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孟家剛得了蔭封，要是小傅上吊自盡的事鬧得京城人盡皆知的，不管哪方面對孟家來說都肯定不好，而且這府裏，還有不省心的人想著借事發揮，外憂內患，大抵如此了。

“這事就且先這樣，只說小傅姨娘是忽然病亡，不讓人胡亂猜測的，再看看小傅姨娘是否有什麽親眷還在京城的，若查明了便送些銀子過去，好好安撫她的家人，也別讓人故意在這裏頭攪水的。”

“大少奶奶說得是。”若是老夫人做決定，想必也是如此了。

現在明白為什麽老夫人在這麽多人中，就只相看中大少奶奶了，大少奶奶的諸多行事方式，倒是和老夫人很相似的呢，往後的孟親王府，有大少奶奶打理著，想必也會越來越好的。

“辛苦你了，楊嬤嬤，最近府裏的事多，要是祖母不問起，就先別跟她說。”

“自是的。”楊素點頭：“少奶奶你也辛苦了，餘的事旁的也沒什麽，對了，過幾日劉管家也應該快到了，到時會來給大少奶奶你請安，他這次出門還真是遠了些啊，去了可不少的地方，到時只怕帳本也會多些。少奶奶你身邊倒也可以用幾個信得過的小廝來打理些外院的一些雜事，若是少奶奶你暫沒想到，老身也可以好生為少奶奶物色幾個能做事和跑腿的。”

“有勞楊嬤嬤了。”想來祖母真要把這個家交給她了。

她也沒有推辭，祖母年紀這麽大了，還是少操些心為好，自已是孟家的大少奶奶，也得該承起這些責任了。

“那小傅的事，老身還是會接著往下查的，不管是誰，揪出來定不會再念什麽情份，一概都攆出孟親王府。”

“嗯，那還真要辛苦著楊嬤嬤你，又得侍候著我祖母，又得為這府裏的事操心，蔣瞳也實在過意不去。”

“大少奶奶萬萬不可這麽說，若是沒有孟親王府，沒有老夫人對楊素的信任和保護，楊素也早就埋骨黃土裏了。要是大少奶奶以後不嫌棄老身做事不俐索，有什麽事只管吩咐就是。”

“有楊嬤嬤這般為府裏著想，也真是瞳瞳的福氣，也是孟親王府的福氣啊。”

“大少奶奶也別擔心，這些風波過後，想必也會平靜些時間的。”

“嗯，不過現在也知曉，不管是閑心居還是壽安居，當真也不可大意。”

大少奶奶能這麽想，可見也是慢慢在成長了，楊素也是替孟老夫人高興啊。

一個婆子進了來，看到楊素在，有些不好說話。

蔣瞳笑了笑：“沒事，你有話便只說。”

那婆子聽了這才放心地說：“大少奶奶，老身跟著那盧奶娘一直走，那盧奶娘並沒有回蔣家，而是去的刑部尚書張家府上，老奴暗裏看著她進去還跟門房的人說話，看起來很熟絡的樣子。”

“果然是去的張府。”蔣瞳並沒有太多的意外：“我早便猜她與郁氏是相熟的，盧奶娘的來頭是有些貓膩，現在想來應也是郁氏所用的人，你辛苦了，下去歇著吧，這事別傳出去了。”

“是，大少奶奶。”

婆子退身出了去，楊素看著蔣瞳，思忖了一會才問：“大少奶奶怎的忽然就讓人查這些事？”

蔣瞳也坦然地說：“楊嬤嬤，也只是忽然的遇上，便心裏一動想證實一些想法而已，我母親到了京城總是病，跟舒氏脫不開關系，可我覺得舒氏那人心機沒有多深，也沒有多有計謀，想必是有人在後面出謀獻策的。”

楊素也明白了：“早聽聞郁氏也是江南揚州人氏，想必跟親家母是有些聯系的吧。”

“跟蔣家以前倒是有些聯系，不過我母親和她並沒有什麽交往，楊素，我想你幫我查查這郁氏都有什麽路數。”

“成，這事就包在老身上，大少奶奶你放心吧，不出二天就能查得個透的了。”

蔣家的事，想必楊素也是知曉的，也沒有多少好瞞的，母親也早就被父親逐出府去了，也沒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送走楊嬤嬤，蘭風就擰著眉頭說：“小姐，那郁氏是想做什麽啊？”

“過幾天不就知道了，孟親王府處自有自已的消息來源，往後你有空也跟楊嬤嬤好好學，相信她會教會你很多東西的。”

“好好好，小姐，你看也差不多晚膳的時候了，是否在這閑心居用晚膳？”

“不了，我去給祖母請安，在那邊用晚膳就好了。”

用了晚膳又陪著祖母消消食，晚上的月色越來越亮了，蔣瞳扶著祖母慢慢走，祖母卻有些感嘆地說：“瞳瞳，你看這月亮，如今這麽圓，可是不消幾日，便又會改變。”

“可有月缺也有月圓之時啊，祖母。”

“我是為你姐姐感嘆啊，今兒個她身邊的丫頭又回來說她病著了，唉，祖母只覺得你姐姐的好日子，真像是要到頭了。”

“祖母怎麽這麽說呢，姐姐現在年紀還輕呢，唐家二爺對姐姐也是挺好的，還有順哥兒也又懂事又孝順的。”

“你有空啊，就去看看你姐姐她，雖然你姐姐脾性太好強了，但是唐家也多少是有欺她出身的心思，祖母現在年紀越來越大了，事情也總是越發的記不住，也不知能看得住她多久了。”

蔣瞳心裏難受，抱住祖母的手：“祖母，你別說這些話，休息二天祖母精神又會好了。”

“一時比不得一時啊，去年初見到你的時候，祖母可也精神還抖擻著，歲月不饒人啊，如今總也睡也睡不好，躺在床上也辛苦，坐著也辛苦，往後府裏的事，也得累著你了。”

“祖母你這不是說外話嘛，瞳瞳可是你的孫媳婦兒，這是應該的，也是必須的啊。”

“呵呵。”老夫人一笑：“楊素也跟你說了吧，劉福全過二日許也就回來了，到時讓他給你請安，劉福全雖說也是為孟家做事，但是也是和楊素一般，我早也把他的賣身契還與他了，他也是忠心之人，你大可放心用著。”

“嗯，瞳瞳知曉了，祖母，你要是在屋裏頭悶著，倒不如也可以去看看藍兒，藍兒現在是越發的進步了，昨日雖然玩鬧，今日卻也收了心乖乖跟著淩先生學習。”

“是啊，孟家韜光養晦了這麽多年，也像這月亮一般，盼來了月圓，可往後還是多得收斂著，免得樹大招風。”

“祖母，我知道的。”

“換了別的人，祖母當真是放心不下，可你祖母卻還是放心的。”

祖母的信任讓蔣瞳心裏很感激，扶著祖母走了一段路，祖母就氣喘籲籲的了，蔣瞳也不敢走快，挽扶著又慢慢轉了回去，楊素扶著坐下就伸手揉搓著老夫人的心口，蔣瞳看到祖母的臉色慢慢地平緩了下來，心直痛著。

祖母的身體，當真是越發的不好了。

忙了好一會，孟老夫人便趕她回去了：“蔣瞳，快回去歇著吧，祖母沒事兒。”

“祖母，瞳瞳多陪陪你，給你捏腳。”

“別，你也累了一天了，這府裏越發多的事讓你忙著呢，你慢慢把這個家挑起來，也是孝順了。”

“是啊，大少奶奶，你也累了，就先回去吧，沒事兒，這裏老身會看著的。”楊素也開口了。

“祖母，那我明兒個早些過來給你請安。”

“別來了，祖母也指不定睡到什麽時候起身，你就別跑來跑去的。聽話哦，別把自已的身體累壞了。”

“嗯。”蔣瞳心酸地點點頭。

回到閑心居，落顏已經把冊子做好交給她了，翻開一看，關於明月的帳倒是不曾變過，和張魚記的一樣，所有姨娘小妾的都更祥細了。

她合上，沒有什麽心思去記這些事。

“小姐。”落顏咬咬唇：“是不是奴婢做得不好？”

“不是。蘭風呢？”

“不知道呢，剛才也看到了。”

蔣瞳便也沒有再問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雜事還得仔細看看處理了，很多時候府裏越是事多，細節就越不能忽視了。

把一些不必要的采買都劃掉，現在還是盛夏之時，冬天的衣料子不用那麽早就采買的。

後院的香染還想要個粗使丫頭，還有夜蘭想要買把琴，紗帳，衣料等細瑣的雜事，王明有還說要采買什麽香檀木，玉瓶之類的，她不一一看，就不明白有沒有這個必要。

不當家不知柴木油鹽貴啊，這孟親王府算算一日支出吃用，就足以比小戶人家吃一年的了。

這麽龐大的數字，就光憑著祖母和孟子牧的月奉，那怎麽平得了這帳目上的數啊。

那這孟家的銀子要從哪裏來啊，這個她倒是沒有問過呢，約莫也是知道在外面有些產業的，然而卻不知祥細的一切。

也許劉福全回來了，會跟她說吧。

蘭風像風一樣地進了來，有些咋舌：“小姐，可真是氣著我了，怎麽這府裏有這麽奇怪的人啊。”

“怎麽了？”蔣瞳笑問她：“誰敢惹你這麽生氣啊。”

“就是那個叫孫容的家夥啊，真真氣死了，讓他家老子娘拉了奴婢去，說不會寫字記帳，求著讓奴婢幫他，可是細到雞毛蒜皮的事居然也非得讓奴婢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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