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2章:債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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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姨娘借了地下錢莊的銀子,用蔣宅去抵押,現在是很心急於要還錢,要是舒姨娘故意神神秘秘借著父親的名義來弄這一出,倒也不出奇,狗急了還跳墻,舒姨娘現在就是心急如焚的,這麽做倒也是不出奇啊。

蘭風也瞥到了,一股氣就沖了出來,沖裏小廝叫:“是舒姨娘故意的是吧,豈有此理。”

“蘭風姐姐,這是老爺讓人給我的,不過我可不識字,也不知道這裏面寫的是什麽,只是老爺說了,要是小姐辦穩妥了這事,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了,大小姐你愛什麽時候來都可以的,老爺還是即往不咎的。”小廝又多嘴地問:“大小姐,這上面寫的是什麽啊?”

蔣瞳咬著牙,仰頭望著藍藍的天空。

京城的秋,果然是如此的秋高氣爽,天空藍得叫人想哭,那白雲也像流絲一般,能把淚給串起來。

父親父親,她心中的一座山啊,哪怕是崩塌了可還是曾經存在過,還是讓她不想生起什麽不敬仰的心思。

可是現在她在父親的心裏,就還不如現在蔣家的困境,真可笑,她都不知道她這個女兒,在父親的眼裏究竟是什麽,是比丫頭還要好些的地位嗎?

罷了,有些東西果然是強求不得的,就是她做錯了什麽事,一定要求得父親的原諒,她也不會這樣把自已放得這麽卑微的,以前在蔣家,父親壓根就沒有把母親放在眼裏,寵妾滅妻這事也可由得舒姨娘自個亂來,臨了後院亂成一團,父親卻又責怪母親沒有能力,不能擔當蔣家主母這一位。

別說她現在沒有能力拿出這麽多的銀子,有也不可能的,這是舒姨娘自已自作主張惹出來的事,她就得自已收拾著。

將那債據折好,上前二步拔下那手中的玉鐲給那小哥:“我父親現在身體可還好?”

那小哥不敢接,想必是裏面的人說了,不得透露府裏的任何事吧。

不過那叫阿蒙的丫頭看著那玉鐲子直吞口水,伸手來接過了,然後輕聲地說:“大小姐,老爺身體現在還好,除了一些往年的老毛病,倒也沒什麽事的,如今日日在府裏呆著,哪裏也沒有去。”

“那這東西,是我父親的意思,還是舒姨娘的意思,我要聽真話?”她看著那小廝,眼睛一眨不眨的。

小廝低低地說:“是老爺的意思,舒姨娘她今兒個早上出去了,還沒回府裏。”

“好,我知道了,勞煩你把這個還給我父親吧,就說,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憂他了。”心真的是被傷得夠痛的了。也不用再多問什麽,多祈盼什麽了。

把字往小廝手裏一塞,然後大聲地說:“蘭風,回去了。”

拼命地忍著,直到上了馬車,淚珠這才一串串地滑了下來,拿了帕子擦著,一邊卻忍不住無聲地搖頭哭笑。

這個世上果然最親最親的人,就是母親了,母親生她,養她,管教她,總是跟她說父親如何的好,學問如何的高,可是現在她一點也不稀罕,她的生命裏,就像有這麽一個父親一樣。

如果說不恨,那是假的。

難道自已就是母親撿來的嗎?也是父親的親生骨肉啊,為何現在父親要這麽狠的對她。她知道現在蔣家在困境裏,可是父親卻要她去幫舒姨娘還這麽一筆巨債,給舒姨娘擦屁股,對不起,她做不到。她寧願以後再也不來見父親了,就當…就當是有他了。

難受啊,心如刀割一般,淚怎麽也停不住。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她以為她堅強得可以不用再這麽傷心了呢。

“小姐。”蘭風擔心地叫她。

她沒出聲,一手捂著臉,狠狠地哭著。

“小姐,前面好像是舒姨娘的馬車,瞧到咱們了,這不正叫人攔著呢。”

蔣瞳帶著哭腔輕聲地說:“別理她,要是她攔著讓婆子也不要客氣,她不是我的什麽人,憑什麽要攔我。”

婆子不是吃素的,只要大少奶奶一聲令下,她們肯定使盡全力來護著大少奶奶的。

那舒姨娘就二個丫頭哪裏是婆子的對手,被打得哇哇哭著,夾著舒姨娘的叫罵聲越來越遠。

蔣瞳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是自已太軟弱了嗎?所以父親和舒姨娘才會這樣子對她,可是若不是他是自已的父親,自已怎會如此的軟弱呢。

不過都過去了,再大的傷痛,再多的難受,總會慢慢平覆,慢慢過去的,她現在過得很好,嫁在孟家身份尊貴,祖母又寵愛著,母親現在也過得很舒心,一切都沒比以前來得差。

就算是以後再怎麽樣,討飯她也不會再討到蔣家去的。

淚從臉頰滑過,真的很痛,比不上她現在心裏的痛。沒心情去理什麽事,也不想去哪裏,直接就回了府裏,在長廊裏正好遇上了楊素,她擦擦臉上的淚痕裝作沒什麽事。

楊素行了個禮:“大少奶奶這麽早就回來了?”

蘭風朝她搖頭,叫她莫問,楊素懂了,笑了笑說:“大少奶奶,我去忙著。”

“楊嬤嬤,這是去哪裏啊?”蔣瞳努力平覆自已的心情,輕聲地問。

“哦,去外面給老夫人撿些安神補氣的藥。”

“我祖母現在身體可怎麽樣啊?”

“大少奶奶,老夫人她正在念經呢,沒事兒,我就趁這時候去外頭買些藥回來。”

“那我讓紅柳陪著你一塊去吧,往後我祖母的事你若是沒空,就吩咐紅柳去辦好了。”蔣瞳好意地提出。

紅柳是她帶過來的,也是她很能信任的人。

楊素就笑道:“不用了不用了,也就去舒心堂拿些藥而已,老身也正好要買些東西呢,大少奶奶,你忙,我就先走了。”

“那好吧。”

這事蔣瞳也沒放在心上,祖母現在靜心安養著身體,還一心向佛的,想必也是求神保佑著孟家順風順水,保佑孟子牧能平安歸來。

和祖母相比這下,自已做得可真是太少了,唉,長長地嘆口氣,低頭就往閑心居去。

將自已關在屋裏,拼命地不要去想關於父親的事,接手落顏做了一半的衣服,一直做到三更之後累得眼皮打架才到床上休息。

可是閉著眼睛,白天的事又浮動在眼前,又還是讓她難受得睡不著。

說不恨是假的,父親為什麽要這樣對她,是不是她就這麽的討人厭?父親就這麽的憎恨她和母親嗎?

那為什麽當初還是要娶了母親,不若不顧一切離開蔣家去和他自已喜歡的人在一起,三五年之後再回來,很多的堅持都會改變的。

父親不喜這親事,可是母親就願意嗎?要不是王家欠了蔣家的情,母親才不想嫁到揚州去,當初母親聲名是極好的,上門求娶的人都要將王家的門檻給踏平了。

胡思亂想著,一夜生生就沒真正睡著。

第二天雙眼浮腫著,蘭風默默地給她準備了茶葉用帕子包著用來敷眼睛,孫容今天皆和劉管家一塊來跟她稟報一些事。

蔣瞳想起那日的事,便問了問劉管家可有賞識的青年才俊,劉管家卻遺憾於告訴她,一直忙於打理孟家的各種事務,倒沒有認真留意。

本來也就是問問,只不過心有些不在焉的,也沒有避著丫頭了。

一到晚上寂靜得很,孟子牧不在府上,孟親王府便很準時地關門落鎖,一直的事務就如往常一樣,落顏打著燈籠,靜靜地站在屋檐下看著閑心居院子裏的玉蘭。

皎潔的月光照得清亮清亮的,冷冷的風撲面而來。

“落顏姐姐,如今這夜裏可是寒意重重啊,你怎麽還站在這裏呢?”

落顏回頭看到張魚,有些訝異,擠出一些笑:“張魚,你怎麽沒睡?”

“還早呢,你呢,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啊,今天你可是做了一天的衣服,你也不嫌累來著。”

“沒事,就是累了,才來這裏吹吹風。”

“落顏姐姐,你是心裏高興睡不著吧,今天傳來消息,就候爺打初戰大捷,全府上下都高興來著呢。”

“嗯,這倒是挺好的事。”落顏輕聲地應著。

不過張魚卻嘆息:“唉,不過也不知候爺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這一打仗有時候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二年三年的,只所候爺回來,到時候你屁股後面都跟著一大堆孩子了。”

“張魚,我這輩子就沒打算再嫁,在這裏侍候著我家小姐就好了。”落顏心情很是低落,看著地上的影子,酸澀酸澀的。

小姐把她送回浣雲居去,在那裏她真的好難受,很多下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她,都在想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她想回到孟親王府,想多見見候爺。

“你是不想再嫁,可是大少奶奶怎會讓你這樣一直留在她身邊啊,她今兒個可是問了劉管家了,劉管家現在雖然有合適的人選,不過大少奶奶問過了他就會留意的,落顏啊,我要是你,我就送些禮去給劉管家那兒,讓他給你尋個好些的,這樣往後的生活就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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