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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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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河一來, 沈著臉怒斥一聲後,二牛媽和許芳芳便住了手, 表情卻跟鬥雞似的, 恨不得撲上去再給對方撓上一爪子。

舒顏眼尖, 看到二牛媽收手時還發狠揪下了許芳芳一把頭發,看著都讓舒顏覺得自己的頭皮疼。

看到許芳芳的慘樣後,舒顏更是輕嘆一聲。二牛媽可是十裏八鄉出了名兒的厲害人物,撒潑鬧事的一把好手, 吵架打架經驗豐富, 許芳芳也就嘴上厲害, 又碰上舒顏這個不怎麽跟她計較的, 還真以為自己不得了, 結果膨脹過頭, 錯估了對手的實力,明顯被二牛媽吊打。

看看許芳芳臉上細細小小的血痕就知道她吃了多大的虧, 偏偏許芳芳還沒說話,二牛媽卻往地上一坐, 哭天搶地道:“天殺的,城裏來的女知青不要臉啦!我們家看她不會做飯, 好心同她搭夥, 沒想到她竟然禍害了我兒子!這要是傳了出去, 我家二牛的名聲可都完了!”

這可真是惡人先告狀!許芳芳氣得直翻白眼,尖聲道:“你胡說!明明是你兒子先看上我的,之前就上趕著跑來給我幹活。該擔心名聲的人是我才對!”

“我呸!你還有名聲這東西?誰不知道你就是陳知青不要的破鞋, 在人家陳知青住院的時候還勾三搭四的,你這樣的女人,我們二牛還看不上!”

張大河被吵得頭疼,見兩人越說越來火,眼瞅著又要打起來了,張大河立即沈了臉,怒道:“行了!大晚上的把村裏人全都吵醒就為了這破事兒,丟人不?”

許芳芳咬牙,眼神四下一掃就見到了舒顏,頓時開口道:“舒顏,你剛才也在,這麽晚了,你在外面幹什麽?”

說完,許芳芳眼神頓時大亮,提高了聲音喊道:“剛才是江大川先出聲的,不會是你們兩個跑過來親熱卻反過來汙蔑我?”

舒顏瞬間冷了臉,一時間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上前就是一巴掌甩在許芳芳臉上,冷聲道:“清醒點了沒有?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

許芳芳當真被舒顏突如其來的翻臉給驚呆了,之前舒顏對她雖然不算好,卻也沒計較她的嘴賤。是以許芳芳完全沒想到舒顏會突然發難給了她一巴掌,摸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舒顏,而後尖叫道:“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打的就是你!”舒顏冷著臉抓住許芳芳揮過來的右手,反手一擰,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擒拿手,許芳芳頓時便發出一聲慘叫,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舒顏。

舒顏臉色不變,扣住許芳芳的手卻在不斷使勁兒,冷笑道:“你只管罵,罵得我心情不好了,你這手也別要了!”

話音剛落,許芳芳便恨恨地閉了嘴,扭頭用殺人的眼神看著舒顏。

一旁的二牛媽都驚呆了,不止二牛媽,圍觀的村民們全都一臉恍惚,看著舒顏半晌沒反應過來。

良久,張大河輕咳一聲,對著舒顏客氣道:“那個……舒知青,許知青和二牛的事兒,還得交給村裏來處理。你看,要不先把許知青給放開?”

舒顏四下一看,頓時也有點囧了,你們這種看外星人的眼光是咋回事?軟妹子咋啦?軟妹子就不能練幾手防身術嗎?

倒是隨後趕過來的顧老將軍樂了,忍不住笑道:“這招使得漂亮!閨女,以前練過?”

舒顏幹笑一聲,點頭道:“學過幾手,就當防身了。”

上輩子舒顏可是說走就走到處旅行的風一般的女子,足跡遍布全球,要沒點底氣,舒顏也不敢這麽浪不是。就算有空間能及時躲避,然而怎麽解釋自己突然消失就成了個大問題,舒顏還真擔心一個沒弄好自己就被人帶去解剖研究去了。學點防身術練練身手,多好。

沒想到上輩子沒用上,這會兒竟然用來對付許芳芳了。

然而這年頭兒的女的,再怎麽潑婦霸道,打起架來也不過是用手撓互相掐,頂天再抄上一把掃帚,還真沒有像舒顏這樣明顯練過的,出手幹脆利落,許芳芳和二牛媽和她一比,妥妥被秒殺的命。

二牛媽對著舒顏也客氣了幾分,看著許芳芳紅腫的左臉痛快道:“舒知青真是個爽快人!沒錯,許芳芳嘴裏不幹不凈的,就該挨抽!”

說完,二牛媽又往許芳芳身上吐了口口水,鄙夷道:“你是什麽樣的人,這幾個月大家也看清了。還想汙蔑人家舒知青,真以為我們這幫人全瞎了?人家舒知青一看就是個正經人,哪裏像你一樣心思多,真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呢!”

許芳芳氣得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耳,舒顏聽的直皺眉頭,忍不住低聲斥道:“行了,都少說兩句,再嚷嚷,我就掐脖子了啊!”

果然,對於傻逼腦殘來說,武力值的威懾力遠大於其他。許芳芳楞是沒敢再多說一個字,憋得額頭青筋直爆。

張大河嘴角抽了抽,看向舒顏的眼神簡直一言難盡。好好一個溫柔善良又漂亮的閨女,怎麽突然就變成一個打十個的母老虎了呢?

這世道變化得真快,自己真是跟不上時代了。張大河正感慨著呢,沒成想竟然還有一個跑去湊熱鬧的。

張紅梅眼神亮晶晶地湊到舒顏跟前,興奮地問她:“這招術我能學嗎?可不可以教我?”

張大河頓時心累,閨女,你這發展方向不對啊!快住嘴,沒看到鄉親們瞅你的眼神都不對了嗎?再這樣下去,你還能嫁的出去嗎?

張紅梅則興致勃勃地表示:“我要是學會了這幾招,以後準吃不了虧!”

這話沒毛病。張大河心塞地想了想,自家閨女自家疼,如果真有同人打架的那天,自己這個當爹的當然是希望女兒不吃虧。這樣一想,貌似讓女兒跟著舒知青學幾招防身術還不錯?

舒顏看著張大河不斷變化的臉色,心下暗笑,又不忍住瞟了張紅梅一眼,這可真是個人才,親爹都能給她忽悠瘸了。

倒是後面趕來的村裏頭的二流子,知道了舒顏的英勇事跡後,頓時一個激靈,再也不敢打舒顏任何主意。

對方武力值太高,要是便宜沒占到又被揍一頓,那就真成了笑話了!

說話間,眾人已經走到了村裏的曬谷場,這裏空曠,足夠大半個村的人開個會了。

張大河直接開口道:“事情究竟是怎麽樣,大家剛才也清楚了。晚上天冷,別光顧著看熱鬧,體弱的先回去,別凍出毛病來了。另外,二牛,你別不吭聲,這事兒都是你鬧出來的,男子漢大丈夫,這個時候當什麽慫包?”

二牛為難地看了一眼親媽,又看了看一身狼狽的許芳芳,低著頭羞愧道:“對不起隊長,給大家添麻煩了!我和許知青……正在處對象來著,今天晚上也就出來說會兒話,沒想到就被大川碰上了,真不是故意鬧騰的。”

許芳芳這回可抖起來了,得意洋洋地看著二牛媽,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她鼻子上,高聲道:“聽到沒有?你兒子親口承認的,他和我在處對象,別張口閉口就罵人,有點素質行不行?”

舒顏無語地看著許芳芳這比潑婦還潑婦的做派,心下不由腹誹,就你這表現,還說別人沒素質,真是槽多無口。

不過許芳芳這話一出,眾人便有志一同地用微妙的眼神瞅向了一旁正當自己不存在的陳平。

說起來,這位許知青不是陳知青的對象嗎?什麽時候又和二牛處對象了?這樣來看,是二牛綠了陳知青?

一時間,大夥兒看向陳平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就連一向看陳平不順眼的江大川都對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這哥們兒真是太慘了,為了許芳芳斷了腿,結果許芳芳轉頭就送了他一頂綠帽子。男人最不能忍的是什麽?當然是當烏龜王八啊!

在場很多男性心裏不由思索,這要是讓自己碰上這事兒,許芳芳怕是要被打斷腿!再看看陳平,斷的是他自己的腿,可以說是非常悲慘了。

這大兄弟不容易啊!

淳樸的村民們挨個兒拍了拍陳平的肩以示安慰,陳平一肚子火憋在心裏不能發作,臉色僵硬地面對著每一個對他表露出同情的村民。

舒顏在一旁看得簡直要笑背氣過去了,別人不知道內情,舒顏同許芳芳和陳平住在一個屋檐下,他倆的事兒舒顏心裏門兒清。這倆早掰了,根本不存在二牛綠了陳平的事兒。

問題是,陳平為了惡心許芳芳,出院後一直對許芳芳做出一些讓人誤會的舉動,話裏話外也說得含糊,讓人覺得他倆就是一對兒。結果許芳芳來這麽一出,可不就把陳平給架在火上烤了麽?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陳平這是自己給自己戴了頂綠帽子啊!

突然有點想笑是怎麽回事?

不管什麽時候,男人被戴了綠帽子都是一件可恥的事。尤其是這事兒還被許多人知道後,那就更丟臉了。

陳平當然是個要臉的人,這會兒臉色僵硬得跟冰雕似的,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舒顏看看憋了一肚子氣的陳平,又轉頭瞅瞅一身狼狽的許芳芳,最後把視線落回了自己身邊的張紅梅身上,心下不由感嘆一句,還是張紅梅拎得清,沒一直和這倆人死磕。事實證明,人品有問題的人湊到一塊兒,遲早都會把自己作死。

這時候,舒顏忍不住想到了張紅梅的上輩子。雖然原著中根本沒提到過上輩子張紅梅死後陳平和許芳芳的結局,然而舒顏此刻卻無比確信,這兩人,肯定沒有什麽好下場。

二牛媽可不是什麽善茬,一聽許芳芳這話就炸了:“呸!你這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貨色,我兒子老實得很,誰知道是不是你騙了我兒子?”

許芳芳氣得眼睛都紅了,轉頭死死瞪著二牛,怒罵道:“你是死人嗎?就任憑你媽這麽罵我?”

“嘿!你還來勁兒了?”二牛媽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他是我兒子,還能幫你打我不成?再說了,當娘的管教兒子天經地義!你要真在和我家二牛處對象,以後就是我兒媳婦,照樣也得伺候我!還敢跟婆婆動手,真是反了天了!”

舒顏忍不住為許芳芳點了根蠟,碰上這樣一個彪悍的婆婆,許芳芳以後的日子可有的受了。

沒成想許芳芳戰鬥力驚人,直接來了個神回覆:“呵,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張嘴閉嘴擺婆婆的款了?彩禮給多少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給你娶個城裏媳婦兒,想得美!”

舒顏頓時瞪大了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許芳芳,忍不住疑惑她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東西,這是商量彩禮的時候嗎?

二牛媽更光棍,唾沫橫飛道:“喲呵,就你這樣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又死扒著我家二牛不放,我能讓你進門就不錯了,還想要彩禮?做你的春秋大夢去!一分都沒有!”

見許芳芳看向二牛,二牛媽又是一聲冷哼:“我還沒死呢,這家還輪不到你做主!再鬧騰,我就把你也一起趕出去!”

許芳芳氣急敗壞:“那我就不嫁了!真以為我好欺負呢!”

“那敢情好,我也不想要你這個兒媳婦,就這樣!”

舒顏繼續看向許芳芳,總覺得她不會這麽輕易放棄。

二牛家已經算得上是村裏的富戶,二牛爹有一門捕魚的手藝,經常往山後的池塘小溪裏頭撈魚,撈來的魚一半上交給了村裏,另一半就自己留下了。是以二牛家日子過得不錯,時不時還能見點葷腥。許芳芳和二牛攪和到一塊兒去,說不是看上二牛家的家底,打死舒顏都不信。

不過按舒顏自己的評判來看,二牛媽明顯是個厲害的,二牛爸雖然沒開口表態,但那態度也明顯是默認了二牛媽的話,二牛自己也不是很立得住,又在觀念想對陳舊的環境中,許芳芳想嫁給二牛過上好日子,可能性幾乎為零。

再說了,就二牛媽的表現來看,許芳芳能不能嫁過去都懸。

結果許芳芳又來了一個騷操作,瞅了二牛一眼直接高聲道:“不讓我過門也行,那我就去告二牛欺負下鄉知青,占我便宜,看看你樂不樂意讓你兒子吃牢飯!”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都怒了,當著他們的面欺負村裏的老實人,真以為他們是死的啊!

張大河還沒說話,二牛爹就開口了,直接嚴肅地問二牛:“這麽個想把你送進牢裏的媳婦兒,你真的要?”

二牛張了張嘴,為難的眼神一直在在父母和許芳芳之間打轉,最終低下頭,悶聲道:“我確實占了她便宜,要是不娶她,她名聲壞了,真沒活路了。”

得,合著戀愛腦還不分男女。舒顏忍不住嘆了口氣,又有點心疼二牛的父母,養出這麽個坑爹的兒子,真不如生塊叉燒。

許芳芳得寸進尺又提到了彩禮的問題,獅子大開口想要三轉一響外加兩百塊錢,立即就被憤怒的二牛媽給噴了回去:“你要告就去告,反正我也不缺兒子!另外,真以為你告了就能成事嗎?二牛是什麽樣的人,鄉裏鄉親都清楚,真追究起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家二牛去吃牢飯,還是你被抓去剃陰陽頭搞批.鬥!”

見許芳芳終於消了聲,二牛媽心裏那口惡氣才吐了出來,接著提亮嗓子喊道:“讓大家看笑話了,過幾天請大家吃酒,給二牛把婚事辦了!”

眾人互相看了看,紛紛擠出了個笑臉應了聲,氣氛頓時熱烈了不少,二牛和許芳芳偷偷親熱的事兒也就這麽揭過去了。

倒是舒顏聽了這消息,立即問張大河:“隊長,許知青要是出嫁了,知青點就只剩下我和陳知青兩個人。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適?”

張大河覺得自己剛緩解的頭疼又犯了,心說就你剛才展露出的武力值,陳平這個弱雞怕是還沒動什麽歪心思就得被你給打趴下了?

然而看了看走路還不太方便的陳平,又看看許芳芳和舒顏,張大河還是皺著眉頭道:“這個確實有點不太妥當,讓我再想想,反正許知青還要在知青點多待一段時間,我再仔細想想,看能不能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地方住著。”

舒顏笑著點點頭,心下長舒口氣,可算是能和陳平二人分開了。天天聽他們吵架也很煩的,誰樂意總待在充滿負能量的環境中啊?

就算許芳芳嫁去二牛家,不在知青點住了,舒顏也沒興趣天天看著陳平那一臉故作堅強的憂傷表情。簡直能讓舒顏少吃一碗飯,倒胃口。

陳平的臉色僵了僵,想來想去,這一回他最虧,回城回不了,還白白搭上了自己的腿。好在傅雲安說了他的腿恢覆得不錯,不會瘸,不然的話,陳平是真的要瘋。

張紅梅則滿臉痛快,拉著舒顏的手笑道:“剛剛鬧上這一場,他倆回去還有的吵,你怕是睡不了安穩覺了,去我屋,咱倆擠擠,好歹耳根清凈。”

舒顏看了看陳平和許芳芳,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果斷地點了點頭。爭吵什麽的,隨他們去,自己幹脆給他們騰出空間讓他們放肆吵,最好幹一架讓彼此再傷上加傷,那就更熱鬧了。

張大河頂煩他們這些不安生的家夥,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家家戶戶都要開始忙活年貨的事兒了,隊上也要準備算工分分糧食了,許芳芳還給他添新活,張大河能高興就怪了。

舒顏倒是挺高興的,這麽一來,總算可以遠離腦殘了,頓時覺得空氣都清新多了呢!

張紅梅還在低聲給舒顏出主意:“別擔心,我記得村裏學校還有幾間房是給老師住的,現在都空下來了。你要覺得知青點住著不合適,不如就去住學校的房間,反正都差不多,那邊還清凈一些。”

張大河聽得嘴角直抽,心說這可真是我親閨女,轉頭就把親爹給賣了。上回自己不就在家裏說過一嘴學校房間的事兒,合著閨女那時候就惦記上了?

舒顏眼神一亮,清凈點好啊!自己要的就是清凈一點的地方。空間的事絕對不能被人發現,舒顏之前住知青點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地回房進空間加餐,生怕被陳平和許芳芳發現端倪。

要是能搬到學校那邊去,那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更何況,舒顏還得給顧老將軍他們送吃的,每回都是變著法兒地找理由打掩護,不然的話,去張紅梅搭夥,也沒必要拿米面肉食,就是怕顧老將軍有所懷疑。

不過搬進學校,舒顏就再也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反正就她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誰也不會特地跑來看看她到底吃了些什麽,拿出空間的東西給兩位老人家加餐就更方便了。

至於會不會碰上二流子的問題……舒顏瞟了瞟時不時用驚訝的眼神往自己身上掃的幾個小混混,心下不由冷笑,就這幾個瘦成竹竿的家夥,自己一個能打五個,還是毫不費力的那種。有本事就來比劃比劃,反正自己還有空間兜底,防狼噴霧電擊棒等防身設備應有盡有,真動起手來,倒黴的絕對不會是自己。

不過看這幾個二流子閃爍躲避的眼神,舒顏頓時覺得他們應該也沒這個膽子打自己的主意,沒見許芳芳的左臉現在還紅腫著嗎?

不得不說,在這個時代的農村,拳頭大確實是硬道理,能省去不少麻煩。

只有陳平臉色漆黑,一言不發地往知青點走去。身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張春妮默默地陪著他,時不時提醒他一句註意腳下。

舒顏見了,同張紅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之色。

二牛媽是個痛快人,辦事極為雷厲風行。頭天晚上說給二牛和許芳芳辦婚事,第二天就開始張羅了起來。

反正二牛媽根本不打算給許芳芳彩禮,也沒什麽心思大辦酒席,都快過年了,家裏的東西可都是得留著過年用的,現在平白多出了一回酒席,二牛的弟弟們對他的意見也不小。

最終,二牛和許芳芳的婚宴,就是三四桌的簡單席面,菜色也極為敷衍,明擺著不給許芳芳做臉。

舒顏礙於情面去吃酒席時,瞧著許芳芳的臉都是黑的,半點都沒有新嫁娘的喜氣。舒顏忍不住嘆了口氣,許芳芳這麽鬧騰,到底圖啥呢?

好在許芳芳一出嫁,張大河便把村裏學校的一間房收拾了出來,又整理了一下廚房,雖然沒有知青點那麽寬敞,不過住舒顏一個人也綽綽有餘了。

可算是能夠遠離渣男賤女了,舒顏心裏頓時就跟喝了杯熱奶茶一樣舒坦,手腳特麻利地將自己的東西全都搬了過去。

只剩下陳平一人沈著臉待在知青點,不知道心裏在盤算些什麽。

張紅梅跑來給舒顏搭了把手,又偷偷地給舒顏透露了一個好消息:“大河村是個大村,孩子多,又離鎮上離得遠,除了小學還有中學,附近幾個村子的人也會來這邊上中學。我聽我爸提過一回,說是之前有個中學老師調走不幹了,開學後還少一個老師。這個好機會,你可不能錯過!”

舒顏驚訝地瞪大了眼,低聲問道:“這樣的好事,應該會優先你們本地村民,怎麽會輪到我?”

張紅梅苦笑:“你也太高看我們的水平了。要是缺小學老師,那肯定沒你的份。可是現在缺的是中學老師,還是高中老師……村裏正經的初中生都沒幾個,誰有那個本事去教中學呢?可不就得落在你頭上了!”

舒顏神情微動,忍不住遲疑道:“其他村也有知青,這事兒應該沒那麽順利?”

張紅梅低笑一聲,得意道:“那又怎麽樣,他們肯定沒有你厲害!再說了,就算有跟你水平差不多的,肯定也會優先考慮你!”

舒顏楞了楞,忍不住問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張紅梅白了她一眼,接著嘚瑟道:“誰讓學校在我們村呢,當然得優先我們村的人啦!都是知青,你水平夠,幹嘛要便宜其他的村的人?”

舒顏頓時無語,好,原來還有這彎彎繞繞,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張紅梅見狀,頓時笑道:“行了,不逗你了。我都打聽清楚了,缺的是英語老師,你的英語這麽厲害,教我的時候用的方法可有趣了,唱字母歌編單詞順口溜,還有各種小游戲,這麽有趣的教學方式,還怕比不過其他人?不怕你笑話,我們之前上英語課,完全就是跟著老師瞎讀,自己再用讀音相似的漢字寫在邊上。比如h這個字母,我們就寫上愛扯兩個字。你應該能知道之前老師的水平了?”

舒顏嘴角抽搐,心裏確實有了不少把握。想當年舒顏自己為了四六級也是沒日沒夜的背單詞做練習,後世填鴨式題海教學雖然飽受詬病,但是不可否認,這種模式確實培養出了一大批人才,並且讓他們印象深刻到在未來許多年一看到類似的題目都能條件反射想到相應的知識點。

說實話,這些系統的知識點歸納,正是現在急缺的。

尤其是,因為某項運動的原因,老師都被打成了“臭老九”,許多學生一腔激情用錯了地方,整體成績簡直慘不忍睹。

張紅梅私心還是想讓舒顏接替英語老師這個職位的,忍不住低聲分析道:“雖然現在課不太好上,還只能先當個代課老師。但是一個月的工資也能有九塊五毛錢,學校還有農忙假,你也能趁著這個機會多賺點工分,養活自己絕對沒問題,總比每天在地裏忙活強。”

舒顏當然想要這份工作,當老師可比幹農活輕松多了,就是管教熊孩子麻煩了點。不過這年頭兒家長學生對老師還算尊敬,教育行業並沒有後世那麽瘋魔,舒顏又吃喝不愁,農忙放假的時候還能清閑幾天,這樣的好事必須爭取!

張紅梅見舒顏有所意動,心下更是高興,卻也沒光顧著說好處,也提了一下不好的一面:“不過,英語這個學科有點敏感,有許多學生對此有抵觸心裏,更過分的恐怕會把你打成走資派,扣個資本主義的帽子扣在你頭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可千萬要小心!”

舒顏心下已經有了計劃,連忙問道:“那我是過年開學後直接去上班嗎?”

張紅梅搖頭:“那哪成,雖然咱們大河村占優勢,也不能把這事兒大包大攬地定下來。聽我爸的口風,好像是學校過完年後會對你們這些有意願當英語老師的人一起進行面試,選出其中最優秀的人來當老師。我對你有信心,你絕對是這個最優秀的人!”

舒顏揚唇一笑,也不扭捏,挽著張紅梅的手笑道:“那就借你吉言,我要真被選上了,那就請你吃好吃的!”

張紅梅對舒顏有著迷之自信,聞言立即點頭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該吃什麽才好了!”

又低聲問舒顏:“你說,這個消息,該不該跟另外兩個說一聲?”

舒顏摸了摸鼻子:“說,不然的話,許芳芳那胡攪蠻纏的性子,誰有那閑工夫去應付她?陳平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我對自己有信心,即便沒被選上,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沒必要在這些小道上費心思。”

張紅梅冷哼:“真不想跟他們打交道。算了,反正他們也不是你的對手,讓他們白開心一回也不錯!”

舒顏頓時失笑,看著突然傲嬌的張紅梅忍俊不禁道:“有這和他們計較的功夫,你還是回去多背幾個單詞!”

張紅梅連連點頭,手上卻沒閑著,一直在幫舒顏整理屋子,口中道:“你剛搬過來,我先幫你收拾好了再說。放心,回去我就多背幾篇課文,再背二十個單詞。上回江大川幫我帶了本英語詞典回來,那可真是個寶貝,有什麽不懂的單詞,一翻詞典就立即明白了。”

舒顏詫異地揚了揚眉,驚訝道:“他竟然弄到了英語詞典?這可真不容易,我爸媽在首都也難找這些東西,前段時間給我寄過來的那些書,都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找齊的。”

“可不是,江大川倒也有幾分本事。我看他現在也挺認真的,說不準明年還真能考上大學!”

許是和舒顏待久了,張紅梅對舒顏也沒什麽防備,嘴一塊就說出了明年高考的事兒。說完後,張紅梅就立即反應過來,正要解釋,就見舒顏跟沒聽到她的口語似的,笑著點頭回應道:“他現在的成績確實不錯。”

張紅梅摸不準舒顏到底有沒有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匆匆將舒顏的房間收拾好便離開了,生怕舒顏逮著她的口誤刨根究底。

舒顏看著她略帶狼狽的背影,不由搖頭失笑。不得不承認,這種知道所有人心中的大秘密的感覺,確實有點小爽。

很快就到了年關。這還是舒顏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在他鄉過年。這就看出南北方的風俗差異來了。南方過年不時興包餃子,大河村這邊習慣炸肉丸子,每家都得有,炸的時候就數好肉丸子的數量,算著來拜年的次數炸的。

舒顏好奇地跑去張紅梅家看了一眼,發現這肉丸子還挺費東西,除了肉之外,還要面粉和雞蛋,再加上當地特有的一種名為“米泡”的東西,都是精貴的糧食。

香也是真香!

別說張紅梅幾個侄子侄女了,就連舒顏聞著這滿屋子的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問清楚了做肉丸子的步驟後,回去就備好了食材準備自己動手炸。

要不是因為現在寄東西實在太慢,舒顏都想把自己炸的肉丸子寄一些回去給爸媽。張紅梅可是說了,冬天溫度低,肉丸子炸好後放上半個月也沒問題。只可惜這會兒交通不若後世的便利,舒顏還真擔心東西還沒寄到爸媽手上就先壞了。大過年的寄了些變了味兒的肉丸子回家,哪有這麽做事的?

寄不了肉丸子,舒顏也沒閑著,早就在村裏轉悠了不少山貨,又在鎮上的黑市去碰了碰運氣,到了沒人的地方,舒顏又從空間裏頭取出不少新鮮的水果裝進原先放東西的袋子裏,任誰都看不出端倪,就這樣寄了滿滿幾大袋的東西回了家。

惹得負責的寄東西那人多看了舒顏好幾眼,對舒顏那叫一個印象深刻。舒顏一看就是下鄉來的知青,其他知青都是大包小包往家裏拿東西,只有舒顏和他們完全相反,接到了家裏寄過來的鼓鼓囊囊的包裹,同樣也寄回不少特產。來來回回好幾次,倒是讓舒顏在這些個工作人員面前混了個臉熟。

顧老將軍那頭,舒顏也沒漏下。炸的肉丸子分了一大半給了兩位老人家,順帶捎了不少空間裏頭的水果過去,就說是自己在鎮上買的,讓兩位老人家過個好年。

這會兒大家雖然生活都過得貧苦,但年味兒是真的濃,家家戶戶從老到小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盼。

傅雲安也沒閑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了筆墨紙硯,向舒顏要了兩張紅紙,揮毫寫下一副對聯。舒顏擡眼望去,就見紙上字跡筆走龍蛇,渾厚中帶著霸氣,和傅雲安溫潤的外表倒是有幾分不搭。

顧老將軍見狀,也來了興趣,一把奪過傅雲安手中的筆,彎腰低頭便開始寫了起來,口中還道:“閨女,這對聯顧爺爺就送你了,拿回去貼好,過個好年!”

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竟然有大半村民跑來向傅雲安求對聯,一個個兒地都拿著紅紙和謝禮,排著隊等傅雲安落筆。

傅雲安和顧老將軍委實沒過過這麽熱鬧的新年了,兩人臉上都是愉悅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歡喜。

這也是他們下放以來,和村民們最親近的時候。不管是顧老將軍二人還是大河村的村民,心中都有幾分覆雜。只是空氣中的氣氛更溫馨了幾分,等到人群散去後,傅雲安看著遠處天際出神,忽而感嘆道:“明年是個好年啊!”

可不是個好年麽!還沒到元宵,大河村突然就來了好幾輛軍綠色的汽車,這在連自行車都沒兩輛的大河村來說,那可真是不得了的事兒!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氣派的車呢!

此時正好還沒出節,家家戶戶都難得有了閑工夫,頓時全圍了上來,眼神發亮地看著這幾輛新奇又氣派的汽車。

等到看到汽車停在牛棚前時,村民們更加錯愕了,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人群中的張大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定自己沒做夢後,不由向舒顏投去覆雜的眼神。

這閨女之前說什麽來著?下放的黑五類要回城恢覆原職!還真被她給說中了!

再看看這嚇人的架勢,張大河就算再沒有見識,那也知道下放到自己村裏這兩人的身份不一般!

等到看清楚從軍車上下來,徑直攙扶著顧老將軍的人後,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向舒顏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

舒顏自己也驚了一回,這人怎麽會來?原著中沒提這茬啊!

挺拔修長的身姿,俊美非凡的相貌,渾身氣息仿若冰雪,極具壓迫感。這樣明顯的氣質,不是顧淮寧又是誰?

顧淮寧冷冽的目光透過重重人群,精準地落在舒顏身上,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冰雪消融,露出一個讓舒顏萬分驚艷的笑容來。

舒顏下意識地回了他一個笑容,就見顧淮寧的眉眼愈發柔和。不知為何,舒顏心裏驀地生出一絲甜意,一時間竟不敢再看顧淮寧的眼神。

傅雲安的視線在二人身上轉了轉,忽而低聲調侃道:“淮寧,你的身手怎麽樣?舒顏的防身術練得可好了,你要有時間,不如和她切磋切磋。”

顧淮寧的眼中不由露出幾分錯愕,差點以為傅雲安在說笑話。就舒顏那柔柔弱弱的樣兒,還練防身術練得好?

沒成想顧老將軍也反應過來了,同樣樂得看孫子的笑話,壓低了聲音笑道:“沒錯!你要是打不過人家,那可別說是我孫子!”

真要打不過人小姑娘,看你這張臉往哪兒放?連媳婦兒都打不過,還算是男人?當然,打了媳婦兒,就更不是男人了!

舒顏剛走到顧老將軍面前,就聽到他調侃顧淮寧的話,頓時就囧了。在看到顧老將軍的眼神後,舒顏忽而福至心靈地看懂了顧老將軍眼神的意思,心下更囧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您一老將軍,民族英雄,這麽八卦,合適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晚安~明天還是零點發文,同樣大肥章奉上!

小劇場:

顧淮寧:聽說我被搶了英雄救美的戲份?

舒顏搖頭:不不不!美人根本不需要你救,自己就能霸氣虐渣!(再次回味:話說那兩巴掌扇得還挺爽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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