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府。

江堯看著自家王爺從下朝回來之後，整個人都是顯得有些奇怪，再加上他們離開的時候，他也有所註意， 當時一同出來的丞相大人他們臉色都是怪怪的，總覺著是哪裏不對勁的樣子，他也不知道要去怎樣言說才算合 適，輕聲對著面前的人，說著，“王爺，今日朝堂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情？”

夜景晨從沈思之中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視線移到眼前站著的人身上，只道：“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只不過是有人提議讓本王離開京城前往封地。”

“啊？ ”江堯整個人都是震驚了，這還不是要緊的事情嗎？ “王爺，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好端端的會有這 樣的事情出來啊，當初王爺留在京城，皇上還允許王爺能夠上朝參與朝政，這不是證明在很多的事情上，皇上 對王爺還是留有餘地嗎？朝堂之上素來對這件事也是沒有人提及過只字片語，何以在這個時候，卻忽然間冒出 來？”

“你一直是跟隨在本王身邊的，關於這些事情，你是有什麽想法的呢？ ”夜景晨倒也就隨口詢問著面前的 人。

江堯稍稍還是會有幾分遲疑，想著之前的那些事情，到底還是明白一些，便道：“這些是因為之前戶部尚 書和兵部尚書接連被取締，戶部和兵部雖說現在還是屬於丞相大人轄下，可是上位的李貴和趙奕二人並非當初 的韓焱和劉廣，六部的勢力現在有了傾斜，當初朝堂上丞相大人是能夠力挽狂瀾，現在並不能完全鉗制住所有

了？”

夜景晨看著江堯，聽著他說的這些話，不免笑了笑，“你這些年跟著本王倒也不算是白跟著，看的倒是明 白的很，說句實在的，本王當初能夠順利的留在京城，能夠在朝堂之上有立足之地，除卻母妃那一面在父皇跟 前的把控以外，更多的是來自於本王這位丞相舅舅，可偏偏現在的局面，早就已經被打破了，不能夠全面掌控 支撐住的，慢慢的就會開始有瓦解分散之意，而本王所倚仗的也就會開始傾塌，現在是開始，一旦久了，那就 是徹底的淪陷。”

江堯聽完面前人這番話，在看著自家王爺，所存在的只有滿滿的擔憂之色，沈然一聲，說下去，“王爺， 說起來，這些事情所有的轉變都是從太子殿下娶了太子妃之後才有的這些變化，當時太子妃一來，在皇後娘娘 的拿捏下，皇上就賜了他財權，現在想想，後面太子妃對戶部的那些，一切都是從這裏起源的，這就是......”

“你呀，想的還是太簡單了，戶部的事情的確這裏是起源，但是你想想，真正的源頭是在哪兒？別忘了， 財權是父皇賜給他的。”夜景晨很是明白的說著。

“王爺，可即算是如此，要是這太子妃對於這方面沒有絕對的拿捏，只恐也不能讓當時將戶部處理的那般 嚴絲無縫的韓焱吃了虧，就算是有李貴在從中作梗，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吧。”江堯沈沈的聲音說著，“屬 下知道，王爺的心中關於這些，縱然是當初答允了貴妃娘娘和丞相大人，您不會再與之有任何的牽涉，但始終 沒有散去的，依舊還在。”

夜景晨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但落於沈晏身上的，至今他也沒有後悔過。

江堯見面前之人不語，繼續往下說道：“要是太子妃真的能夠徹底......”

夜景晨擡眼望著江堯，“你現在難道還沒有將這些看明白嗎？不要去輕舉妄動。”

“王爺，您......”

“不管是不是本王心裏有什麽，你覺得憑你現在能夠近他的身嗎？不過是自尋死路而已，適才離宮的時 候，舅舅不是去找母妃了，那就等著看吧，現在想想，一直以來所為的這些，究竟是什麽，大家都明白，也許 這就是為什麽父皇傾向在太子那邊的緣故吧。”

夜景晨心中冷笑著，如果他真的能夠順利上位的話，那麽他那個舅舅，在這裏面所扮演的又會是怎樣的存 在，父皇從一開始就忌憚，也絕對不會允許外戚專權的。

江堯整個人都是沈默下去，只是靜靜地在那裏看著一臉沈凝之色的王爺，什麽話都沒有說了。

重華宮外。

柳慎前腳剛踏出來，外頭就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丞相大人，皇上請您去一趟禦書房。”

他看著面前之人，是皇上的貼身太監，自然是無疑的，看樣子這些事情還真是有點糟糕，到底也只能跟著 前往。

此刻，殿內的柳貴妃一聽到這事兒，心下更是有些擔憂，“皇上怎麽忽然好端端的就傳兄長過去，就算是 要傳，難道不是應該在下朝之後就立即傳召嗎？怎麽還等到兄長來見了本宮之後再行傳召呢？”

聽著這話的蘭香在旁邊溫聲說著，“娘娘，想來只不過是當時沒有想著要傳召，現下又想到了一些什麽事 情所以才傳召的吧，不至於是有什麽事情，娘娘您就放寬心吧，丞相大人是什麽人，不會有事兒的。”

柳貴妃並沒有因為這番話而將心思放下，徑直說道：“現在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麽事情，朝堂之上既然有人 提及了讓晨王前往封地的說法，只不過是因為兄長的緣故，所以才讓這些暫緩再議，現如今的局面並不像最開 始那樣，只恐此番皇上召見兄長是對咱們不利的很。”

蘭香琢磨著，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貴妃娘娘安心些，便道：“娘娘，丞相大人料理事情多年，身居丞相 之位更是每一件事都拿捏的非常穩妥，在皇上跟前也從未出現過差錯，就算現在因為這一堆的事情累積在那 裏，可娘娘也應該相信丞相大人是能夠處理好的。”

“不行，本宮得跟過去看看。”柳貴妃徑直一句，“去命人準備轎攆，本宮現在要去禦書房。”

“娘娘，禦書房若非皇上傳召，是不能輕易前去的，娘娘咱們先耐心等候，您若真的無召前往禦書房，這 對您對丞相大人都是不利的。”蘭香凝聲說出口。“奴婢會派人留意著那邊的一舉一動，但凡有任何不利的情 況，一定會事先來通知娘娘您，咱們見機行事，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莽撞啊，娘娘！”

柳貴妃長籲一口氣，將那些心思都一點點壓制下去，手緊緊的攥住，好像連稍稍松懈一分都是不能的。

蘭香看著面前的人，她也是對這些著實是沒想到的，這些事情現下看著是沒有什麽大礙，周圍的風浪也是 沒有起來的樣子，可內裏的狀況，已然是波濤洶湧，只恐是不能輕易平息的。

禦書房外，李公公對著柳慎徑直說道：“丞相大人，奴才就不隨您一道進去了，皇上在裏頭呢，您自行過 去就是。”

柳慎也只是朝著那殿門徑直走進去，以他的身份出入禦書房的次數本就多，往常的時候，來這兒都不覺得 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也感覺不出來有什麽陌生感，只是今兒個這一遭，就好像這地方他從未來過，竟生出那前 所未有的感覺，在這殿中的一事一物全部都滲透出來一抹如臨深淵的危機感。

他走到這最裏頭，看著龍案前端坐的人，上前行著禮，“微臣參見皇上。”

夜博宏聽到傳入耳中的聲音，便將手中執筆批閱奏折的動作停下來，看向在眼前的人，隨之往下說 道：“過來了。”

柳慎應著，然後開口詢問，“不知皇上此刻召微臣過來，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微臣嗎？”

“怎麽，難道朕一定要有事才能召你前來？”夜博宏對上眼前之人，冷凝一句，“還是說，只有貴妃那邊， 才能讓你有事無事之間都會格外上心些啊？”

“皇上言重了，微臣......”

夜博宏將柳慎的話打斷，笑道：“好了，朕知道你與貴妃兄妹情深，自然是事事都惦念著，這又有什麽錯 呢，不過正如你說的，的確，朕找你來確實有事，今晨早朝之上的那件事，朕只說容後再議，丞相覺得這件 事，朕再議的話，應該怎樣？”

“皇上是天子，所有的打算都是在皇上您的心中，微臣不敢妄議。”

“不敢妄議，朕怎麽記著，剛才早朝的時候可還是丞相在那裏極力阻攔著，有了爭論，朕才不得不讓這事 兒稍後。”

“皇上，晨王在朝堂之上一切您都是看在眼中的，若是真的讓晨王就此去了封地，豈不是可惜了？”

“是他可惜，還是你覺得可惜呢？”夜博宏冷聲一句，“你們心中一直在盤算什麽，朕難道會不清楚嗎？怎 麽，在丞相的眼中看來，朕的嫡子，朕認可的太子，就那麽不可，這儲君之位，將來的帝位繼承之人，還得是 丞相的親外甥才行？”

柳慎直接跪在那兒，連忙說道：“微臣不敢。”

“你不敢，只怕，你早就忘了何為君、何為臣！ ”夜博宏冷斥一聲，“現下的太子，在丞相眼中看來，可還 算是夠格了？”

這樣的問題整個讓柳慎怔住，小心翼翼的擡頭看向端坐在龍案前俯視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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