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顏便問她：“什麽雞毛蒜皮的事啊，莫不會是他出去辦事，喝茶啊，跑腿的，還想要多些錢啊，都要叫你寫得清清楚楚的。”

“不是，他倒是沒有提關於銀子的事，小姐前些日子不是讓他去查一下人參的價格和產地的事嗎？他居然連怎麽運來的，是雨季，還是旱季都要我寫清楚，可煩人了，還一本正經的說很重要，說人參要是濕了水那價值就不同了，小姐你看你看，寫了這麽多可把我的手都給寫酸了。”

果真厚厚的好幾大頁呢，蔣瞳忍著笑：“他倒是細心得很，所有價值都記得清楚，而且什麽地方賣的人參，又是從什麽地方的拿的貨都查得到了。”倒是很有心思啊，若不然不會這麽容易就查到的。

“他居然不認識幾個大字，小姐，要是往後你讓他辦事兒，那不是次次都得拉著奴婢寫啊。”蘭風想想就覺得心累啊。

蔣瞳忍不住笑：“你這性子有時就是太怕麻煩，也是該磨磨你才是，不過他不認得字，也不會寫，但是記性卻是挺好的，難得這些都記得一清二楚的，可見查得仔細也很用心啊。蘭風，並不是每個下人都有機會認得一些字的，他若不是下人，家裏也未必就能供得起他讀書。”

“那是，不過蘭風和落顏就跟了個好主子，小姐你也總教我們寫字認文的，要不然奴婢也是二眼一抹黑啊。”

“我看那孫容，倒也像是很認真在做事的，還有掌櫃為人處事的方式都寫上了，心思也是細密，那這一次的人參就交給他去采辦吧。”

“啊？”蘭風很是驚訝：“小姐，這可是一件大事兒啊，你居然要給一個小廝去辦，萬一辦不好的話，那可讓人笑話了。”就因為他把這些打聽得仔細了，小姐就這麽放心把這麽大的一件事交給他。

“他肯定能辦好，而且這裏面肯定也是一清二白不會有任何一點貓膩的，即然決定要用一個人，就不要多疑，蘭風，我看你和他一塊去辦就好了，明兒個我讓楊素找個妥當的嬤嬤一塊去，你也學學一些打理之事。”

“好咧，那奴婢也要盯著點，就好好看看那孫容是怎麽樣的一個人，要是他有什麽貪念的，立馬就停了他的差事。”

蔣瞳笑著點頭：“嗯，說得是。”

她有意培養蘭風像楊素那樣能打理一切的人了，多出去外面能認識一些不同的人，或許眼光也不一樣。

“落顏，你也回去歇著吧，讓素兒在這裏侍候著就行了。”

“是，小姐。”

蔣瞳看了些帳冊便有些累了，素兒放了窗邊的竹簾子，扶著她躺下便吹滅燈籠。

“素兒，花廳裏留一盞燈吧，今晚候爺會晚些回來，讓守門的別落鎖。”

“是，大少奶奶。”

明明很累，躺下又睡不著，聽得外面的夜風有些大，吹得竹簾都有些作響。

她沒叫丫頭，起身要將竹簾卷上去，索性關了窗睡罷了，反正孟子牧回來，他也不喜開窗的。

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也飛起來，月色也變得黯淡無光了，隱隱約約的遠方黑夜裏，還有著火蛇舞動的痕跡。

想必要下雨了，還以為明天會是個好天呢，幽幽冷風吹來了玉蘭的清香味，閉著眼睛深聞了聞，心曠神怡。

外面傳來細碎的聲音，也不知是不是孟子牧回來了，她側耳細聽，卻是素兒的聲音。

“落顏姐姐你怎的還沒有睡啊，這麽晚還過來？”

“是啊，大少奶奶可歇下了？”

“已經歇下了呢。”

“那你回去歇一會吧，我在這裏給大少奶奶守夜。”

“落顏姐姐，這怎麽使得，你可是大少奶奶的貼身丫鬢。”

“有什麽使不得的，以前我跟蘭風還不時常輪流著給我家小姐守夜的，我也習慣了，再說今兒個白天我也睡了好些時候，就讓我守著吧，沒事兒的。”

那素兒有些猶豫：“這，落顏姐姐你就坐在這裏歇會吧，大少奶奶讓我留下來，我是萬不敢走的。”

這小丫頭倒是聽話得緊，蔣瞳心裏一笑。落顏現在來給她守夜，也許是心裏有愧吧，又不好直說出來。女兒家臉皮薄的，這點她倒也知曉，罷，明兒個好生跟落顏說幾句話，落顏定會高興的。

落顏細心警慎，但是比較內向，就怕她胡思亂想的，換了蘭風那丫頭，心裏有什麽事臉上也藏不住的。

“素兒，候爺今晚還會回來嗎？”

蔣瞳忽又聽聞落顏這麽問，整個人一怔，拿著梳子的手無力地放下。

“會的呢，剛才大少奶奶交待了，要讓守門的婆子給留門，就候爺晚些會回來的，落顏姐姐，候爺對大少奶奶可真好，自打大少奶奶嫁到孟家之後，候爺就不喜歡去後院那些地方了。”

“別多話。”落顏就這麽說：“細雨飛起來了，我拿把傘去閑心居這大門口守著，候爺回來了，也好給候爺摭擋幾分夜雨的，一會你讓婆子時刻備好熱水，候爺每次晚回來，都會喝酒的，得讓候爺馬上就能喝些茶醒醒酒。多備些吧，也不知候爺會不會去沐浴的。”

“是，落顏姐姐。”

蔣瞳走到另一邊的窗口，掀起簾子往外面看，落顏打著一把傘提著燈籠走在外面，銀白色的衣裳就如月色的清華一般，裙擺的波浪就如像盛開的花一樣，落顏長大了越發的漂亮動人，身材也曼妙如枝上初綻的花。

就如孟子牧說的，她對他動了心。落顏現在在這裏，就是等著孟子牧回來。

自已還不相信來著，可是現在的一切，不就是這樣嗎？

心裏像被什麽紮了一下般，很難受，很痛疼。

落顏和蘭風二人，就像陪伴她長大的姐妹一般，她誰也不舍得，可是落顏生了這樣的心，可要如何才好。

要趕走落顏嗎？她又沒那麽狠的心啊，在大覺寺那裏那賊和尚想要綁走她的時候，是落顏不顧性命來相救自已的。

坐在床上抱著膝，外面下雨了，她聽到了聲音，可心煩憂得沒有半分的清靜。

門吱的一聲響了，她擡頭一看，是孟子牧回來了。

“你還沒睡？”他輕聲問她：“怎的不早些休息？”

“便是要睡了。”她說。

躺下去拉起被子，側身向著裏面。

他換了衣服，也躺在她身側：“是不是心裏有事？”

“沒。”

他在身後抱住她：“蔣瞳，你也不問問我有沒有淋到雨？”一個使力，將她轉過來面對著他，黯淡的燭光下，看到他眼神清亮，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他洞悉她的心思。

“你今晚沒喝酒了？”她問句無關痛癢的事，低頭看著他米白色的寢衣：“是明兒個要早起有事吧，那早些睡。”

他一手擡起她的臉，讓她的眼神無處躲藏，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有事別藏在心裏，說。”

“我……我沒有什麽事。”

“蔣瞳。”他忽然一低頭，輕輕咬著她的下巴。

麻麻痛痛讓她有著驚恐，想往後面退，可是他抱住她的身子，讓她退無可退。

“還不說麽？”他懶懶地又問了一句。

“這真的沒有什麽事。”她聲音越發的小。

他笑了：“那你就藏著吧。”張口往上，一把就含住她的紅唇，細細地吮吻啃咬著。

一種又麻又酥的感覺從唇到指尖，腦子也像變得混沌一般。

他暫時放開她，月色下的蔣瞳，當真是像夜裏的玉蘭一般，皎潔又美麗，可是這一朵白玉蘭，卻在他的懷裏，是他的嫡妻。

“還沒有什麽事嗎？”他沙沙地問。

蔣瞳的腦子清明了起來，他是想要再這樣逼問下去以，或許他這樣的人精，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呢，要不然幹嘛要一直問的。

“我可不喜歡我的妻子有什麽事瞞著我，一個人煩惱著，夫妻本是同根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他已經決定好，要和她一輩子長長久久，也會對她好，也會呵護她，讓她很開心。

他想她笑，笑起來很美。

“剛才我聽到了落顏和丫頭的說話，可是，我真的不想送走她，她和我主仆一場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他笑了，抓住她的手親了親：“那這事，交給我吧。”

“你不要趕她走。”蔣瞳著急地說了一句。

“好，那你親親我。”

蔣瞳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臉上捉狹的笑，瞪了他一眼：“你別鬧了。”

一轉身不理他了。

他抱住她的身子笑了，胸膛貼著她的後背，熱燙得讓她心跳也急了起來。他親親她的頭發：“好香，往後就不要用頭油什麽的。”

一手在她腰側輕輕地揉捏著，蔣瞳瞬間覺得無力了。

他的吻從頭上到耳朵上，細細地吻著她的臉，再轉過她的身子緊抱著，吻她的唇。

她一動也不敢動，那晚的痛疼記憶浮上來，也不知是怕還是什麽，手微微地抖著。

可是他很溫柔，慢慢地挑逗著她，在她身上點著一把把的火，也沒有弄痛她，她只覺得外面的風雨好像很大，可是卻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那種沈淪感覺，將她拉進漩渦裏，想爬也爬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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