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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訂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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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許會回來得遲些,給我留個門,去睡一會吧,你氣色可不太好。”

“呵,太熱了睡不著。”

“別想太多了,早前我跟小傅說過,她若是想進孟親王府,後果可得自負,這也是她的命,你旁的也別多想了。”

蔣瞳點點頭,輕聲地說:“我叫人將她送到寺廟裏去,拿銀子讓寺裏的人給她做法事,只是有心人肯定會大肆渲染的。”

“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蔣瞳,你是孟親王府的大少奶奶,是我孟子牧的夫人,也是皇上恩賜的三品夫人,你便是做錯了,也還有我給你收拾尾巴,何況你做事,我放心得很。”

她心裏一松,莞爾一笑,看著外面白花花的陽光:“你要忙你的,就快些去吧,一會我也得出去呢。”

真想不到他會特意過來跟她說這些,被信任的感覺那是很踏實很踏實的,尤其是被他信任。

今兒個是鐘棋下定的日子,若不是上午事兒多走不開,蔣瞳定會早些過去的,早叫了紅柳送了禮過來,說晚些才過去,讓鐘府的人不用等著她。

日頭還熱著,馬車到了鐘府門口,一下馬車姨母就親自過來挽扶了,一臉都是笑意:“瞳瞳,你可來了。”

“姨母,真是不好意思我來遲了,本要早些過來的。奈何府裏真的有些事走不開。”並不是現在有地位了,要托大。

“你的性情怎麽樣,外人不知曉,姨母與你這般親近的,哪還會不知道呢,快進來快進來,都等著你用午膳呢。”

蔣瞳一怔:“姨母,你們還沒有用午膳啊。”

“見過孟大夫人。”一個很是體面的婦人行個禮笑:“今兒能見著孟大夫人,可真是好福氣來著。”

蔣瞳羞澀一笑:“不敢不敢。”

鐘母趕緊介紹道:“這是韓府的姑奶奶,是知府姚大人的嫡妻。”

“往後也算是親家了,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蔣瞳實在是抱歉。

那婦人滿臉帶笑:“孟夫人別說這些生外的話,往後韓家與鐘家就是親家了,與孟夫人也算是沾親帶故的,我們也是來得遲,親家這邊茶點剛吃一會,倒也不餓。”

那姚夫人倒是很會說話的,談話間鐘母已經領著往正廳那去了,蔣瞳看那花瓶裏插了好些花,擺設的畫,玉瓶樣樣俱全,什麽都亮堂堂的,看著倒也是收拾得幹凈體面的,想來姨母還沒有糊塗到要在韓家人面前裝窮什麽的,若不然的話往後丟臉的,也是鐘家。

進了去看到還有諸多面生的人,都笑著恭敬地先笑著招呼,蔣瞳也微笑地掃呼了,然後被請上了上座。

還真不太習慣這樣的身份,三品夫人的光環,的確是太榮耀了,讓人人都圍著她說好話。

一桌子的好菜,才剛剛擺好,一個小廝也帶著表哥過來了。

蔣瞳看表哥竟然清減了不少,整個人陰陰郁郁的又滄桑又憂郁,想必表哥也是知道塗寶兒要訂親的事了,要說不難過,那肯定是沒有下過真心的。

真是可惜了,蔣瞳也只能嘆息。

微笑地看著鐘豐年:“表哥,聽說你頭些時候染了風寒,我府裏事兒多,也不曾過來看看的。”

“表妹的心意表哥心領了。”鐘豐年擠出一抹笑。

韓楚彥是他的同窗,但是今兒個落定,他不能來的,韓府也沒想著怎麽張揚這事,所以來的都是些女流之輩。

整了二桌,鐘離,洛雪都上來一塊兒用飯了。

蔣瞳在府裏也沒有吃什麽,這會兒也跟著吃了小半碗的,看見姨母笑得歡心,想必韓府給的聘禮也沒少吧。

用了飯,撒了下飯菜就上茶。

鐘母開心地韓府的人說:“這茶葉是我姐姐家裏自已制的,可香來著,外頭啊就是有錢也買不著,頭道的好茶得早采,萬不能等春雨之後再采的,所以出來的茶不多,也不賣到外面去的。我們家外甥女三品夫人啊,就是喝這些茶長大的。”

這話說得當真太露骨了些,蔣瞳咳了咳,放下了茶,只溫和地說:“今兒個是棋妹妹下定的好日子,我也早給棋妹妹辦好了些壓箱之禮,蘭風,快拿上來吧。”

蘭風便下去,一會兒二個丫頭擡著一個箱子上來,蘭風則是捧著一個小些的細鏍黑漆木盒。

打開了那盒子,裏面是一套亮晃晃的粉色寶石頭面,還有一些南珠做的頭飾珠釵的,南珠個個和拇指般大,十分圓潤透亮,一對玉鐲通體碧綠飄翠的。

大箱子打開,有綢緞有衣服鞋襪,還有一些玉瓶之類的。

比起一般只給些珠飾當禮數的,她給的禮算是貴重的了。

韓府那姑奶奶看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只說:“孟夫人你這可真是太客氣了。”

“我家這外甥女啊,跟幾個妹妹就是親,總也舍不得她們受什麽委屈的,對幾個妹妹也是極好的,有什麽好的都會分給她們。”

蔣瞳不喜歡聽這些恭維的話,而且姨母總這般說也是有她的打算的,是想著往後幾個表妹不管有什麽事,就找她解決吧。

她不喜歡讓韓家的人有這麽一種錯覺,放下了茶站起來,溫和地笑:“正好也帶了些藥材過來,聽說姨父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兒,洛雪妹妹,你帶我去看看姨父吧。”

洛雪趕緊應聲:“好啊,瞳姐姐,前二日父親也正念叨著你呢,知曉你過來了,肯定是很歡喜的。”

鐘母暗裏瞪了洛雪一眼,也不曉得留蔣瞳多在這裏一會兒,蔣瞳在這裏,也讓韓家多看看啊,她鐘家也不是沒後臺的。

蔣瞳出了去,也松了口氣。

洛雪小心翼翼地說:“瞳姐姐,我撒謊了,其實父親他,他現在還說不了話呢。”

“呵。”蔣瞳一笑:“幸得你替我解圍呢,在裏面我可快坐不住了,也是要去看看姨父了,來了幾次都不曾見過。”

“多得瞳姐姐你替我父親尋了大夫,針灸了二次父親就好多了,臉也沒有那到歪了。”

姨父的房間,她一個婦人畢竟也不好進去。

洛雪很聰明,快走了二步,讓婆子將鐘父抱到外面的小廳裏坐著,身上用塊深色的葛布蓋住。

蔣瞳進了去,走到姨父的跟前,看著姨父瘦得深刻的五官,頭發竟也花白了一大半,這忽爾而來的病,可真是夠嚇人的啊,要是母親回來,只怕也不敢相信這是瀟灑自在的姨父呢。

“姨父。”她輕聲地叫。

姨父只是看著她,張張口,唇囁嚅著什麽,話也沒有說出來,倒是口水就先流了出來了,守在一邊的洛雪拿了帕子趕緊給他擦了。

“姨父,是我,我來看你來了。”她柔聲地說:“姨父,你不用擔心什麽的,今兒個棋妹妹的下定日子,過些天就能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了,你放心,我不會不管棋妹妹的。”

姨父啊啊幾聲,話說不出來,淚就滑下來。

蔣瞳看得心酸,只安慰姨父:“姨父,你別想太多了,好好休養著身體,等好了之後瞳瞳還想姨父雕些好玩核桃印章之物呢。”

這時姨父卻忽然掙紮著,直看向她的身後。

蔣瞳回頭一看,是表哥過來了。

姨父看看表哥,又看看她,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激烈得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樣。

“父親。”鐘豐年愧疚地叫了一聲。

蔣瞳看到姨父的眼裏,有氣急敗壞,但是,也有些痛疼和無奈,手一直想掙紮著,但是連舉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蔣瞳生怕姨父傷了他自已,便小聲地問:“姨父,你想說什麽,要不瞳瞳問你,要是對了,你就不出聲,要是不對了,你就張張口?”

姨父沒出聲,只看著鐘豐年。

蔣瞳便問:“姨父,你是不是還在責怪表哥?”

沒有出聲,那證明是對的,但是一會兒又焦急地想要搖頭的。

“姨父,你是惱表哥不爭氣,你還擔心表哥,是不是?”她試探地又問了一句。

這一次,是很久很久的沈默了。

最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可若是她的父親有姨父這樣擔心自已一半,也不至於被逐出蔣府了。

罷了,想那些又有什麽用來著呢,終是過去的事了。

“父親,是豐年對不起你,辜負了你對孩兒的厚望。”鐘豐年也很難過,對著父親跪了下去:“這麽久來,我也想了很多,我一定會改的,一定不會再犯錯的了,父親你相信我,往後豐年一定會爭氣的,不會再讓你失望的了。”說罷就狠狠地扇了自已一個耳光。

姨父的眼神痛苦無比,又哀求地看著自已。蔣瞳忽然明白了,姨父是想讓自已拉表哥一把。

表哥如今聲名也敗壞了,想要尋個差事的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現在京城外面流民甚多,都想湧進來在京城找個差事。京城裏多少貴家公子,花再多的銀子都不眨眼,就想謀得一份官差之事,哪怕是再低微都好,有差事心裏總歸是安穩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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