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豪門(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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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餘的睡眠一向很淺,大抵是同幼時的經歷相關,周邊一有點風吹草動他便容易驚醒。

因而,在齊然醒轉過來時,他也醒了。

感覺到對方投來的視線,他原本想要睜眼的想法止住,忽然很想知道齊然會怎麽處理。

結果他靜靜地聽了一會,發覺男人好似起身下了床。

緊接著響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以及片刻後,漸行漸遠的,很輕的腳步聲。

程餘心裏有點不妙,睜開眼一瞧,那人已經走到了門邊上,輕手輕腳地想要開門出去。

他活生生給氣笑了,“你要去哪?”

“咳。”

逃跑失敗的齊然僵了下,用手抵著唇幹咳一聲,慢慢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難得有些飄忽,看了程餘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幹巴巴地擠出一句,“你醒了。”

程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能不醒嗎?”

他意味不明地呵了一聲,“再不醒人都要跑沒影了。”

齊然被說得不由摸了摸鼻子,頗有些心虛地笑了下,聲音不太有底氣:“我就是出去看看,又不是——”

“不是睡完就跑?”

程餘嗆了一句。

齊然不說話了。

他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濃密的眼睫顫動幾下,安靜地垂下來,看起來沒有一貫撩人的風情,莫名有幾分……

乖?

這個字眼在程餘心尖蕩了一圈,讓他原本就不多的惱怒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軟成一團,幾乎要開始責怪方才咄咄逼人又語氣強硬的自己。

他在心底給齊然找了無數借口,說服自己後,剛想開口安撫,卻沒想到這小混蛋忽然來了一句,“不過昨天晚上,我們真的——”

他一臉欲言又止。

程餘:“…………”

他認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足夠好,卻還是沒料到這小混蛋不僅睡完就想跑,而且還穿上褲子不認人。

他用舌尖抵了下後槽牙,忍了忍還是沒能忍住,一把掀開被子起來。

男人穿著寶藍色絲質睡衣,寬肩窄腰,雙腿修長,行走間可以感覺到肌肉中蟄伏的力量。

齊然四處游移的目光無意間瞥到一下,隨即沒忍住又多看了一眼。

就這麽幾個瞬間的功夫,他錯過了最佳逃跑時間,回神時程餘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的神色素來冷硬,不笑的時候顯得有幾分嚴肅,他抿了下薄唇,註視著他的目光十分認真,“你不記得昨晚了?”

齊然誠實地點了下頭。

程餘有些狐疑地看著他,仿佛在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真的?”

齊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當然是真的。”

他的語氣不太好,程餘卻沒有生氣,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卻悄無聲息地揚了揚。

他淡淡地說:“沒關系,我可以幫你回憶。”

“你怎麽幫——”

他的唇忽然被堵住。

猝不及防的一個吻。

齊然的眼眸微微睜大,怔忪的神色看得程餘失笑,順著微微張開的唇瓣撬開了他的齒關。

上顎的敏感點被掃過,齊然模糊地唔了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想推開對方。

然而男人的身軀紋絲不動。

他比齊然高上幾公分,平時不顯,此時這一動作正好把青年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

他的吻也如同他這個人一般,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霸道,即便吻技青澀得要命,毫無章法,卻也充滿張力。

良久。

青年的呼吸有些急促,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左手按住程餘的後頸,強勢地奪回了主動權。

溫度在升高,空氣似乎也變得稀薄。

程餘的胸膛起伏幾下,攬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幽深的眼底盡是忍耐的暗色。

他喘息著問,“想起來了嗎?”

齊然挑了挑眉,笑得有幾分挑釁:“沒有。”

程餘無奈地看著他,想揍兩下卻又舍不得,只能愈發用力地抱緊他,垂頭在青年的喉結上咬了一口。

齊然一顫,手指不自覺地絞緊。

程餘放輕力道,覆又輕柔地舔了幾下。

他掰開齊然握緊的拳,同他十指相扣,才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沒關系,我們還可以深入回憶。”

**

兩個小時後。

臨近正午,浴室裏的聲音才逐漸消失。

窗外的日光很強,房間卻昏暗得如同黑夜。

齊然披了件浴袍出來,漆黑的短發攏在腦後,不斷有水珠滑落,在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道濕痕。

他走到床邊,摁下打開窗簾的遙控,耀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瞬間點亮了整個房間。

男人有些不適地瞇了下眼,俯身在床邊翻找了一會,才看到自己掉在地毯上的手機。

看起來幹幹凈凈的,但是地上的東西他不太想撿,齊然猶豫地瞧了一會,從一旁的濕巾盒裏抽出一張,包住手機拿了起來,擦拭幹凈,才用手指按下屏幕的開關鍵。

沒有反應。

他又按了幾下,緊接著長按住按鍵,屏幕終於亮了下,跳出“電量過低”的字樣。

他站直身體,環視了一下四周。

雖然他沒有充電設備,但這樣的酒店套房一般都會準備齊全,充電線也是必備的生活用品。

不過他還沒有找到,程餘就出來了。

他也穿著件相似的白色浴袍,只是不同於齊然的隨意,松松垮垮地露出大片肌膚,他遮蔽得比較嚴實。

男人的動作有些遲緩,走動時也不比平日流暢,顯得有些滯澀。

看到齊然的動作,他關切地問:“在找什麽?”

“充電線。”

齊然隨口道。

程餘腳步一頓,改了方向,走到墻邊從抽屜裏拿出一根數據線遞給他。

齊然接過來,低聲道了句謝,然後懶懶地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座椅裏。

程餘這才註意到他一頭濕發還在朝下滴著水,不由皺了下眉。

“怎麽不吹頭發?”

齊然也沒擡頭。

他一邊給手機插上數據線,一邊回了句:“聲音太吵,頭疼。”

連接上電源的屏幕終於亮了。

齊然剛要解開鎖屏,忽然視線陷入一片黑暗。

像是被什麽綿軟的東西罩住了臉。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一具溫熱的身軀靠了過來,拿起他頭上的黑色毛巾,輕柔地擦拭起他的頭發。

視線重歸於清晰。

齊然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再嘗試打開手機,把屏幕扣在了桌面上。

水分被布料吸收,暈開大片深色痕跡。

程餘把頭發擦到半幹,才收了動作,用指腹輕輕地按了按他的太陽穴,“還頭疼嗎?”

男人的手指有些涼,卻不冰,在悶熱的室內反而讓人感到有些舒適。

齊然微蹙的眉舒展開一些,坦然地說:“有一點。”

“應該是藥的副作用。”

程餘的眉心皺出一道深刻折痕,沈聲道:“我找醫生來看看。”

他說著就要去聯絡家庭醫生,卻被齊然側過身按住了手腕。

他看到男人好似比他還緊張的模樣,倏而揚眉一笑。

他問:“不跟我說說昨晚的事嗎?”

程餘聞言,擡步的動作止住。

他無奈地看了青年一眼,“哪裏是我不想說……”

他折回身,反手握住齊然的手掌,又嘆了口氣,“是你不給我機會。”

齊然的眼神閃了閃,裝作沒聽懂他的潛含義,轉而問:“昨晚動手的人應該不止蘇子昭?”

說到正事,程餘也肅了神色。

他在齊然身側坐下,“是江衛民。”

“他想借蘇子昭的手設計你吸du,然後向警方舉報,不過蘇子昭和他出了分歧,換成了催.情藥和致.幻劑,後續也沒能成功。”

齊然眼神一冷。

他想起昨夜自己陷入的幻覺,蘇子昭癡迷的嘴臉,面上還是帶著一貫的風流笑意,唇邊卻逐漸露出一絲絲嘲諷來。

他又拋出一個問題,“你怎麽會來?”

如果換了個人費心費力一夜,最後聽到這麽句話,估計會覺得是懷疑,心裏肯定不太舒服。

然而程餘太了解這個沒良心的人,沒法與他計較也根本計較不起來。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把頭埋在青年的肩膀上,悶悶地說:“江衛民那裏也有我的人,聽到風聲就趕來了。”

至於過程艱辛,卻是一個字也沒提。

只是垂下的眼眸有幾道暗芒滑過。

窄小的單人座椅容納兩個成年男子還是有幾分勉強,程餘幾乎是以一種半抱的樣子環住齊然的腰,此時的姿勢便更為親密。

齊然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輕輕噴灑在自己的脖頸上,從那一片生出些細細密密的癢意,逐漸順著肌理蔓延開。

他微微動了動,還是說了句:“謝了。”

程餘低低地笑了聲,因為過分的靠近幾乎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這句話你倒是和我說過好幾次,行動卻一點也沒有。”

齊然頓了下,側過頭看他,眼裏是明晃晃的戲謔,“這話可不對。”

他拖長了聲調,似笑非笑:“我難道沒有把程爺餵飽嗎?”

作者有話說:

程爺:沒有!再來一次!

江江:你夠了吧!我還一次沒有呢

這都好多年前的章節了還忽然被lock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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