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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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就去收拾, 盡早搬過去,要是需要幫忙你們就喚一聲,我先回去了。”張嬸說道。

兩人目送張嬸出門。

李宛比較尊重這些風俗, 當下就開始收拾衣裳物品,還催著張彪去收拾隔壁屋子。

張勇不常回來這邊,早將屋子托付給張彪照看, 要他時不時幫著開開門通通風收拾一下,因此雖然屋子久沒人住, 但屋內物品也保存完好。

翌日張彪與李宛還在整理隔壁屋子,李黃氏就過來了。

她先是敲響院門,門內沒人應答, 接著她便大聲喚著:三丫,三丫。

聲音穿過院墻傳到了隔壁屋子。

還在屋內忙碌的兩人頓時停下手上的動作。

張彪看了眼李宛就走了出去。

李黃氏一時有些詫異,為什麽是從這邊出來的,但也沒敢問,實在是張彪的氣場有些懾人。

詫異過後又有些失望,三丫還是不願見她。

“我今日是過來還錢的, 這是上次借三丫的錢。”她把手裏的荷包遞了過來。

張彪思索片刻才接過, 見李黃氏沒有離開的意思, 接著問道:“不知還有沒其它事?”

“你們這是...這是在忙什麽?”她擡頭張望著,瞇眼打量著屋內的情況。

張彪眸色沈了沈, 神色冷了下來。

李黃氏立刻收回視線,將手裏拎著的籃子提上前,道:“這個你交給三丫, 裏面全是烏雞蛋, 給她補補身子, 這孩子打小就瘦, 也不知現在怎樣了。”

張彪想了下李宛的身形,確實太瘦了,抱著就沒幾兩肉,也就...,慌忙拉回思緒,以後是得多給她補補。“這烏雞蛋要怎麽煮?”

李黃氏開始了長篇大論的介紹,最後離開時都在想自己剛才說清楚了沒,一個大男人也不知學會了沒,不過三丫應該會。

楞神間她就走到了張家村老槐樹下。

一群碎嘴的婦人正在樹蔭下閑聊。

“聽說張屠戶要成親了?”

李黃氏聞言腳步瞬間停了下來,張屠戶不就是她女婿,他不都娶了三丫了,怎麽還要成親?她側著耳朵仔細聽著。

“我看他是錢燒得慌,要真是多得沒處使,咱這鄉裏鄉親的可不介意幫些忙。”

老槐樹下頓時笑聲一片。

“可不就是這樣,孤男寡女同住這麽久,現在才想起辦婚事是不是有些太晚了,這睡都睡了,還整那麽些禮數幹嘛,浪費銀子。”

“反正浪費的又不是我們的,到時咱這些人等著吃席就好,張屠戶出手闊綽,想來那席上的大菜不會少,估計比丁家那次還要熱鬧氣派,咱們有口福咯。”

樹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

李黃氏實在忍不住好奇,走到樹蔭下插話道:“不知妹妹們說的是不是張屠戶與李宛,他們還沒成親?”

眾人聞聲望來,發現來人竟是副陌生面孔,不由好奇她的身份,疑惑道:“你是?”

“我是李宛的娘...親戚。”

“既是親戚怎的連成親這件事都不知道?”眾人更是不解。

“這孩子懂事得緊,啥事都憋在心裏不說,怕別人擔心,這不連這事兒都沒告訴我。”

李宛來張家村這麽久好似確實與村裏人走動少,也就與秀秀來往多,眾人也就信了。

有些熱心腸的直接將事情經過道了個遍。從村人看到張彪在鎮上買下李宛,到李宛與張彪共處一室,…再到現在補辦成親禮。

樁樁件件聽得李黃氏的心不停發顫。

她一直以為是張屠戶贖回了李宛,沒想到這中間還發生了這麽多事。

她的三丫到底經歷了什麽,怎會被賣到牙婆手裏?若是張屠戶沒有買下她,那她又會遭遇什麽?後面那些她不敢細想。

眾人見她蹲在地上不停落淚,一時不知所措。

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就哭成這樣,她們不敢輕舉妄動,只得叫來張彪和李宛。

李宛剛來到老槐樹下就見到被團團圍住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在不停啜泣哽咽著,稀疏的鬢邊已布滿白發,手掌幹裂枯黃,面容也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褶皺叢生,消瘦蠟黃,滿是歲月磋磨過的痕跡。

李黃氏淚眼婆娑地看著面前匆匆趕來的身影,一下摟住了她,連聲說著對不起。

李宛心裏一時也有些發酸。

張彪將人群散開,獨留母女倆在老槐樹下。

“三丫,都是阿娘不好,沒能護住你,你...你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李宛掙開了李黃氏的懷抱。

“一切都熬過去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你回去吧。”她說完就朝著院子走去。

李黃氏一把拉住李宛的手腕,“我知道都是阿娘不好,阿娘不求你原諒。”她哽咽著,嗓音已然有些沙啞。

接著哀求道:“聽說你要成親了,阿娘不奢望能親手送你出門,但讓阿娘看看你成親的樣子好嗎,阿娘保證就遠遠看一眼,遠遠的,不會打擾你。”

李宛沈默一刻,如果在現代她媽媽必然會來參加她的婚禮,然後將她的手交到她另一半的手上,但在這裏...,她猶豫了。

“阿娘還記得你小時候最是愛美,經常在指甲上塗紅抹綠的,還說以後成親時要做最好看的新娘子,阿娘錯過你太多,但這次讓阿娘看看好嗎?”

其實原主只在指甲上塗過一次,然後就被她阿奶給打了,罵她這麽小就愛整這些個勾搭男人的玩意。

她阿奶打人下手很重,更何況還是她這麽個不討喜的孩子,下手更是發狠,最後是阿娘上前護住了她,幫她承受著。

想到這,李宛表情有些松動。

“我知道你打小就吃了不少苦,那時我自己尚未立足,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好你,等生下小弟,他又身子不好,更是忽視了你,最後還把你....。如果你要記恨,阿娘也不怪你,但讓阿娘看看你出嫁的樣子好嗎?”

“那你來吧。”李宛最後松口道,告訴了李黃氏日子。

李黃氏回去後開始給李宛準備嫁妝,到時給李宛添箱。

家裏一貧如洗也沒什麽值錢物件,她決定給李宛做雙鞋。還遞信給了大丫李寧和二丫李容,約好一起去給李宛添箱。

這半個月,李宛一直住在隔壁,專心設計自己的嫁衣。

“宛姐姐,虎子哥又送東西來了。”秀秀說道,把手裏的木盒放在桌上。

李宛放下手中的針線,打開木盒,是手鐲。

只見這手鐲晶瑩剔透,色澤溫潤,給人一種古典婉約的感覺。

“想不到虎子哥眼光這麽好,這手鐲真的好適合你,你快戴上試試。”

李宛手腕纖細,輕輕一套就戴進去了,好似量身定做般。

她膚白勝雪,皓腕之上仿佛在散發瑩潤的光,溫婉出塵。

屋內大紅喜字貼滿整個墻面,紅燈籠與紅緞子也掛滿整個院落,這些都是張彪準備的。

明天就是添箱的日子,因沒有邀請李宛娘家人,張彪怕到時場面會冷下來,還請張嬸邀幾個相熟的婦人過來熱鬧一下,他這邊有備好物品。

一切都已準備妥帖,只等添箱過後他就能順利迎娶李宛了。

但張彪發現他身體最近有些異常,準確說是吃完陳大夫開的藥後身體才發生異常。

他將成親事宜安排好後就開始吃藥,遵從醫囑每天吃一副藥。

第一天吃完後身體有些發熱,他以為是藥太燙,於是第二天特意將藥納涼後再喝,可還是有些發熱,他便明白可能藥效就是這樣,也不以為意,繼續喝著。

可喝完五六次後,他明顯感覺不對勁,最近天氣不熱甚至有些寒冷,但他只覺體內一股燥熱,用涼水才能勉強沖淡。

越往後服用,這股熱意越是洶湧,有時他得一晚起身兩次來用涼水澆熄。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跑去醫館。

“陳大夫,我每次喝完藥後總感覺身體在灼燒,熱得難受,這也太奇怪了,這藥還要繼續喝下去嗎?”他神情焦灼地問道。

陳大夫詳細地問詢了下他這些天喝完藥後的感受,了解情況後,又開了張藥方,要他按藥方吃藥。“還是和之前一樣,每天吃一劑,不能多吃,也不能不吃。這次的藥效比上次更迅猛,還得你自己去調節。”

“那我這情況?”

“是正常藥效,不用擔心。”

陳大夫這次新開的藥方,是在之前的基礎上再次加重了劑量,想來過不久就能痊愈了。

有時想起他自己都覺得好笑,十年的隱疾竟是這樣被治好的,早知他就不研究那些個治傷痛的藥方,直接多開些補藥,興許早就好了。

果然還是得對癥下藥啊。

張彪喝了新藥方後,一晚上都沒適應過來,輾轉反側,終是難眠,睜眼到天明。

雞鳴破曉,隔壁屋子已經忙碌起來,今天是添箱的日子。

張勇早早就過來了,他妹子的大事,他這個做大哥的可不能拖後腿。

他從縣城帶了名廚子準備今日的席面,菜品材料早已安排好,從馬車一齊搬下來。

添箱的大多都是至親好友,人數不多,一桌席足夠,再多也不會多過兩桌,一個廚子足以。

他抱著一木盒走進院內,裏面裝著他為李宛定制的金釵。

“妹子,這是做哥哥的一片心意,要是以後那只呆鵝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

李宛接過木盒,點頭道謝,笑盈盈附和道:“好,要是他敢欺負我,我就跑去找大哥,要大哥替我做主。”

張勇的神色閃過一絲慌張,旋即想到自己現在身份變了,不再是任張彪欺負的弟弟,而是他的大舅哥,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在自己面前為非作歹了。

於是他挺直了身子,甩了甩衣袖,頗有幾分翻身當家做主人的氣勢。看得李宛呵呵直笑。

不多時,張嬸、村長媳婦還有兩個和善的婆子也陸續趕來給李宛添箱。

東西不多,但都是鄰裏一片心意,他們沒有要張彪準備的那些物品,都是從家裏帶來的一些紅綢布,手帕,或是荷包。

李宛笑著一一接過、道謝。

村長媳婦是個活絡性子,有她在幾個人一下就聊了起來,場面還算熱鬧。

突然,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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