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見面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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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寧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舒顏身上, 極為專註，好像其他人全都不存在一般。
舒顏不自在地揚了揚唇，轉而將視線放在顧老將軍身上, 真誠地恭喜道：“老將軍，祝賀你啦，終於熬過最艱難的日子, 等到了撥雲見霧的這天啦！”
顧老將軍哈哈一笑, 身板挺直，反手一巴掌拍在顧淮寧背上，樂道：“好小子, 就這麽把你爺爺給賣了！”
顧淮寧無奈地看了自家興奮過頭的爺爺，低聲道：“我沒說。”
舒顏這才反應過來, 壞了，自己也嘴瓢了。顧老將軍的身份還真沒人告訴過我。
這麽想著, 舒顏連忙補救道：“就您這身板和氣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您是真的上過戰場的大英雄。再看看現在來接您的這陣勢, 叫您一聲將軍準沒錯。”
顧老將軍更高興了，連連點頭笑道：“你這丫頭, 不僅手藝好, 腦子聰明, 嘴皮子也利落。真不知道什麽樣的父母才能養出你這麽個可人疼的閨女來。”
舒顏更高興了，瞇眼笑道：“那我就先替我爸媽謝謝您對他們的誇獎啦！不要臉的說一句，我也覺得自己挺不錯的！”
顧老將軍和傅雲安頓時哈哈大笑，顧淮寧清俊的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笑意, 傅雲安見狀，暗中戳了顧老將軍一把，對著舒顏溫和地笑道：“老顧就要走了，這一別，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這段時間多虧你的照顧了，不如進來再聊一會兒？”
顧老將軍正樂著，冷不丁被傅雲安戳了一下，正想翻臉埋怨一句，轉頭就看到戳在自己身邊的孫子，到了嘴邊的埋怨話就變成了：“對對對，閨女，快進來，我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你！”
舒顏正想拒絕，卻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張紅梅輕輕推了一把，起哄道：“是啊，你偷偷照顧兩位老人家這麽久，現在顧老將軍要回城了，總得多說幾句話！”
說完，張紅梅還對著舒顏擠了擠眼，眼光掃過一旁的顧淮寧，意思很明確，別忘了自己的個人問題呀！
舒顏無奈，見傅雲安已經拉著顧老將軍往屋內走了，舒顏沒法，只能微紅著臉跟上。一旁的顧淮寧嘴角微揚，同樣邁開腿，和舒顏並排而行。
舒顏咬牙，瞪了他一眼：“註意影響，再過去點！”
顧淮寧很是淡定，隨口道：“沒人敢說。”
舒顏再次翻了個白眼，繼續低聲道：“我要去和兩位老人家說會兒話，你幹嘛來湊熱鬧？”
顧淮寧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傅雲安的謊言：“傅爺爺那是想給我們倆創造相處的機會，這會兒早就拉著爺爺躲起來了。你也找不著他們。”
這還是顧淮寧頭一回說這麽長一段話，舒顏不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瞬間偏離了重點：“你能說這麽話啊？我還以為你惜字如金只會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呢！”
顧淮寧無奈，低聲笑道：“你可真能發散思維，照你這麽說，我怕是連個三歲小孩都比不過了。”
舒顏忍不住笑出聲，調侃道：“誰讓你總是擺著一張冰塊臉，就跟人欠你錢似的。再說了，之前也沒聽你說過這麽長的句子啊。”
顧淮寧忽而一笑，低沈喑啞的嗓音尤為勾人：“說不說長句子，那得看是對什麽人說。”
舒顏心頭不由一跳，忍不住擡頭看向顧淮寧，卻恰好撞進他冷冽幽深的眼神中。舒顏頓時微微一楞，暗自疑惑道，顧淮寧，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了。
許是顧老將軍終於得到平反，顧淮寧眉眼間原本隱藏著的些許戾氣消散了不少，如今眼中一片開闊，眉目疏朗，尤為引人註目，就連站姿都比往常隨意些，右手揣進褲兜裏，隨性中帶著幾分優雅矜貴。
見舒顏看向自己，顧淮寧微微挑眉，眼中仿若落了一片星光，輕笑道：“怎麽？不認識了？”
舒顏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沒有，就是覺得你的變化挺大的。”
騷年，你的人設崩了你造了嗎？
舒顏心中瘋狂吐槽，面上卻是一派淡定，眼光四下一掃，就看到顧老將軍的房門緊閉，堂屋空無一人，心下不由嘆氣。還真被顧淮寧給說中了，這倆老頭真是為老不尊，這麽大年紀了還跟小孩似的胡鬧，真是槽多無口。
顧淮寧則聳肩道：“看，我就說了，他們就是找個借口給我們創造相處機會來著。”
舒顏橫他一眼，直接提高聲音說道：“哎呀，兩位爺爺既然不樂意見我，我也不在這裏討嫌，還是回去得了。”
話音剛落，舒顏就見顧老將軍的房門猛地被人一把拉開，露出顧老將軍笑成花似的笑臉，口中還喊道：“別急呀，老頭子這不是尋思著得給你準備點謝禮啥的嗎。你們年輕人，能說到一塊兒去，淮寧，還不替我好好招待人小姑娘！”
顧淮寧摸摸鼻子，對舒顏投去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舒顏也徹底沒脾氣了，苦笑道：“行了，您就別耍寶了，就要離開了，還瞎折騰什麽呢？有什麽要囑咐我的，趕緊說。”
顧老將軍嫌棄地看了顧淮寧一眼，而後指著傅雲安，一臉鄭重地對舒顏說道：“這回只有我一個人能回城，老傅還得再等等。以後就他一個人在村裏，又要麻煩你多照看照看了。”
舒顏還沒開口，傅雲安就一巴掌拍在顧老將軍的肩上，沒好氣地說道：“就你話多，咋啦，我一個人待著也挺好的，總麻煩人小姑娘算什麽事兒？”
顧老將軍眼睛一瞪，眼瞅著二人就要掐起來了，舒顏趕緊打圓場道：“沒事兒，這活我幹順手了，就是多送點東西的事兒，挺簡單的。傅爺爺，我既然叫您一聲爺爺，總得為您做點什麽。”
傅雲安臉上的笑容愈濃，舒顏又指了指屋外，接著笑道：“再說了，顧爺爺您今兒個鬧出這麽大的陣仗，大河村其他人怕是都要供著傅爺爺了。”
顧老將軍轉念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便悶頭不做聲了。
眼瞅著就要到離開的時候了，顧老將軍原本興奮的心情不由落了下來，緊緊握住傅雲安的手，沈聲道：“老家夥，我回首都後，一定想辦法為你平反。你再堅持一段時間，到時候咱們哥兒兩個再在首都一道兒喝口小酒！”
傅雲安的眼中也滿是不舍，面上卻笑道：“行了，能回去還不高興啊？我在這兒不也挺好的，舒顏的手藝你也嘗了，那滋味兒，你回去後怕是得成天惦記著？”
顧老將軍再多的不舍都被傅雲安給帶偏了，忍不住笑道：“也是。唉，想到老長一段時間都吃不著舒顏做的菜，我這嘴裏都沒味兒了。老家夥，還是你幸運，以後沒有我跟你搶吃的了，心裏可美？”
傅雲安嘿嘿一笑：“你知道就好。”
顧老將軍不服氣：“那你可得悠著點，省得過段時間回首都就胖成球了！”
又轉頭看向舒顏，笑瞇瞇地開口道：“舒顏啊，咱們打個商量，以後弄了點什麽好吃的，要是能放得久點，就順便給我這個老頭子寄一份怎麽樣？淮寧，楞著幹嘛呢？還不快點把咱家地址給舒顏！”
顧老將軍真是心累，為了孫子這點破事兒，自己容易麽？
顧淮寧揉了揉眉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又從屋裏翻出一本筆記本，刷刷把地址寫了上去，含笑遞給舒顏，輕聲道：“又要麻煩你了。”
舒顏無語地看了顧老將軍一眼，半晌才開口道：“就您這級別，得有勤務兵照顧您，還能惦記我的手藝？”
摸著良心講，舒顏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點數的，雖然做的不錯，卻也沒到讓人這麽念念不忘的地步。顧老將軍來上這一出，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再一看顧淮寧遞過來的紙，上頭除了北京的地址外，還有一個熟悉的地址。
舒顏微微一楞，接著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顧淮寧之前給自己寄信時，信封上頭的寄信地址嗎？
想明白後，舒顏不由瞪了顧淮寧一眼，拿著這張紙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顧淮寧卻臉皮極厚地開了口：“不介意的話，給我也寄一份成嗎？我拿其他東西跟你換。”
開玩笑，顧老將軍一走，顧淮寧可找不到其他借口給舒顏寫信了，可不得抓緊時間再給自己找個理由麽？至於臉面？那是什麽，不知道。
舒顏頓時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向顧淮寧，眼中滿是詫異——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顧淮寧！之前那個不茍言笑氣勢逼人的冰山美男都是騙人的嗎？
顧淮寧低低一笑，趁著舒顏發呆的空擋，直接點頭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誰跟你說定了？舒顏氣惱，奈何顧淮寧已經轉移了話題，一臉正經地同顧老將軍二人說話去了。兩位老人也很配合，你一言我一語楞是沒讓舒顏找到插話的功夫。
舒顏當真是佛了，無奈地將紙收了起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三人表演。
結果舒顏一收好寫著地址的紙，顧淮寧三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停下了交談，而後轉頭看向舒顏，滿臉都是笑意。
舒顏頓時滿頭黑線，只覺得自己心累得不行。
顧老將軍確實不能再多待了，來接人的士兵已經將顧老將軍的東西全都搬上了車，舒顏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東西沒給顧老將軍，連忙說道：“再等等，我去拿點東西，您路上帶著吃！”
顧老將軍還沒開口拒絕，舒顏已經一溜煙地跑沒影了。一旁的傅雲安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顧淮寧：“淮寧啊，再加把勁兒，多好的姑娘，娶回去當媳婦兒得美死你！”
顧淮寧低笑著不開口，顧老將軍也連連點頭，又給顧淮寧背上來了一巴掌：“聽到了沒有，該出手時就出手，磨磨唧唧的，簡直不像是我們老顧家的男人！想當年我看中了你奶奶，立即就將人給拿下了，哪裏像你這麽磨蹭？”
顧淮寧不由摸摸鼻子，繼續聽爺爺奶奶的亂世戀情。
等到舒顏趕回來時，顧老將軍正準備上車。舒顏氣喘籲籲地將手裏的包裹往顧淮寧手中一塞，喘著氣道：“拿著，都是給顧爺爺愛吃的東西，路遠，帶著解解饞。”
顧淮寧深深地看了舒顏一眼，將手中的包裹放進車裏，又低聲讓顧老將軍再等等，而後轉頭看向舒顏，柔聲道：“你應該為你父母準備了不少東西？不如我一道兒給你帶過去？”
舒顏微微楞了楞，心說這人是怎麽知道自己還給家人準備了東西的？
然而顧淮寧卻沒再多說，長腿一邁已經走到舒顏前面，扭頭對著舒顏挑眉道：“走，我去幫你搬過來。你一個人把這東西搬到鎮上去寄也費勁兒，再說了，我這速度可比郵局快多了。”
舒顏遲疑了片刻，顧老將軍也在一旁幫腔：“沒錯，反正我順路。你照顧了我這麽久，我順路幫你給家裏捎點東西怎麽不行？快，讓淮寧給你把東西搬上來！”
顧淮寧含笑看了舒顏一眼，輕聲道：“走。”
舒顏不再猶豫，擡腳便往自己的房間而去。
一路上，顧淮寧也沒再開口，等將舒顏給父母準備的那兩大.麻袋的東西全都搬上車後，顧淮寧卻回頭深深看了舒顏一眼，低聲道：“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爺爺了。首都見，有什麽事就給我寫信。”
舒顏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麽拒絕的話來，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顧淮寧眼中的笑意更濃，右手動了動，似乎想摸摸舒顏的頭，卻很快又被回籠的理智給壓了回去，眼底暗潮湧動，幽深一片，最終化作春風般的暖意：“保重。”
舒顏擡頭看向顧淮寧，直視他含笑的雙眼，不由也勾了唇角：“你也是，多多保重，訓練小心，別太累了。”
又看向已經上了車的顧老將軍，柔聲道：“顧爺爺，再見了。祝您一路順風。”
顧老將軍不舍地看了看舒顏，又看向站在車旁一言不發的傅雲安，驟然紅了眼眶，沈聲道：“再見了，以後咱們首都見！”
顧淮寧的眼神沒離開過舒顏，直到顧老將軍開口催了，顧淮寧才收回眼神，準備上車。轉身前，顧淮寧的身子突然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對著舒顏說了一句：“再見了，顏顏。”
舒顏心頭忽而一顫，仿若有一株蒲公英在上頭輕柔地撓呀撓呀，柔和得不可思議。正要開口，顧淮寧卻已經轉身上了車，含笑同舒顏和傅雲安道別。
軍綠色的汽車一如來時一般聲勢浩大，整個大河村的村民全都圍在兩旁看熱鬧。直到不見了軍車的影子，人群中才開始響起來輕微的討論聲。
舒顏和傅雲安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隱晦打量目光，心下略微有點不自在。傅雲安正想回屋躲一躲，卻已經有人好奇地圍了上來，驚訝地問道：“傅老先生，顧老先生到底是什麽人啊？竟然出動了這麽多軍車來接他。這陣仗，得是多大的一個人物啊！”
“是啊，平時也看不出來啊，身份這麽厲害的一個人，竟然在咱們村待了這麽多年？”
更有人發散思維，看著傅雲安的眼神也透出幾分畏懼來：“您不會也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
這話一出，其他正七嘴八舌圍著傅雲安說話的村民頓時不敢開口了，局促地看著傅雲安，想著自己以前對他們的漠視，心裏都有幾分不自在。
還是張大河硬著頭皮上前，輕咳一聲道：“老先生，以前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多有得罪，還請見諒。顧老先生已經回城了，估計用不著多久，您也能順利回去了。這牛棚您一個人住也不太合適，不如給您換個地方？”
村民們頓時齊刷刷地點頭，附和道：“沒錯，這牛棚您住著確實不合適，也該換個地方了。”
傅雲安啞然失笑，看著村民們拘謹又忐忑的樣子，不由笑著擺擺手道：“不用了，我都在這兒住了好幾年，習慣了。再說了，你們也說我可能過一段時間也能回城，那還換什麽地方？這不是給你們添麻煩嗎？”
見張大河還要說話，傅雲安接著笑道：“行了，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摸著良心講，我和老顧在村裏也沒遭什麽罪，你們心善，暗中幫了我們不少忙，這些，我們都在心裏記著吶，該咋樣就咋樣，真不用這麽客氣。”
張大河這才作罷，不過卻怎麽也不肯讓傅雲安幹臟活累活了，只說傅雲安醫術好，以後專門為村民看病就成，偶爾上山采采草藥，不再讓他幹別的活。
傅雲安也很是無奈，然而看著拘謹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村民們，傅雲安也只能應了下來。說實話，即便舒顏一直暗中用靈泉水為他們調理身體，但是人年紀大了，到底不如青壯年身子好，一整天活幹下來，傅雲安也委實累得夠嗆。尤其是，之前不少活都是顧老將軍幫忙分擔的，現如今顧老將軍回城了，真要讓傅雲安負責所有的活，他也真幹不來。
這些事張大河這個大隊長自然心裏有數，不然也不會特地提出來。反正遲早都要換人幹這些活計，不如先提前賣傅雲安一個人情。不管傅雲安以後能不能回城，就憑他和顧老將軍的交情，顧老將軍也得記著大河村的這份好。
誰說老實人就不會有自己的小心思呢？張大河的小算盤打得那是啪啪響，傅雲安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來呢？不過他對張大河印象不錯，也樂意還這份人情。
村民們在羨慕傅雲安能絕境翻身的同時，也不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著舒顏。
這位也是個不能得罪的人物，沒想到上回來的那個長得格外英俊的顧連長竟然是顧老先生的孫子，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連長，顧老先生又平反了，怎麽看人顧連長都是前途無量的金龜婿一個。若是說上回顧淮寧表現的還不明顯的話，今天他對舒顏的態度就格外惹人註目了，那眼神，自始至終就沒從舒顏身上挪開過。村民們又不傻，自然看得清清楚楚。這麽一來，也沒人想得罪舒顏了。
尤其是那幾個打過舒顏主意的混子，背後都是一身冷汗。娘耶，好在自己看到之前舒顏露的那一手後沒再動歪心思，不然的話，今天怕是要遭。人家來接顧老先生那些兵，有好幾個可是扛著槍的！這要是真惹怒了人家，怕是要小命不保。
張紅梅則滿臉笑容地挽上舒顏的手，傻樂道：“沒想到顧連長來頭這麽大，我看他對你挺上心的，人也靠得住。你要是有這想法，最好先考慮考慮他。”
舒顏還能說什麽呢？只能幹笑兩聲，連解釋都沒法解釋，心累得不行。
有真心祝福舒顏的，自然就有犯紅眼病的。
許芳芳嫁給二牛後沒少跟二牛媽幹架，雖然二牛心疼她，沒讓她下地幹活，但二牛媽可不是吃素的，照樣將人支使得團團轉。許芳芳一不樂意，二牛媽便開始破口大罵，婆媳大戰讓村裏人看足了熱鬧。
要說許芳芳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在她的對比下，村裏小媳婦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其他看兒媳婦不順眼的婆婆見多了許芳芳和婆婆掐架的場面後，再看看自家的兒媳婦，雖然還是不太滿意，好歹人聽話，哪像二牛家那個，一言不合就敢跟婆婆幹架，這樣的兒媳婦，誰家消受得起？
就這樣，村裏不少被婆婆壓迫的小媳婦日子陡然輕松了不少。在弄清楚原因後，面對許芳芳時心情那叫一個覆雜。倒也沒怎麽排擠她，也讓許芳芳在小媳婦圈裏詭異地有了一席之地。
許芳芳本來就是個小公舉，怎麽可能會滿意這樣的日子。嫁給二牛也不過是因為她回不了城，又有陳平這個威脅，她能拿捏得住二牛這個老實人作威作福，只可惜段數不如二牛媽，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樣的情況下，看到原本和自己一道兒下鄉的舒顏能搭上高枝，許芳芳心裏甭提有多酸了，眼睛都要嫉妒得滴出血來，許芳芳卻還是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假意笑道：“喲，舒顏你可不厚道，早就知道這兩位老人身份不一般也不跟我們說一聲。現在好了，好處全讓你一個人得了，真沒把我們當自己人啊！”
舒顏瞟了她一眼，不輕不重回了句：“你姓許，我姓舒，咱們確實不是自己人。”
見許芳芳被自己噎了個半死，舒顏又看向張大河，輕聲解釋道：“我之前同顧淮寧有過幾面之緣，沒想到會和他爺爺分在同一個地方。上回顧淮寧過來，就是為了看他爺爺的，湊巧又碰上了我，就托我照看老先生。之前不說，是因為政策不明朗，也不知道老先生他們到底能不能平反，我也沒好意思開這個口。還請大家別放在心上。”
說實話，村裏確實有不少人聽了許芳芳一番話後心裏不舒服的。顧老將軍明顯不是一般人，有這麽個賣好的機會舒顏卻沒透露，確實有人和許芳芳一樣，對舒顏有點小意見。
不過聽了舒顏的解釋後，大夥兒心裏又平衡了。也是，人家本來就和顧連長有交情，不然的話，人顧連長也不會把自己爺爺托付給舒顏照顧。人舒顏也是個厚道人，沒少給兩位老人送東西。種什麽因得什麽果，現在人家顧老先生平反了，惦記著舒顏也正常。
至於顧連長的心思……人舒顏生得漂亮性子又好，誰都得動心啊！沒毛病！
這麽想著，村民們略微有些嫉妒的心又恢覆了平靜，看向舒顏的眼中也沒了最初的那絲不滿。
張大河則爽朗地笑道：“前幾年是什麽形勢大家都知道，這麽重要的事情，哪能亂說呢？大夥兒要是因為這個責怪你，那還要不要臉了？”
這話就說的重了些，好些人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
許芳芳卻很是不滿，繼續酸溜溜地開口道：“你的命可真好，碰上這麽個貴人，想來很快就能回城了？”
舒顏再次輕飄飄地看了許芳芳一眼，隨口道：“回城是想回就能回的嗎？我幫人，那是看在同鄉的情分上，並沒圖什麽東西。許芳芳同志，你這思想很有問題啊！”
許芳芳臉色鐵青，恨恨地瞪了舒顏一眼，又嫌棄地看了身邊的二牛一眼。心下不滿極了，同樣是大城市來的知青，舒顏能攀上高枝有大人物惦記，自己竟然就嫁了個這麽不中用的泥腿子，想想都得吐血。當初，明明自己也見過顧淮寧的，怎麽就讓舒顏得了好處了！許芳芳心下後悔不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多好的機會，竟然就這麽錯過了！
她不滿，陳平心下也扼腕。早知道舒顏有這麽大的能耐，當初應該討好她啊。真是不該聽到她的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後就對她沒了想法，不然的話，自己也能得到一點好處啊。
舒顏自然不知道這兩人心裏頭的齷齪念頭，見村民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柔和，舒顏心下也暗中吐了口氣。自己還得在村裏待上將近一年的時間，這會兒讓村民們對自己有意見，可不是什麽好事。
再說了，自己還想競爭一下英語老師這個職位呢，要是村民們不配合，光是張大河一個人支持也成不了。
傅雲安見舒顏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來自許芳芳的惡意，眼中的笑意更濃。許芳芳自是不甘，還想開口，卻見舒顏狀似無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許芳芳的臉色頓時一僵，瞬間想到了之前挨的那兩巴掌，楞是沒敢再開口。
舒顏心中冷嗤一聲，閉嘴就好，不然的話，自己也不介意動用武力了。反正現在大家不住在同一個地方，沒那麽多顧忌，舒顏還真沒那個興趣跟許芳芳做面子情。
張春妮也湊了過來，笑得一臉真誠，彎著眼睛樂道：“恭喜你啦舒顏姐，說不定真能回城呢！”
舒顏心說我當然能回城，今年十月份就會恢覆高考，十二月就能參加考試，以自己現在的水平，舒顏能毫不心虛地說上一句，自己絕對能考的上。回城，那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嗎？真不用顧老將軍幫忙。
不過腹誹腹誹，舒顏也不能真將這話說出來，同樣笑著敷衍了張春妮幾句。
不遠處的陳平看了，眼神略微閃了閃。
傅雲安同樣是一臉笑容，脾氣並未因為顧老將軍回城的事兒發生改變。村民們見狀，膽子也大了起來，又圍著傅雲安問東問西，心思早就不在舒顏身上了。
傅雲安則輕笑著看了舒顏一眼，向她使了個眼色，而後好脾氣地一一回答起村民們的問題來。
舒顏會意，從屋裏搬了好幾張長凳出來，熱情地招呼著大夥兒做好，又將自己之前送來的蘭花根紅薯幹等東西抓滿了整整一個紅圓盤端了出來，順便還給傅雲安倒了杯水。
吃人嘴軟，村民們倒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傅雲安又擺明了護著舒顏的架勢，再想想剛剛離開的顧老將軍……嗯，算了，人家有福氣是人家的事兒，自己還是好好過日子，別眼紅了。
張大河見狀，順勢問舒顏：“舒知青，我看你之前教過我家紅梅英語。這麽看來，你的英語水平應該還不錯？”
舒顏秒懂張大河的意思，點頭笑道：“還行，以前在學校學得還不賴。”
張大河立即開口道：“那敢情好，咱們村中學那個原本教英語的李老師去鎮上了，現在沒人能交英語，你要懂，不如去試試看？”
舒顏還沒開口，許芳芳就按捺不住了，連忙插話道：“隊長，你可不能搞一言堂自己做主啊，我也學過英語，同樣能當這個英語老師！”
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陳平都向張大河投來殷切的目光，當老師每個月有工資還能不幹活，這樣的好事，陳平當然也想要。
張大河則看了許芳芳一眼，沈聲道：“別急著插嘴，我這話還沒說完呢，怎麽就搞一言堂了？這學校周圍其他幾個村也有份，他們村同樣有懂英語的知青，我也做不了這個主。只是先提前告訴你們一聲，準備準備，出了元宵節，學校那幾個負責人會弄個面試，你們對自己有信心的，都可以去試一試。”
這話一出，許芳芳和陳平的眼神都是一亮，內心一片火熱。
舒顏早就聽張紅梅提了一嘴，也沒太激動，沈穩地點了點頭，倒是讓村民們更加高看她一眼。
眼瞅著就要到飯點了，一直圍著傅雲安興奮地問東問西的村民們也散了，今天發生的事兒足夠他們討論許久，未來幾個月都不愁沒談資。
許芳芳和陳平一回去就開始準備托人去找中學的英語課本，摩拳擦掌地準備拿下英語老師這份活計。
這兩人命好，有倆二傻子一直掏心掏肺地為他們付出。沒過幾天就湊齊了整個中學階段的英語課本。
讓舒顏和張紅梅沒想到的是，張春妮突然羞答答地跑過來宣布，她和陳平處上對象了！
舒顏頓時驚呆了，張春妮不是還處在單相思階段嗎？看陳平心高氣傲的樣兒也不像是對張春妮動了心的樣子，這又唱的是哪出啊？
不過該勸都勸了，張春妮還一門心思地要跳火坑，舒顏也無話可說，只能客套地祝福他們一聲，再也說不出別的好話來。張紅梅的臉色黑得嚇人，似乎想發火，卻被舒顏暗中戳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下了心中的暴怒，咬著牙說了兩個字：“很好。”
張春妮聽得身子一抖，卻又馬上恢覆回來，硬著頭皮問舒顏：“舒顏姐，你準備的怎麽樣了？這裏競爭英語老師，你有信心嗎？”
舒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假意玩笑道：“怪不得人家說女兒家容易胳膊肘往外拐。瞧瞧，還沒進門呢，就開始盤算著幫心上人打聽敵情了！我可真是白對你好了！”
張春妮漲紅了臉，擰著衣角低頭辯解道：“舒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關心你，沒想別的！”
舒顏不由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春妮啊，你真不適合說謊，一說謊就露餡，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了。我也沒怪你，只是在你心裏，覺得心上人比我們這兩個朋友罷了。行了，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回去告訴陳平，別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有這功夫多看會兒書才是正經事。我準備得很充分，知識點全都掌握了，陳平想贏我，光靠這點小聰明可不夠。”
張春妮鬧了個大紅臉，囁嚅著不知說什麽才好。舒顏也不想關註她糾結的心思，反正兩人的交情也沒深到哪裏去，從張春妮起了個這個心思開始，就註定了兩人之間只能是塑料花姐妹情了。
倒是張紅梅憤怒得很，忍了半天還是沒能忍住心裏的火氣，怒道：“夠了！有你這麽幹事兒的嗎？你以前多麽淳樸的一個人，跟著陳平才幾天，就被他帶的一肚子花花腸子了？”
舒顏不由詫異地看了張紅梅一眼，頓時懷疑張紅梅是不是眼瘸。就張春妮這一系列的表現來看，她跟淳樸這兩個字，除了外表外，其他的都搭不上邊。
仔細想想，隱藏劇情這麽多，張紅梅因著張春妮上輩子對她的好才處處照拂張春妮。只是，張春妮上輩子真的就是那麽老實無害的一個人嗎？
舒顏頓時陷入了沈思。
張春妮被張紅梅說的臉上掛不住，面紅耳赤地離開了。
張紅梅卻還是不解氣，怒氣沖沖地對著舒顏吐槽道：“也不知道她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都告訴她陳平不是什麽好人了，竟然還這麽傻乎乎的被陳平騙了，真是氣死我了！”
舒顏無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就春妮剛剛的表現來看，她還真不傻。”
張紅梅頓時沈默了，半晌才嘆道：“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舒顏聳肩，誰知道呢？
張紅梅也沒想著要舒顏回答，徑直把鍋扣在了陳平頭上：“肯定是陳平這個不安好心的混蛋把春妮給帶壞了！人品這麽差勁的人，上回怎麽就不幹脆瘸了得了？”
說完，張紅梅又轉頭看向舒顏，氣勢洶洶地開口道：“他不就是惦記著英語老師這個位置嘛，舒顏，拿出你真正的實力來！讓他知道，他就是個廢物！就算他手段再多，也是白費心思！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廢物就是廢物！”
舒顏好笑地看著張紅梅發了一通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又給她遞了杯水，無奈道：“你發這麽大的火幹什麽？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這麽好的機會，我當然不會掉以輕心。”
張紅梅這才平靜了下來，又恨恨道：“也不知道春妮腦子裏到底進了多少水，竟然真和陳平攪和到一塊兒去了。真是氣死我了！”
舒顏頭疼：“你又不是她媽，哪能管這麽多？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姑娘有什麽理智可言，說不定她還得在心裏埋怨我們多管閑事呢！”
張紅梅的臉色更黑，半晌才咬牙道：“算了，我不管了！到時候她真吃了虧，可別來找我哭！”
又紅著眼睛看著舒顏，殷切道：“你這回一定要把陳平狠狠壓下去，這人自己的思想就有問題，哪裏能去當老師誤人子弟呢！”
舒顏連忙安撫她：“放心，他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教渣男做人什麽的，舒顏還是挺樂意的。想到陳平做了這麽多的小動作，最後還是慘敗在自己手上，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不過，就為了這事兒，陳平犯得著出賣色相，真的跟他看不起的張春妮處對象嗎？
舒顏楞是沒想明白。
不過也沒必要想明白，無關緊要的人，舒顏忙著呢，還真沒那個功夫在他們身上花費精力。
倒是張紅梅鉆了牛角尖，一直沒想通，心情低落了許久。
舒顏也沒那個多餘的時間去安慰她。雖然舒顏對這次應聘英語很有信心，但周圍的村子也有不少實力不賴的知青，不說其他人，陳平的水平也不錯，舒顏自然不敢輕敵，一門心思地鉆研這會兒的英語課本，總結出重難點，又結合後世一些較為有用的記單詞的方法設計教學流程，忙得連做飯的功夫都沒有，這幾天都是胡亂對付了幾頓。
很快就過了元宵，家家戶戶又開始忙活起來，為新一輪的農活做準備。
村裏中學招聘老師的日子，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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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不自在地揚了揚唇，轉而將視線放在顧老將軍身上, 真誠地恭喜道：“老將軍，祝賀你啦，終於熬過最艱難的日子, 等到了撥雲見霧的這天啦！”
顧老將軍哈哈一笑, 身板挺直，反手一巴掌拍在顧淮寧背上，樂道：“好小子, 就這麽把你爺爺給賣了！”
顧淮寧無奈地看了自家興奮過頭的爺爺，低聲道：“我沒說。”
舒顏這才反應過來, 壞了，自己也嘴瓢了。顧老將軍的身份還真沒人告訴過我。
這麽想著, 舒顏連忙補救道：“就您這身板和氣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您是真的上過戰場的大英雄。再看看現在來接您的這陣勢, 叫您一聲將軍準沒錯。”
顧老將軍更高興了，連連點頭笑道：“你這丫頭, 不僅手藝好, 腦子聰明, 嘴皮子也利落。真不知道什麽樣的父母才能養出你這麽個可人疼的閨女來。”
舒顏更高興了，瞇眼笑道：“那我就先替我爸媽謝謝您對他們的誇獎啦！不要臉的說一句，我也覺得自己挺不錯的！”
顧老將軍和傅雲安頓時哈哈大笑，顧淮寧清俊的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笑意, 傅雲安見狀，暗中戳了顧老將軍一把，對著舒顏溫和地笑道：“老顧就要走了，這一別，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這段時間多虧你的照顧了，不如進來再聊一會兒？”
顧老將軍正樂著，冷不丁被傅雲安戳了一下，正想翻臉埋怨一句，轉頭就看到戳在自己身邊的孫子，到了嘴邊的埋怨話就變成了：“對對對，閨女，快進來，我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你！”
舒顏正想拒絕，卻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張紅梅輕輕推了一把，起哄道：“是啊，你偷偷照顧兩位老人家這麽久，現在顧老將軍要回城了，總得多說幾句話！”
說完，張紅梅還對著舒顏擠了擠眼，眼光掃過一旁的顧淮寧，意思很明確，別忘了自己的個人問題呀！
舒顏無奈，見傅雲安已經拉著顧老將軍往屋內走了，舒顏沒法，只能微紅著臉跟上。一旁的顧淮寧嘴角微揚，同樣邁開腿，和舒顏並排而行。
舒顏咬牙，瞪了他一眼：“註意影響，再過去點！”
顧淮寧很是淡定，隨口道：“沒人敢說。”
舒顏再次翻了個白眼，繼續低聲道：“我要去和兩位老人家說會兒話，你幹嘛來湊熱鬧？”
顧淮寧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傅雲安的謊言：“傅爺爺那是想給我們倆創造相處的機會，這會兒早就拉著爺爺躲起來了。你也找不著他們。”
這還是顧淮寧頭一回說這麽長一段話，舒顏不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瞬間偏離了重點：“你能說這麽話啊？我還以為你惜字如金只會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呢！”
顧淮寧無奈，低聲笑道：“你可真能發散思維，照你這麽說，我怕是連個三歲小孩都比不過了。”
舒顏忍不住笑出聲，調侃道：“誰讓你總是擺著一張冰塊臉，就跟人欠你錢似的。再說了，之前也沒聽你說過這麽長的句子啊。”
顧淮寧忽而一笑，低沈喑啞的嗓音尤為勾人：“說不說長句子，那得看是對什麽人說。”
舒顏心頭不由一跳，忍不住擡頭看向顧淮寧，卻恰好撞進他冷冽幽深的眼神中。舒顏頓時微微一楞，暗自疑惑道，顧淮寧，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了。
許是顧老將軍終於得到平反，顧淮寧眉眼間原本隱藏著的些許戾氣消散了不少，如今眼中一片開闊，眉目疏朗，尤為引人註目，就連站姿都比往常隨意些，右手揣進褲兜裏，隨性中帶著幾分優雅矜貴。
見舒顏看向自己，顧淮寧微微挑眉，眼中仿若落了一片星光，輕笑道：“怎麽？不認識了？”
舒顏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沒有，就是覺得你的變化挺大的。”
騷年，你的人設崩了你造了嗎？
舒顏心中瘋狂吐槽，面上卻是一派淡定，眼光四下一掃，就看到顧老將軍的房門緊閉，堂屋空無一人，心下不由嘆氣。還真被顧淮寧給說中了，這倆老頭真是為老不尊，這麽大年紀了還跟小孩似的胡鬧，真是槽多無口。
顧淮寧則聳肩道：“看，我就說了，他們就是找個借口給我們創造相處機會來著。”
舒顏橫他一眼，直接提高聲音說道：“哎呀，兩位爺爺既然不樂意見我，我也不在這裏討嫌，還是回去得了。”
話音剛落，舒顏就見顧老將軍的房門猛地被人一把拉開，露出顧老將軍笑成花似的笑臉，口中還喊道：“別急呀，老頭子這不是尋思著得給你準備點謝禮啥的嗎。你們年輕人，能說到一塊兒去，淮寧，還不替我好好招待人小姑娘！”
顧淮寧摸摸鼻子，對舒顏投去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舒顏也徹底沒脾氣了，苦笑道：“行了，您就別耍寶了，就要離開了，還瞎折騰什麽呢？有什麽要囑咐我的，趕緊說。”
顧老將軍嫌棄地看了顧淮寧一眼，而後指著傅雲安，一臉鄭重地對舒顏說道：“這回只有我一個人能回城，老傅還得再等等。以後就他一個人在村裏，又要麻煩你多照看照看了。”
舒顏還沒開口，傅雲安就一巴掌拍在顧老將軍的肩上，沒好氣地說道：“就你話多，咋啦，我一個人待著也挺好的，總麻煩人小姑娘算什麽事兒？”
顧老將軍眼睛一瞪，眼瞅著二人就要掐起來了，舒顏趕緊打圓場道：“沒事兒，這活我幹順手了，就是多送點東西的事兒，挺簡單的。傅爺爺，我既然叫您一聲爺爺，總得為您做點什麽。”
傅雲安臉上的笑容愈濃，舒顏又指了指屋外，接著笑道：“再說了，顧爺爺您今兒個鬧出這麽大的陣仗，大河村其他人怕是都要供著傅爺爺了。”
顧老將軍轉念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便悶頭不做聲了。
眼瞅著就要到離開的時候了，顧老將軍原本興奮的心情不由落了下來，緊緊握住傅雲安的手，沈聲道：“老家夥，我回首都後，一定想辦法為你平反。你再堅持一段時間，到時候咱們哥兒兩個再在首都一道兒喝口小酒！”
傅雲安的眼中也滿是不舍，面上卻笑道：“行了，能回去還不高興啊？我在這兒不也挺好的，舒顏的手藝你也嘗了，那滋味兒，你回去後怕是得成天惦記著？”
顧老將軍再多的不舍都被傅雲安給帶偏了，忍不住笑道：“也是。唉，想到老長一段時間都吃不著舒顏做的菜，我這嘴裏都沒味兒了。老家夥，還是你幸運，以後沒有我跟你搶吃的了，心裏可美？”
傅雲安嘿嘿一笑：“你知道就好。”
顧老將軍不服氣：“那你可得悠著點，省得過段時間回首都就胖成球了！”
又轉頭看向舒顏，笑瞇瞇地開口道：“舒顏啊，咱們打個商量，以後弄了點什麽好吃的，要是能放得久點，就順便給我這個老頭子寄一份怎麽樣？淮寧，楞著幹嘛呢？還不快點把咱家地址給舒顏！”
顧老將軍真是心累，為了孫子這點破事兒，自己容易麽？
顧淮寧揉了揉眉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又從屋裏翻出一本筆記本，刷刷把地址寫了上去，含笑遞給舒顏，輕聲道：“又要麻煩你了。”
舒顏無語地看了顧老將軍一眼，半晌才開口道：“就您這級別，得有勤務兵照顧您，還能惦記我的手藝？”
摸著良心講，舒顏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點數的，雖然做的不錯，卻也沒到讓人這麽念念不忘的地步。顧老將軍來上這一出，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再一看顧淮寧遞過來的紙，上頭除了北京的地址外，還有一個熟悉的地址。
舒顏微微一楞，接著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顧淮寧之前給自己寄信時，信封上頭的寄信地址嗎？
想明白後，舒顏不由瞪了顧淮寧一眼，拿著這張紙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顧淮寧卻臉皮極厚地開了口：“不介意的話，給我也寄一份成嗎？我拿其他東西跟你換。”
開玩笑，顧老將軍一走，顧淮寧可找不到其他借口給舒顏寫信了，可不得抓緊時間再給自己找個理由麽？至於臉面？那是什麽，不知道。
舒顏頓時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向顧淮寧，眼中滿是詫異——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顧淮寧！之前那個不茍言笑氣勢逼人的冰山美男都是騙人的嗎？
顧淮寧低低一笑，趁著舒顏發呆的空擋，直接點頭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誰跟你說定了？舒顏氣惱，奈何顧淮寧已經轉移了話題，一臉正經地同顧老將軍二人說話去了。兩位老人也很配合，你一言我一語楞是沒讓舒顏找到插話的功夫。
舒顏當真是佛了，無奈地將紙收了起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三人表演。
結果舒顏一收好寫著地址的紙，顧淮寧三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停下了交談，而後轉頭看向舒顏，滿臉都是笑意。
舒顏頓時滿頭黑線，只覺得自己心累得不行。
顧老將軍確實不能再多待了，來接人的士兵已經將顧老將軍的東西全都搬上了車，舒顏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東西沒給顧老將軍，連忙說道：“再等等，我去拿點東西，您路上帶著吃！”
顧老將軍還沒開口拒絕，舒顏已經一溜煙地跑沒影了。一旁的傅雲安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顧淮寧：“淮寧啊，再加把勁兒，多好的姑娘，娶回去當媳婦兒得美死你！”
顧淮寧低笑著不開口，顧老將軍也連連點頭，又給顧淮寧背上來了一巴掌：“聽到了沒有，該出手時就出手，磨磨唧唧的，簡直不像是我們老顧家的男人！想當年我看中了你奶奶，立即就將人給拿下了，哪裏像你這麽磨蹭？”
顧淮寧不由摸摸鼻子，繼續聽爺爺奶奶的亂世戀情。
等到舒顏趕回來時，顧老將軍正準備上車。舒顏氣喘籲籲地將手裏的包裹往顧淮寧手中一塞，喘著氣道：“拿著，都是給顧爺爺愛吃的東西，路遠，帶著解解饞。”
顧淮寧深深地看了舒顏一眼，將手中的包裹放進車裏，又低聲讓顧老將軍再等等，而後轉頭看向舒顏，柔聲道：“你應該為你父母準備了不少東西？不如我一道兒給你帶過去？”
舒顏微微楞了楞，心說這人是怎麽知道自己還給家人準備了東西的？
然而顧淮寧卻沒再多說，長腿一邁已經走到舒顏前面，扭頭對著舒顏挑眉道：“走，我去幫你搬過來。你一個人把這東西搬到鎮上去寄也費勁兒，再說了，我這速度可比郵局快多了。”
舒顏遲疑了片刻，顧老將軍也在一旁幫腔：“沒錯，反正我順路。你照顧了我這麽久，我順路幫你給家裏捎點東西怎麽不行？快，讓淮寧給你把東西搬上來！”
顧淮寧含笑看了舒顏一眼，輕聲道：“走。”
舒顏不再猶豫，擡腳便往自己的房間而去。
一路上，顧淮寧也沒再開口，等將舒顏給父母準備的那兩大.麻袋的東西全都搬上車後，顧淮寧卻回頭深深看了舒顏一眼，低聲道：“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爺爺了。首都見，有什麽事就給我寫信。”
舒顏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麽拒絕的話來，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顧淮寧眼中的笑意更濃，右手動了動，似乎想摸摸舒顏的頭，卻很快又被回籠的理智給壓了回去，眼底暗潮湧動，幽深一片，最終化作春風般的暖意：“保重。”
舒顏擡頭看向顧淮寧，直視他含笑的雙眼，不由也勾了唇角：“你也是，多多保重，訓練小心，別太累了。”
又看向已經上了車的顧老將軍，柔聲道：“顧爺爺，再見了。祝您一路順風。”
顧老將軍不舍地看了看舒顏，又看向站在車旁一言不發的傅雲安，驟然紅了眼眶，沈聲道：“再見了，以後咱們首都見！”
顧淮寧的眼神沒離開過舒顏，直到顧老將軍開口催了，顧淮寧才收回眼神，準備上車。轉身前，顧淮寧的身子突然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對著舒顏說了一句：“再見了，顏顏。”
舒顏心頭忽而一顫，仿若有一株蒲公英在上頭輕柔地撓呀撓呀，柔和得不可思議。正要開口，顧淮寧卻已經轉身上了車，含笑同舒顏和傅雲安道別。
軍綠色的汽車一如來時一般聲勢浩大，整個大河村的村民全都圍在兩旁看熱鬧。直到不見了軍車的影子，人群中才開始響起來輕微的討論聲。
舒顏和傅雲安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隱晦打量目光，心下略微有點不自在。傅雲安正想回屋躲一躲，卻已經有人好奇地圍了上來，驚訝地問道：“傅老先生，顧老先生到底是什麽人啊？竟然出動了這麽多軍車來接他。這陣仗，得是多大的一個人物啊！”
“是啊，平時也看不出來啊，身份這麽厲害的一個人，竟然在咱們村待了這麽多年？”
更有人發散思維，看著傅雲安的眼神也透出幾分畏懼來：“您不會也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
這話一出，其他正七嘴八舌圍著傅雲安說話的村民頓時不敢開口了，局促地看著傅雲安，想著自己以前對他們的漠視，心裏都有幾分不自在。
還是張大河硬著頭皮上前，輕咳一聲道：“老先生，以前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多有得罪，還請見諒。顧老先生已經回城了，估計用不著多久，您也能順利回去了。這牛棚您一個人住也不太合適，不如給您換個地方？”
村民們頓時齊刷刷地點頭，附和道：“沒錯，這牛棚您住著確實不合適，也該換個地方了。”
傅雲安啞然失笑，看著村民們拘謹又忐忑的樣子，不由笑著擺擺手道：“不用了，我都在這兒住了好幾年，習慣了。再說了，你們也說我可能過一段時間也能回城，那還換什麽地方？這不是給你們添麻煩嗎？”
見張大河還要說話，傅雲安接著笑道：“行了，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摸著良心講，我和老顧在村裏也沒遭什麽罪，你們心善，暗中幫了我們不少忙，這些，我們都在心裏記著吶，該咋樣就咋樣，真不用這麽客氣。”
張大河這才作罷，不過卻怎麽也不肯讓傅雲安幹臟活累活了，只說傅雲安醫術好，以後專門為村民看病就成，偶爾上山采采草藥，不再讓他幹別的活。
傅雲安也很是無奈，然而看著拘謹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村民們，傅雲安也只能應了下來。說實話，即便舒顏一直暗中用靈泉水為他們調理身體，但是人年紀大了，到底不如青壯年身子好，一整天活幹下來，傅雲安也委實累得夠嗆。尤其是，之前不少活都是顧老將軍幫忙分擔的，現如今顧老將軍回城了，真要讓傅雲安負責所有的活，他也真幹不來。
這些事張大河這個大隊長自然心裏有數，不然也不會特地提出來。反正遲早都要換人幹這些活計，不如先提前賣傅雲安一個人情。不管傅雲安以後能不能回城，就憑他和顧老將軍的交情，顧老將軍也得記著大河村的這份好。
誰說老實人就不會有自己的小心思呢？張大河的小算盤打得那是啪啪響，傅雲安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來呢？不過他對張大河印象不錯，也樂意還這份人情。
村民們在羨慕傅雲安能絕境翻身的同時，也不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著舒顏。
這位也是個不能得罪的人物，沒想到上回來的那個長得格外英俊的顧連長竟然是顧老先生的孫子，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連長，顧老先生又平反了，怎麽看人顧連長都是前途無量的金龜婿一個。若是說上回顧淮寧表現的還不明顯的話，今天他對舒顏的態度就格外惹人註目了，那眼神，自始至終就沒從舒顏身上挪開過。村民們又不傻，自然看得清清楚楚。這麽一來，也沒人想得罪舒顏了。
尤其是那幾個打過舒顏主意的混子，背後都是一身冷汗。娘耶，好在自己看到之前舒顏露的那一手後沒再動歪心思，不然的話，今天怕是要遭。人家來接顧老先生那些兵，有好幾個可是扛著槍的！這要是真惹怒了人家，怕是要小命不保。
張紅梅則滿臉笑容地挽上舒顏的手，傻樂道：“沒想到顧連長來頭這麽大，我看他對你挺上心的，人也靠得住。你要是有這想法，最好先考慮考慮他。”
舒顏還能說什麽呢？只能幹笑兩聲，連解釋都沒法解釋，心累得不行。
有真心祝福舒顏的，自然就有犯紅眼病的。
許芳芳嫁給二牛後沒少跟二牛媽幹架，雖然二牛心疼她，沒讓她下地幹活，但二牛媽可不是吃素的，照樣將人支使得團團轉。許芳芳一不樂意，二牛媽便開始破口大罵，婆媳大戰讓村裏人看足了熱鬧。
要說許芳芳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在她的對比下，村裏小媳婦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其他看兒媳婦不順眼的婆婆見多了許芳芳和婆婆掐架的場面後，再看看自家的兒媳婦，雖然還是不太滿意，好歹人聽話，哪像二牛家那個，一言不合就敢跟婆婆幹架，這樣的兒媳婦，誰家消受得起？
就這樣，村裏不少被婆婆壓迫的小媳婦日子陡然輕松了不少。在弄清楚原因後，面對許芳芳時心情那叫一個覆雜。倒也沒怎麽排擠她，也讓許芳芳在小媳婦圈裏詭異地有了一席之地。
許芳芳本來就是個小公舉，怎麽可能會滿意這樣的日子。嫁給二牛也不過是因為她回不了城，又有陳平這個威脅，她能拿捏得住二牛這個老實人作威作福，只可惜段數不如二牛媽，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樣的情況下，看到原本和自己一道兒下鄉的舒顏能搭上高枝，許芳芳心裏甭提有多酸了，眼睛都要嫉妒得滴出血來，許芳芳卻還是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假意笑道：“喲，舒顏你可不厚道，早就知道這兩位老人身份不一般也不跟我們說一聲。現在好了，好處全讓你一個人得了，真沒把我們當自己人啊！”
舒顏瞟了她一眼，不輕不重回了句：“你姓許，我姓舒，咱們確實不是自己人。”
見許芳芳被自己噎了個半死，舒顏又看向張大河，輕聲解釋道：“我之前同顧淮寧有過幾面之緣，沒想到會和他爺爺分在同一個地方。上回顧淮寧過來，就是為了看他爺爺的，湊巧又碰上了我，就托我照看老先生。之前不說，是因為政策不明朗，也不知道老先生他們到底能不能平反，我也沒好意思開這個口。還請大家別放在心上。”
說實話，村裏確實有不少人聽了許芳芳一番話後心裏不舒服的。顧老將軍明顯不是一般人，有這麽個賣好的機會舒顏卻沒透露，確實有人和許芳芳一樣，對舒顏有點小意見。
不過聽了舒顏的解釋後，大夥兒心裏又平衡了。也是，人家本來就和顧連長有交情，不然的話，人顧連長也不會把自己爺爺托付給舒顏照顧。人舒顏也是個厚道人，沒少給兩位老人送東西。種什麽因得什麽果，現在人家顧老先生平反了，惦記著舒顏也正常。
至於顧連長的心思……人舒顏生得漂亮性子又好，誰都得動心啊！沒毛病！
這麽想著，村民們略微有些嫉妒的心又恢覆了平靜，看向舒顏的眼中也沒了最初的那絲不滿。
張大河則爽朗地笑道：“前幾年是什麽形勢大家都知道，這麽重要的事情，哪能亂說呢？大夥兒要是因為這個責怪你，那還要不要臉了？”
這話就說的重了些，好些人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
許芳芳卻很是不滿，繼續酸溜溜地開口道：“你的命可真好，碰上這麽個貴人，想來很快就能回城了？”
舒顏再次輕飄飄地看了許芳芳一眼，隨口道：“回城是想回就能回的嗎？我幫人，那是看在同鄉的情分上，並沒圖什麽東西。許芳芳同志，你這思想很有問題啊！”
許芳芳臉色鐵青，恨恨地瞪了舒顏一眼，又嫌棄地看了身邊的二牛一眼。心下不滿極了，同樣是大城市來的知青，舒顏能攀上高枝有大人物惦記，自己竟然就嫁了個這麽不中用的泥腿子，想想都得吐血。當初，明明自己也見過顧淮寧的，怎麽就讓舒顏得了好處了！許芳芳心下後悔不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多好的機會，竟然就這麽錯過了！
她不滿，陳平心下也扼腕。早知道舒顏有這麽大的能耐，當初應該討好她啊。真是不該聽到她的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後就對她沒了想法，不然的話，自己也能得到一點好處啊。
舒顏自然不知道這兩人心裏頭的齷齪念頭，見村民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柔和，舒顏心下也暗中吐了口氣。自己還得在村裏待上將近一年的時間，這會兒讓村民們對自己有意見，可不是什麽好事。
再說了，自己還想競爭一下英語老師這個職位呢，要是村民們不配合，光是張大河一個人支持也成不了。
傅雲安見舒顏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來自許芳芳的惡意，眼中的笑意更濃。許芳芳自是不甘，還想開口，卻見舒顏狀似無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許芳芳的臉色頓時一僵，瞬間想到了之前挨的那兩巴掌，楞是沒敢再開口。
舒顏心中冷嗤一聲，閉嘴就好，不然的話，自己也不介意動用武力了。反正現在大家不住在同一個地方，沒那麽多顧忌，舒顏還真沒那個興趣跟許芳芳做面子情。
張春妮也湊了過來，笑得一臉真誠，彎著眼睛樂道：“恭喜你啦舒顏姐，說不定真能回城呢！”
舒顏心說我當然能回城，今年十月份就會恢覆高考，十二月就能參加考試，以自己現在的水平，舒顏能毫不心虛地說上一句，自己絕對能考的上。回城，那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嗎？真不用顧老將軍幫忙。
不過腹誹腹誹，舒顏也不能真將這話說出來，同樣笑著敷衍了張春妮幾句。
不遠處的陳平看了，眼神略微閃了閃。
傅雲安同樣是一臉笑容，脾氣並未因為顧老將軍回城的事兒發生改變。村民們見狀，膽子也大了起來，又圍著傅雲安問東問西，心思早就不在舒顏身上了。
傅雲安則輕笑著看了舒顏一眼，向她使了個眼色，而後好脾氣地一一回答起村民們的問題來。
舒顏會意，從屋裏搬了好幾張長凳出來，熱情地招呼著大夥兒做好，又將自己之前送來的蘭花根紅薯幹等東西抓滿了整整一個紅圓盤端了出來，順便還給傅雲安倒了杯水。
吃人嘴軟，村民們倒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傅雲安又擺明了護著舒顏的架勢，再想想剛剛離開的顧老將軍……嗯，算了，人家有福氣是人家的事兒，自己還是好好過日子，別眼紅了。
張大河見狀，順勢問舒顏：“舒知青，我看你之前教過我家紅梅英語。這麽看來，你的英語水平應該還不錯？”
舒顏秒懂張大河的意思，點頭笑道：“還行，以前在學校學得還不賴。”
張大河立即開口道：“那敢情好，咱們村中學那個原本教英語的李老師去鎮上了，現在沒人能交英語，你要懂，不如去試試看？”
舒顏還沒開口，許芳芳就按捺不住了，連忙插話道：“隊長，你可不能搞一言堂自己做主啊，我也學過英語，同樣能當這個英語老師！”
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陳平都向張大河投來殷切的目光，當老師每個月有工資還能不幹活，這樣的好事，陳平當然也想要。
張大河則看了許芳芳一眼，沈聲道：“別急著插嘴，我這話還沒說完呢，怎麽就搞一言堂了？這學校周圍其他幾個村也有份，他們村同樣有懂英語的知青，我也做不了這個主。只是先提前告訴你們一聲，準備準備，出了元宵節，學校那幾個負責人會弄個面試，你們對自己有信心的，都可以去試一試。”
這話一出，許芳芳和陳平的眼神都是一亮，內心一片火熱。
舒顏早就聽張紅梅提了一嘴，也沒太激動，沈穩地點了點頭，倒是讓村民們更加高看她一眼。
眼瞅著就要到飯點了，一直圍著傅雲安興奮地問東問西的村民們也散了，今天發生的事兒足夠他們討論許久，未來幾個月都不愁沒談資。
許芳芳和陳平一回去就開始準備托人去找中學的英語課本，摩拳擦掌地準備拿下英語老師這份活計。
這兩人命好，有倆二傻子一直掏心掏肺地為他們付出。沒過幾天就湊齊了整個中學階段的英語課本。
讓舒顏和張紅梅沒想到的是，張春妮突然羞答答地跑過來宣布，她和陳平處上對象了！
舒顏頓時驚呆了，張春妮不是還處在單相思階段嗎？看陳平心高氣傲的樣兒也不像是對張春妮動了心的樣子，這又唱的是哪出啊？
不過該勸都勸了，張春妮還一門心思地要跳火坑，舒顏也無話可說，只能客套地祝福他們一聲，再也說不出別的好話來。張紅梅的臉色黑得嚇人，似乎想發火，卻被舒顏暗中戳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下了心中的暴怒，咬著牙說了兩個字：“很好。”
張春妮聽得身子一抖，卻又馬上恢覆回來，硬著頭皮問舒顏：“舒顏姐，你準備的怎麽樣了？這裏競爭英語老師，你有信心嗎？”
舒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假意玩笑道：“怪不得人家說女兒家容易胳膊肘往外拐。瞧瞧，還沒進門呢，就開始盤算著幫心上人打聽敵情了！我可真是白對你好了！”
張春妮漲紅了臉，擰著衣角低頭辯解道：“舒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關心你，沒想別的！”
舒顏不由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春妮啊，你真不適合說謊，一說謊就露餡，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了。我也沒怪你，只是在你心裏，覺得心上人比我們這兩個朋友罷了。行了，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回去告訴陳平，別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有這功夫多看會兒書才是正經事。我準備得很充分，知識點全都掌握了，陳平想贏我，光靠這點小聰明可不夠。”
張春妮鬧了個大紅臉，囁嚅著不知說什麽才好。舒顏也不想關註她糾結的心思，反正兩人的交情也沒深到哪裏去，從張春妮起了個這個心思開始，就註定了兩人之間只能是塑料花姐妹情了。
倒是張紅梅憤怒得很，忍了半天還是沒能忍住心裏的火氣，怒道：“夠了！有你這麽幹事兒的嗎？你以前多麽淳樸的一個人，跟著陳平才幾天，就被他帶的一肚子花花腸子了？”
舒顏不由詫異地看了張紅梅一眼，頓時懷疑張紅梅是不是眼瘸。就張春妮這一系列的表現來看，她跟淳樸這兩個字，除了外表外，其他的都搭不上邊。
仔細想想，隱藏劇情這麽多，張紅梅因著張春妮上輩子對她的好才處處照拂張春妮。只是，張春妮上輩子真的就是那麽老實無害的一個人嗎？
舒顏頓時陷入了沈思。
張春妮被張紅梅說的臉上掛不住，面紅耳赤地離開了。
張紅梅卻還是不解氣，怒氣沖沖地對著舒顏吐槽道：“也不知道她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都告訴她陳平不是什麽好人了，竟然還這麽傻乎乎的被陳平騙了，真是氣死我了！”
舒顏無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就春妮剛剛的表現來看，她還真不傻。”
張紅梅頓時沈默了，半晌才嘆道：“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舒顏聳肩，誰知道呢？
張紅梅也沒想著要舒顏回答，徑直把鍋扣在了陳平頭上：“肯定是陳平這個不安好心的混蛋把春妮給帶壞了！人品這麽差勁的人，上回怎麽就不幹脆瘸了得了？”
說完，張紅梅又轉頭看向舒顏，氣勢洶洶地開口道：“他不就是惦記著英語老師這個位置嘛，舒顏，拿出你真正的實力來！讓他知道，他就是個廢物！就算他手段再多，也是白費心思！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廢物就是廢物！”
舒顏好笑地看著張紅梅發了一通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又給她遞了杯水，無奈道：“你發這麽大的火幹什麽？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這麽好的機會，我當然不會掉以輕心。”
張紅梅這才平靜了下來，又恨恨道：“也不知道春妮腦子裏到底進了多少水，竟然真和陳平攪和到一塊兒去了。真是氣死我了！”
舒顏頭疼：“你又不是她媽，哪能管這麽多？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姑娘有什麽理智可言，說不定她還得在心裏埋怨我們多管閑事呢！”
張紅梅的臉色更黑，半晌才咬牙道：“算了，我不管了！到時候她真吃了虧，可別來找我哭！”
又紅著眼睛看著舒顏，殷切道：“你這回一定要把陳平狠狠壓下去，這人自己的思想就有問題，哪裏能去當老師誤人子弟呢！”
舒顏連忙安撫她：“放心，他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教渣男做人什麽的，舒顏還是挺樂意的。想到陳平做了這麽多的小動作，最後還是慘敗在自己手上，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不過，就為了這事兒，陳平犯得著出賣色相，真的跟他看不起的張春妮處對象嗎？
舒顏楞是沒想明白。
不過也沒必要想明白，無關緊要的人，舒顏忙著呢，還真沒那個功夫在他們身上花費精力。
倒是張紅梅鉆了牛角尖，一直沒想通，心情低落了許久。
舒顏也沒那個多餘的時間去安慰她。雖然舒顏對這次應聘英語很有信心，但周圍的村子也有不少實力不賴的知青，不說其他人，陳平的水平也不錯，舒顏自然不敢輕敵，一門心思地鉆研這會兒的英語課本，總結出重難點，又結合後世一些較為有用的記單詞的方法設計教學流程，忙得連做飯的功夫都沒有，這幾天都是胡亂對付了幾頓。
很快就過了元宵，家家戶戶又開始忙活起來，為新一輪的農活做準備。
村裏中學招聘老師的日子，也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29號要上夾子啦，所以29號的更新會晚一點，請小天使們耐心等待，當天有三更掉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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