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我哥沒說會這樣啊……”

靳雲川難耐地扭動兩下，呼哧喘出一口氣來。林起月擡袖擦擦靳雲川額角冒出的細密汗珠，眼中是濃濃的無奈。

“我都說了，讓你別亂吃東西。”

“我哥……我哥那會兒只說修為定力尚淺的話最好別吃，我以為……”

他都成年了，靳山雨給他講倚龍藤已經是好多年前，他以為現在的他肯定不在話下。而且分明只吃了一小截而已，現下這奇怪的感受是怎麽回事？

靳雲川覺得自己被哥哥騙了，心裏委委屈屈，但他此刻渾身泛著奇怪的熱度，身下那羞於啟齒的地方竟有擡頭的趨勢，他怕林起月發現，只好蜷起來側過身子。

他和林起月現在在一處山洞中，自從他自作主張跟著林起月下山已過了半年有餘，靳山雨氣得不想同他說話，只在他出發那天甩了個芥子囊給他便橫眉豎眼地走了。

靳雲川一開始還有些忐忑，一來惹了哥哥生氣，族老肯定也知道他下山的事，二來他成年之前從未出過邈川，他新奇之餘亦有些緊張。不過山下的世界實在多彩，又有林起月陪伴在側，他很快忘記了煩惱，與林起月行過各地的山野林間和大街小巷，走走停停，好不快活。

林起月比他略大，出門游歷也早，見識較他豐富許多，一路為他做了不少講解。若遇到兩人皆未見過的事物也能商量著琢磨一番，自是比一個人悶頭趕路有意思。

林起月原也沒覺得獨自在外有何冷寂，但靳雲川每日在他耳邊說這說那，央著他東奔西看，他並不感到厭煩，反倒在看著這樣的靳雲川時心底總是暖意融融，仿佛有什麽溫情湧動，可等他想細細分辨時卻又消散，讓他捉摸不透。

只有一點，靳雲川時不時冒出些奇怪想法，有時會把自己坑進去，現在便是如此。

他們行至東源江附近的一處山林，此處水土豐沃，生有許多奇異植被。他們在夜間經過，見深林處幽光點點，靳雲川化出原身盤上天靠近了些伸頭一看，竟是此地靈植發出的光亮，一激動便沖下去想看個究竟，林起月見狀也只得展翅跟了過去。

兩人落在濕軟的泥土上，周圍是星星點點的靈草微光。他們湊近了瞧，一路走去發現發光的是一種藍紫色果子的莖葉。他們都沒見過這東西，靳雲川便采了幾株小心收好，準備回去給哥哥獻寶。

“咦？”

林起月轉身欲走，卻見靳雲川在一樹灰白的藤蔓下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

“這好像是哥哥提過的一種藤，叫什麽來著……”靳雲川看來看去想不起名字，索性以指為刃切下一段來拿在手上，和林起月一起走出了這片發光的密林。

這山裏似乎生靈甚少，夜裏十分清靜，只有少許蟲鳴聲，二人借著月光循江水奔騰的聲響往前走。

忽然，走在前面的林起月聽靳雲川一聲嘟囔，回頭便見他拎著那根灰撲撲的藤蔓往嘴裏放。

“你做什麽！”

身體比嘴快，話音未落，林起月已握住了靳雲川的手腕。這人輕易嘗試之後自食苦果的次數有些多，林起月很擔心。

“還沒想起來這是什麽就往嘴裏送，萬一是兇險毒物可怎麽辦？”

“啊，我想起來了，這叫倚龍藤，我哥當年提起這東西時神秘兮兮的，說什麽我年紀還小不要輕易嘗試。不過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所以我想嘗嘗看。”

林起月心中直覺他還是不吃為好，但拗不過好奇心滿溢的靳雲川，只得看著他揪下藤蔓頭上較細的一截吞了下去。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靳雲川便腿軟得站不直了，他匆忙尋了個山洞把人安置下來，二人面面相覷。片刻後靳雲川紅著臉轉過了身子不去看他，不知是不是為自己輕舉妄動再一次帶來了麻煩而感到有些慚愧。

猜到有這種可能，林起月安撫地摸摸靳雲川的發頂，想問他是怎麽個不舒服，自己也好替他想想辦法，沒想到靳雲川絲毫也不受用，只一個勁兒往墻角鉆，眼眶都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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