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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祁歸塵名聲在外，我與眾多修士一般……對他，很是仰慕。”
“哦？”莊厭若有所思的盯著封玦，試圖在那張笑著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惜……他失敗了。
“那你叫什麽？”莊厭揚了揚下巴“閣下身手不錯，應該也是說的上名號的人物吧。”
“一階散人，並無身份。”封玦搖搖頭“本人散漫慣了，喚我戚泗拔便好。”
這下莊厭一聽面色更加古怪了，手指劃過嘴唇皺眉喃喃道“戚泗拔？”
封玦但笑不語，只是心裏又不禁念叨了幾句系統。
莊厭點點頭，上前一步微微頜首道“那戚公子，某也算拿出誠意了，不知這次巫泊身旁那女修……公子用意為何？”
嘴角不禁抽了抽，封玦訕笑一聲道“我能有何用意，就是想試試能不能借助另一種方法接近巫泊，最好能不見血直接使寒毒門從內部瓦解。”
“戚公子只能說是實現了一半目標。”莊厭顯然信了封玦的話，晃了晃手指這才不緊不慢道“公子若是一心為修真界著想鏟除寒毒門，這種手段還是嫩了點。”
“閣下這話何意？”封玦挑眉道“我本還想趁著巫泊被女修勾的放松警惕，然後一舉拿下呢。”
莊厭低笑數聲，擡頭看了一眼封玦勾勾嘴角“某可以明確的告訴公子，此法行不通。”
踱步走到距離封玦五步處停穩，莊厭低頭看著封玦腰間的‘亂紅’眼神又飄了飄，伸手把晃到眼前的一縷青絲繞到腦後，莊厭淺笑道“某有些事想對公子直說，不知戚公子可否信某所言？”
封玦皺眉道“閣下請講。”
“公子也知巫泊好色成性，難道就沒從巫泊口中獲得其它消息嗎？”莊厭眼眸微垂，一雙暗紅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彎了彎“雖然某與公子道不同，但現下的目的卻是一樣的……某說過，焚香谷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
封玦抿了抿唇，想起懷中的玉簡微微動搖了一下。
莊厭垂眸又道“尊上為了拿下寒毒門也算是費勁了手段，可惜……就差一點，前些日子還受了傷至今昏迷不醒。”
封玦一楞，祁歸塵受了傷？還昏迷不醒？
心頭一緊，封玦張口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莊厭點點頭，而後轉身嘆了口氣道“這寒毒門的防守甚是刁鉆，某至今都摸不透其中的關竅……如何破解這防守，怕是只有巫泊自己知道了。”
聞言封玦眉頭皺的更緊了，背對著他的莊厭則是勾起嘴角微微閉上了雙眼，心底的猜測也終是得到了印實。這一次……焚香谷那位怕是要欠自己一個大人情了。
沈默了片刻，封玦終是決心賭一把。從懷裏拿出一枚玉簡，封玦看著轉過身的莊厭道“把這個給祁…魔尊。”
看到莊厭朝自己望來，封玦錯開視線道“這上面的禁制只有魔尊能打開，閣下若是想打開便只能落個玉石俱焚的結果。”
“甚好。”莊厭笑著點點頭“公子能信任某，此事成了某一定向尊上美言幾句。”
“不必了。”封玦轉過身道“只是各得所需，閣下大可以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莊厭輕笑一聲，看著封玦似是要離開忽而開口道“戚公子。”
封玦腳步一頓。
“魔界環境惡劣，公子怕是要多多註意一下身子。”莊厭輕笑道“尊上身為一個魔修在這魔界也甚是可憐，身邊連個提醒他註意身體的人也沒有，公子若是還有掛念的人，還是早早離開這裏吧。”
“魔尊身份至高無上，還能沒人照料？”封玦也不回頭，只是輕笑著擺了擺手“只怕是……習慣了孤獨吧。”
望著封玦的身影逐漸消失，莊厭垂眸嘆了口氣搖頭失笑道“哪裏會有人喜歡孤獨，只是……不喜歡失望罷了。”
低頭看著手裏握著的玉簡，莊厭看了半晌才低笑一聲“關心則亂，也不想想……為何只有魔尊才能打開？”
兩個人，都是傻子。
————
封玦回到帳中後腦子還有些亂，坐在角落裏想著方才發生的事，封玦不禁心頭又湧上一陣不安。
莊厭的身份封玦現下還不能完全確定，而且那消息給祁歸塵對方也不見得就一定會信，所以……還是得再做一手準備。
暗自構思了一個計劃，封玦想了想便起身打算朝外走。不料剛掀開帳子便有一名修士低著頭莽莽撞撞從外面奔了進來。
封玦錯開身，皺眉看著那一臉激動的修士，那修士顫抖著雙手眼神亮的可怕。封玦正待開口忽然臉色猛的一變，擡頭看著那修士激動的背影封玦寒聲道“你修魔了？”
“沒錯……這簡直太棒了……”那修士扭頭看著封玦，而後舉起雙手顫聲道“這太厲害了……竟然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修魔，對，修魔……”
扭頭直勾勾盯著封玦，那修士大吼一聲道“修魔！修真界算個屁！只有這裏才是能成為強者的地方！到時候我要……”
話音戛然而止，封玦收回右手看著那修士軟綿綿的倒在一旁沒了動靜。
踏步走到那修士身邊，封玦低頭看著他沈聲道“與其今後動手殺你，倒不如直接廢了你的修為。”
掀開帳子，封玦回頭看了一眼這些日子住的地方微微閉了閉雙眼。他自祤不是什麽信男善女，魔界與修真界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兩端勢力，他所做的一切說到底……也都是自私自利罷了。
想起接下來要做的事，封玦抿了抿唇咬牙離開了帳子。
趁著夜色封玦先去了南邊一處裂縫口上方，那裏是寒毒門餵養魔犬的地方。朝裂縫下方望去，封玦便看到幾只魔犬正紅著眼睛撕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將手裏的火折子點燃，封玦朝四處看了看眼眸微沈。從懷裏掏出幾枚火雷彈封玦閃身便離開了原地，不消片刻，幾陣巨大的爆破聲便從裂谷處接而響起，緊隨其後的便是燎原大火突兀的從谷底燃起。一時間，整個西邊的天空似都被火光點亮了一般如同白晝。
捂著口鼻壓下嗓子的刺痛，封玦撇了一眼被灼傷的左臂草草用裏衣遮掩了一下。看著不遠處越來越多的魔族朝著這邊湧來，封玦趁亂便朝著寒毒門內部禦劍而去。
放火只是為了引起註意，今晚封玦真正的目的便是……潛入寒毒門首領，巫泊的寢宮。
☆、系統君
先前素軒告訴封玦，巫泊的寢宮裏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具體裏面藏著什麽秘密素軒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據說巫泊對這個秘密藏的很嚴實，素軒知曉也是趁著巫泊熟睡後在寢宮裏偷偷發現的，之後有意無意的對巫泊引誘這才篤定這個‘東西’似乎對整個寒毒門來說都十分重要。
封玦火燒西邊峽谷也是為了轉移巫泊的註意力從而潛入寒毒門內部，趁著現在一片混亂封玦便按照素軒給的地圖迅速的潛入了巫泊的寢宮。
這個時候巫泊似也是收到外面的消息了，封玦潛入的還算是順利，但顯然巫泊還做了一手準備。
封玦看著不遠處密密麻麻的如蜂窩般的墻壁眉頭微微皺緊，那裏面隱隱可以看到閃著寒光的箭羽，只怕是踏錯一步便要落得個萬箭穿心的下場了。
咬牙環顧一圈四周，封玦提了一口氣便打算一鼓作氣沖過去。只要速度夠快，在那些箭羽發射之前到達對面的真空地段便能平安無事…按理說應該是這樣。
把鬥篷取下，全身上下盡量都調整到最佳狀態，封玦看著面前滿是箭孔的通道一咬牙足尖一點便猛然騰空而起。幾乎是同時，就像按動某個機關一般四面八方的墻壁瞬間射出了一道道鋒利的箭羽。
明明是短短的一段距離，封玦總覺得這點距離似是被無限放大了一般緩緩劃過眼前。甚至封玦清晰的看到一支箭羽朝著自己射來，以至於封玦在那鋒利的箭頭上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要遭！
猛的閉上雙眼，想象中的刺痛卻並沒有傳來，反而封玦自己似乎倒在了一具散發著溫熱的身體裏。
腰間橫上了一條結實的手臂，面上似乎有發絲掃過癢癢的，待嗅到那熟悉的氣息後封玦莫名的鼻頭有點泛酸。
雙腳已經踏上了結實的地面，但是封玦依舊抱著眼前的人把頭整個都埋在對面懷裏。他不是矯情，只是一段時間沒有對方的陪伴，封玦忽然覺得身邊空落落的，心裏也如沒有依靠般很是不安。
這真的是……有了男朋友，變得連個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了。
默默在心底吐槽自己一遍，封玦這才擡頭看向面前的人，對方的手臂依舊攬在他的腰間沒有放開。
“系統君……”
有太多的話梗在口中，擔心的，不解的，甚至是思念的，但最終封玦卻只是勾唇淺笑道“系統君，你回來了。”
“嗯。”垂眸蹭了蹭封玦的發頂，系統輕聲道“終於，找到你了。”
低沈的嗓音如琴弦般在封玦心上劃開一道漣漪，微微閉上雙眼覆又睜開，封玦看著面前的人不自覺勾起嘴角道“那過會兒我們可要好好算算賬，我記得系統君可是答應了我要好好做保鏢的。”
系統不語，只是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笑意。
封玦當然記得，系統答應保護他是建立在他好好走劇情的基礎上。不過現在……看了一眼對面長身玉立的青年，封玦撇撇嘴，去他的吧，就是不走劇情系統君也是他的！
“系統君我給你說，巫泊的寢宮裏有秘密！”封玦好在沒忘記正事，指了指頭頂上方開口道“我們現在是巫泊寢宮的地底下，上面把守的人太多了，我是按照素軒給的地圖從地下走的。”
“素軒是誰？”系統挑了挑眉，不知是不是錯覺，封玦似乎在對方眼裏看到一絲倜儻“吾之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素軒是我在寒毒門才認識的，她現在在和我合作。”封玦正想著該怎麽解釋，眼角卻瞥見系統似乎彎了彎嘴角，心裏一惑便猛的醒悟過來。
磨了磨後槽牙，封玦怒極而笑“系統君，你蔫壞！”
系統也不答，只是牽起封玦的手便轉身繼續朝前走著。
封玦低頭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再擡頭看看前方系統的背影終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管怎樣，回來了就好。
素軒的事系統應該也從別的渠道知曉了，現下兩人便朝著巫泊所在的寢宮處而去。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地圖，封玦指著上方的石頂道“就是這裏，上面便是巫泊的寢宮。”
系統點點頭，然後朝後退了幾步。
就在封玦疑惑的目光中，系統右手扣著一發靈力猛的躍起對著上空就是一擊！頂部坍塌，在封玦呆住的表情中系統朝他點點頭道“通了。”
封玦“……”
好粗暴好直接！
不過我喜歡！這是重點。
看著系統輕松的從上空跳出去，封玦努力使自己面部擺好表情這才有些恍惚的跟了出去。
外面的守衛似乎已經被系統簡單粗暴的解決了，封玦看了看四周的布置最後目光定在了不遠處一張巨大的床上，好吧，看來這真的是巫泊的寢室。
系統已經開始在四周翻找搜查起來，封玦揉了揉肩膀便朝著那張大床走去。看到系統望過來封玦擺擺手道“我坐一會兒，體力跟不上。”
系統點點頭，封玦這才坐下身如釋重負般嘆了口氣。
從懷裏掏出瓷瓶，往嘴裏塞了一顆藥丸封玦這才感覺身體不那麽疲憊了。四下看了看，封玦不得不感嘆一下巫泊的生活質量還真是好，瞧瞧這床，被子上的花紋都尼瑪是金絲繡的。
心裏罵了一句俗氣，但封玦表示這絕不是自己仇富，只是這圖案真的是俗氣，還百鳥朝鳳圖……
瞄見床頭擺放了一盞鳳凰形狀的熏香爐，封玦撇撇嘴湊上前，伸出手指點了點鳳凰嘴裏叼的一顆明珠。不料這一戳那明珠竟直接從鳳凰口中咕嚕嚕滾了下來，封玦罵了一聲豆腐渣工程便下意識彎下腰去撿那顆明珠。
系統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後眉頭一跳，擡起頭便看到封玦坐著的大床正折成了九十度向下翻轉著，而封玦手裏正捏著個珠子，臉上還是一副沒搞清狀況的呆傻模樣。
封玦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在身體向下墜落的過程中只來得及伸出右手，指尖似乎接觸到了另一個人的手指，下一刻，封玦便被對方拉住了。
哪怕身體在墜落，但對方的眼睛此刻就如紅寶石一般緊緊吸引著封玦的註意力。等到系統抱著封玦落地後站穩，系統這才偏過頭道“看來我們找到地方了。”
“啊…難道說……”封玦看了一眼手心裏緊緊攥著的珠子詫異道“我誤打誤撞，找到巫泊藏東西的地方了？”
“嗯。”系統點點頭“是該表揚。”
封玦聞言面色有些發燙，反應過來自己還被系統打橫抱著瞬間耳朵也紅了，踢了踢腿示意系統把自己放下來，封玦輕咳一聲扭過頭道“趁著巫泊沒回來我們趕緊搜查，時間不等人。”
系統不說話，只是看了看四周然後點燃了一個火折子，把封玦的手牽住，系統在前面帶路兩人便迅速的離開了原地。
一路上封玦只感覺這地底下似乎慎的慌，這個地底深度應該比之前的通道還要往下的多。而且這個底下就好像一個迷宮一般又長又窄，甚至經常會出現一些分岔口。
每當有岔口的時候系統便會停住，不消片刻便會又拉著封玦朝著一個方向繼續往前走。封玦心裏驚奇，便把疑惑問了出來。
系統扭過頭淡淡道“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嗯？”
“吾聞到前方有一股腐朽的味道，而且……越來越濃。”系統忽然皺了皺眉停止了腳步，封玦心裏忽然打了個突，因為系統說的那種味道……他似乎也聞到了。
“這是……什麽腐爛了？”封玦皺眉努力想了想“而且，莫名有些熟悉。”
系統瞇了瞇雙眼，伸手把封玦往懷裏一按而後便直接躍上了右上方一處石臺之上。
將手裏的火折子熄滅，系統虛壓在封玦上方示意封玦朝之前他們站著的地方看去。
封玦盯著那處地方，只感覺鼻間那一股腐朽之氣愈來愈濃烈，這時，遠處似乎出現了一絲火光。封玦連忙把頭往後縮了縮，一不註意腦門似乎磕到了系統君的下巴。
後背貼上了溫熱的胸膛，封玦支撐著身體的手臂也被人從後輕輕托住。平覆了一下呼吸，封玦便集中精力朝著發出火光的地方望去。
那火光很是微弱，但不難看出是有人拿著火把前進。封玦正納悶那人走路聲音怎麽和撒著拖鞋一樣，但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使他猛的楞住了，因為那人並不能說是個活人，從那幹癟發紫的四肢和呆滯不動的眼球怎麽看都覺得莫名的詭異……就像具‘幹屍’。
不過接下來封玦就有些毛骨悚然了，因為那個人身後跟著諸多與他一模一樣狀態的‘幹屍’。直到數百名‘幹屍’從底下過去系統這才低聲道“這一波過去了。”
“系統君……”封玦抿了抿下唇道“你還記得我剛來到這裏，在花韶臣藥峰醒來的事情嗎？”
“嗯。”系統點點頭。
“那個時候，我下山途中經過一片藥田。”封玦回憶道“腳下被東西絆了一下摔了一跤，然後起身便看到藥田裏伸著一只人手。”
封玦閉上雙眼輕聲道“方才那些人，他們的四肢就和藥田那只手一樣，生著紫色斑塊而且幹癟。”
肩頭被輕輕握住，封玦睜開眼，只見系統看著他沈聲道“吾會查。”
“系統君？”
“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系統重新點燃火折子，環顧一圈四周，系統轉過頭朝封玦伸出右手道“相信吾。”
封玦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片刻後淺笑著把左手伸過去然後握住。
“好。”封玦點點頭。
“系統君，我信你。”
☆、咫尺
過了一個時辰，兩人大概也摸清了一點地底下的形勢。
巫泊此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在寒毒門地底下圈養著一批‘藥人’，所謂的‘藥人’是指把活人活活煉成幹屍的模樣供人驅使，由於他們沒有思維和痛感而且自身帶毒，一旦與其對上難免會吃些苦頭。
而且封玦發現，這其中還有一部分藥人似乎得到了進化，他們不僅體格更加健壯，甚至指甲又尖又長硬的就如鋼鐵一般。
系統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一切微微偏頭道“不止修士，他們還用魔族來煉藥人。”
“自己人都不放過？”封玦有些詫異“這巫泊是有多喪心病狂？”
“畢竟巫泊連自己的至親之人都殺盡了。”系統半瞇著雙眼，語調舒緩道“恐怕寒毒門內部對此也很是不滿，巫泊此人太喜怒無常，寒毒門上下怕也是人心惶惶。”
封玦點點頭，扭頭看著不遠處的藥人封玦嘆了口氣道“這種如同傀儡般被人驅使的樣子…他們生前怕是想不到吧。”
“對於巫泊來說，他們便只是工具。”系統微微仰起頭道“成者為王敗者寇，大家只會關註最後贏了的是誰，至於那些用生命為勝者鋪墊道路的人…沒有多少人會在意。”
“但是死者為大，巫泊這種手段未免太過了點。”封玦搖搖頭，而後擡眼看向系統“系統君呢？假設有一天系統君你也會和一群對手交戰，為了活下去你會這麽做嗎？”
“若吾必須贏。”系統扭頭看向封玦，一字一句道“那麽，他們必須輸。”
封玦一怔，系統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不過具體在哪聽過卻是有些記不清了。
堪堪回過神來，封玦指著不遠處的藥人道“既然已經知道巫泊在籌劃什麽，我們倒不如順手解決這件事。”
“吾正有此意。”系統垂眸道“必須把這批藥人解決掉。”
封玦點點頭，正想著該如何動手腳下卻是忽然一陣地動山搖。幸虧系統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封玦才沒有很遜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是……”封玦驚訝的看了一眼四周坍塌的石壁，而後看向不遠處的藥人“地震？”
“是巫泊。”系統沈下臉寒聲道“他應該發現有人潛入了，估計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放棄這批藥人。”
“心夠狠。”封玦咬牙道“他恐怕也是想徹底困住我們。”
“走！”系統拉起封玦的手沈聲道“若吾沒有猜錯，這地底另一邊應該也有出口。”
假設巫泊的寢宮處是入口，那麽這批藥人若是要出去一定還有別的出口。隨著上空的震動，整個地底隱隱有將要塌陷的跡象，系統拉著封玦朝著藥人所在的那一處沖了過去。
本來那群藥人毫無動靜，就連四周塌陷也似是感覺不到。但系統剛一踏入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瞬間，所有藥人都動了！封玦便看到那些幹癟的藥人臉上，一雙雙瞪的滾圓的眼球就這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和系統。
接下來，那些藥人就像嗅到肉味的餓狼一般朝著封玦撲來。系統面色一寒，矮身一掃指尖寒光詐現，那些藥人還未撲到近前便齊齊摔倒在地。
封玦垂眸一看便發現那些藥人自膝蓋以下竟是全斷了，而系統的右手不知何時正抓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那些藥人雖然沒了膝蓋，但依舊掙紮著用手臂朝前攀爬著。系統幹脆一把撈起封玦，說了一聲‘抱緊’便直接踩過那些藥人朝前跑去。
封玦遠遠的看到那些藥人依舊不屈不撓的朝著這邊而來，手臂撐在地上前進速度卻也不慢，放眼望去竟然就像一群面目猙獰的蜘蛛。
這個地底塌陷的速度很快，就算被系統護在懷裏封玦也能感到有碎石不時打在自己身上。他已是如此，那麽抱著他的系統呢？
至始至終系統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封玦只能聽到耳邊的心跳聲和身後地面塌陷的巨響聲。
封玦自知自己的體力不適合奔跑，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如現在一般痛恨起自己的身體。系統不知抱著他跑了多久，就在封玦都有些受不了的時候系統終於放慢了速度。
擡起頭朝系統望去，在看到面前人額角的一縷鮮紅後封玦急道“系統君，你受傷了。”
“無事。”系統尋到一處較為平穩的地方，俯身放下封玦，看到對方站穩後這才開口道“接下來的話，汝一定要記住。”
“……系統君？”
“汝朝著這邊一直跑。”系統指著一處方向道“不要回頭，吾要解決後面追上來的藥人。”
“可是……”封玦正想反駁，唇上卻被輕輕按上了一根手指，擡起頭，系統正靜靜的看著他低聲道“吾會跟在汝身後，汝只管放心。”
咬了咬下唇，封玦猛的點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聞言，系統忽然笑了，封玦第一次看到系統如此清晰的笑容，就像是春雪消融一般流淌進了封玦心裏。
“走。”系統轉過身命令道“不要回頭！”
封玦握緊雙拳，咬咬牙足下發力便猛的沖了出去。
摒棄腦海中的所有思緒，封玦在心底命令自己朝前跑，千萬不能回頭，更不能停下來！系統君就在後面，他必須要在地底坍塌前徹底跑出去！
頭一次這麽耗費體力的運動，等到眼前出現光亮時封玦雙腿也有些發軟了。等到封玦踉踉蹌蹌跑出去後眼睛一時還不適應外面強烈的光線，下意識擡手遮住眼睛，封玦眼眶發酸轉過身喊道“系統君！我成功了！”
“……”
“系統君？”
封玦睜開雙眼，呆呆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身後。耳旁似是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聲響，封玦便眼睜睜看著自己跑出來的地方整個塌陷了下去。
身體搖搖欲墜的晃了幾下，封玦搖搖頭顫聲道“系統君……”
不可能，他可是系統，不會出事的。
心底這樣告誡著自己，封玦還是沒忍住對著坍塌的廢墟大吼了一聲“系統君！”
嗓子瞬間就如針刺了一般生疼，封玦捂著脖子跪在了地上，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滴雨落在面前的石板上封玦才緩緩擡起了頭。
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的莊厭，封玦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莊厭看著一身狼狽的封玦緊緊皺起了眉，緩緩半蹲下身，莊厭過了半晌才沙啞著嗓子開口道“你哭了。”
哭了？
封玦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恐怕是剛才光線太亮刺激到眼睛了。
“你為什麽哭？”莊厭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廢墟“是有什麽人在裏面嗎？”
封玦不說話，只是臉上的眼淚卻越抹越多，雨這個時候似乎也下大了，封玦已經不知道臉上流淌的到底是雨還是其它。
就在方才，系統鬢角的鮮血落在他的手背上的時候封玦便徹底醒悟了，面前這個人他並不是按照程序執行任務的機器。他真的是有生命，有自己思考方式的一個獨立個體，他的血是溫熱的，他是有感情的，他並不是為了程序而去保護自己甚至是遷就自己。
這樣的人，他不想失去。
其實自己早該發現這一點的不是嗎？封玦回憶起之前的點點滴滴心裏越發難受，起身朝著不遠處那片廢墟奔去，封玦眼睛赤紅的盯著那塌陷之地咬緊了牙關。
眼前似乎閃現過系統最後露出的那個笑容，暖暖的就如這些年來的無微不至。
莊厭看著不遠處用手挖著碎石的封玦，沈默了片刻終是走上前來低聲道“若是有人在下面，你還是放棄吧。”
“……”
“巫泊親自動手炸了下面，沒有人能出來。”
“……”
“之前你給的玉簡某已經交給了尊上，現在寒毒門的防守已破。”莊厭看了一眼封玦道“巫泊他……活不過今天。”
封玦依舊跪在地上沒有說話，莊厭直起身看了看那廢墟終是嘆了口氣。寒毒門那邊還有諸多事需要他去處理，這邊怕是不能久留。
“你還是盡早離開魔界吧。”莊厭轉過身道“某還要去處理寒毒門餘下實力，恕不奉陪。”
封玦依舊跪在地上不發一言，任由雨水順著面頰滑落在地。過了許久，封玦這才起身緩緩站起，由於跪了太久，甚至起身的過程中身體一歪差點就要跌倒。
努力站穩身形，封玦看著面前的廢墟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巫泊是嗎……
把腰間的‘亂紅’抽了出來，封玦轉身踩著雨水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此刻寒毒門則已亂作一團，莊厭趕過去時焚香谷眾人已經攻入了寒毒門最後一層防線。扭頭看了看四周，莊厭發覺其中竟然沒有魔尊祁歸塵的身影，不應該呀……
想起把玉簡交給魔尊時的場景，莊厭頭一次有些摸不著頭腦，抓住一名焚香谷的魔修，莊厭開口問道“巫泊呢？”
“不知道。”那魔修搖搖頭“一直都沒見到他。”
莊厭聞言皺起了眉，暗地裏則‘嘖’了一聲，看來還是讓巫泊給跑了！
而此刻寒毒門的首領巫泊正扒開頭頂的廢墟從寢宮裏灰頭土臉的鉆了出來，把懷裏的東西拍了拍，巫泊被酒色掏空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回頭看了一眼寒毒門巫泊咬牙道“等著吧，看你們能笑多久！”
扭頭正待離開，巫泊看著不遠處執著劍緩步而來的青年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那青年巫泊沒見過，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卻是真真切切對著他的。奇怪？他什麽時候得罪過此人嗎？
巫泊抽出腰間的長刀看著對面年輕的修士，在接觸到對面修士布滿血絲的瞳孔後顫了顫身體，平覆了一下莫名的恐懼巫泊故作鎮定問道“你是何人？”
“你是巫泊。”對方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一雙眼睛就這樣盯著巫泊字字泣血道“還給我！”
“你說什麽？”巫泊皺眉“還你什麽？”
“系統君，還給我！”封玦一咬牙，手間長劍頓時便朝著巫泊刺去。
巫泊拿著長刀抵住攻擊朝後退了幾步，剛才那一擊他可以看出來，對面這個陌生的修士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瘋子！”巫泊大罵出聲。
封玦似是聽不到對方說什麽，舉著長劍便又是一輪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巫泊不像封玦，他並沒有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參與到這場鬥爭中去，所以當封玦的長劍刺入巫泊的腹部時巫泊還不相信他就這麽輕易的輸了。
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貫穿腰間的長劍，巫泊擡頭看著封玦滿眼的不甘。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封玦拔出長劍，伸手抹了一把臉上沾染上的血跡忽而輕笑出聲。
笑聲不禁越來越大，封玦仰頭迎著大雨似是又回到了他剛到這個世界的那天。
那個時候他從藥峰滾落下來滿身泥濘，好像就是這麽個場景。那系統呢？怎麽不來攔他？
眼前一陣陣發黑，封玦終是支撐不住朝前跌去。
面前似乎出現了一雙手，修長而白皙，就和系統君一樣。
“系統君……”
看著懷裏的人，身穿玄色錦袍的青年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思緒。將全身冰冷的封玦攬在懷裏，青年臉上隱隱閃過一絲壓抑著的怒氣。
用身上的外袍替封玦遮住雨水，青年擡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莊厭寒聲道“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方才還不是如此。”莊厭被對方眼底的殺意驚到了，連忙擺手示意道“某覺得…應該是和巫泊有關。”
青年低頭看了一眼巫泊的屍體，臉上閃過一絲憎惡和寒意。
“這個東西處理了。”青年抱著封玦轉過身淡淡道“本尊先回焚香谷。”
莊厭頜首應了，眼看著青年要走，莊厭連忙道“尊上，你的額頭…”
“無事。”想起鬢角的傷口，青年皺了皺眉便邁步離開了。
看著懷裏緊閉著雙眼的封玦，青年嘆了口氣輕聲道“師兄……”
能再見到你，祁歸塵…真的很高興。
☆、兇手
封玦醒來時腦海中一陣刺痛，咬牙使這股刺痛感過去封玦才緩緩坐起身來。
自己……這是在哪？
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事，封玦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自己似乎是和系統一起去了寒毒門的地底下，然後發現巫泊飼養了藥人……對了，系統君！
封玦猛的坐起身，還未開口便有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擡起頭，蒼白著臉的系統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正站在一旁看著自己。
伸手抓住放在肩頭的手，封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汝身體要緊。”系統拿過一旁的溫水，轉而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看到封玦接過水後系統頜首道“汝已經昏睡三日了，幸好……”
系統後面說了什麽封玦沒有聽清，把瓷瓶裏的藥就著溫水喝下，封玦這才覺得胸口一股郁結之氣似乎隱隱散去。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方椅上，封玦擡起頭詢問般望向系統，在看到對方鬢角的一道小口子後眉頭猛然一皺。
系統擡手撫過鬢角，在封玦擔憂的目光中搖搖頭道“不礙事，過幾天就愈合了。”
“汝今後莫要沖動。”系統坐下身，拿過一旁的薄被蓋在封玦身上淡淡道“白魍之毒只是被暫時壓制住了，切莫……有任何情緒波動。”
看到封玦嘴唇動了動，系統微微勾起嘴角道“吾知，今後不會了。”
封玦抿了抿唇，系統則是伸手輕輕蓋在他的眼皮上開口道“休息，汝現在身體很糟糕。”感覺到手心被睫毛輕輕掃過，系統眸色暗了暗輕聲道“吾一直在。”
這下封玦才徹底心安了，不消片刻便重新陷入沈睡之中。
看到封玦呼吸均勻完全睡熟了，系統又坐了片刻這才輕輕起身朝著門口走去。推開屋門，皺眉按了按鬢角的傷疤系統眼裏難得閃過一絲迷茫，低頭盯著雙手看了片刻，系統面色沈了沈便飛快的離開了。
封玦這一睡又是好幾個時辰過去了，等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
直起身子，扭頭環顧一圈封玦發覺系統貌似不在附近，正想著下床去尋找系統問問之前發生的事，不料一陣風吹來房間的屋門卻被從外打開了。
看著來人隨風飛舞的赤色長發，封玦把目光對上對方那一雙燦金的雙眸無聲的張了張嘴“火雲君。”
“寒毒門瓦解的太快了。”火雲君走上前道“焚香谷應該是早有準備，這魔界怕是要合二為一了。”
封玦點點頭，然後皺眉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火雲君瞬間懂了，轉身從桌上拿來了紙和筆遞給封玦。封玦把之前自己在寒毒門地底所見簡略的寫了下來，想了想又把古月門調查結果補充上去，包括殷如墨讓他帶的話。
把紙遞給火雲君，封玦便看到對方的臉色從面無表情緩緩變得有些古怪，最後則直接隱隱帶了一絲怒意。把紙折好塞入袖中，火雲君看著封玦抿唇道“天音寺的掌門郭常在死了。”
封玦一楞，滿臉錯愕的望向火雲君。
只見火雲君偏過頭道“死法和古月門的許靜相似，現在古月門和天音寺都在全面追查殺手，古月門前些日子派了齊嵐音來玉衡山派，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一同把兇手繩之以法。”
封玦聽著表情便有些古怪，為何只找玉衡山派？那赤血宗呢？還有，什麽叫齊心協力一同把兇手繩之以法？
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封玦不動聲色的擡起頭看向火雲君。如果這件事真的查出兇手是誰，按理說身為懲戒峰峰主，火雲君怎麽著也該帶人前去捉拿而不是大老遠跑到魔界。除非……兇手是讓懲戒峰峰主比較忌諱的，比如，殷如墨。
“你應該能猜到兇手是誰了。”火雲君轉過頭，面色如常道“我不會包庇他，殷如墨。”
果然。
封玦閉了閉雙眸覆而睜開，從一旁重新拿來一張紙寫道“峰主，你確定兇手是他嗎？”
這次火雲君沈默了許久，然後才低聲開口道“證據確鑿，而且……種種跡象都指向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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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莊厭若有所思的盯著封玦，試圖在那張笑著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惜……他失敗了。
“那你叫什麽？”莊厭揚了揚下巴“閣下身手不錯，應該也是說的上名號的人物吧。”
“一階散人，並無身份。”封玦搖搖頭“本人散漫慣了，喚我戚泗拔便好。”
這下莊厭一聽面色更加古怪了，手指劃過嘴唇皺眉喃喃道“戚泗拔？”
封玦但笑不語，只是心裏又不禁念叨了幾句系統。
莊厭點點頭，上前一步微微頜首道“那戚公子，某也算拿出誠意了，不知這次巫泊身旁那女修……公子用意為何？”
嘴角不禁抽了抽，封玦訕笑一聲道“我能有何用意，就是想試試能不能借助另一種方法接近巫泊，最好能不見血直接使寒毒門從內部瓦解。”
“戚公子只能說是實現了一半目標。”莊厭顯然信了封玦的話，晃了晃手指這才不緊不慢道“公子若是一心為修真界著想鏟除寒毒門，這種手段還是嫩了點。”
“閣下這話何意？”封玦挑眉道“我本還想趁著巫泊被女修勾的放松警惕，然後一舉拿下呢。”
莊厭低笑數聲，擡頭看了一眼封玦勾勾嘴角“某可以明確的告訴公子，此法行不通。”
踱步走到距離封玦五步處停穩，莊厭低頭看著封玦腰間的‘亂紅’眼神又飄了飄，伸手把晃到眼前的一縷青絲繞到腦後，莊厭淺笑道“某有些事想對公子直說，不知戚公子可否信某所言？”
封玦皺眉道“閣下請講。”
“公子也知巫泊好色成性，難道就沒從巫泊口中獲得其它消息嗎？”莊厭眼眸微垂，一雙暗紅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彎了彎“雖然某與公子道不同，但現下的目的卻是一樣的……某說過，焚香谷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
封玦抿了抿唇，想起懷中的玉簡微微動搖了一下。
莊厭垂眸又道“尊上為了拿下寒毒門也算是費勁了手段，可惜……就差一點，前些日子還受了傷至今昏迷不醒。”
封玦一楞，祁歸塵受了傷？還昏迷不醒？
心頭一緊，封玦張口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莊厭點點頭，而後轉身嘆了口氣道“這寒毒門的防守甚是刁鉆，某至今都摸不透其中的關竅……如何破解這防守，怕是只有巫泊自己知道了。”
聞言封玦眉頭皺的更緊了，背對著他的莊厭則是勾起嘴角微微閉上了雙眼，心底的猜測也終是得到了印實。這一次……焚香谷那位怕是要欠自己一個大人情了。
沈默了片刻，封玦終是決心賭一把。從懷裏拿出一枚玉簡，封玦看著轉過身的莊厭道“把這個給祁…魔尊。”
看到莊厭朝自己望來，封玦錯開視線道“這上面的禁制只有魔尊能打開，閣下若是想打開便只能落個玉石俱焚的結果。”
“甚好。”莊厭笑著點點頭“公子能信任某，此事成了某一定向尊上美言幾句。”
“不必了。”封玦轉過身道“只是各得所需，閣下大可以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莊厭輕笑一聲，看著封玦似是要離開忽而開口道“戚公子。”
封玦腳步一頓。
“魔界環境惡劣，公子怕是要多多註意一下身子。”莊厭輕笑道“尊上身為一個魔修在這魔界也甚是可憐，身邊連個提醒他註意身體的人也沒有，公子若是還有掛念的人，還是早早離開這裏吧。”
“魔尊身份至高無上，還能沒人照料？”封玦也不回頭，只是輕笑著擺了擺手“只怕是……習慣了孤獨吧。”
望著封玦的身影逐漸消失，莊厭垂眸嘆了口氣搖頭失笑道“哪裏會有人喜歡孤獨，只是……不喜歡失望罷了。”
低頭看著手裏握著的玉簡，莊厭看了半晌才低笑一聲“關心則亂，也不想想……為何只有魔尊才能打開？”
兩個人，都是傻子。
————
封玦回到帳中後腦子還有些亂，坐在角落裏想著方才發生的事，封玦不禁心頭又湧上一陣不安。
莊厭的身份封玦現下還不能完全確定，而且那消息給祁歸塵對方也不見得就一定會信，所以……還是得再做一手準備。
暗自構思了一個計劃，封玦想了想便起身打算朝外走。不料剛掀開帳子便有一名修士低著頭莽莽撞撞從外面奔了進來。
封玦錯開身，皺眉看著那一臉激動的修士，那修士顫抖著雙手眼神亮的可怕。封玦正待開口忽然臉色猛的一變，擡頭看著那修士激動的背影封玦寒聲道“你修魔了？”
“沒錯……這簡直太棒了……”那修士扭頭看著封玦，而後舉起雙手顫聲道“這太厲害了……竟然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修魔，對，修魔……”
扭頭直勾勾盯著封玦，那修士大吼一聲道“修魔！修真界算個屁！只有這裏才是能成為強者的地方！到時候我要……”
話音戛然而止，封玦收回右手看著那修士軟綿綿的倒在一旁沒了動靜。
踏步走到那修士身邊，封玦低頭看著他沈聲道“與其今後動手殺你，倒不如直接廢了你的修為。”
掀開帳子，封玦回頭看了一眼這些日子住的地方微微閉了閉雙眼。他自祤不是什麽信男善女，魔界與修真界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兩端勢力，他所做的一切說到底……也都是自私自利罷了。
想起接下來要做的事，封玦抿了抿唇咬牙離開了帳子。
趁著夜色封玦先去了南邊一處裂縫口上方，那裏是寒毒門餵養魔犬的地方。朝裂縫下方望去，封玦便看到幾只魔犬正紅著眼睛撕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將手裏的火折子點燃，封玦朝四處看了看眼眸微沈。從懷裏掏出幾枚火雷彈封玦閃身便離開了原地，不消片刻，幾陣巨大的爆破聲便從裂谷處接而響起，緊隨其後的便是燎原大火突兀的從谷底燃起。一時間，整個西邊的天空似都被火光點亮了一般如同白晝。
捂著口鼻壓下嗓子的刺痛，封玦撇了一眼被灼傷的左臂草草用裏衣遮掩了一下。看著不遠處越來越多的魔族朝著這邊湧來，封玦趁亂便朝著寒毒門內部禦劍而去。
放火只是為了引起註意，今晚封玦真正的目的便是……潛入寒毒門首領，巫泊的寢宮。
☆、系統君
先前素軒告訴封玦，巫泊的寢宮裏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具體裏面藏著什麽秘密素軒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據說巫泊對這個秘密藏的很嚴實，素軒知曉也是趁著巫泊熟睡後在寢宮裏偷偷發現的，之後有意無意的對巫泊引誘這才篤定這個‘東西’似乎對整個寒毒門來說都十分重要。
封玦火燒西邊峽谷也是為了轉移巫泊的註意力從而潛入寒毒門內部，趁著現在一片混亂封玦便按照素軒給的地圖迅速的潛入了巫泊的寢宮。
這個時候巫泊似也是收到外面的消息了，封玦潛入的還算是順利，但顯然巫泊還做了一手準備。
封玦看著不遠處密密麻麻的如蜂窩般的墻壁眉頭微微皺緊，那裏面隱隱可以看到閃著寒光的箭羽，只怕是踏錯一步便要落得個萬箭穿心的下場了。
咬牙環顧一圈四周，封玦提了一口氣便打算一鼓作氣沖過去。只要速度夠快，在那些箭羽發射之前到達對面的真空地段便能平安無事…按理說應該是這樣。
把鬥篷取下，全身上下盡量都調整到最佳狀態，封玦看著面前滿是箭孔的通道一咬牙足尖一點便猛然騰空而起。幾乎是同時，就像按動某個機關一般四面八方的墻壁瞬間射出了一道道鋒利的箭羽。
明明是短短的一段距離，封玦總覺得這點距離似是被無限放大了一般緩緩劃過眼前。甚至封玦清晰的看到一支箭羽朝著自己射來，以至於封玦在那鋒利的箭頭上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要遭！
猛的閉上雙眼，想象中的刺痛卻並沒有傳來，反而封玦自己似乎倒在了一具散發著溫熱的身體裏。
腰間橫上了一條結實的手臂，面上似乎有發絲掃過癢癢的，待嗅到那熟悉的氣息後封玦莫名的鼻頭有點泛酸。
雙腳已經踏上了結實的地面，但是封玦依舊抱著眼前的人把頭整個都埋在對面懷裏。他不是矯情，只是一段時間沒有對方的陪伴，封玦忽然覺得身邊空落落的，心裏也如沒有依靠般很是不安。
這真的是……有了男朋友，變得連個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了。
默默在心底吐槽自己一遍，封玦這才擡頭看向面前的人，對方的手臂依舊攬在他的腰間沒有放開。
“系統君……”
有太多的話梗在口中，擔心的，不解的，甚至是思念的，但最終封玦卻只是勾唇淺笑道“系統君，你回來了。”
“嗯。”垂眸蹭了蹭封玦的發頂，系統輕聲道“終於，找到你了。”
低沈的嗓音如琴弦般在封玦心上劃開一道漣漪，微微閉上雙眼覆又睜開，封玦看著面前的人不自覺勾起嘴角道“那過會兒我們可要好好算算賬，我記得系統君可是答應了我要好好做保鏢的。”
系統不語，只是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笑意。
封玦當然記得，系統答應保護他是建立在他好好走劇情的基礎上。不過現在……看了一眼對面長身玉立的青年，封玦撇撇嘴，去他的吧，就是不走劇情系統君也是他的！
“系統君我給你說，巫泊的寢宮裏有秘密！”封玦好在沒忘記正事，指了指頭頂上方開口道“我們現在是巫泊寢宮的地底下，上面把守的人太多了，我是按照素軒給的地圖從地下走的。”
“素軒是誰？”系統挑了挑眉，不知是不是錯覺，封玦似乎在對方眼裏看到一絲倜儻“吾之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素軒是我在寒毒門才認識的，她現在在和我合作。”封玦正想著該怎麽解釋，眼角卻瞥見系統似乎彎了彎嘴角，心裏一惑便猛的醒悟過來。
磨了磨後槽牙，封玦怒極而笑“系統君，你蔫壞！”
系統也不答，只是牽起封玦的手便轉身繼續朝前走著。
封玦低頭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再擡頭看看前方系統的背影終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管怎樣，回來了就好。
素軒的事系統應該也從別的渠道知曉了，現下兩人便朝著巫泊所在的寢宮處而去。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地圖，封玦指著上方的石頂道“就是這裏，上面便是巫泊的寢宮。”
系統點點頭，然後朝後退了幾步。
就在封玦疑惑的目光中，系統右手扣著一發靈力猛的躍起對著上空就是一擊！頂部坍塌，在封玦呆住的表情中系統朝他點點頭道“通了。”
封玦“……”
好粗暴好直接！
不過我喜歡！這是重點。
看著系統輕松的從上空跳出去，封玦努力使自己面部擺好表情這才有些恍惚的跟了出去。
外面的守衛似乎已經被系統簡單粗暴的解決了，封玦看了看四周的布置最後目光定在了不遠處一張巨大的床上，好吧，看來這真的是巫泊的寢室。
系統已經開始在四周翻找搜查起來，封玦揉了揉肩膀便朝著那張大床走去。看到系統望過來封玦擺擺手道“我坐一會兒，體力跟不上。”
系統點點頭，封玦這才坐下身如釋重負般嘆了口氣。
從懷裏掏出瓷瓶，往嘴裏塞了一顆藥丸封玦這才感覺身體不那麽疲憊了。四下看了看，封玦不得不感嘆一下巫泊的生活質量還真是好，瞧瞧這床，被子上的花紋都尼瑪是金絲繡的。
心裏罵了一句俗氣，但封玦表示這絕不是自己仇富，只是這圖案真的是俗氣，還百鳥朝鳳圖……
瞄見床頭擺放了一盞鳳凰形狀的熏香爐，封玦撇撇嘴湊上前，伸出手指點了點鳳凰嘴裏叼的一顆明珠。不料這一戳那明珠竟直接從鳳凰口中咕嚕嚕滾了下來，封玦罵了一聲豆腐渣工程便下意識彎下腰去撿那顆明珠。
系統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後眉頭一跳，擡起頭便看到封玦坐著的大床正折成了九十度向下翻轉著，而封玦手裏正捏著個珠子，臉上還是一副沒搞清狀況的呆傻模樣。
封玦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在身體向下墜落的過程中只來得及伸出右手，指尖似乎接觸到了另一個人的手指，下一刻，封玦便被對方拉住了。
哪怕身體在墜落，但對方的眼睛此刻就如紅寶石一般緊緊吸引著封玦的註意力。等到系統抱著封玦落地後站穩，系統這才偏過頭道“看來我們找到地方了。”
“啊…難道說……”封玦看了一眼手心裏緊緊攥著的珠子詫異道“我誤打誤撞，找到巫泊藏東西的地方了？”
“嗯。”系統點點頭“是該表揚。”
封玦聞言面色有些發燙，反應過來自己還被系統打橫抱著瞬間耳朵也紅了，踢了踢腿示意系統把自己放下來，封玦輕咳一聲扭過頭道“趁著巫泊沒回來我們趕緊搜查，時間不等人。”
系統不說話，只是看了看四周然後點燃了一個火折子，把封玦的手牽住，系統在前面帶路兩人便迅速的離開了原地。
一路上封玦只感覺這地底下似乎慎的慌，這個地底深度應該比之前的通道還要往下的多。而且這個底下就好像一個迷宮一般又長又窄，甚至經常會出現一些分岔口。
每當有岔口的時候系統便會停住，不消片刻便會又拉著封玦朝著一個方向繼續往前走。封玦心裏驚奇，便把疑惑問了出來。
系統扭過頭淡淡道“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嗯？”
“吾聞到前方有一股腐朽的味道，而且……越來越濃。”系統忽然皺了皺眉停止了腳步，封玦心裏忽然打了個突，因為系統說的那種味道……他似乎也聞到了。
“這是……什麽腐爛了？”封玦皺眉努力想了想“而且，莫名有些熟悉。”
系統瞇了瞇雙眼，伸手把封玦往懷裏一按而後便直接躍上了右上方一處石臺之上。
將手裏的火折子熄滅，系統虛壓在封玦上方示意封玦朝之前他們站著的地方看去。
封玦盯著那處地方，只感覺鼻間那一股腐朽之氣愈來愈濃烈，這時，遠處似乎出現了一絲火光。封玦連忙把頭往後縮了縮，一不註意腦門似乎磕到了系統君的下巴。
後背貼上了溫熱的胸膛，封玦支撐著身體的手臂也被人從後輕輕托住。平覆了一下呼吸，封玦便集中精力朝著發出火光的地方望去。
那火光很是微弱，但不難看出是有人拿著火把前進。封玦正納悶那人走路聲音怎麽和撒著拖鞋一樣，但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使他猛的楞住了，因為那人並不能說是個活人，從那幹癟發紫的四肢和呆滯不動的眼球怎麽看都覺得莫名的詭異……就像具‘幹屍’。
不過接下來封玦就有些毛骨悚然了，因為那個人身後跟著諸多與他一模一樣狀態的‘幹屍’。直到數百名‘幹屍’從底下過去系統這才低聲道“這一波過去了。”
“系統君……”封玦抿了抿下唇道“你還記得我剛來到這裏，在花韶臣藥峰醒來的事情嗎？”
“嗯。”系統點點頭。
“那個時候，我下山途中經過一片藥田。”封玦回憶道“腳下被東西絆了一下摔了一跤，然後起身便看到藥田裏伸著一只人手。”
封玦閉上雙眼輕聲道“方才那些人，他們的四肢就和藥田那只手一樣，生著紫色斑塊而且幹癟。”
肩頭被輕輕握住，封玦睜開眼，只見系統看著他沈聲道“吾會查。”
“系統君？”
“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系統重新點燃火折子，環顧一圈四周，系統轉過頭朝封玦伸出右手道“相信吾。”
封玦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片刻後淺笑著把左手伸過去然後握住。
“好。”封玦點點頭。
“系統君，我信你。”
☆、咫尺
過了一個時辰，兩人大概也摸清了一點地底下的形勢。
巫泊此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在寒毒門地底下圈養著一批‘藥人’，所謂的‘藥人’是指把活人活活煉成幹屍的模樣供人驅使，由於他們沒有思維和痛感而且自身帶毒，一旦與其對上難免會吃些苦頭。
而且封玦發現，這其中還有一部分藥人似乎得到了進化，他們不僅體格更加健壯，甚至指甲又尖又長硬的就如鋼鐵一般。
系統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一切微微偏頭道“不止修士，他們還用魔族來煉藥人。”
“自己人都不放過？”封玦有些詫異“這巫泊是有多喪心病狂？”
“畢竟巫泊連自己的至親之人都殺盡了。”系統半瞇著雙眼，語調舒緩道“恐怕寒毒門內部對此也很是不滿，巫泊此人太喜怒無常，寒毒門上下怕也是人心惶惶。”
封玦點點頭，扭頭看著不遠處的藥人封玦嘆了口氣道“這種如同傀儡般被人驅使的樣子…他們生前怕是想不到吧。”
“對於巫泊來說，他們便只是工具。”系統微微仰起頭道“成者為王敗者寇，大家只會關註最後贏了的是誰，至於那些用生命為勝者鋪墊道路的人…沒有多少人會在意。”
“但是死者為大，巫泊這種手段未免太過了點。”封玦搖搖頭，而後擡眼看向系統“系統君呢？假設有一天系統君你也會和一群對手交戰，為了活下去你會這麽做嗎？”
“若吾必須贏。”系統扭頭看向封玦，一字一句道“那麽，他們必須輸。”
封玦一怔，系統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不過具體在哪聽過卻是有些記不清了。
堪堪回過神來，封玦指著不遠處的藥人道“既然已經知道巫泊在籌劃什麽，我們倒不如順手解決這件事。”
“吾正有此意。”系統垂眸道“必須把這批藥人解決掉。”
封玦點點頭，正想著該如何動手腳下卻是忽然一陣地動山搖。幸虧系統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封玦才沒有很遜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是……”封玦驚訝的看了一眼四周坍塌的石壁，而後看向不遠處的藥人“地震？”
“是巫泊。”系統沈下臉寒聲道“他應該發現有人潛入了，估計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放棄這批藥人。”
“心夠狠。”封玦咬牙道“他恐怕也是想徹底困住我們。”
“走！”系統拉起封玦的手沈聲道“若吾沒有猜錯，這地底另一邊應該也有出口。”
假設巫泊的寢宮處是入口，那麽這批藥人若是要出去一定還有別的出口。隨著上空的震動，整個地底隱隱有將要塌陷的跡象，系統拉著封玦朝著藥人所在的那一處沖了過去。
本來那群藥人毫無動靜，就連四周塌陷也似是感覺不到。但系統剛一踏入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瞬間，所有藥人都動了！封玦便看到那些幹癟的藥人臉上，一雙雙瞪的滾圓的眼球就這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和系統。
接下來，那些藥人就像嗅到肉味的餓狼一般朝著封玦撲來。系統面色一寒，矮身一掃指尖寒光詐現，那些藥人還未撲到近前便齊齊摔倒在地。
封玦垂眸一看便發現那些藥人自膝蓋以下竟是全斷了，而系統的右手不知何時正抓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那些藥人雖然沒了膝蓋，但依舊掙紮著用手臂朝前攀爬著。系統幹脆一把撈起封玦，說了一聲‘抱緊’便直接踩過那些藥人朝前跑去。
封玦遠遠的看到那些藥人依舊不屈不撓的朝著這邊而來，手臂撐在地上前進速度卻也不慢，放眼望去竟然就像一群面目猙獰的蜘蛛。
這個地底塌陷的速度很快，就算被系統護在懷裏封玦也能感到有碎石不時打在自己身上。他已是如此，那麽抱著他的系統呢？
至始至終系統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封玦只能聽到耳邊的心跳聲和身後地面塌陷的巨響聲。
封玦自知自己的體力不適合奔跑，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如現在一般痛恨起自己的身體。系統不知抱著他跑了多久，就在封玦都有些受不了的時候系統終於放慢了速度。
擡起頭朝系統望去，在看到面前人額角的一縷鮮紅後封玦急道“系統君，你受傷了。”
“無事。”系統尋到一處較為平穩的地方，俯身放下封玦，看到對方站穩後這才開口道“接下來的話，汝一定要記住。”
“……系統君？”
“汝朝著這邊一直跑。”系統指著一處方向道“不要回頭，吾要解決後面追上來的藥人。”
“可是……”封玦正想反駁，唇上卻被輕輕按上了一根手指，擡起頭，系統正靜靜的看著他低聲道“吾會跟在汝身後，汝只管放心。”
咬了咬下唇，封玦猛的點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聞言，系統忽然笑了，封玦第一次看到系統如此清晰的笑容，就像是春雪消融一般流淌進了封玦心裏。
“走。”系統轉過身命令道“不要回頭！”
封玦握緊雙拳，咬咬牙足下發力便猛的沖了出去。
摒棄腦海中的所有思緒，封玦在心底命令自己朝前跑，千萬不能回頭，更不能停下來！系統君就在後面，他必須要在地底坍塌前徹底跑出去！
頭一次這麽耗費體力的運動，等到眼前出現光亮時封玦雙腿也有些發軟了。等到封玦踉踉蹌蹌跑出去後眼睛一時還不適應外面強烈的光線，下意識擡手遮住眼睛，封玦眼眶發酸轉過身喊道“系統君！我成功了！”
“……”
“系統君？”
封玦睜開雙眼，呆呆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身後。耳旁似是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聲響，封玦便眼睜睜看著自己跑出來的地方整個塌陷了下去。
身體搖搖欲墜的晃了幾下，封玦搖搖頭顫聲道“系統君……”
不可能，他可是系統，不會出事的。
心底這樣告誡著自己，封玦還是沒忍住對著坍塌的廢墟大吼了一聲“系統君！”
嗓子瞬間就如針刺了一般生疼，封玦捂著脖子跪在了地上，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滴雨落在面前的石板上封玦才緩緩擡起了頭。
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的莊厭，封玦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莊厭看著一身狼狽的封玦緊緊皺起了眉，緩緩半蹲下身，莊厭過了半晌才沙啞著嗓子開口道“你哭了。”
哭了？
封玦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恐怕是剛才光線太亮刺激到眼睛了。
“你為什麽哭？”莊厭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廢墟“是有什麽人在裏面嗎？”
封玦不說話，只是臉上的眼淚卻越抹越多，雨這個時候似乎也下大了，封玦已經不知道臉上流淌的到底是雨還是其它。
就在方才，系統鬢角的鮮血落在他的手背上的時候封玦便徹底醒悟了，面前這個人他並不是按照程序執行任務的機器。他真的是有生命，有自己思考方式的一個獨立個體，他的血是溫熱的，他是有感情的，他並不是為了程序而去保護自己甚至是遷就自己。
這樣的人，他不想失去。
其實自己早該發現這一點的不是嗎？封玦回憶起之前的點點滴滴心裏越發難受，起身朝著不遠處那片廢墟奔去，封玦眼睛赤紅的盯著那塌陷之地咬緊了牙關。
眼前似乎閃現過系統最後露出的那個笑容，暖暖的就如這些年來的無微不至。
莊厭看著不遠處用手挖著碎石的封玦，沈默了片刻終是走上前來低聲道“若是有人在下面，你還是放棄吧。”
“……”
“巫泊親自動手炸了下面，沒有人能出來。”
“……”
“之前你給的玉簡某已經交給了尊上，現在寒毒門的防守已破。”莊厭看了一眼封玦道“巫泊他……活不過今天。”
封玦依舊跪在地上沒有說話，莊厭直起身看了看那廢墟終是嘆了口氣。寒毒門那邊還有諸多事需要他去處理，這邊怕是不能久留。
“你還是盡早離開魔界吧。”莊厭轉過身道“某還要去處理寒毒門餘下實力，恕不奉陪。”
封玦依舊跪在地上不發一言，任由雨水順著面頰滑落在地。過了許久，封玦這才起身緩緩站起，由於跪了太久，甚至起身的過程中身體一歪差點就要跌倒。
努力站穩身形，封玦看著面前的廢墟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巫泊是嗎……
把腰間的‘亂紅’抽了出來，封玦轉身踩著雨水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此刻寒毒門則已亂作一團，莊厭趕過去時焚香谷眾人已經攻入了寒毒門最後一層防線。扭頭看了看四周，莊厭發覺其中竟然沒有魔尊祁歸塵的身影，不應該呀……
想起把玉簡交給魔尊時的場景，莊厭頭一次有些摸不著頭腦，抓住一名焚香谷的魔修，莊厭開口問道“巫泊呢？”
“不知道。”那魔修搖搖頭“一直都沒見到他。”
莊厭聞言皺起了眉，暗地裏則‘嘖’了一聲，看來還是讓巫泊給跑了！
而此刻寒毒門的首領巫泊正扒開頭頂的廢墟從寢宮裏灰頭土臉的鉆了出來，把懷裏的東西拍了拍，巫泊被酒色掏空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回頭看了一眼寒毒門巫泊咬牙道“等著吧，看你們能笑多久！”
扭頭正待離開，巫泊看著不遠處執著劍緩步而來的青年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那青年巫泊沒見過，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卻是真真切切對著他的。奇怪？他什麽時候得罪過此人嗎？
巫泊抽出腰間的長刀看著對面年輕的修士，在接觸到對面修士布滿血絲的瞳孔後顫了顫身體，平覆了一下莫名的恐懼巫泊故作鎮定問道“你是何人？”
“你是巫泊。”對方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一雙眼睛就這樣盯著巫泊字字泣血道“還給我！”
“你說什麽？”巫泊皺眉“還你什麽？”
“系統君，還給我！”封玦一咬牙，手間長劍頓時便朝著巫泊刺去。
巫泊拿著長刀抵住攻擊朝後退了幾步，剛才那一擊他可以看出來，對面這個陌生的修士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瘋子！”巫泊大罵出聲。
封玦似是聽不到對方說什麽，舉著長劍便又是一輪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巫泊不像封玦，他並沒有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參與到這場鬥爭中去，所以當封玦的長劍刺入巫泊的腹部時巫泊還不相信他就這麽輕易的輸了。
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貫穿腰間的長劍，巫泊擡頭看著封玦滿眼的不甘。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封玦拔出長劍，伸手抹了一把臉上沾染上的血跡忽而輕笑出聲。
笑聲不禁越來越大，封玦仰頭迎著大雨似是又回到了他剛到這個世界的那天。
那個時候他從藥峰滾落下來滿身泥濘，好像就是這麽個場景。那系統呢？怎麽不來攔他？
眼前一陣陣發黑，封玦終是支撐不住朝前跌去。
面前似乎出現了一雙手，修長而白皙，就和系統君一樣。
“系統君……”
看著懷裏的人，身穿玄色錦袍的青年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思緒。將全身冰冷的封玦攬在懷裏，青年臉上隱隱閃過一絲壓抑著的怒氣。
用身上的外袍替封玦遮住雨水，青年擡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莊厭寒聲道“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方才還不是如此。”莊厭被對方眼底的殺意驚到了，連忙擺手示意道“某覺得…應該是和巫泊有關。”
青年低頭看了一眼巫泊的屍體，臉上閃過一絲憎惡和寒意。
“這個東西處理了。”青年抱著封玦轉過身淡淡道“本尊先回焚香谷。”
莊厭頜首應了，眼看著青年要走，莊厭連忙道“尊上，你的額頭…”
“無事。”想起鬢角的傷口，青年皺了皺眉便邁步離開了。
看著懷裏緊閉著雙眼的封玦，青年嘆了口氣輕聲道“師兄……”
能再見到你，祁歸塵…真的很高興。
☆、兇手
封玦醒來時腦海中一陣刺痛，咬牙使這股刺痛感過去封玦才緩緩坐起身來。
自己……這是在哪？
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事，封玦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自己似乎是和系統一起去了寒毒門的地底下，然後發現巫泊飼養了藥人……對了，系統君！
封玦猛的坐起身，還未開口便有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擡起頭，蒼白著臉的系統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正站在一旁看著自己。
伸手抓住放在肩頭的手，封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汝身體要緊。”系統拿過一旁的溫水，轉而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看到封玦接過水後系統頜首道“汝已經昏睡三日了，幸好……”
系統後面說了什麽封玦沒有聽清，把瓷瓶裏的藥就著溫水喝下，封玦這才覺得胸口一股郁結之氣似乎隱隱散去。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方椅上，封玦擡起頭詢問般望向系統，在看到對方鬢角的一道小口子後眉頭猛然一皺。
系統擡手撫過鬢角，在封玦擔憂的目光中搖搖頭道“不礙事，過幾天就愈合了。”
“汝今後莫要沖動。”系統坐下身，拿過一旁的薄被蓋在封玦身上淡淡道“白魍之毒只是被暫時壓制住了，切莫……有任何情緒波動。”
看到封玦嘴唇動了動，系統微微勾起嘴角道“吾知，今後不會了。”
封玦抿了抿唇，系統則是伸手輕輕蓋在他的眼皮上開口道“休息，汝現在身體很糟糕。”感覺到手心被睫毛輕輕掃過，系統眸色暗了暗輕聲道“吾一直在。”
這下封玦才徹底心安了，不消片刻便重新陷入沈睡之中。
看到封玦呼吸均勻完全睡熟了，系統又坐了片刻這才輕輕起身朝著門口走去。推開屋門，皺眉按了按鬢角的傷疤系統眼裏難得閃過一絲迷茫，低頭盯著雙手看了片刻，系統面色沈了沈便飛快的離開了。
封玦這一睡又是好幾個時辰過去了，等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
直起身子，扭頭環顧一圈封玦發覺系統貌似不在附近，正想著下床去尋找系統問問之前發生的事，不料一陣風吹來房間的屋門卻被從外打開了。
看著來人隨風飛舞的赤色長發，封玦把目光對上對方那一雙燦金的雙眸無聲的張了張嘴“火雲君。”
“寒毒門瓦解的太快了。”火雲君走上前道“焚香谷應該是早有準備，這魔界怕是要合二為一了。”
封玦點點頭，然後皺眉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火雲君瞬間懂了，轉身從桌上拿來了紙和筆遞給封玦。封玦把之前自己在寒毒門地底所見簡略的寫了下來，想了想又把古月門調查結果補充上去，包括殷如墨讓他帶的話。
把紙遞給火雲君，封玦便看到對方的臉色從面無表情緩緩變得有些古怪，最後則直接隱隱帶了一絲怒意。把紙折好塞入袖中，火雲君看著封玦抿唇道“天音寺的掌門郭常在死了。”
封玦一楞，滿臉錯愕的望向火雲君。
只見火雲君偏過頭道“死法和古月門的許靜相似，現在古月門和天音寺都在全面追查殺手，古月門前些日子派了齊嵐音來玉衡山派，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一同把兇手繩之以法。”
封玦聽著表情便有些古怪，為何只找玉衡山派？那赤血宗呢？還有，什麽叫齊心協力一同把兇手繩之以法？
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封玦不動聲色的擡起頭看向火雲君。如果這件事真的查出兇手是誰，按理說身為懲戒峰峰主，火雲君怎麽著也該帶人前去捉拿而不是大老遠跑到魔界。除非……兇手是讓懲戒峰峰主比較忌諱的，比如，殷如墨。
“你應該能猜到兇手是誰了。”火雲君轉過頭，面色如常道“我不會包庇他，殷如墨。”
果然。
封玦閉了閉雙眸覆而睜開，從一旁重新拿來一張紙寫道“峰主，你確定兇手是他嗎？”
這次火雲君沈默了許久，然後才低聲開口道“證據確鑿，而且……種種跡象都指向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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