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嘴裏咬著糖果的小越洺回去，進了院子看見楚瑤幫著艾瑪女士搬運釀造葡萄酒的木桶，越洺看見媽媽忙著要下來和她打招呼，放他到地上小腿一邁跟個小炸彈一樣沖過去摟著楚瑤，小男孩尖尖的聲音叫喊著她。艾瑪是本土的毛利人，我們現在幫她打點她的小農場而她給我們提供食宿，楚瑤每次會在節日的時候為大家打點衣物這也是一筆外來的經濟。我則只是會煮些吃食，有時候出於禮貌會送一些食物給艾瑪的家人，她知道我和楚瑤的關系但並未做出任何歧視我們的事情，艾瑪非常喜歡小孩子，因為她的兒子經常在外工作外孫又在讀大學根本就不會有人來陪她這個孤獨的老人。

“哦，可愛的小家夥。”艾瑪女士放下手裏正在忙的活像越洺打招呼，小家夥笑兮兮的任這位慈祥的老人將他抱起來，我笑著走過去幫忙把木桶搬出來曬“又要摘葡萄了啊？”

楚瑤挽了掉落下來的頭發，擡頭看了下晴朗的天空“還有些日子呢，這些還是在準備當中。越洺真是調皮。”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小越洺這個小東西正將一朵玫瑰花別到老太太的耳邊，兩個人笑的開心極了。男孩子真是從小都喜歡討好女人，我忽然對楚瑤說“要是越洺找到一個男孩當伴侶怎麽辦呢？”

楚瑤楞了一下，然後又笑著回答我“隨遇而安啊，他是我的孩子，喜歡男孩女孩我都沒有意見。”我看著玩的開心的越洺，他長的那麽像卓晟，我真是擔憂要是他的親生父親看見他會不會毫不客氣的奪走他。如果是那樣，那真是太殘忍了。搖搖頭，不會的，他並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名字，當然也不會知道我們在遙遠的新西蘭。

以後楚瑤在哪裏，我也會在哪裏，我們會好好的經營這個家，努力的幸福下去。只是每當摸著楚瑤因為幹活變的粗糙的雙手，我都會羞愧，說什麽要讓她過幸福無慮的生活，可是現在我們生活的地方，雖然遠離了那些不看好我們的人，我並沒有像最初的承諾那樣給她一個溫暖舒適的家，我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了，可我還是這樣的無能。我這樣心疼的和楚瑤說她的手的時候她總是笑著一邊熟練的忙著一邊笑著說“哪有什麽十全十美的呢？我一出生條件就很好，但我並不自由，現在我終於找到自由的地方了，那我也必須放棄以前一切的東西。其實，我現在真的感覺很滿足，真的，至少不會是像以前為了工作為了媽媽的意見而難過了，夢夢，你認為呢？”

我認為這樣很好啊，只是太辛苦你了。腿上忽然被緊緊的抱住，越洺仰頭看著我，如小狗一般黑黑濕漉漉的大眼睛期盼對我的說“艾瑪奶奶說後面下雨之後長了很多可愛的小蘑菇，真的嗎？我要小蘑菇。夢夢~”

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喊我夢夢真像叫我媽媽，我逗他“叫我爸爸我就帶你去找。”

“夢夢粑粑~”

我“⊙﹏⊙”

楚瑤在一邊看著我們笑個不停，我低頭循循善誘糾正他“是爸~爸，不是粑粑，粑粑是臭臭！”

“粑~粑！”

“是爸爸！爸爸。”

“粑粑！！！”

“哎喲是爸爸，跟我念，爸~爸。”

“粑~粑，夢夢粑粑！”

“哈哈哈哈哈哈…...”楚瑤笑的花枝亂顫，木桶滾落到一邊，艾瑪聽不懂我們的話，但也跟著笑的捂著肚子，楚瑤抹著眼淚去撿滾到一邊的桶“夢夢是粑粑，好兒子，叫的好哈哈。”

我憤怒的瞪著小家夥，他張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我仍堅持著小聲叫我粑粑，好吧，你說話不清楚叫我什麽就什麽吧！可就在我要拉著他的手準備要去看他說的小蘑菇的時候，他突然急躁的喊著“媽媽，我要拉粑粑~！”

我“O__O”…”

楚瑤“快快快，去廁所。”

四年了，雖然說不想故鄉，可那畢竟是融入骨血的情感。我想王媛了，我也好久沒有到父母的墳頭去送上一束花，可是好不容易安靜了這麽久，和楚瑤終於不受約束這樣在一起。這幾年努力工作攢了一筆錢，但回一趟中國又會花上一大部分，更重要的是：該是要給越洺找個學校了，但我們還是這裏的暫住民孩子的戶口還是個很大的問題。

“楚楚，越洺已經四歲了呢！他該是上幼兒園的時候了，可是現在…..”我拍著睡熟的越洺，楚瑤洗完澡坐在窗子邊擦頭發，聽到我的話微微停頓“沒事的，只是我是未婚媽媽，又沒有新西蘭的戶籍，他上學的事還有些問題……”

“這邊移民要一百多萬人民幣呢，我們現在……”

“錢我有。”她忽然打斷我的話，轉身認真的凝視著我“錢我有，只是我怕你還是會有些顧慮，你當初被我走，你心裏還記掛著你姨媽他們，如果再辦了移民，你難保以後會…..”

“不。”我走過去攬著她的肩膀“你在哪了，我就在哪裏，只是移民這件事有些麻煩我們必須還要回去一趟去證明，你說呢？我的戶籍在王媛哪裏，名義上我還是她的養女所以…..楚楚你怕嗎？”

楚瑤有些詫異“王媛收養了你？我為什麽怕？怕什麽？”

睡夢中的越洺哦了一聲，我扭頭看了一眼轉過來說“是的，我爸媽去工地參觀出事之後我還未成年，王媛收養了我，將我當自己親生一般。怕見到，比如你母親。還有，要是卓晟他…..”

“不會的，我媽媽早就不認我了，我走的時候和她斷絕了關系，銀行卡都是我這幾年積攢的錢，我還偷拿了些以前用的首飾。卓晟還給了我一筆錢，嗯，其實我還蠻幸運的，你不要想太多，只要你答應了我們就永遠的待在這裏。”

我點頭“福禍相依……”

楚瑤緊緊的抱著我“嗯，福禍相依！”

楚楚，我們放棄了以前的所有，只為彼此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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