是一大損失才是。

如今的孟親王府多盛氣淩人啊，等著孟候爺回來，孟家肯定還有蔭封，蔣瞳也還能再往上封，沾了她的光，蔣氏二房在京城哪還能有什麽事難辦的呢。

如今子游的親事能順心了些，還不就是因為孟候爺現在連連勝仗，聲威盛大，誰都能看得出他若是一鼓作氣將匈奴趕出了甘州，那回來貴不可言啊，永昭公主那邊氣就弱了。

杜家再一咬牙，堅決說一女不能二嫁，婚約不可能棄，要是再強迫著，便絞了頭發去做姑子，但是永昭公主那邊不怕這兒一出事，她這邊鬧大了，到時哪裏有永昭公主什麽好果子吃啊。

親事提前也無所謂，總歸以前就開始準備的了，而蔣瞳現在是不能得罪的。

現在聽蔣瞳的語氣，以後關於她父親請求的什麽事別在她這兒說之外，對她倒還頗是客氣的。

還是放低點架子，別端著了，人家蔣瞳也不用看自個臉色行事的，身份都不知比自個高了多少了，要換了別家的官家夫人，人家才不會正眼看她呢。

蔣瞳以為這樣強硬的態度之後，二嬸肯定不會再到她這兒來的了，她也想通了，有些親情上的事也無所謂，存在的終歸是存在，委屈求全而來的那也沒有意思。

都覺得像是她做錯了，她欠了他們的一樣，尊重他們，不等於是要一切都聽他們所說的，有理沒理自已心不心甘都無所謂，她不想這樣委屈自已的心。

蘭風送了衣服去，嘆息地說：“小姐，那邊的丫頭也沒讓奴婢進去，也沒見到順哥兒，更無從打聽到唐二夫人的消息，只是裏面的人出來打賞了奴婢一綻白銀，這麽多奴婢哪裏敢收下，可那婆子卻說這是唐老夫人的一番心意，說讓小姐你多費心了，放小姐你也放心，順哥兒在府上很好，有勞你了，讓小姐你多保重身體，這些事唐府的下人會打點好的。”

蔣瞳思忖著這話裏的意思，想必唐老夫人不想她多費心於順哥兒的事。

想了想還是說：“你用這銀子去買好些的文房四寶再送過去，就說這是我這做舅媽的心思，順哥兒終究是我孟家人所出，我是順哥兒的舅母，這是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事，這銀子呢我孟家不缺，順哥兒讀書好，多買些文房四寶放著也不怕用不了。”

“是，小姐，只怕也是進不去見順哥兒的？”

“那無所謂，順哥兒是唐家的血脈，她總有千萬種理由來推拒了我們進去見他，不過東西收下就好了。”

“嗯，小姐，那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買。”

秋越來越冷，屋裏的丫頭也都換了厚衣，紅柳和幾個丫頭正在整理著她冬天的衣服，出嫁的時候母親給她置辦了好幾大箱子呢。

蔣瞳坐在椅子上半合著眼，心口有點兒悶悶的很難受，也不知是不是還在難受著父親待她的態度，還是因為挺惱恨唐老夫人這般的行事。

要保全唐家她可以理解，但是就一定要這樣子嗎？姐姐就可以無緣由的成為棄子嗎？好的時候對姐姐言聽計從，事事讓姐姐打理，可有別的高枝的時候，對姐姐就棄如敝覆，太無情了啊。

如果當初沒有孟家橫插一手，當真是順理嫁到了唐家，那也不知自已會比姐姐慘多少呢。

“小姐，是不是不舒服啊？”紅柳輕聲地問。

她搖搖頭：“不是，就是有些心口堵著。”

“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一點也不想動。”端起茶喝了一口，又覺得無味，便放了下來：“紅柳，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什麽味道啊小姐？”

“開箱衣服的味道，濃了些，不好聞，叫丫頭拿到偏房去散散味兒，再洗了趁現在天氣好晾晾。”她聞著不得勁。

摸摸額頭還好啊，也沒燙的，她身體向來挺好的，難道這是要病的節奏，那可不好啊，這個時候一病，祖母可怎麽辦，她得天天去看著祖母才放心。

“大少奶奶。”留玉進了來：“蔣府二小姐來了。”

“姐姐。”一聲甜潤的叫聲，自留玉身後傳了來。

蔣瞳一看是夏雪，有些不敢相信。

夏雪笑著上前來，見了個禮：“姐姐，夏雪來看你了，不過夏雪想忽然出現在姐姐的跟前，剛好遇上了你這的丫頭就求著她讓她帶我進來的，也沒讓她先給你通傳，呵呵。”

蔣瞳開心一笑：“你這丫頭，好久不見你，倒是又長得更水靈了。”皮膚白了許多，眉眼也越發的好看了。

起來拉了她的手：“倒是好想你，你這丫頭就是狠心，我不能去打憂你們的清靜，你也不來看看我的。”

“姐姐，我倒也是想來，可我也正如你所想的一樣，就怕打憂了你的清靜。”

姐妹倆相視一笑，蔣瞳拉著夏雪坐下：“留玉，快叫人上茶。”

“夏雪，我在府裏也挺無聊的，也不喜歡東家去，西家走，你有空就多過來這裏走動走動唄，咱們姐妹之間，就算不是每天說話說個沒完的，可也能和以前一樣，坐在一塊兒看看書，彈彈琴，做做衣服的啊。”

夏雪就抿嘴一笑：“看來姐姐在這孟親王府倒是很舒心又輕松的，這樣妹妹也就放心得多了，母親說姐姐你掌管著孟親王府呢，我還以為你會忙得腳不沾地的，前些時間我也跟著母親學管家，可沒把我給累死，太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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