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常思己過, 閑談莫議人非。

很簡單的一句話, 但真的能做到人卻沒有幾個。

有一個笑話說的是，女孩子的友誼最初都是建立在一起說別人壞話上。

雖然只是個笑話難免以偏概全, 但現實卻也是如此，這樣做的人絕不在少數。

“同仇敵愾”翻譯成白話文無非就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那個人掙紮了一下，面露難色。畢竟她只不過是個服務員, 眼前的人究竟是個什麽目的自己也猜不到，萬一是季凝的朋友為著套話, 等下再順勢跟自己的領班說, 這份工作也算是到了盡頭。

她搖了搖頭, 說道：“沒什麽，就是聽人說的。”

高黎景低下眼睛輕輕笑了下，笑容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溫和。就好像用得了“平易近人”這個形容詞的人本身就不熟多平易近人的人，她開口說道：“沒事，主要季凝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我朋友還是蠻認真的態度, 所以我想知道, 季凝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話說得巧妙, 潛臺詞直接把季凝定了性，還把人的話套了出來。

那個服務生多少有點義憤填膺。

“就之前程三少也帶她來過這兒，而且全程消費什麽的也都是程三少付的……甚至末了還弄臟了褲子，買了一件新的。”

這話說的人倒是沒什麽，但聽的人卻覺著不對了。

……什麽是“弄臟了褲子”？

高黎景揚眉：“褲子？”

服務生倒是沒有察覺到什麽語氣上的不對，說道：“是啊, 而且甚至她的衣服牌子還是L牌，大概季導現在是真的缺錢吧。”

甚至語氣裏還帶上了點嘲諷意味。

高黎景倒是沒有把眼前輕浮又愚蠢的人放在眼裏，但是她的話卻不得不放在心上。

她有自己的傲氣，如果是原引樓自己的選擇那她無話可說，但季凝這種段數的人，難免手段要多一點。

她不想原引樓被這種人染指。

哪怕配他的人不是我，你也配不上他。

她蹙了眉，打發了那個服務生，回了包廂。

包廂裏的人已經聊得很好，氣氛也挺活躍的。

盧蘊輕還笑著跟季凝說道：“季導什麽時候新片，我能去客串一把麽？”

季凝：“……也可以吧？”

語氣有點遲疑。

盧蘊輕：“……小姐姐，你能別猶豫得這麽明顯嗎？”

“要點臉，人家妹子比你小不知道多少。”

“得了吧盧二，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你有人家季導一半好看嗎？季導都沒去演戲輪得到你？”

“你這話講得跟那些演員比季導好看似的。”

季凝沈默了一下，說道：“就算你這麽昧著良心誇我，我也是不可能開後門的。講道理那些演員還是比我好看一萬倍的。”

基本上所有人都在捧著季凝。

其實這是人際交往的正常操作，季凝作為一個新加入這個小團體的人，被捧著也是應該的，可是高黎景就是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就是覺得，季凝該更低姿態一點。

她笑著坐了下來：“娛樂圈那麽亂，盧二你這種傻白甜丟裏面去可別連骨頭都不剩下。”

這話不可謂不陰陽怪氣，既然娛樂圈那麽亂，那身在其中的季凝又是個什麽樣的人？

所以話一出口，周遭氣氛也冷了一點。

還是原引樓輕笑一聲：“唔……什麽亂不亂的，清者自清，要麽難道你覺著我也被吞了？”

高黎景也接了話：“不是，你這種背景的人，敢打你主意，是嫌自己涼得不夠快嗎？”

只差沒有明晃晃在臉上寫著“我在針對季凝”

“得了，都是自己想走捷徑，不要再賴環境了。娛樂圈又不是沒有單純喜歡拍戲唱歌的，除了壓力大一點也沒什麽。”

“要真沒什麽怎麽會有什麽艷照門啊，海天門之類的事情。”

“普通人裏這些人就少了麽？不就是因為是藝人，所以相對而言關註度高一點而已。”

原引樓和高黎景之間的氣氛簡直快要吵起來了，季凝倒是樂得作壁上觀。

反正現在她要是出言相勸，高黎景反而會覺得她假惺惺，她要是不出聲，高黎景一樣會覺得她這個心思歹毒。

既然都要被編排，那她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亂。

她不生氣不代表不介意，平白無故被針對一通，給她幾分臉，高黎景還真以為她自己是原引樓的誰了？

還是另一個姑娘打的圓場：“得了，你們兩個是來吵架的？娛樂圈是惹到你了嗎今天這麽大火氣。”

雖然是玩笑語氣，但也已經帶了一點隱隱約約的警告。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發小對原引樓是什麽心思，然而神女有心襄王無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但季凝卻是無妄之災，明明只是個乖巧的小姑娘，平白無故被高黎景這麽話裏話外地埋汰，別說原引樓，就連她都看不下去。

“沒，就是順口說說而已。”

高黎景委實有點生氣，她都已經說得這麽明白，原引樓還是這個執迷不悟的樣子，還為著她反駁自己。而那個季凝倒是一臉乖巧地坐在邊上。

要是真乖巧怎麽可能一言不出？這手段也愛真的高，把原引樓收拾成這樣。

只是上了菜之後，高黎景更是看季凝哪哪都不舒服。沒有公主命還那麽公主病，連點辣的東西都不敢沾，連吃個蝦都得人剝殼。

原引樓竟然還那副鞍前馬後的樣子。

只是她再一次不陰不陽地刺了季凝一句之後，原引樓算是被徹底惹毛了。

“高黎景你今天怎麽回事？吃頓飯認識一下的功夫，你就這麽不耐煩，真這麽忙就別出來了。”

幾個人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向來都是有一說一，根本不帶半點拐彎抹角，原引樓如今也依然直接得很。

“欸，原哥坐坐坐，多大點事情，別動火氣，現在還是春節期間呢。”

“你好自為之。”

方才徹底清凈。

季凝倒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怎麽，沖鋒陷陣的事情全讓原引樓一個人做完了。

原來吃完飯還打算一起去唱個歌什麽的，然而發生了前面的事情，雖然後邊氣氛又炒了起來，但是到底還是有點疙瘩。

自然也是不歡而散。

末了他們回家的路上，原引樓帶了點歉意。

他本意只是想要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季凝，卻不知道高黎景為什麽會對季凝有那麽大的惡意。

“今天的事情對不住，我也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什麽毛病，她原先不會這樣。”

季凝暗自腹誹，原先當然不會這樣，原先可是對待喜歡的人，如今是對待情敵，兩者待遇能一樣才是奇了怪了。

不過原引樓願意為了她去正面懟自己的朋友，她已經覺得足夠了。

親疏有別麽。

她想著的時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她挽著原引樓的手臂，笑道：“我們去看電影吧？”

家裏的投影儀再好，跟電影院的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這個時間段的電影院人雖然不少，但擋的嚴實一點倒也不用擔心被發現，進去了烏漆嘛黑的誰看得清誰。

原引樓從來沒有半點惹事的內疚，認識季凝前連著口罩都不怎麽帶，帶個鴨舌帽就已經是相當尊重夏添了。

所以自然樂意。

季凝帶著針織的帽子，帶著口罩，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原引樓只帶了口罩，兩個人就堂而皇之去了電影院。

冬天大家都穿得嚴嚴實實，其實他們兩個的打扮也不算太突兀。

賀歲電影的陣仗都不小，就是往常的奧斯卡戛納面孔，也不少見。季凝雖然片子拍不好，但是選片的眼光一向很毒。

一個導演的審美如何，從片子的海報就可以略見一二了。

然後季凝認真思考之後，就選了……一部超英電影。

原引樓心情有點覆雜：“我以為你會選《青果》？”

《青果》是最近出的一個偏文藝的片子，口碑倒也過得去。

他的確是以為，像季凝這種人，不會去選純喜劇類的賀歲片，而會選像《青果》這樣的的片子。

沒想到是超英電影。

電影鄙視鏈是這樣的，文藝片看不上商業片，商業片裏超英看不上喜劇片，不過主要還是看陣容說話。

“你想太多了，講道理你為什麽會覺得《青果》能比超英好看？你以為這麽大的IP是隨隨便便路上拉來的導演麽？”季凝向導演欄裏的人名揚了揚下巴，“亞伯拉罕國際五大已經拿了三個了，《青果》的導演拿過什麽獎？

“退一萬步說，超英這麽大的IP，基本上是拍得好輕噴，拍不好基本上都要成為汙點，沒點底氣你以為他敢接？所以當然是超英有保障。”

季凝倒是分析得很有道理，只是原引樓看著她這麽認真的樣子，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他從來都不喜歡看電影，就是季凝以前廣受好評口碑票房雙豐的那幾部片子，他也一部都沒看過，還是在認識季凝之後才去補的。

和季凝來看電影，重點不在謂語，而在於狀語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原哥很蘇了，下章放大招，本來以為這章能寫到的，然而沒有2333

我問的是，這個一直嘴碎的女大學生服務生是誰~沒人猜到，而且我覺得也不可能有人猜得到啦哈哈哈哈

我好像碼字碼到有一點腱鞘炎……真的太慘了叭，可能過幾天又要去看一下醫生，日常要評論營養液（大聲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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