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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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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長大

臨近年邊上, 京裏隱隱有關於太子殿下不好的風聲傳出。

據說宸王殿下之所以受重傷,乃是太子派人所為,目的就是要趁著戰亂除掉三皇子。

萬幸的是, 在各種珍奇補品流水似的送往北邊的情況下, 再未有不好的消息傳出。

祁公聯合幾位元老,在金鑾殿上聲淚俱下,控訴太子殿下失德殘害手足,還將其與人密謀的信箋提交禦前。

太子黨與皇後派系關系緊張,宸王受傷到底真相為何,兩方人馬都在等裴將軍回京後再給出一個明確的交代。

京郊一間茶室內,祁玉旒拉住鐘玨, 面上失去一貫的從容,急聲道:“殿下身子究竟如何了。”

“殿下身體康健。”鐘玨剛從馬背上下來,一身風塵仆仆,茶水都顧不上喝一口,神色緊張的往左右查看。

“放心,這裏方圓五裏都是我們的人。”祁玉旒語調沈郁, 見他眉骨處有傷, 心中不由一凜:“有人追殺你。”

鐘玨想起沿路上那些絆腳石, 不由苦笑了下:“這個以後我再跟你說。”

又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說道:“殿下重傷昏迷之際, 又遭太子派去的人暗算, 這玉佩便是從那人身上搜出,殿下命我先行回來, 將其呈送給陛下。”

祁玉旒行事向來果決:“務必想辦法, 讓陛下將此事交給大理寺查辦。”

“宸王也是這個意思。”鐘玨想了想, 又道:“除了這個, 還有一事。”

祁玉旒與他對視一眼,目色中已有幾分了然:“這事我看著的,不會出什麽大岔子。”

鐘玨眼睛瞪得老大,怪道:“人家就差下聘了,你還說不會出大岔子。”

“那不是還未下聘嗎。”祁玉旒淡淡道:“我已經安排妥當,先給他點教訓。”



京都梅花巷子裏,封蕭恒剛與友人喝酒出來,前腳拐過彎去,突然被麻袋兜頭罩住。

緊隨而來的是一陣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待他昏迷了,就打包扔進車廂裏,馬車沖出巷子,極速往城外駛去。

封蕭恒清醒過來後,掙紮著扯掉頭頂布袋,感覺到馬車的顛簸,掀開簾子一看,前方竟是懸崖峭壁,而駕駛位上已經空空如也。

再沒時間顧慮,他果斷跳了下去。

被慣性帶著往後滾了十多圈,最後狠狠撞在一塊巨石上,痛得整個身子都蜷縮成一團。

來不及想是何人想要自己的命,小腹處就又挨了重重一腳。

接著,又有五六個人緩緩將他圍住……

這一天,毫無疑問是他人生中的一場噩夢。

記得在意識昏沈之際,耳邊傳來一個男人淡漠的嗓音:“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再有下次,便讓你嘗嘗雙腿殘廢的滋味。”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當時那種情況,他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最後,他被人像條老狗似的重新扔上馬車。

這一次,車夫沒有再帶他沖懸崖,而是駕車回了城裏,將他扔在了封府側門外。



裴妍到底是年輕,身子恢覆起來很快。

就是身上不長肉,看著形銷骨立的,臉也沒有以前那樣水靈。

卻是平添幾分江南女子的嬌弱,讓人見了極易生出保護欲。

十三歲正是女孩子生長發育的時候,裴母眼看她還跟個門板似的,心中十分著急,規定她每天必須喝一碗燕窩,一杯鮮牛乳,還用羊奶和桂花兌米酒給她喝。

每天三餐也是翻著花樣給她做,骨頭湯,花膠雞湯,還有各種肉類。

這般將養了兩個月,總算給她胸脯上養了二兩肉,不至於還跟個孩子似的。

第二年開春的時候,裴妍來了葵水,裴母又開始給她另一輪的進補,四處托人買上好的阿膠熬制成膏,給她葵水結束之後的十天,每日服用一小塊。

在母親的精心調養下,裴妍從上到下每一根頭發絲都透著光澤,皮膚白皙柔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身段也日漸豐盈起來。

五月份迎來社交季,裴母開始帶著她參加各種社交活動,讓女兒正式在一眾同齡貴女中展露頭角。

雖說跟封家約定了親事,但事關裴妍終生,裴母並不打算因為有了合意的人選,就將女兒藏著掖著。

倒不是裴家要出爾反爾,而是封蕭恒年前出了些不好的事。

據說是在外面惹了仇家,被打得一身傷丟在門口,在家足足養了三個月。

如今太子被指謀害親兄弟,被皇帝連著斥責多次,整個派系都受到牽連,封蕭恒作為他提拔入翰林的青年才俊,正受到瘋狂打壓和排擠。

就連祈夫人都來勸過她,不要跟封家走太近。

這種情勢下,裴母其實已很不想把女兒嫁過去了。

六月,北方傳來捷報,裴家軍大獲全勝。

這消息傳來的時候,裴妍正在新建成的公主府裏賞花。

今兒天光晴好,溫度適宜,她穿一身海棠紅撒花長裙,腰間用淡藍色款腰封束著,襯得氣質華貴,神色淡雅從容,正如百花中最嬌貴的那一朵,令人見之忘俗。

京中貴女圈子裏,裴妍如今是頭一份兒。

原是當作宸王妃培養的祁家長女,去年做了清河王妃,隨寧致遠去了封地。

承恩侯府一直屬意裴沈做女婿,只等裴將軍回來後再定下兩家親事。

裴妍原先病著,只有封家來求親,如今病好後甫一露面,便在社交圈引起不小轟動。

安國公家的公子只遠遠看過她一眼,便發誓非卿不娶,天天央告國公夫人去裴家求親。

就連剛出來單獨開府的四皇子寧霄,都對她念念不忘,找皇帝求了多次,想要娶她為妃。

裴妍聽人說起這些事時,只是無所謂的笑笑,感覺事不關己。

面前擺著新摘的時令水果,她剝了幾顆葡萄吃,用婢女遞來的濕巾擦手。

幾個貴女圍坐在旁,話題皆以她為中心,偶爾說著奉承吉祥話兒,不著痕跡的表露出討好之意。

裴妍教養的極好的對每一個問題都給予回應,實則心裏早已不勝其煩。

“我有話跟妍妍說,你們先退下吧。”順德公主款款走來,態度倨傲的對座下幾個貴女說道。

她剛剛去書房看了最新的戰報,此刻迫不及待要來跟裴妍分享。

當年皇兄對她有多寵愛,大家皆有目共睹。

這些年過去,皇兄跟裴將軍關系如履薄冰,封蕭恒還在妍妍病重的時候橫插一杠,順德心裏不禁為皇兄捏一把汗。

想到他們就快見面了,順德心情覆雜道:“妍妍,剛才宮裏傳來消息,裴將軍大獲全勝,馬上就要班師回朝了。”

“公主說的可是真的!”裴妍站起身來,見順德認真的點了點頭,眼中透出驚喜之色。

隨即喊了琴心過來,對她耳語幾句,讓她盡快回去將好消息告訴母親。

“妍妍,我皇兄也會回來呢。”順德試探性的說道,註意觀察她的面色。

“哦。”裴妍淡淡應了聲,並無多餘的反應。

順德於是幹笑了兩聲,整個人撒嬌似的往她肩膀上靠去,纏著她道:“怎麽了嘛,我皇兄回來,難道你不高興嗎。”

“宸王殿下平安回來,我當然高興。”裴妍話雖這樣說,聽上去卻像是應付了事。

順德再接再厲道:“你不會不知道,前些日子祈夫人送到你家去的名貴阿膠,都是誰安排的吧。”

裴妍想起近日吃的那些東西,眉心微微蹙了下:“公主不說,我還不知道祈夫人也往我家送了東西。”

“妍妍!”順德站起來,兩手插腰道:“你喜歡誰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肖想祈玉瑬。”

裴妍順著她的話應下:“我保證不肖想祈公子,公主也別管我將來喜歡誰。”

順德敗下陣來,垂頭喪氣趴在桌上,撚了顆葡萄在嘴裏,歪頭打量她道:“也是,你如今這麽搶手,一般人哪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裴妍不接話,隨對方怎麽說去。

順德很快將皇兄拋到腦後,又饒有興致的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呢。”

裴妍得知父親即將回家,宸王也平安無事,心中放下一塊大石,也有心情跟順德胡扯瞎掰。

她一手托腮看著前方茵茵綠草,另一只手扯了扯逶迤到地上的綺麗裙擺,嗓音溫溫柔柔的說道:“我喜歡的人啊,最好出身平凡一些,肩膀上不要有那麽重的擔子,這樣才能有閑暇時間陪我。還要孝順長輩,尤其不能跟我父親對著幹,否則家庭關系就不和諧了。”

見順德眉頭越擰越緊,不由感到好笑,接著掰扯:“江南有兩個遠房表兄就很好,從小對我百依百順,到現在,逢年過節還會給我送禮物呢。”

不知是不是錯覺,明明沒有風,對面草叢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順德不再管皇兄了,轉而說起自己跟祈玉瑬的事,細數他身上的優缺點:“他呀,雖說是個悶葫蘆,但勝在長相英俊,腦袋聰明,辦事又穩妥可靠,連我皇兄之前都說,他是當今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呢。”

相比起來,鐘玨雖然也是青年才俊,但在宸王身邊就始終差了那麽點意思。

承恩侯府這幾年韜光養晦,凡事不肯出頭,如今在京裏聲勢也比祈家差了一大截。

裴妍不知道,她今兒說的這一席話,早被宸王安插在她身邊的暗衛記下來,一字不漏的傳到某人手裏。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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