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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四十六 從關雎宮“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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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接旨時, 簡直不可思議,最後謝尚書仍舊接了旨,命女兒收拾東西準備進宮。

謝氏嫡女謝婉怡聽聞自己竟然被封了個昭儀, 倍覺羞辱, 大怒之下,當晚就要自盡。

她對母親哭訴道, “我當初同意嫁給那個莽夫,是因為皇後病的要死了,我若去,非皇後之位不可!可現在那個莽人竟然敢拿小小的‘昭儀’來糊弄羞辱我,我便是一頭撞死了, 也不要進宮!”

謝婉怡母親王氏亦是淚流滿面。

然而如今這位陛下不是從前的皇帝,根本不好糊弄!

謝婉怡在家鬧了三天要自盡,甚至還說出,若送她進宮任人作踐,那她就在陛下面前進讒言, 叫謝氏在朝難以為官。

謝父大怒, 揚言要打死這個孽種, ——如今這個陛下, 最聽女人的話,上次那個提議大選被罵的官員, 聽說被陛下勒令不準自殺, 全都是生了皇長子的那個後宮寵妃出的主意。

謝婉怡自幼在家中備受祖母寵愛, 叫她嫁給那個色相莽夫做低等級妃嬪,簡直士可殺不可辱,她又哭又鬧作死不進宮,謝府簡直亂成一鍋粥。

到了第三天, 謝家人還是送了女兒進宮。

劉象歡歡喜喜來做新郎,不料到了螽斯宮偏殿,往那美人兒臉上一看,怎麽都覺得好似與畫像有些出入。

他其實也不怎麽能斷定。

於是命人偷偷把禁足中的六兒從關雎宮“偷出來”,兩個一起躲在屋外評判斷案。

葉玉杏躲在窗外悄悄往裏看,只看一眼,就對旁邊隨著她一起貓腰潛立著的劉象耳語,“假的。啟兒生辰時,謝家夫人帶著謝婉怡進宮,我見過的。不是這位。瞧著這位與謝婉怡年紀相仿,如若不是庶出,便該是謝家旁系的女兒。”

劉象當即大怒。

他親自上手,鞭打拷問下得知這是謝婉怡的庶妹,氣得他把這謝家庶女給睡了,又連夜叫人把她就給送出宮,還送回到謝府。

隨行宣旨的太監冷聲唱道,“謝大人欺君罔上,帶走吧。”

羽林衛一擁而上,把悔不當初的謝大人七手八腳困起來,並下令要將謝府男男女女全都圈禁在一個小院子,闔府將被羽林衛徹底查封。

用葉玉杏的話來說,“那些個高門大姓最不少的就是齷齪事,陛下只需稍微查一查,就能查出一串兒不忠不孝的 * 勾當來。倒是別說小小的謝氏嫡女做昭儀做美人,就是沒入教坊司學個吹拉彈唱為陛下奏興,也不辱沒她。”

陛下深以為然,痛快下令。

羽林衛最會做仗勢欺人的事情,尤其是陛下囑托。

那謝母驚呆了,連哭帶鬧,求陛下寬恕。

太監不過是應命而來,見這老太太識相得很,叫人停了手,陰惻惻笑道,“陛下還有一道旨意,若今晚不把真正的謝美人交上去,那麽明日中書省聖旨草擬罷,就是整個謝家都要治欺君之罪,抄家的抄家,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沒入教坊的,沒入教坊。”

沒有昭儀,只有美人,若沒有謝美人,便只能有教坊伎女了。

這恩典由不得你不接著。

於是不到天明,真正的謝氏嫡女謝婉怡哭哭啼啼,帶著已經被那莽夫睡了的庶妹謝婉瑩一同進宮。

劉象把這兩個膽大妄為的趕去螽斯宮最偏的偏殿,謝婉怡降為美人,謝婉瑩權作女官,服侍謝美人,再不配任何下人。

熬了她們姐妹倆三天,劉象冷笑著翻了謝美人的牌子,毫無憐惜地將謝美人摧殘了一番,覺得也不過如此,竟就撂開了手,許久都不曾記起這兩個小美人。

宮中不比別處。

憑著謝美人家裏財資,她就是嫁到天涯海角,不論夫君是否喜歡,都不影響她過得舒心自在。

可在宮裏,她進宮第一晚,查驗身份時,身上所有帶來的東西全都沒有還回來,一萬兩用來疏通宮人的銀票,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被陛下羞辱冷落了五六天後,饑餓寒冷就要摧毀她的所有驕傲。

謝美人每一日從夢中凍醒,痛哭一場之後,都要恨自己怎麽成了這樣的人,怎麽過得這樣的生活。

痛定思痛,謝美人派庶妹謝婉瑩去打聽陛下最愛去的地方。

謝婉瑩怯怯懦懦從螽斯宮一出來,消息就傳到了禁足的葉純妃耳中。

葉玉杏不料謝氏姐妹的尊嚴,這麽快就 * 被劉象踩在了腳底下。

這麽快認命了也好。

她思索了片刻,就吩咐人去,暗中引著謝婉瑩站到太極宮通往鳳儀宮的主道。

可惜這樣大好的機會,謝婉瑩竟然從頭跪到尾,都不敢擡頭,更不敢吱聲為嫡姐邀寵。

葉玉杏好容易安排了個“新鮮的敵手”,不料這兩姐妹這樣無用,宮鬥第一回 合就被打趴了,她這個高手親自來扶都扶不起來。

若不是她禁足未完,真是恨不能去耳提面命一番。

到了晚上,劉啟來給母妃請了安,被金線金環帶去後殿休息,走了後沒多久,劉象就擺駕關雎宮,一臉的歡喜要與她做耍。

葉純妃被禁足,陛下又沒有,他還是來去自如。

晚上洗了澡,劉象一頭窩紮在葉氏懷裏,急吼吼與她說道,“我那好八弟昨晚沒了!二哥今日進宮與我說了這事兒,我當時與二哥好一陣痛哭。

好愛妃快給朕出主意怎麽辦?!我那小弟妹孤苦伶仃在他家,若是我為她強出頭,別人非議就不好,可若是晚了,小弟妹忽然另行嫁人,那可怎麽辦?!”

葉玉杏不想劉象竟然這種事兒上,都有著狗屎一樣的好運道。

她一時感慨那個結拜的老八死得夠時候,撫摸著劉象的散開的頭發,替他捋者頭發,想了想,便問,“老八他家可有孩兒?”

“這我怎麽知道,興許有,興許沒有。”

葉玉杏詫異,“陛下這些時日竟不曾去細問?”

劉象惱道,“都怪謝家那兩個小□□鬧騰,生生耽擱了朕的大事兒,我當時只顧著生氣謝家不會做忠臣,卻把八弟給忘了一陣。誰知他就這麽走了!”

說到這裏,他覆又歡喜起來,一聲聲喊著“愛妃”“乖兒”“好親親”的,又是跪又是作揖,求葉氏給他趕緊出主意,生怕錯過天賜的姻緣。

葉玉杏心道,既然八弟妹也成了寡婦,她再暗中做媒,不算傷天害理吧?

於是,第二天早起,葉純妃侍奉勸陛下用早膳時,不經意說道他沒了的八弟,“總歸是從前的好兄弟,他如今走了,他家裏陛下自然不能不管。我瞧著滿朝 * 文武,各個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尋陛下的錯處,好叫他們苦諫,做一回赤膽忠心的千古忠臣。

不如陛下親自去八弟家,幫著八弟家裏維持一番體面,如果他家有孩子,就賞給他家孩子一個前程,若是沒有孩子,不如從別家過繼個孩子,繼承了他家香火,如此這般,再沒有人不稱讚陛下大善的。”

劉象兩眼頓時放光,“是該如此!來人,傳旨,朕心愛義弟不幸離世,朕悲痛萬分,今日出宮為義弟送葬,明日——後日再回。”

葉玉杏才不管他去了還回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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