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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四十六 葉玉杏低頭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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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象不顧群臣反對, 親自為八弟送葬,然後在他家生生待了三天,終於把那心愛的小寡婦終於搓到了手裏, 給了賈三娘一千個一萬個的許諾, 志得意滿的回了宮。

過了六天,純妃娘娘好歹解了禁足, 第一件事不是去鳳儀宮謝恩,而是順著陛下的意思,把守寡的可憐八弟妹接入宮中,好生安慰。

那賈氏三娘生的極好,又一身素服, 行動柔弱如拂柳,弱質翩翩,便是葉玉杏都憐惜她命途坎坷,與她許多金銀叫她放心住在宮裏。

聽說了賈三娘家中只有一個兩歲的兒子,葉純妃進言陛下, 先安排孤兒寡母的八弟妹做了自己的女官, 然後將賈女官的兒子也接進了皇宮, 給自己兒子劉啟做了伴讀書童。

說是伴讀, 才兩歲什麽都做不了,不過是安賈女官的心。

沒過多久, 皇長子要種痘, 葉純妃就把不相幹的宮人全都挪出了關雎宮, 在宮裏供起了痘娘娘。

誰知就在她一心為著兒子能不能掙過這一關時,那賈氏女官竟然膽大妄為,假意傳葉純妃的話給陛下,被陛下留在太極殿北殿寵幸, 就此封了美人。

皇長子在關雎宮熬了二十天。

賈美人又升了賈昭儀。

人人背地裏都說,葉純妃聰明一世,竟然栽倒在了這麽一個小小的寡婦手裏,叫人從中作梗奪了陛下寵愛,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活該!

賈昭儀受寵之盛,一直到關雎宮重新開放了,她還沒從太極宮北殿搬出來。

陛下日日都與賈昭儀尋歡作樂。

甚至不知賈昭儀說了什麽,陛下竟然給賈昭儀前頭生的兩歲小兒封了龍標禁衛,官居四品,實為本朝第一例幼兒獲封。

即使皇長子,都是光禿禿一身,什麽官職都沒有。

皇後一聽說陛下這樣胡鬧,氣得病中也不忘叫人把葉純妃喊來,當著眾人的面大罵一通。

葉玉杏著實委屈。

此時 * 她喊著冤枉,情真意切地在皇後面前哭訴,“我怎麽知道她是那種人?!陛下說他家窮苦潦倒,又是與陛下一同打過江山的,要妾身好生照顧,妾身怎麽能不聽從呢。

可恨妾身當初想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一個可憐的失業寡婦,帶這個兩歲孩子,能有什麽出路再說,這世上哪裏能有皇宮有前途?

妾身好意給她一個女官來做,讓她兒子給皇長子做個伴讀,待幾年後皇長子分了府,她兒子跟著出了去,妾身倒時也放她出宮,給她求封一個‘夫人’,算是不辜負陛下的恩典、也全了妾身與她這幾年的相處。

誰想這小銀婦竟敢趁著妾身一心撲在皇長子身上,顧不得照顧陛下飲食起居,順著妾身的桿子爬上了陛下的龍床!這樣的忘恩負義,妾身恨不得將她咬死。

娘娘!皇後娘娘,我的啟兒還在可憐的發痘,看著孩子痛苦的模樣,我恨不能自己替了他去!可陛下竟然去和那個賤人偷偷睡在一起!我怎麽能不恨呢!娘娘,我怎麽可能是故意縱然那賤人做這等惡心人的醜事?”

皇後含恨斥道,“別在我面前裝傻,陛下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人家好好在家裏守寡,你非得把人弄進宮邀寵,你的難道不知陛下的臭毛病,香的臭的就喜歡偷的!我看你不是一時失足,你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

陛下聽說皇後因為他寵愛賈昭儀,當著人前,把葉純妃狠罵了一通,他就更不敢去鳳儀宮招搖。

看在外人眼裏,陛下與皇後又開始冷戰。

葉玉杏被皇後罵了一通,好似學乖了,於是天天都來給皇後請安,恨不能把一顆心都剖白了給皇後看。

皇後不知是病裏不爽心,還是厭煩她不安分,始終不見。

這日她葉玉杏從鳳儀宮無功而返時,恰好碰見賈昭儀來給皇後謝恩。

葉玉杏瞧著她春風得意,好奇道,“謝什麽恩?”

賈昭儀行了禮沒等叫起就自己站起來,坐上自己的步輦笑道,“皇後娘娘給我那不爭氣的兒賞了一個宅子,若非我身在宮裏,必定要去把那宅子好好收拾布置一番,不枉費皇後娘娘的恩典。”

若說女人的直覺的確有點意思,她那時被皇後大罵都不覺得什麽,卻隱隱察覺那賈昭儀對她忽然有十分的敵意。

金釵也察覺到不妥,要上前訓斥那賈昭儀在純妃面前失儀。

葉玉杏攔住她,讓那賈昭儀去了。

賈昭儀步輦走後,金釵不滿道,“誰準她沒叫起就敢在娘娘面前放肆!娘娘何必攔著我!”

葉玉杏道,“今日這裏沒人,我打了她的臉都沒有看客,有什麽 * 意思。”

金釵這才高興起來。

可惜鳳儀宮似乎有什麽不妥,葉玉杏連續吃了五天閉門羹沒能見著皇後的面,一時被後宮眾人引為談資,都盼著純妃娘娘吃更大的虧。

她回到關雎宮,悶頭睡了一覺,實在無聊,就派人去請了孟貴嬪來她宮裏說話消遣。

孟昭儀遲遲才來,來了之後,人還沒坐穩便對葉純妃說了一個消息,“你還有精神睡覺?螽斯宮裏,那位陛下千辛萬苦弄進宮的謝美人,你可記得?”

葉玉杏一聽有戲,即刻下了床,派人取了瓜果茶點與她一起坐著,像從前一樣喝茶嗑瓜子,她好奇道,“謝美人啊,怎麽不記得,那兩個女孩子才進宮時,我瞧著她們挺可憐,還伸過一把手呢,結果兩個人不知怎麽的,不會把握機會,叫人沒心思再管。”

“你連這小事都管啊?!”

葉玉杏笑道,“其實也是我當時疏忽了,有人悄悄吞了謝氏姐妹進宮攜帶的銀票,她倆進來後一分位低,二得罪了陛下,三不會做人,頗受了一些苦。我看不過眼,就隨手幫了一回。你也別對旁人說。當時我都不管宮務了,叫皇後聽了難免多心。”

言下之意,那姐妹倆是皇後強撐著身子,重新掌管九宮事宜之後,被宮裏狗眼看人低的宮人作踐了,--並非陛下授意,而是皇後用人失當,此事最好不要到處非議。

至於那一萬兩銀票,大部分是去了皇後的小金庫。

用做了皇後身邊女官的珠女官的話來說,“一萬兩的銀子,她們也配用?”

葉玉杏問,“她們怎麽了?”

孟昭儀嘆氣,喝了一口茶,說,“我方才來遲了,就是那小的謝氏女官不知怎麽,在禦花園碰見了與賈昭儀賞花的陛下,陛下多問了一句,說‘那是誰’,賈昭儀事後就派人以沖撞了陛下之名,把小謝氏按著在螽斯宮裏打了十個板子。”

可惜那賈昭儀棋差一招,當時皇後正派了人給各宮分炭火蠟燭之類,鳳儀宮的人在螽斯宮瞧見了,巧巧的就把這件小事稟告給了皇後。

“這件事又與你何幹?不過小事一樁,費力氣告訴我。”葉玉杏不解,用手剝了幾十個瓜子,然後一把扣進嘴裏,是分享受地嚼著。

“我當時剛好要來你這裏啊,那謝氏女官當時在禦花園被陛下瞧見,慌得不知道往哪裏亂闖,闖到我步攆面前,那賈昭儀的人就從我眼前生生把人給拖走了。

一個昭儀而已,竟不把我放在眼裏,叫人好生氣。我看那謝氏女官被捉走時嚇得抖成一團,著實可憐,生怕賈昭儀不懂事,把人給打死,就跟著過去看了一眼。幸 * 好沒出大事。”

葉玉杏低頭沈思。

孟昭儀看她不說話,想起宮裏的傳言,不禁問她,“我看你真的是好心辦壞事,搬石頭砸腳。賈昭儀這個人,我看不好對付。

她除了是寡婦,是陛下的弟媳,你別忘了,她從前院子裏的姐姐,還是咱們陛下愛的那個五娘。五娘之死,陛下此生難忘呢。

你從前說的話我都記得,可你這一回皇後罵得對極了,你真是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兩人說話時,謝美人把小謝氏安頓好了,皇後身邊的女官就派人來螽斯宮問謝氏女官被打的原委。

謝美人褪去一身麗裝,穿著素衣,頭上不戴一支首飾,素凈地像是個畫中人,就這麽一路走到鳳儀宮門前,跪地求見,“妾謝氏美人,有冤,求皇後娘娘救命!”

說一遍,就磕頭一回。

再說一遍,繼續磕頭。

這種以死相逼的態度,皇後不得不出山,叫人帶著謝美人進了鳳儀宮。

消息傳到關雎宮,葉玉杏與孟昭儀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震驚,葉玉杏直接拍桌子讚嘆,“是我小瞧了她,不料這女孩子竟有這魄力。”

孟昭儀道,“她早幹什麽去了!”

葉玉杏一想,就明白了,笑道,“早?早,她沒有這樣的心性與奴性;早也沒這機緣。如今機會終於有了,她就該平步青雲了。誰知道那謝女官是不幸運被賈昭儀盯上,還是有人設計了苦肉計呢。

我猜明日,最遲後日,皇後娘娘要重新接受大家請安了。哼,早知道那謝美人這樣伶俐這樣能耐,前幾天我幹嘛把自己臉往鳳儀宮的地上磕?!不夠惹人笑話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當天晚上,皇後宮裏就給各宮傳話,次日眾妃嬪齊齊來給病愈的皇後娘娘請安。

鳳儀宮前面的大道許久沒這麽熱鬧了。

葉純妃來的不早不晚,恰走在她前面的薄妃與孟貴嬪步輦被迫落到一邊,下來給純妃娘娘行禮。

葉玉杏見到是她們兩個,擡手,擡輦的人止步,她對薄妃招手,“姐姐。”

薄妃蹲了半天,聽到純妃叫她,被孟貴嬪扶起,走去了葉純妃面前,屈膝後勉強笑道,“純妃娘娘萬安。”

葉玉杏低頭看著她,好一會不言語,半晌才笑道,“許久不見姐姐了,方才猛地想起,從前咱們在潛邸時,有次姐姐托妹妹給二公主送了幾套衣裳和一副純銀的項圈手鐲腳環的首飾,那首飾上頭刻的花紋挺好看的。妹妹想借來,叫內務府給啟兒也打上一副。不知姐姐能否賞這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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