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提出來，也看姨父意下如何，蔣瞳便柔聲說：“姨父，你是不是擔心著表哥往後的前程啊。正好奉國將軍夫人跟我母親有些交情，昨日她也到了孟府，也略略知曉表哥的事，跟我提了一下，若是你們願意，表哥也不怕吃苦的話，倒不如去奉國將軍的軍營裏磨練磨練，雖然差事可能苦，但是有奉國將軍提攜著，想必慢慢也會好的。”

姨父眼裏有抹興奮，雖說說不出聲，但是那要點頭感激的樣子，蔣瞳還是看得出來的。

一個姨娘走了進來，端著藥恭敬地說：“孟少夫人，老爺該喝藥了。”

“姨父，你旁的就不要多想什麽了，好好養著身體才是。”

洛雪叫了婆子來和那姨娘搬擡著，又將鐘父擡進了裏室去。

“表哥，你快起來吧。”

鐘豐年臉色羞愧：“表妹，當真是讓你見笑了。”

“你是我的表哥，就別這麽見外了，剛才我說的也是真的，你若真有意想去的話，我就差人去跟魏夫人說一聲，只是她跟我說了一下，在軍營可比不得在京城的好差事，會很辛苦的，你也得有個心理準備，奉國將軍是個很公正的人，不會因為你是他夫人提攜進去的便會有不同的關照。”

鐘豐年點點頭：“我明白，只是像我這般出身的人家，便是擠破頭掙了份平平無奇的差事，若輕松不費什麽力氣的事，只怕一輩子也便是那樣不能出頭的了，我素聞奉國將軍十分嚴厲，賞罰分明，在他手下若是好好做事，不怕苦，不怕死，磨練著總能闖出一條好的路子的。”

蔣瞳聽表哥這樣說，心裏真是安慰了。

表哥似乎經了這麽多的事，長大了，好男兒志在四方，也不要怕吃苦，挺好的。沒有好的家世來扶持幫靠著，那就靠自已艱辛一些，只要跟的方向是對的，何愁往後不比現在好呢。

“是的，表哥。”

“表妹，這份恩情，表哥記在心裏了，你放心，若是我去了，肯定不會讓你丟臉的。”鐘豐年一手捂著心口。

再多什麽感激的話他一個男兒也說不出來，只是要記在心裏永不忘了就行了。鐘家出了很多的事，鐘離還是個倫不清的，母親又總是算計著人家姨母和表妹的東西，難得的是表妹還能如此用心幫著鐘家，他知道的，所以再苦再累，他都不會皺眉頭，這才能對得起瞳妹妹。

“表哥，這些話就不要多說了，我看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別想太多，你往後的生活才是重要的呢。”也別讓自已看起來那麽頹廢的。

鐘豐年點點頭：“我知曉的了。”

但是沒有回去，而是張了張口，像是有話想要說，但是看著洛雪又不好說出來。

聽得母親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他趕緊低聲問：“瞳表妹，塗，塗小姐可還好？”

原來表哥是想問塗寶兒的事，蔣瞳思忖了一會就感嘆地說：“她挺好的，只是好像也聽聞快要訂親了。”

“這些我知曉了，只要她現在好，我便也就沒那麽愧疚了。”鐘豐年擡起頭苦澀一笑：“瞳表妹，我先回書房去清理一些東西。”

表哥的眼裏，沒有什麽憤怒，也沒有怨恨，只是失落還有無奈。

這緣份，怎麽就這樣錯過了呢，明明當初二人都那麽勇敢，要沖破一切的困境想要在一起。

也沒能多想，姨母進了來，邀她去鐘棋的房裏，韓家那邊的人會給鐘棋一些首飾禮品的，鐘母想讓她過去也是擡舉鐘棋，也是鐘家的臉面。

蔣瞳不太會說場面上的話，但是韓家來的人，還有鐘母都是能嘴上生花的，倒是一點也沒有冷場。

前一世是鐘離嫁到韓家去，鐘離厲害潑辣，小事不依不饒的，但是韓家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一來二去的，弄到一張臉都給毀了，最後還要被趕出韓家。但是這一世是鐘棋嫁過去，鐘棋的性情柔順，也是個聰慧伶俐的人，想必在韓家也會很快就適應的。

二家約好了過門的一些細節和禮數，韓家的人便先回去了。

蔣瞳也想著府裏還有一大堆的事，正想告辭，可是姨母卻拉了她的手，低聲地問她：“瞳姐兒，剛才韓家的人在這裏，姨母有事不便不問你，如今韓家的人走了，倒是想問你一件事兒。”

“什麽事啊，姨母？”蔣瞳又安坐回去。

“昨兒個你府裏的事，可都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了呢。”

鐘母就感嘆地搖頭：“唉，要不是你是我的外甥女，換了別人讓我受這樣的委屈和屈辱，姨母說什麽也是不甘的，只是是你，我就是再怎樣也不能讓你難做。”

姨母這又是想要做什麽啊，蔣瞳都有些煩燥了。昨兒個姨母可是收了祖母的那個夜明珠，那夜明珠是有價無市的寶物，多貴重她都不敢去估值呢，當時收的時候，也沒見姨母手軟和多加推辭的，祖母想必也是知曉姨母的性情，這才提出這麽一事，就是想要把這事填補了，讓姨母莫要在她這裏多哭訴什麽的。

“姨母，昨兒個晚上不是說清楚了麽，離妹妹是受了苦，你好生叫人照料她便是。”

“你離妹妹可真是可憐，身體不適還要去祝賀你，高高興興健健康康的去，誰知卻是這般的受苦來著。”

見姨母還要往這事兒上打轉，蔣瞳擰著眉頭，有些不悅了：“姨母，要是離妹妹現在身體還不適，我便去請了大夫來看她便是，昨兒個的事，我想也是得好生跟姨母賠禮道歉才是，那夜明珠卻是我祖母心愛之物，要不然…。”

她沒說完鐘母就打斷她了：“不用不用，你離妹妹休息了一個晚上，現在好多了呢，中午不是一塊兒吃飯嘛，你看氣色不是挺好的，不過姨母想著啊，你離妹妹跟你打小也親近，也因為一些小事兒就生了嫌隙，也不知是哪個有心的人在挑拔著，你們也別上了人家的當，往後還是好姐妹，得常來往才是。”

“姨母，即然離妹妹好些了，那就好了，若是沒有別的事，那我便先回去了，我府裏頭還有些事得打理著呢。”

“難得到姨母這裏來，就多坐一會嘛，如今你做了三品夫人，你的妹妹們倒也是可以揚眉吐氣了。對了，剛才聽人提起，說在你想讓你表哥去奉國將軍的軍營。”

這事倒是還沒有個眉目的，姨母就這麽急迫地問了，幸得也是清姨先提起的，要不然這麽一提，姨母也不知又想要折騰什麽來著。

也是照實地說：“是啊，姨母，我想著表哥現在在府裏也是整天郁悶，倒不如出去闖撞一番。”

“那倒真是好，不過軍營不在京城裏，我見不著豐年，我也心裏不安的，不若這般可好，你跟魏夫人多說些好話，讓她出面幫豐年在京城什麽官衙裏裏謀個差事都可以，一來嘛我也能常見到他，二來你也看到了，現在你姨父這麽個樣子，府裏若是沒有個男子漢當家，可怎麽成啊？”

原來姨母打的是這麽個心思呢，前頭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提提而已，看看她的態度而行事吧，重要的才是這個呢。

姨母倒是越來越精明了，錢財之物比不上前程來得重要。

“姨母，現在京城裏的差事，哪是那麽好就能得到的，旁的不說，便說我子游哥哥，當初花了多少的銀子，也才進入五城兵馬司裏得了個平常的差事，這也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就是加多幾倍往裏頭送，也未必就能成得了事，進了去裏面，一輩子你也掙不回本利的十分之一。”

“可，可是，要是去軍營裏，這可多累多苦啊，而且這世道不穩定，也說不定就什麽時候打仗的，萬一有個什麽，我可怎麽跟你姨父交待，怎麽跟鐘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姨母，軍營裏的人，何止十個八個，誰都是父母生有家有親人的，可是人人這般想法的話，若是敵軍來犯，若是綠林草匪叢生，那咱們還能安住得在京城嗎？你就別想這麽多了。”

“那不行不行的，太危險了，我們鐘家可就只有豐年這麽一個兒子呢，要有什麽萬一，誰來給鐘家續香火。”

“姨母，我母親也只有我這麽一個女兒呢，這事嘛即然你不願意，我也不能勉強的，你們想好就成了。”

“哎呀，瞳姐兒，姨母也不是這麽一個意思啊，反正你也是要托魏家才能辦的事兒，不如就多麻煩一些，多備些厚重的禮品，改明兒姨母和你一塊兒去魏家，求魏夫人替豐年多說些好話，在軍營裏謀個一官半職的，得要輕松些的，最好還能時不時的就回家看看。”

蔣瞳有些哭笑不得，說到底姨母還是貪心不足啊。

即然清姨都開口了，雖然說魏將軍是個公正廉明的人，但是即是讓他點頭進去的，磨練是要，往後怎的也會平順一些，不會讓一些官貴子弟憑白就壓在表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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