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靳雲川聽了林起月的話，知道此番是留不下人了。但他還是有些難過，輕輕吸著氣，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

“喏，你都要走了，便收下吧，我剛摘的呢。”

林起月失笑，接過了那幾株水靈靈的仙草。

“你救了我，又送我這許多禮物，我合該有所回報的。”林起月退後幾步，靳雲川楞楞看他輕揚袍袖，小院中平地起風，柔光驟然鋪開，遮蔽了他的整個視野，讓他忍不住擡手擋了一下。

待到光芒消失，靳雲川放下手定睛一看，不由驚訝地張口，直楞楞看著面前的林起月。

“你不是一直想看麽？我的鳳凰原身。”

只見林起月周身流光溢彩，頸部至翅尖的翎羽是火紅的，身軀往下漸次變為橘紅色，鮮艷逼人，與他人身時清冷的氣質全然不符。優雅長尾的羽毛混合了身上的兩種顏色，而最長的兩根竟是黛藍色，在光暈映襯下有種金石色澤，更顯貴不可言。

靳雲川看呆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鳳凰的原形，卻覺得林起月的原身在鳳凰中也一定是最好看的。

鳳凰引頸向天飛去，林起月知道邈川上空有龍族結界，因此也不往高處飛，只在落霞山這塊低低盤旋著。化作原身時仍是淡綠色的眼珠不時看向底下正仰首癡癡看他的人。

打架時還是挺兇一條小龍，怎的在他面前總這樣傻傻的？

林起月素來很少與人親近，幼時的他身邊不曾有過靳雲川這般活潑的朋友，即便是家中的親族也多是相敬多於相親。他分明極為喜靜，卻從未覺得纏著他談天說地的靳雲川吵鬧，那靈動少年的一言一行仿佛都帶著如春的和暖，小心翼翼的親近之意被林起月看得分明。

想到此處，林起月多年來平靜無波的內心亦有些波瀾。留戀也無用，他總有一天是要走的，即便知道靳雲川舍不得他，但族中交辦的事務需得要完成後回去覆命。然而正是這兩相情緒不斷拉扯，催生出林起月一些放縱的念頭。

也罷，雖然原身不可輕易示人，可既然那人想看，便在離開前滿足他這個願望吧。

林起月心思回轉，斂翅欲再轉幾圈，卻不見了地面的人。下一刻，凜冽龍氣撲面而來，在靠近他的瞬間柔軟下來，金紅小龍調皮地出現在他身邊。

“你……”林起月無言。

“這樣、這樣看得清楚些。”少年的聲音有些羞赧，也有掩不住的興奮。

靳雲川腦子一熱便化出原身追了過去，在看到近在咫尺的林起月時又有些慫。可來都來了，總不好再下去，他便在林起月身側輕輕游弋，甘當那逐月的彩雲，龍尾巴尖兒時不時繞過鳳凰的羽稍，徒添幾絲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化回人身落於地面。

靳雲川臉頰緋紅，微微喘著氣，一雙眼睛亮晶晶看著林起月，忽然便綻出個明朗的笑容來。

“阿月，謝謝你。”

這小傻子，有什麽好謝的？林起月唇角揚起，眼中有幾分他自己也沒發現的寵溺。

靳雲川眼眸又亮了亮，上前一步道：“阿月，我想好了，我同你一起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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