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風趕緊說：“哎喲，落顏，你是不是昨兒個也喝多了，糊塗了，咱們一向都是叫小姐的啊。”

這時張魚又多嘴了，笑呵呵地說：“落顏昨兒個在這裏侍候了候爺一晚上，想必孟親王府又要多一個姨娘了，要是再叫大少奶奶為小姐的話，恐怕就不太合適了吧。”

這話一出，落顏的臉紅了，只低著頭也沒有反駁張魚的話，好一會才出聲，卻輕如蚊吶般微細：“往後奴婢一定會更細心侍候候爺，夫人。”

蔣瞳心裏堵得，那時真的難受啊。

落顏是打小就進了蔣家，陪著她長大的啊，她一直就不曾打過要讓落顏做妾室或是姨娘的事。

落顏如此這般，真的叫她很失望，很難過。

蘭風就瞪了一眼張魚，惡狠狠地說：“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落顏姐姐，你也真是累得糊塗了，我看你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小姐，奴婢扶落顏一把。”

蔣瞳點了點頭， 蘭風便不由分說地上前去，一把扯著落顏的手就往外面拉。

她的力氣大，拉得落顏有些踉蹌和狼狽，一個不留神的，就給扯到書房外面了。

她回頭看小姐的時候，只看到小姐的眸色黯淡，帶著苦澀和失落。

蔣瞳進了去，看到孟子牧在裏面的小寢室睡得安穩，她嘆口氣，然後輕聲地跟丫頭說：“你們都出去吧，別打憂候爺睡覺了，日頭越來越熱，叫人放二個冰盆進來。”

“是，大少奶奶。”

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孟子牧卻忽然出聲叫住她 ：“蔣瞳。”

她回身看他，他已經坐了起來，眼眸裏好些紅紅的血絲，擰著眉頭說：“昨晚上，我喝得太多了。”

她擠出一抹笑，溫和地說：“是喝得挺多的，很晚才回來吧。”

他揉揉腦袋，然後道：“你把你的這個丫頭打發出去吧。”

“哪個？”

“昨夜在這侍候我的，我對你身邊的丫頭沒別的心思，但是不喜歡有人對我有心思。”他坦明地說，他和她之間也不必怎麽轉彎抹角去說事情。

蔣瞳有些失笑：“那為何你不叫她出去。”

“錯認為你了，剛剛你們在外面的說話，我聽清了。”他也知曉那丫頭的心思了。

蔣瞳點點頭：“哦，那我明白了，不過她是打小就侍候我的，不就是在你這裏守了個夜嗎？這有什麽呢。”

他也有些失然地笑：“蔣瞳，你還真大的心，你要護著她，那你就好生看著，可千萬別給我扯後腿的。罷了罷了，我現在頭還痛著。過來給我揉揉頭。”

蔣瞳便站到他身邊去，伸手輕輕地給他揉著腦袋，孟子牧長年習武，身體可是結實得緊，她使了七分的力氣揉著他的頭。

他舒服地松氣道：“怪不得祖母說你一給她揉頭，她就不頭痛了，看來你還是很懂人心的，這個力道剛剛好。”

“要不要喝些醒酒茶？”

“不用了，等會好些了我再小睡片刻，別讓誰再進來了。”

“嗯，好。”

他鼻尖都是她身上馨香的味道，很舒服，很安適，讓他的煩燥和頭痛都平定了許多。

他輕聲地說：“昨兒個的事，我也知曉了，蔣瞳，辛苦你了，幸得，我的妻子是如此的聰慧果敢。”

“你這在誇我嗎？”她心情一好，也笑。

他擡起頭看她：“你有那麽笨，這也聽不出來嗎？”

那眼神直直的，看得叫蔣瞳都不敢跟他對視，飄向一邊說：“你不如直接說我做得好。”

他笑了，一拉她的手，身子往上一伸，在她下頜輕輕一親：“知曉你今兒個還有諸多的事，去忙你的吧。”

蔣瞳滿臉羞紅，含羞地瞪了他一眼：“青天白日。”

他卻一笑，沒有半點輕浮的模樣，心情甚好地說：“你用的脂粉，是荷花香味的。”

她臉更紅了，也不理他了，三步作二步奪門便出去。真是的，也沒個正經的，讓她現在心跳得卟卟響的，但是又有另一絲甜甜的滋味打心間生了出來。

此時的蘭風已經將落顏揪回了耳房，落顏捂著手腕：“蘭風，你弄痛我了。”

“你還知道痛啊，我以為你醉得糊塗呢。”蘭風有些氣急敗壞地說：“落顏，你知道你在做些什麽嗎？”

“我，我做了什麽啊？”落顏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揉著紅紅的手腕。

“你沒做什麽，那你怎麽跟小姐說話的，還有那張魚那樣說，存心就是想要挑拔你跟小姐之間的關系，你也不說她一句，你是存什麽樣的心思啊？”

她蘭風是大大咧咧的人，但是不代表她傻，落顏的心思在今兒個早上，就那麽幾句話裏就已經看出來了。

這府裏，可也沒有多少傻的人呢。

“我，我也沒有什麽心思。”

“還沒有，你真是氣死我了，落顏，你跟我交句實話，你不會真想讓小姐把你扶上妾室的位置吧？”

落顏不說話，只低頭揉著手腕。

蘭風氣得走來走去，然後嘆口氣說：“落顏，你可別傻了啊，要是你真有這麽個心思，你就趁早放了，咱們侍候小姐這麽久，小姐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計較著的，小姐早就跟我們說過啊，往後肯定會為我們找個好的人家，你著什麽急啊。”

“我可不想嫁出去。”落顏一握頭，然後往床鋪上躺了下去，拉起被子就捂著頭：“蘭風，你有你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我不管你怎麽樣，你也別管我。”

“你還來勁了你，你真是，累死我了，我跟你說，你這耳根子可不能軟，別聽人家挑拔幾句就自已私下裏亂打算的。”

落顏也不應，蘭風氣呼呼地走了二圈，再叫落顏二句，落顏還是當聽不到。

“罷了，你自個好生想清楚吧，今兒個小姐可是要打發走小傅姑娘，你以為你跟小傅姑娘的姿色能相比啊，這樣天仙般的人都要送出去，候爺以前多喜歡她又如何，一樣眉頭都不會多皺一下的。”

她也不想跟落顏在這裏耗著，她還得陪著小姐呢，小姐可不像那些姨娘一樣，沒事就玩坑人的心機，小姐忙著呢。

落顏聽著關門的聲音一響，這才將被子掀了下來，幽幽地說：“蘭風，我是跟在小姐身邊多年的，豈能和那青樓女子一般，我自是不會對小姐耍什麽心機，我又是清清白白的人，想候爺身邊的妾室，還不是有是從丫鬢裏扶上來的。她們可以，我也不比她們差啊。”

張魚在煽風點火她哪裏聽不出來，可是張魚那樣明著點破了，當時聽著也真是松了一口氣的。

反正說破了，端看小姐的意思了。

不都常說那句話麽，三分天註定，七分靠自已。

蔣瞳讓留玉和蘭風二個人一塊去海棠院裏傳話給小傅，這事兒她覺得還是不要出面好了，吩咐人守好門不讓小傅進來，這事就得快速地清理好才行。

可誰知才去一會，就有丫頭匆匆跑了回來，慌張地說：“不好了，大少奶奶，小傅姨娘她上吊了。”

蔣瞳嚇了一跳，穩住心神問：“什麽時候的事了？”

“快早上的時候，屋裏頭還燒著炭呢，門窗都封得死死的，剛才留玉讓人撞開門進去發現人都已經硬了。”

蔣瞳頭一痛：“海棠院裏的丫頭呢，都是幹什麽吃的。”

“大少奶奶，是小傅姨娘讓她們不能進去的。”

“那誰給她的炭，這可不是大冬天的，還每個院裏都分派有炭。”她就知道這閑心居的事就沒有什麽不透風的，不過看樣子也是有人幫著小傅打點了後事的，小傅就是想著天亮了再來鬧，再來理論都不行，就要她死無對證的，要不然大半夜的，而且是這大熱天，她上哪去弄炭，她才剛進府裏，要想有什麽人給她走風透信的也不是容易的事。

蘭風也回了來，十分愧疚地說：“小姐，早知曉昨晚奴婢就去海棠院看著好了。”

“你看得了一時，你看不了一世，只是有人不想讓她活而已，叫人去請秋娘去看看。”

“嗯，小姐。”

蔣瞳揉著腦子：“蘭風，你再問問，是誰給人炭給她。”

這一死就真的是死無對癥，坐實了對小傅的截臟了，小傅那樣的人，怎會輕易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的。

“小姐，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她的命。”

“可不就是如此嗎？而且這般做還是要添堵。她平日裏跟誰來往得最多的，你把丫頭們帶下去好生問，我不問方法只問結果。”

張魚端了茶上來，微笑地說：“大少奶奶，派了這麽多人去海棠院，難道那小傅姨娘還要賴著不走嗎？”

蔣瞳瞥了她一眼：“你是希望她走，還是不想她留下來。”

張魚訕訕一笑：“大少奶奶，奴婢可只是一個下人呢。”

“倒沒看出來。”蔣瞳晾了她一句。

張魚低頭不敢再多說，留玉這會也進了來：“大少奶奶，想必蘭風姐姐已經把事情告訴你了，這可如何處置好？”

“秋娘過去了嗎？”

“應該快了。”

留玉沒有走，是還等著她的意思，這事情要怎麽處置都得趕緊，多留一會就越多的人知曉，會引起越大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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