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瞳嘆了口氣：“今天可真是多事啊，楊嬤嬤，真的是辛苦你了。”也是一把年紀了，卻還要操心這麽多的事，說不累那是假的，自已現在都累得只想回到房裏去躺著呢。楊嬤嬤要操心要做的事，比她做的可多得多了。

楊素搖搖頭笑：“大少奶奶這般信任老身，老身做什麽事都不累。”

“哪會不累呢，辛苦了一天，你先回去吧，沒事兒，這裏的事交給我就成了，我祖母今兒也是累極了，要是她沒有問起什麽事，就先不要讓她老人家操心太多的事，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大少奶奶辛苦了。”楊素行了個禮，便下了去。

鐘母擡起頭看著蔣瞳，雙眼含淚，可是聲音卻是鏗鏘有力，一字一句地說：“瞳姐兒，姨母這一輩子，一把年紀了，兒女也這麽大了，可沒有這樣給人冤枉過，若是你不給姨母一個清白和公道，姨母也拼了和那個賤婆一樣，一頭撞死在這裏得了。”

蔣瞳擠出笑，輕聲地說：“姨母，我難不成還不相信你麽。”

“那你把那賤婆拉出來，把她拉來質問，把蘭風也叫來，看她什麽時候把什麽勞什子的夜明珠塞給了我。”

“我便是要給你東西，也會光明正大地給你，萬不會這般的，姨母，現在那婆子還暈迷不醒的，叫了她過來也說不了什麽事，蘭風是我的貼身丫頭，你是我的姨母，可是偏偏有人這樣說，人家整的不是你，那是我。這事姨母便什麽也不用多說，蔣瞳也自不會不理不顧的，我不還你一個清白，我也得給我自已一個清白，不然我怎麽在我祖母跟前交待，我的事也不僅僅是我的事，還是孟家的臉面了，姨母，我看現在很晚了，你還是先回去，你放心，我便是一夜不睡，只要那婆子醒來了，我都會讓人把她抓過來好好地問詢的。”

鐘母擦著淚：“不還我一個清白，我便不走了。”

“唉，姨母，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啊，你們這麽晚沒有回去，誰照看姨父啊，而且你也得為離妹妹她想想啊，她現在還躺在東廂房的床上呢，我想你府裏肯定有離妹妹的藥，你為離妹妹想想也得回府裏去顧著身體先啊。”

鐘母思忖著蔣瞳的話也是有理，自已再怎麽固執要個說法都好，但是鐘離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讓離兒的事讓太多的人知曉，離兒還難受得睡也睡不著，一直時不時的呻吟聲還從東廂房那兒傳了出來。

這宴席也散了，瞳姐兒也回來了，估莫著一會兒孟候爺也會回來，若是他問起，可是他叫了人來給鐘離看，那不就包不住了麽。

便退了一步道：“你說得也是，但是瞳姐兒，你若是查清了這事，可萬萬也不能就處置便算了。”

“我知曉的，姨母，今兒個你受委屈了，瞳瞳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說法的。”姨母這話裏的意思，蔣瞳哪裏聽不出來。

除了還公道外，當然，還得要補償了。

“那好，我去看看離兒，可憐姨母一家眼巴巴來給你賀喜卻不曾想到這般，連個晚膳也不曾用到，來這裏餓了肚子還沾得一身臭。”

蔣瞳也滿懷的歉意：“對不起，姨母。”

有些事著實是她不能控制得了的，到底還是應了那句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一次要打的就是她自已的臉，一個是她信任的貼身大丫鬢，一個是她的親姨母，若是那婆子一死了之，事情慢慢傳出去了，她就再也擡不起頭來了。

讓丫鬢扶著姨母起身，蔣瞳也跟著到東廂房去看看鐘離。

還以為休息了會，鐘離已經好多了，可卻不知一看到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鐘離雙手抓著衣服，在羅漢榻上抖著身子，臉色如金紙般，唇色竟然變得蒼白得緊。

“我的離兒啊，你可還好？”鐘母看到也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急急地叫喚著：“看看你，都快不成人形了，都是母親不好，母親寧願自已一身汙都好，早些把你帶回府裏去。”

“母親，我，我難受。”鐘離抖著唇，說出了幾個字：“好痛，好痛。”

“都是母親不好，母親這就帶你回府去。”

蔣瞳看到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幸好現在這時腦子還清醒一點，今兒個鐘離剛來的時候，也不曾見她這樣過，如果前二天還是這樣的話，姨母說什麽也不會讓她來的，今兒個卻是這樣，是不是太忽然了些。

而且，恰巧就這麽多的事發生了，鐘離身體不適，然後自已就讓姨母帶著鐘離回閑心居裏休息，這是很自然和正常之事，但偏偏姨母和鐘離要出去的時候，卻又發現了夜明珠。

是有心人設計的麽，一環扣一環，她腦子驀然一清，趕緊拉住了姨母：“姨母，先別動鐘離，落顏，你快些去壽安居那裏請秋娘過來。”

“別，瞳姐兒，不用叫誰過來了。”

“不，姨母，這事關重大，只怕你就是現在帶了鐘離回去，你府裏的藥也未必讓她的痛疼減輕，秋娘是我祖母很信任的人，什麽該不該說的，她最是清楚了。”

“可是，可是…。”鐘母是不想讓人家知道啊。

那個秋娘她哪能不知，當初姐姐都在鬼門關那裏打轉了，可是秋娘的本事卻憑地大，居然將姐姐給救了過來。

“姨母，現在可沒有什麽好猶豫的時候，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簡單呢，落顏，快點過去啊。”

“小姐，閑心居外面來了好多人，打著燈籠過來奴婢瞧不清是誰。”剛到門口的落顏又折轉了回來。

蔣瞳轉身去看，沒等一會兒，外面的人走得近了，蔣瞳也看得清了，這才急急地跟落顏說：“快吹滅幾個燈。”

等到人到了這裏，她趕緊上前去，恭敬地行個禮：“媳婦見過母親，這麽晚了母親還過來，可是有什麽吩咐？”

居然是永昭公主，她就知道這事不簡單，想自已麻利兒地處理掉，但是也要看這個府裏有沒有人要攔阻。

永昭公主一過來，她便也明白了，要打她臉，要讓她聲名掃的人，不就是自個名義上的婆婆麽。

永昭公主溫和一笑：“不用多禮，聽聞你姨母還沒回去，又有丫頭說你表妹身體不適，我便過來看看。”

“謝謝母親的關心，這麽晚還讓你過來，著然也是媳婦不會做事兒，我離妹妹是有些身體不適，所以在這裏睡到現下，我姨母等著她醒了，正想要帶她回府去呢。”

“哦，是嗎？”永昭公主一笑，繞過蔣瞳到羅漢榻前看鐘離。

然後淡淡地說：“怎麽這麽暗呢，快掌多幾個燈。”

她身後的婆子便麻利地將屋裏所有的燈都點上，屋裏亮堂堂的幾乎如白日一般。

鐘離忍著痛，盡量不讓自已的身體抖著，可是臉上的顏色，還是讓人看得出來她身體狀態極不好。

鐘母也有些迷糊地看著永昭公主，然後想著這事還是越少人知曉越是好，便輕聲地開口：“公主，你還真是有心，這麽晚還過來這邊看，不過離兒已經睡醒了，我瞧著也沒什麽事了，就帶離兒先回去，免得太打憂孟府。”

“這說的是什麽話，你是瞳瞳的姨母，鐘離是瞳瞳的表妹，而且孟親王府向來好客，有人來倒是挺歡喜的，什麽打不打憂的那就太見外了，鐘離看著身體極是不好，蔣瞳啊，可有請大夫來看看？”永昭公主一臉和藹地問。

蔣瞳擠出笑：“母親，現在時辰太晚了，離妹妹也沒有什麽大礙的，也就沒有去請大夫了。”

她有個預感，永昭公主這樣問，肯定是想讓大夫來給鐘離把脈的。

“這可怎麽行呢，你看看你表妹，臉色這麽差，還是得叫個大夫來看看才行。”

姨母終於也醒悟了過來，趕緊道：“公主，這倒不用不用，離兒她就是有些不適，回去府裏躺會就好多了。”

“這麽晚了，鐘離身體不適，就不要動來動去了，就在這孟親王府裏歇下吧，正好，跟隨我從宮裏出來的一個姚婆好也懂些藥石之術，這麽晚了是不好去請大夫，那就讓她來看看吧，姚婆子，你過來快給鐘小姐給看看。”

“當真，不用了，公主對鐘離的關心，我們都甚是感激，離兒，離兒只是小日子來了，往時都會這般痛疼的，也不用在乎的，明兒個就會好。”姨母緊張地趕緊抓著鐘離的手。

鐘離也有些怕，身子忍不住顫抖得更加厲害。

永昭公主就輕笑：“鐘夫人，你就別客氣了，怎麽的你的親外甥女也是我的兒媳婦，都不是什麽外人，這女孩子小日子痛疼也是病啊，可不能大意了，要不然往後只怕會影響大了去。”

蔣瞳往後面看，落顏給永昭公主帶來的人擋在屋裏，想出也出不去，永昭公主現在是要阻著她的人去壽安居那裏報信啊。

她府裏的孟夫人，是她的婆婆，還又是身份尊貴的公主，若是現在她想要捏壓自已，那當真是無還手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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