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落顏淡淡地說：“我也不無須去做這些事。”

張魚就嘆口氣說她：“落顏，你還真是有些固執來著，你以為你說你不嫁就不嫁啊，咱們都是丫頭啊，哪由得自已作主的呢，你就是想絞了頭發去做姑子，也得大少奶奶點頭了才行啊。我跟你說啊，你想開一些，女人這一輩子不長，即然大少奶奶是不想讓你做候爺身邊的妾，那你就為自已打算打算吧，送些禮去給劉管家不是壞事兒，他就會給你好好留心的，你可是大少奶奶跟前的大丫鬢，有時他會想著你不給他送禮，你這麽不會做的，那好，他就往死裏整你，給你尋個亂七八糟的人，到時卻瞞著大少奶奶，說那是青年才俊，大少奶奶想著早些打發走人也不想管那麽多的事，那嫁過去過苦日子的可是自個啊，生米煮成熟飯什麽都晚了，大少奶奶哪能管一個丫頭那麽多的事，聽我一句勸，別太硬氣了，你要是臉皮薄我替你去做就成了。”

落顏還是搖頭：“我不去，我也不嫁。”

“唉，罷，落顏姐姐，你好好思慮著吧，你不嫁大少奶奶肯定是不依的，我可是為你好。”

“張魚，你怎麽就覺得我家小姐讓劉管家留意的人，就是給我尋的呢？”落顏轉過頭看張魚，很認真地問她。

張魚就一笑：“難不成是給我留意不成啊，你也知曉大少奶奶不待見我，她才不會管我的事那麽多呢，留玉姐姐呢，孫家大娘已經差楊嬤嬤跟她提過了，想必等著孫容能獨當一面，就理所當然的成親的了。至於蘭風，現在大少奶奶事事哪裏缺得了她啊，而且她可從不曾表現過要做候爺妾室的任何想法，大少奶奶是不會讓她嫁那麽快的，紅柳年紀又小一些，只怕是到時就你和我一塊兒打發的了，我無所謂啊，反正嫁誰不是嫁呢，這些年頭我在孟家，老夫人也打賞了不少好的東西給我，到時要是是個踏實的人，就安安生生和他過一生吧，這樣想著也挺好的，所以我也就來勸你，就這麽想吧。”

落顏心裏好是難過，咬著唇閉著眼睛。

她知道小姐還是防著她的，小姐還是要將她打發走的，可是她真的不想走啊，她就想留在孟府，哪怕一輩子不嫁，只要能看到候爺就好了。

然而今日的事，她也是知曉的，小姐問了劉管家，也是有著要將她們幾個打發出去嫁人的意思。

小姐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在孟家也站穩了腳跟，也可以不用她在侍候著的了。

想想心就苦澀得很，她一心一意侍候著小姐，但是小姐嫁人後，終究主仆還是生份了。

“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落顏姐，這裏冷，你也早些回去吧。”

“嗯。”落顏難過地應了一聲。

孟子牧初勝告捷的事也傳遍了京城，宮裏賞賜了好些吃用的東西下來，不過祖母稱病臥床，不能去領賞，蔣瞳便親自去領了，宮裏現在也是多事之秋，便沒有讓她進入宮去謝恩了，蔣瞳便跟那公公恭敬地磕了幾個頭，封了厚賞讓那公公轉告孟家的感謝之意。

怕多人上門來打憂祖母的休養，便閉門謝客，安心在府裏整理著各種的事宜。

給順哥兒的衣服也快做好了，這麽多的刺繡下來，真是多得落顏一直不停地做，要不然沒有十多天可是做不好的。

蔣瞳正在做著收尾縫吉祥扣的事，大鳳就在站在一邊跟她說：“大少奶奶，二房那邊出事了。”

“是什麽事啊？”想必不是雞毛蒜皮的事，她一向不怎麽打聽那邊的，小事大鳳便不跟她說。

“那永哥兒病得可嚴重了，聽說三天都吃不下東西了。”

“啊，那沒有請大夫嗎？”

“大少奶奶，永昭公主一心想要讓二老爺休妻，稱病讓二老爺陪著在泌芳居照料，倒是讓二少奶奶和永哥兒搬到了後墻的小偏院那裏，說那裏安靜好休息，連個丫頭奶娘也不給帶著，也不許別人去看望，只讓人收拾了幾件衣服去小偏院，可憐那二少奶奶度日如年，開始還有丫頭送二頓的茶飯，後來慢慢的成了一頓，有時還愛送不送的，二少奶奶沒有辦法，便變換著自已身上佩戴的首飾置辦一些東西，現在也早就二手空空了，就連給永哥兒買藥的錢都沒有，別提請大夫了，可笑得是，她想出去求助娘家人，可後院那裏的人連門也不給她出。”

“那這不是要生生逼死永哥兒啊，他身體這麽的瘦弱，這樣三餐不繼，又侍候不好的，他怎麽受得住啊。”

“可不是來著，二少奶奶天天在那裏哭，跪著求丫頭去幫她請大夫，跪著求丫頭上容家去讓娘家的人來幫幫她，可是那邊的丫頭，哪裏會給她辦事兒啊。”

“那永哥兒才是個孩子啊，就是公主她心裏再怎麽樣的想法想著二老爺休妻，也不能這樣子啊。”

“公主想必是想著讓二少奶奶說出來讓二老爺休了她吧，才這樣逼著，不過當真是可憐了小少爺的。”

“要是小叔他先受不了休妻，想必永哥兒也就馬上就有大夫來看了，只是現在還不曾提出，也是不想休了容琛的，大鳳，你去請舒心堂的大夫來一趟吧，就說是上次來給永哥兒看了病，想著現在天氣冷了，也不知又犯了沒有，上門來瞧瞧。不過我擔心後院守門的人也不會給大夫進來的，你想個法子通知一下容家靠譜的人，故意碰巧一塊兒來那看門的就不好拒絕了。”

“大少奶奶，這事要是讓公主知曉了，只怕是不好？”

蔣瞳嘆了口氣：“我知曉的，可是大人的打算，不應該這樣拿小孩的命來堅持，真要是永哥兒有什麽事的，不管是誰都不可能開心的了。”當然除了冷漠無情的永昭公主。

“只是…。”大鳳還是有些為難。

蔣瞳一笑：“大鳳，我相信你可以辦得穩妥的，沒事兒，咱們不管大人之間是有什麽怨什麽恨的，永哥兒只是一個孩子。”

“是啊，大少奶奶，那大鳳去做這些事吧。”

“去吧，多想些法子，總要讓大夫去看看，蘭風，你去拿一袋碎銀子出來，容琛現在那般狀況，銀票肯定是不好使的，碎銀子還可以方便一些。”

“是，小姐。”

拿了銀子給大鳳下去辦事，蘭風感嘆地說：“小姐，你可真是心善得很，要是換成小姐這樣的狀況，也不知人家會不會袖手旁觀呢。”

“人家怎麽做是人家的事，我怎麽做是我的事，做事也不是一定就要為了回報，反正我要是真到了這樣的狀況，誰都可以袖手旁觀，但是你絕對不會的，不是嗎？”

“當然了，蘭風就是出去討飯，也得讓小姐吃飽的啊。”蘭風一拍胸膊，紅柳也點頭：“小姐，奴婢也是。”

蔣瞳就笑了：“你們啊，說說而已就這麽當真的，好了，這衣服做好了，紅柳，你拿下去叫人洗洗，等曬幹了之後蘭風你親自去一趟唐家把這衣服送過去給順哥兒吧。”

“好的啊，小姐。”

“再添幾件衣服，鞋襪的，現在真的是冷了，去錦繡坊買吧，要是有合適的，也給小小姐買幾件回來，小孩子長得快，去年的衣服現在也是不經穿的了。”

“小姐，就怕送過去她又不識好人心呢。”

“那就不管她了啊，蘭風，她是年紀小，等她懂事兒了她就不會這樣子的了，而且總歸我也是她的母親，我要是不管她，誰來管她啊，讓我祖母啊，現在我祖母身體可極不好。”

蘭風低頭：“對不起小姐，奴婢也只是說說的。”

“你的性格我哪能還不知道， 哎喲，可真夠累的，以前做衣服坐一個上午下午都沒覺得什麽，現在就覺得和得腰酸背痛還犯困的。”

紅柳趕緊上前去扶著小姐起來：“小姐，你頭二天都沒有睡好，不如好好睡一覺，反正衣服也做好了。”

“嗯，好吧，對了紅柳，你去竈房讓廚子做些精美的糕點也送過去吧。”

“小姐，順哥兒總歸也是唐家的血脈，想必唐老夫人也是不會虧待於他的。”

“那是他們家的事，我讓人送去，就是我這做舅媽的心意。”

也不知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她想著等孟子牧再打勝幾場仗的話，聲名便會越發的響亮，或許唐家可能會改變主意，畢竟現在站在哪了隊都難以知曉往後的結果如何，但不管如何，戰功赫赫的話不管是誰得天下，都能站得穩腳跟的。

姐姐再堅強一點吧，或許有所轉折的。

娘家的人強，那就沒有人敢再欺負她，輕視她，軟禁著她了。相反，唐家還得好好地供奉著她才是，想著又叫人找幾件她沒有穿過的新衣服出來，一並到時帶到唐家去，就說是給姐姐做的，唐家人怎麽想她不管，她就要讓唐家的人知曉，她們孟家可是沒當這個姐姐是潑出去的水，不聞不問的。

有時越是一片黑暗的時候，或許不用一會兒天色就會亮，一切黑暗就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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