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添咳了一聲, 才引起了沙發上兩個人的註意。

季凝瞬間推開人, 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倒是原引樓仍然氣定神閑，掃了門口的人一眼, 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夏添噎了一口血在喉頭，你還有臉不高興？

大概是因為經歷的緣故，季凝身上沒有沾染分毫娛樂圈的氣息, 單純到像個還沒出象牙塔的小姑娘，加上她十六歲出道, 難免給人一種少女的固定印象。

所以即便她如今已經二十一歲, 夏添也依然一直下意識把人當小孩子看待, 雖然知道原引樓對人居心叵測，但也沒想到這個老流氓還真下得了手。

莫名就有種助紂為虐的負罪感。

幸好季凝還有點羞恥心，紅著一張臉，眼睫毛顫抖得像蜜蜂翅膀，有種特有的少女脆弱的美感。

他突然有點明白算得上相當清心寡欲, 甚至猶如老僧入定一般的原引樓, 為什麽會栽在她手上了。

其實由於歌手和演員工作性質不同, 演員天天跟各種各樣的藝人打交道, 身邊各種風姿綽約各有千秋的大美人，而歌手的工作相對獨立，每天和各種錄音設備樂器調音師打交道，所以歌手相對於演員的緋聞要少很多。

但原引樓的桃花沒有少過。

偶爾錄幾個通告，半夜都會有人敲門，後來煩不勝煩, 直接在門上貼了紙條。

“晚六點到早上九點休息，謝絕衛生打掃。”

通常有點品級的酒店誰會這種時候去打掃衛生？其含義再清楚不過。

不是怕惹事上身，而是的確是六根清凈。

就連規避不了的和女藝人接觸，都紳士有禮，甚至圈子裏還盛傳他是gay。

但主要也沒見他跟哪個男藝人走得近。

夏添是知道一點他家裏的背景的。

反對是真反對，但人真的進了圈子木已成舟，怎麽可能真的完全放手。

原引樓這些年順風順水，不知道礙了多少人的眼，擋了多少人的路，但的確沒人敢下手。

忌憚的是什麽再清楚不過。

他能跟公司討價劃價，甚至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除了的確是紅得發紫以外，家世也有一部分原因。

單看家教和平日裏的為人，他真沒覺得原引樓會下手。

“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來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出聲。

原引樓靠在沙發椅背上，雙手交疊，非常自然地放在小腹上，自然隨意。

跟事後似的。

夏添咬牙切齒：“我來談正事。”

“哦，”原引樓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那我來談私事。”

季凝向來臉薄撐不住，伸手拽著原引樓的袖子拉人起來。

“你回去。”

原引樓眼神一瞬間委屈了不少，擡眼看向人：“你為了這麽個老男人要趕我走？”

季凝是真的沒想到原引樓能這麽沒臉沒皮。

她突然懷念當時那個一臉不耐煩又不得不對她負責的人。

邊上的老男人夏添：“……”

他沒搭理原引樓，直接坐到了沙發上，選擇性無視了原引樓。

說到底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何況季凝自己看起來也不算特別介意，他沒必要操這份心。

“這次季凝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

“嗯。”

夏添語氣有些試探意味：“那個助理是？”

其實原引樓那天戴著口罩，由於角度問題，頭發也把臉擋了大半，看不太清楚的原因，要是撐死不承認是原引樓，其實也說得過去。

但夏添怎麽可能認不出人。

原引樓倒是出聲了：“是我，怎麽了？”

夏添撐著沒有翻臉，看向季凝：“你自己怎麽看呢？其實目前的風向也還好，不算汙點。”

季凝瞬間笑了：“我的汙點還少了嗎？”

夏添：“……”

這話接不了。

“我的意思是，季凝可能要很久沒作品了，借助同人的熱度，興許人氣可能再延續一段，到時候你公開身份的話，人氣可以推向更高的地方。”

季凝眉眼一彎，沒有生氣，語氣仍然平淡溫和：“我是導演啊，只要拿獎拿票房就可以了，要什麽人氣？

“何況我覺得……應該不會太久了吧？”

當時在為季凝規劃的時候，兩個人說好至少等到拿A類獎才能公開。

A類獎什麽概念？整個世界才五個國家有超A認證的電影獎，甚至隔壁扶桑的最高電影獎金鶴獎也不過只是A類。

而華國三大裏面，也只有一個華鼎是A類獎。

理由倒也簡單。

如果是寧禾的處女作拿B類獎，自然是相當顯耀的。

不說其它，多少人拍了一輩子連個B類都拿不到。

但季凝出道就是A類獎，如今拍了這麽多年之後，反而拿了個B類獎。

眾人也只會覺得，

果然是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那個驚才絕艷的季凝，終究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夏添笑道：“這片都還沒開始拍，就這麽自信的嗎？”

原引樓靠著沙發椅背，靜靜看著人。

可能季凝自己都不知道，她說起電影的樣子，是會發光的。

季凝笑道：“畢竟劇本是真的好麽……如果這部片子混不出來，那我真的不如回去嫁人。”

“不如回去嫁人”是一個非常有名的梗。

剛開始是個很有名的影評人在嘲諷季凝的時候，說這種級別的制作cast，都能被她折騰成這樣，不如回去嫁人。

只是後來的畫風就越來越詭異。

季凝的顏值就是放在娛樂圈裏也是相當能打的，骨相生得好五官隨便長長都好看，何況她五官也沒什麽硬傷，加上膚白腿長。

尤其在上次一個國內的導演交流會合影上，季凝簡直自帶聚光燈。

一片人湧去微博求娶。

這句話放別的女導演身上無疑是帶了點歧視的辱罵，放季凝身上……

像是一種詭異的褒揚。

後來這個“不如回去嫁人”和“季凝放在演員表都比在導演表上讓我想去看”並稱兩大美貌打四方的梗。

“嗯？”邊上的原引樓瞬間坐正，眼睛都亮了。

季凝：“……”

夏添：“……”

季凝涼涼地掃了他一眼：“你很希望我繼續撲街麽？”

原引樓半瞇起眼睛：“我覺得，這是個充分不必要條件造句是吧？”

“快滾。”

雖然語氣半點沒客氣，但耳根子卻相當不爭氣地紅了。

原引樓從善如流，往邊上挪了一點點。

夏添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被自己的瓦數亮瞎。

“算了談正事，我和齊溫商量了一下，開拍時間大約要訂到十一月，中間還有段時間，目前有個人想請你拍MV……你怎麽看？”

季凝楞了下，不過還算敏銳地抓住了重點：“誰？”

“唔……柯喬安。”

柯喬安這個名字，往前推十年就是女版的原引樓。

從十幾歲出道開始就是人們捧在心尖尖上的國民歌手。

當時正處於華國樂壇的黃金年代，她每一張專輯都是超白金的銷量，甚至有一部鉆石唱片。

一千萬。

就連著原引樓都沒有過。

只是後來，被爆出了艷照門。

她什麽都沒做錯。

粉絲是很矛盾的一群人，深情又無情，喜歡你的時候把你捧到天上去，卻可以因為一些事情瞬間脫粉。

還要回踩幾腳以示決心。

本來的天之驕子，變得誰都可以踩幾腳罵幾句，或是露出會意笑容的人。

柯喬安三個字一朝淪為蕩/婦代表，可明明她，

不曾濫交，不曾不自重，甚至連著男朋友都只交過那麽兩三個。

事情一爆出，男方就公開道了歉，三番五次在采訪中表示自己的錯誤。

說到底他也只是不小心被人鉆了空子，大眾自然原諒了人。

卻忘了一次次因為這件事被放在火堆上烤的是柯喬安。

原先柯喬安叫小喬，出事之後，就改成了柯喬安。

後來實在柯喬安扛不住，患了抑郁退圈。

這算是她覆出的專輯。

七八年時間可以改變太多，如今的柯喬安，還有幾個人能說得上名字，甚至大部分還是因為那件事。

“你怎麽想？實在不願意接你可以不接。”

除非是吸/毒、反/動等等原則性的劣跡藝人，其實給一個什麽樣的人拍MV，對導演影響真的不大。

但寧禾出道至今沒有任何哪怕是一點的汙點，不願拍也是正常。

寧禾點了頭：“接啊，為什麽不？”

面上看著倒是沒什麽，只是原引樓看見人擱在沙發上的手微微收緊，像是有些許發抖。

“那行，我回頭安排，反正也就五六天的事情。”

“歌要快點發給我。”

“好。”

夏添提了一下試鏡的事情。

“公司要塞幾個人過來試鏡，不過要不要是你的事情不用擔心。”

“嗯。”

夏添又交代了幾句其它細碎的事情，就走了。

原引樓原本還在想等夏添走了，可以繼續跟人說話，但他看見，季凝的精神狀態，從剛剛夏添提到柯喬安開始，就不太好了。

說起來他隱隱聽說過季凝好像，

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太好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涉及的一切娛樂圈人物都沒有原型，大家看著玩就好。

今天很抱歉這麽晚替換，這章隨機抽紅包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