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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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雙腿發軟的掌櫃寒聲道“叫喚什麽叫喚!還要你的命嗎!”

“不,不……”那掌櫃指著外面結巴道“是…有‘大人’來了……”

那山羊胡子眼睛一瞪,幾步走上前罵罵咧咧道“隨便一個貓貓狗狗就大呼小叫!我看你是賤骨頭癢了……”

鬥篷下,封玦的臉色猛的變了,手指下意識扣緊腰間的‘亂紅’。眼角一瞥,封玦便眼睜睜看著那山羊胡子像被什麽拉扯住一般整個人都朝外飛了出去。

屋內頓時發出一陣嘈雜聲,封玦默不作聲的站在人群後冷眼看著將要發生的一切,放在身後的手指則是夾著一枚扣飾暗地裏卡在了門縫裏。

隨著那名山羊胡子消失,人群越來越惶恐不安。就在此刻,客棧大門的整個墻壁突然轟然倒塌,塵土飛揚的背後則不知何時站了一群魔族。

為首的應該是個高等魔族,因為他沒有醜陋的外表,反之,對方與生俱來便有著高等魔族自帶的一股魅惑般的邪氣。

那魔族一雙眼睛是紅的發黑的色澤,臉上的皮膚是一種病態的蒼白,嘴唇就如飲了鮮血一般艷的刺目但又詭異的妖嬈,眉心似乎還有個什麽圖騰但是封玦看的不是很清楚。

看了一眼渾身戒備的眾人,那魔族上前幾步輕笑一聲,聲音卻沙啞的就如在砂紙上打磨過一般。

“諸位,某乃是寒毒門旗下莊厭。”伸手把眼前的青絲繞到腦後,那魔族莊厭微微揚起下巴道“歡迎諸位前來寒毒門做客。”

封玦聞言一楞,寒毒門?是魔界裏和祁歸塵正針鋒相對的寒毒門?

莊厭的意思在場的人都明白,尤其一些對魔界現如今形勢比較清楚的修士,一聽莊厭這話便知其是想給寒毒門拉炮灰當苦力。

頓時有好幾個修士就不幹了,他們雖然現在在修真界內部混不下去,但也並不想去魔界白白送命!

距離封玦不遠處有三名修者拔出腰間的長劍,看樣子是打算硬闖出去。而不遠處的莊厭則是勾了勾嘴角,一絲陰狠轉瞬即逝。

“諸位,和某去了寒毒門或許還有活路。”莊厭上前一步道“若是抵抗,下場便和此人一樣。”

說完莊厭便猛的一揮衣袖扔下一物,封玦看著砸到面前的‘人’微微張大了雙眼,這正是不久前那個叫囂著的山羊胡子。

其他人也顯然認出來了那山羊胡子,但此刻臉上卻都流露出一絲驚恐和畏懼。因為那山羊胡子此刻全身就如同幹屍一般癟著,當眼一看便知其已經死透了。

看到修士們臉上如喪考妣的表情,莊厭彎了彎雙眼笑道“如何?諸位考慮的怎麽樣了?”

先前拔出劍的修者已經有些猶豫不定了,再低頭看看那山羊胡子終是咬牙放下了手中的劍,見狀莊厭面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封玦自知硬闖怕是鬥不過面前這一群魔族,便只能見機行事跟著那群修士垂著頭走向莊厭身後。不料在與莊厭擦肩而過的時候封玦忽然被面前擡起的手臂攔住了,微微側首看向莊厭,封玦掩在袖下的手已經握上了‘亂紅’。

“你身上有股魔族的味道……”莊厭聳了聳鼻子,而後微微皺起了眉“這是……”

有些不確定的看了一眼封玦,莊厭面色古怪的咂咂嘴,而後扭過頭擺了擺手“沒什麽,是某大驚小怪了。”

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各異的修士,莊厭勾唇道“準備好了嗎各位,我們…去寒毒門吧。”

☆、寒毒門

封玦發覺莊厭並沒有直接帶他們去魔界,而是兜兜轉轉先去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安營紮寨。

“明日,我們再啟程。”

隨著莊厭話落,封玦便猛的想起系統之前所言,明日似乎通往魔界的大門才會開啟。

這麽說的話……現在這段時間是等通道開啟?

封玦本想要不要趁莊厭不註意偷偷跑路,但奈何這莊厭警惕性還蠻高,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封玦感覺莊厭似乎對自己格外留意。

魔界邊緣之地到了夜晚並不暖和,幸好系統提前給封玦披了一層鬥篷,封玦瞅著其他修士並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便起身撿了一些枯木點了一團篝火。

莊厭看著封玦的舉動勾了勾嘴角,其他修士看到篝火燃起後都小心翼翼的朝這邊挪了挪。

封玦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取著暖,就在意識逐漸有些放松的時候忽然全身打了個激靈。扭頭看著不知何時坐在身旁的莊厭,封玦平覆了一下心情這才神情淡漠的轉過臉。

“這火,顏色真美啊。”莊厭理了理衣袍,坐在一旁輕笑道“倒是讓某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封玦沒搭腔,莊厭也不惱。看著面前跳躍的火焰莊厭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那時候寒毒門內部為了奪權,分成了好幾股勢力…大家都拼了命的想活下去……”

“輸了的人都被放在火上直接燒了……就和這顏色一樣……”莊厭出神的看著眼前的火焰喃喃道“某一直想知道,為何大家都想贏,僅僅是因為活命嗎?”

封玦聞言不語,莊厭卻是忽然扭過頭看向封玦勾起嘴角道“你知道嗎?直到某遇到一個人……他當時的樣子可比某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慘……”

“他說‘因為我想贏,所以你們必須輸’。”莊厭笑道“那個人啊,某果然沒有看錯……現在,他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封玦依舊不發一言,莊厭歪歪頭道“你不好奇嗎?”

封玦淡淡的搖搖頭。

“那個人原先可是你們修真界的,說不定你還聽說過。”莊厭微微瞇起雙眼,語調低沈道“和你的氣息有些相似,好像是因為背了弒師的罪名……”

放在身側的手猛的握緊,封玦全身緊繃聽著莊厭敘敘道“某還是一年多前見到的他,感覺就像……失去了一切但靠著不可說的目的才屹立不倒……很可怕……”

擡起頭看了看不遠處坐著的一群修士,莊厭咧嘴笑了笑“修士墮入我們魔界…最害怕的便是他們還有鬥志,還未對修真界放棄希望…那個人便是如此。”

心口就像堵了鉛塊似的難受,封玦咬著下唇努力使自己掩藏在鬥篷的遮掩下。莊厭站起身拍了拍雙手道“不過可惜了,我寒毒門勢必要鏟除了他,魔界……還由不得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封玦不知莊厭為何會對自己說這些話,但可以斷定的是,對方所說的人一定是祁歸塵。他這幾年在魔界……到底經歷了什麽?

本來目標明確的封玦第一次產生了動搖,他猛的發覺,就算替祁歸塵洗刷了冤屈……恐怕,對方也不會再變回當初那個樣子。

最主要的是…現在擁有強大實力的祁歸塵,還會介懷當年的事嗎?

這些想法一直困擾著封玦,直到次日天亮還一直壓在封玦心頭。莊厭讓眾人都起身準備離開此地,擡頭看了看天空,莊厭勾唇笑道“時辰差不多了,都隨某來吧。”

說完,莊厭便先行一步轉過了身。

————

於此同時,一身墨色錦衣面色蒼白的系統正捂著左臂朝著封玦居住的客棧疾步而去。

他的指縫處隱隱有血液滲透出來,系統本是面無表情的朝著客棧方向走去,待轉過彎看到眼前的廢墟後面色便猛的變了。

發現不遠處正愁眉苦臉的客棧掌櫃,系統皺著眉幾步上前問道“這裏怎麽回事?”

“啊?”那掌櫃一楞,待看清面前的人後頓時跪在地上連連求道“大人,您就放過小人吧,這裏的修士你們不是才帶走嗎……真沒人了……”

“帶走的人是誰?”系統的聲音涼涼響起“長什麽樣子?”

那掌櫃指手畫腳的比劃一番,系統聽完後便不再開口而是轉過身朝著封玦居住的屋子走去。

好在莊厭弄倒的只是一面墻,系統嘗試推開屋門的時候便發覺似乎有什麽不對。彎腰拿下門縫中卡著的扣飾,垂眸沈思了片刻系統便轉身離開了。

捂著左臂的右手緩緩放了下來,低頭看著手心的血液系統又一次沈默了。擡頭看著面前的茫茫蒼空,系統赤色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等再一次睜開雙眼,系統卻是面上罩著一層寒霜直接轉身離開了原地。

而此刻封玦卻是隨著莊厭正式踏入了魔界。

看著腳下一頂又一頂的帳篷,封玦疑惑的把目光投向一旁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的莊厭。

就在此刻,兩名面目猙獰的魔族拖著一名被堵上口鼻的女修士正好從眾人面前走過。那女修臉上涕淚泗流看起來甚是可憐,但在場的修士哪個不是見過了風浪的人,看到那女修投來的目光也只是撇過臉去不予理會。

封玦註意到那女修全身上下只是裹了一件骯臟的皮蓐,有些地方可以說是衣不蔽體。而且女修裸露出來的四肢上滿是青青紫紫的血痕和被鞭打過的痕跡。

一旁的莊厭似是對面前的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看了一眼那女修覆而轉過目光道“帶到西邊去。”

封玦正想開口莊厭卻忽然轉過身輕笑道“諸位,現在你們無論看到什麽……某勸你們最好都把話藏在肚子裏。”

瞇起雙眼打量了一番眾人,莊厭笑道“西邊可是養了一群饑腸轆轆的戰狼,諸位要是想活命還是莫要有其它動作。某不管你之前身份為何,但是,到了這寒毒門…是龍是蛇你都得給我盤著。”

隨著莊厭話落,封玦的鬢角微微冒出了一層細汗。這裏魔氣太過濃郁,封玦現在是整個人感覺都不太好。

從袖中拿出花韶臣之前給的藥瓶,封玦吃了幾枚藥丸才感覺胸口處稍稍暢快了一些。而莊厭則打量了封玦片刻,而後才轉過身冷笑一聲道“沒想到,竟還是個病秧子。”

眾人都沒有說話,莊厭則是叫來一個魔族與其耳語幾句,然後封玦與隊伍中四名修士便被那名魔族帶走了。

那魔族把五人先找了一個帳篷安頓下來,而後又從身後拿出來五個滿是符文的手銬。封玦看著那符文總覺得似乎在哪見過,但還未細想那魔族便命令五人把手銬都戴在右手手腕上。

在場的修士都滿臉不忿,但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忍氣吞聲的照辦。封玦老老實實的把手銬戴好,瞇眼打量了一番上面的符文心中則輕輕松了口氣。

一直到深夜,莊厭都沒有再出現過。

眼看著外面天色已經暗了,封玦正想打探一下消息帳子卻忽然被人掀開。只見一名女修端著托盤垂著頭緩緩走進了帳子,封玦發覺那女修赤著雙腳,手腕和腳踝都被粗大的鐵鏈鎖著。

女修手上端著的托盤裏放著五碗褐色的湯汁,把托盤朝前遞了遞,女修低聲喃喃道“喝了,不然我們都會死。”

“這是什麽?”一名修士皺眉道“毒藥還是控制我們的蠱物?”

封玦垂眸盯著面前的湯汁,沈默了片刻卻是端起一碗二話不說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在眾修士吃驚的目光中,封玦輕輕抹了一下嘴角淡淡道“不管是什麽,現下有得選嗎?”

這話是實話,其餘四名修者見狀也只能喝了湯汁面色陰沈的坐了回去。眼見那女修垂著頭便要離開,封玦卻是忽然擡起頭開口道“姑娘請留步。”

那女修腳步一頓,封玦走上前微微頜首,伸手將女修手腕處松了的紗布重新系好,然後封玦這才退後一步道“在下唐突了,姑娘慢走。”

那女修眼神微斂,拱了一下身便轉身挑開帳子出去了。

一名修士在旁邊對封玦的舉動嗤之以鼻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對著女人挪不開眼。”

“那模樣也不見得如何出眾,和她套近乎得不償失……”

封玦坐在角落不語,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心中卻思索起方才那女修手腕鐵鏈上的禁制。

過了片刻,帳中另外幾名喋喋不休的修士便沒了聲音,封玦起身走過去探下身一個一個查看起來。果然,他們都像是被下了藥一般昏睡過去了。

封玦轉身走到一旁的水缸前,咬咬牙一拳打在自己的腹部讓方才喝進嘴裏的湯汁全都吐了出來。

托他是個病秧,這些年來時常要被花韶臣逮著灌藥,但由於自己身體素質實在太差,花韶臣便會讓封玦喝藥前服用一種護著內腑的丹藥,這是能讓喝進胃裏的藥慢慢被吸收的一種類似保護膜的東西。

趁著方才那湯汁沒有被吸收,封玦便迫使自己全部吐了出來。看了看睡得一塌糊塗的修士,封玦裹緊身上的鬥篷掀開帳子便迅速的遛了出去。

事到如今封玦反而不著急離開了,莊厭說過……寒毒門現在要對付的是祁歸塵。加上之前對魔界動向的了解,封玦便知現如今寒毒門怕是和祁歸塵所建立的焚香谷此刻正打的水深火熱。

難得自己能被帶到寒毒門,封玦便打定主意先好好搜集一下有關寒毒門的資料,然後再想辦法把這些信息都送到祁歸塵手中。

算是……幫他一下吧,雖然男主可能並不需要。

封玦瞇眼打量了一番四周,系統沒在身邊總感覺似乎有些空落落的。想起自己藏在門縫中的扣飾,封玦不禁懷疑系統到底看到了沒有?

不過眼下時間有限,好在封玦所在之地並無實力高強的魔族存在,趁著夜色封玦便好好的探查了一番寒毒門的地形和外圍的兵力布局。

就在封玦打算收工返回帳中時眼前卻猛的一亮,因為他發現之前送湯汁的那個女修此刻正獨自一人抱膝坐在一處角落呆坐著。

離開的腳步一頓,封玦心中猛然湧上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女修本是呆坐著的,在看到封玦出現時也只是眼神亮了亮,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綁著的紗布,女修低頭輕聲道“之前,多謝道友。”

“姑娘為何會落入寒毒門?”封玦看著對方對自己的出現毫不驚奇,不由得挑眉道“姑娘身上並無魔修的陰狠之氣,怕是身不由己才落入魔界罷。”

“道友心思慎密,既然看出來了又何必多問呢?”那女修擡起頭自嘲一笑“被寒毒門控制住行動又慘遭淩辱,我本該是應找個地方自我了斷的……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姑娘可是被腕上的鎖鏈困住了行動?”封玦看著女修的鎖鏈垂眸道“不瞞姑娘,姑娘若是想逃……我倒是可以幫姑娘解開腕上的禁制。”

那女修聞言擡起頭,一雙眼睛就這樣眨也不眨的盯著封玦,過了許久,女修才勾起一邊的嘴角道“道友好意素軒心領了,但是素軒說過……我不甘心咽下這口惡氣。”

封玦看過去,只見那女修素軒站起身來盯著手腕上的鐵鏈寒聲道“寒毒門害我至此,只是離開遠不能解我心頭之恨!”

封玦:“那姑娘的意思是什麽?”

“道友能否解開禁制後再做一個假象覆在這鎖鏈上?”女修微微勾唇道“道友怕是不知,這寒毒門的現任執掌者巫泊甚是好色,雖然的確有些實力但巫泊長年沈迷美色不能自拔。”

“姑娘想做什麽?”

“呵,那巫泊不僅沈迷美色還愛淩虐枕邊人,道友應該也見過被淩虐過的女修吧。”

封玦想起剛到寒毒門見到的一幕沈默不語。

女修笑道“那些女子要不是被直接賞給其它魔族享用,或者就是幹脆餵給魔犬當食物……下場可謂是淒慘無比。”

“那姑娘有什麽計劃?”封玦看著女修手腕上的鎖鏈道“施加假象禁制倒是不難,只要不特意去細查應該不會被發覺禁制的變化,姑娘若是有計劃不妨讓在下聽上一聽,說不定…在下也能盡上一點綿薄之力。”

“不知道友身份為何?”女修聞言笑了笑“我乃古月門內門弟子素軒,道友對素軒有救命之恩……可否告知素軒名諱?”

“玉衡山派封玦。”封玦也不遮掩,看著素軒定定道“我與貴派傅雪衣傅姑娘也算相識,這次步入魔界是為追查殺害古月門長老許靜而來。”

素軒微微睜大了雙眼,片刻後才猛的朝封玦一拜道“原來是封仙師,素軒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素姑娘不必多禮。”封玦連忙扶起她道“既然我們身份相互已知,我自也相信姑娘,只是不知姑娘接下來打算為何?可有需要在下幫忙的地方?”

“不瞞仙師,素軒此行打算直接打入寒毒門內部。”素軒伸手搓了搓面頰,而後從臉上揭下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朝封玦望去時已然換了一副模樣。

看著面前面容精致,眉眼間都帶著古月門一派內門弟子倨傲神情的素軒,封玦微微楞了一瞬轉而笑道“我大概知道姑娘的計劃了。”

“此時若讓我回去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絕。”素軒揚了揚雪白的下巴道“倒不如拼上一把,這樣哪怕死了…我也無悔。”

封玦聞言沈默了片刻,而後才頜首低聲道“姑娘所言,封玦慚愧。”

幫素軒解開手腕上的禁制,把假象弄好封玦微微憂心道“姑娘此行可知如何接近巫泊?”

“這點仙師不必擔心,這幾日素軒倒也摸清了一些套路。”素軒笑道“仙師也是一心為了修真界,素軒會尋找機會把寒毒門的訊息和異動想辦法告知仙師,還望仙師能為修真界幫幫素軒。”

“豈敢。”封玦頜首道“封某義不容辭。”

“那請仙師這些日子稍安勿躁。”素軒笑了笑,面上一派明艷動人“就靜等素軒的好消息吧。”

☆、夢

接下來的幾日封玦都在夜晚偷偷潛出去摸查地形,而每天來送湯汁的人也變成了另外一個女修。

這些日子封玦都是喝了湯汁轉而又吐了出去,時間久了封玦也察覺到這湯汁不僅能使人昏睡,服用時間久了似乎能改變修士體內的經脈和內腑。

甚至其中一名修士某日還發著牢騷嘀咕著“這些日子我倒也適應了魔界的魔氣,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修魔好像更順利一些。”

眼眸微垂,封玦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一旦修魔,那麽這些修士怕是徹底不能被修真界所容,只能投靠魔界,而魔界現在的兩大陣營……

所以說真不愧是寒毒門,這溫水煮青蛙的算盤打的真是好!

封玦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正想著與素軒約定的日子一旁的修士忽然開口道“你們可知最近這寒毒門巫泊的寵姬吧?”

“這事最近鬧的不是沸沸揚揚的嗎?那寵姬到底是什麽身份?”

因為實在無事可做,幾名修士便湊到一起討論起來,男人嘛,感興趣的無非是金錢,權力和美人。

最先開口的修士先是朝外迅速的看了一眼,這才繼續道“幾日前巫泊在外偶然間遇到了一名女修士,也不知怎的,那女修似乎對巫泊一見鐘情!”

“還有這事!”

“這女修是瘋了嗎?!那可是魔族!”

示意眾人安靜下來,那修士才繼續道“但是巫泊享受呀,這不,對那女修近日也是寵愛有加,據說這幾日都……”露出一個只可意會的表情,在眾人了然的表情中那修士哼道“寒毒門內部都對那女修恨不得誅之,嘖嘖,也不枉算是一場好戲。”

“這女修也不知如何想的……唉……”

“巫泊對那女修倒是蠻寵愛,說不定人家是真感情呢。”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那名修士搖搖頭笑道“我們都自身難保了……”

“我說諸位,你們有沒有覺得似乎修魔更適合我們?”一道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討論,封玦把目光調轉過去,只見不遠處一名中年修士面色發紅道“這幾日我的經脈似乎比之前更加堅韌了一些,而且對著魔氣好像更有親和力……”

“你在開玩笑吧?修魔可是會徹底被修真界所不容!”

“這魔界形勢如此,還是要好好斟酌啊……”

“諸位,話不能這麽說。”那修士打斷眾人道“能在這魔界邊緣游蕩的能有幾人還對修真界抱有希望,諸位難道不想換個地方發展前途大業嗎?!這魔族現在別看內部混亂,但是一旦合成一派……最後鹿死誰手還不可說呢。”

“可是……”

“和寒毒門針鋒相對的焚香谷首領不就是魔修嗎,他都能做出弒師的事跑到魔界修魔!我們難道就不能試試!到時候還不是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那修士話還未落便被一股大力甩到了一旁的矮桌上,封玦站起身看著一臉怒意的修士寒聲道“就你,也配?”

“你!”

“而且,誰告訴你他弒師了。”封玦面色如霜,眼裏露出一絲殺意“因為一些蠅頭小利就拋棄作為修士的最後底線,你是忘了自己這些天被迫喝藥被迫蜷著尾巴做人的感覺了?”

“你又有什麽立場說我!”那修士怒極,拔出腰間佩劍便朝著封玦刺去“裝什麽清高!我最厭惡修真界的便是你們這一個個衣冠禽獸虛偽的模樣!仗著點三腳貓的功夫就敢興風作浪指手畫腳!”

封玦微微側首,那劍鋒便直直擦著封玦的面頰而過,伸出雙指夾住劍鋒,封玦歪了歪頭輕笑道“衣冠禽獸?三腳貓功夫?”

手指微微用力,那劍鋒竟是再也挪不動半分。

“魔族是怎麽對待修者的這些天你眼睛是瞎了嗎?那些女修的慘狀你是看不到嗎?”封玦咬牙道“難不成哪天你被拉出去餵狗或者架到火上烤,你還能笑著罵一句魔族做得好修真界罪該萬死?”

“我……”那修士恨恨的瞪著封玦。

“女修過來你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就因為如今對方滿身汙垢蓬頭垢面怕臟了你的衣物!”封玦手下微微用力,口中發出一聲嘲笑“誰才是真正的衣冠禽獸?還有,誰才是三腳貓功夫?”

隨著封玦話落,那劍身竟是被封玦手指用力直接截斷。看著掉到地上的半截劍鋒,拿著佩劍的修士身形晃了晃,眼裏閃過一絲恐懼。

其他修士此刻也呆住了,封玦扭頭看了那拿著斷劍的修士一眼,面色冰冷著掀開帳子出去了。

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封玦右手微微顫抖著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從裏面倒了一枚藥丸吞入口中封玦這才緩緩的喘了一口氣。

真的……好累啊。

封玦伸手覆在雙眼上,讓這些天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下,也不知系統君…現在怎麽樣了?

以往還沒覺得,不管系統是一開始依附在識海中還是最後化成人形跟在封玦身邊,至始至終封玦都覺得自己並不是孤單一人。

但是如今,僅是短短幾日封玦便有些不習慣了。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

魔界

焚香谷

焚香谷內部建立著一座寬闊華麗的宮殿,而此刻,除了屋外偶爾的風吹樹葉聲宮殿裏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響起。

整個宮殿都被厚重的帷幕遮住了窗口,哪怕是正午屋裏也是一片影影綽綽的昏暗。而在宮殿最內部的寢室裏,一張鋪著深紅色錦綢的雕花木床上此刻正躺著一名面目姣好的青年男子。

男子穿著一身墨色錦袍,衣襟袖口繡著精美的赤色花紋,一雙骨節修長的雙手則安安穩穩的交疊放在腹部。青年男子在睡覺,但眉宇間微微的褶皺卻明顯的顯示出他睡得並不怎麽好。

猛的睜開雙眼,青年撐著床鋪驚坐起身大口喘著氣,一雙瞳孔卻是紅寶石般的色澤流光溢彩。伸手覆在額頭上,青年過了許久才逐漸平覆下來有些錯亂的心跳聲。

擡頭朝一旁看了看,青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推開屋門離開了寢室。

走到一所同樣修建華美的屋內,青年拿起一旁的毛筆似是想在面前的宣紙上寫些什麽,但手腕懸在上空久久卻落不下去。

鬢間的青絲垂落在素白的紙上,青年終是落筆寫下一個‘玦’字。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青年直起身看著紙上的字長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此刻,屋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沈的腳步聲,青年扭頭看向屋外沈聲道“進來。”

厚重的木門被從外推開,青年看著來人挑眉道“哪陣風竟然把你吹來了?你跑到本尊的地界就不怕被巫泊發現?”

“呵,他現在怕是沒有心思管某。”來人沙啞著聲音,上前幾步看著桌上的宣紙輕笑道“這字寫的真不錯,尊上可否送給某?”

“這個不行。”青年收起桌上的紙,表情淡淡道“其它的隨意。”

“尊上還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好歹許久沒見過面了。”

“莊厭,本尊不是聽你來廢話的。”青年擡起頭淡淡道“寒毒門是出了什麽事罷?”

來人撩了撩肩頭的長發笑了,此人正是不久前帶著封玦進入魔界的莊厭。

莊厭看著青年笑道“寒毒門這下算是完了,某也對它徹底厭煩了。”

“出了何事?”青年擡起眼皮淡然道“巫泊又殺人了?這次是他哪個親戚?”

“尊上是故意的吧,巫泊如今哪裏還有什麽至親。”莊厭坐到一旁的木椅上笑道“最後一個不也被尊上你親手了解了?”

聞言青年哼笑一聲側過頭,莊厭垂下眼眸繼續道“巫泊好色眾人皆知,不過就在幾日前,他似乎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修莫名走的很近…這不,沒人監視某了,某就過來了。”

“來路不明的女修?”青年輕笑一聲“有點意思,查出來是誰了嗎?”

“好像是古月門的內門弟子,那個修真界蠻有名的傅雪衣是她的師姐。”莊厭似是想到什麽勾起嘴角道“對了,還有一件有趣的事,那個女修似乎是有意接近巫泊,雖然目的不明,但她並不是巫泊那邊的人。”

“還有這事?”青年微微挑眉道“既然對方不是巫泊的人,那就要好好照顧一番才是。”

“所以說,她現在不管做什麽某都只看不說。”莊厭支著下巴笑道“她很有用也很聰明,巫泊對某都不說的事,恐怕是被美人一勾是什麽都肯說了。”

“難成大器。”

“尊上不懂,這叫情不自禁。”莊厭半開玩笑般笑著說“尊上若是喜歡上一個人,對方假如讓你去做一件事,尊上你是做還是不做?”

正在收拾筆墨的手一頓,青年輕嗤一聲道“怎麽可能。”

“也是,估計能讓尊上看上眼的…怕是還沒出生呢。”莊厭起身懶懶道“那我就先走了,那個女修本是被手腕上的禁制所控,但是不知為何那禁制似是被破壞掉了。”

“怕是另有他人在幫那女修。”青年擡了擡眼皮“若是能抓到那幕後之人,倒是可以試著拉攏一番。”

“若是對方不肯呢?”莊厭瞇眼笑道“留著?”

“肥水不流外人田。”

莊厭笑著點點頭,而後便擺擺手離開了原地。

在他離去後青年一揚袖關上了房門,低頭看著面前桌上的宣紙,青年緩緩伸出右手撫摸著紙上未幹的墨痕。

“封玦……”

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青年搖搖頭喃喃道“怎麽會夢到你來了魔界……”

“果然,都是夢啊……”

青年本是想直起身子站好,但不知為何眼前似乎晃動了一瞬直起身後竟然沒能站穩。好不容易扶著桌子站好,青年看著手心裏的一枚扣飾微微皺眉道“這是什麽?”

扣飾的外形很是古樸簡單,青年卻是盯著那枚扣飾許久才挪開視線苦笑道“何時我竟還拿了他的物事……”

緩緩將那枚扣飾收入懷中,青年晃了晃腦袋這才推開屋門走了出去,而桌上的放著的宣紙……終是被風輕輕吹落在地。

☆、不可說

封玦此時有些糾結,沒錯,糾結。

昨日素軒暗地裏見了封玦並告訴了他一件事,自從聽了這件事封玦就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以至於晚上差點沒把那帶毒的湯汁吐出去。

扶著額頭,封玦手裏拿著一枚玉簡又開始糾結了。

消息握在手中,但是遞不遞給祁歸塵卻讓封玦犯了難,若是給吧封玦又擔心暴露自己的行蹤,萬一祁歸塵發現自己二話不說直接滅口怎麽辦?但是說不給封玦又不大樂意,就好像一塊肉餅捏在手裏但是又得忍著不能馬上享用。

“造了什麽孽呀……”

嘆息一聲封玦直起身便打算回帳子裏,這些天他也搜集到了所能找到的各種關於寒毒門的訊息,現下就等系統君找過來商議下一步計劃了。

伸手揉了揉眼睛,封玦正想往回走卻忽然猛的朝一旁就地一滾。封玦素來還是很看重儀容儀表的,但眼下這一滾卻是堪堪救下了他的命。

起身看著身旁地面上幾寸深的裂縫,封玦擡起頭望向來人,右手則是握上了‘亂紅’。

來人一頭長發飄散在身後的夜色中就如鬼魅一般,蒼白的臉上在見到封玦後露出一絲微笑。

“真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莊厭。”封玦自知這次怕是不能善了,看著莊厭手中握著的銀色長鞭瞇了瞇雙眼沈聲道“有何指教?”

“閣下的手段真真是高明,若不是那女修,某說不定還被閣下蒙在鼓裏。”莊厭拿著軟鞭敲了敲手心笑道“某的眼力果然不錯,閣下當真與其他人不同。”

“那麽,你想如何?”封玦自是知道行動恐怕是暴露了,眼下看著莊厭心裏已經朝最壞的一面去想,‘斬月’劍則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穩穩的橫在胸前。

莊厭看著滿身戒備的封玦勾勾唇,長鞭一甩發出一聲破空之聲便猛的朝封玦襲來。不得不說這幾年來封玦修煉的倒也用功,該學的一樣都沒拉。

兩人足□□戰了好幾個回合硬是沒有分出勝負,莊厭這才微微收起笑容輕嘆一聲“有點意思。”

封玦握著劍的手緊了緊,鬢間布滿了一層汗珠。莊厭瞇眼打量著封玦,片刻後才輕笑道“病秧子就是病秧子,現在你能擋住攻勢又有何用?”

封玦咬了咬下唇不說話。

“你看來是有心對付寒毒門。”莊厭看著封玦歪歪頭“膽子不小。”

“但還是技不如人被發現了。”封玦冷笑一聲“廢話少說,出手吧。”

聞言莊厭卻是搖搖頭,轉而興致勃勃的望著封玦勾唇笑道“有沒有興趣合作?”

“合作?”封玦懷疑自己聽錯了,擰眉看著莊厭“什麽意思?”

“某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考慮聯手對付寒毒門。”

封玦覺得要不是自己耳朵壞了就是莊厭瘋了,什麽叫做聯手對付寒毒門?難道這家夥其實想吞了寒毒門不成?比起莊厭,封玦覺得還是巫泊掌控寒毒門更好一點,這樣對祁歸塵那邊的勢力也更有好處。

“某胸無大志,對這種至尊之位並無興趣。”莊厭看著封玦一臉的不相信輕笑道“既然是想同你合作,某自然得拿出一些誠意。”

莊厭收起長鞭,雙手攏入袖中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看著封玦道“閣下可知焚香谷?”

“……知曉。”封玦點點頭。

“某致力於焚香谷那位,在寒毒門也只是打發日子罷了,閣下既然想搞垮寒毒門,倒不如考慮與某…或者是焚香谷聯手。”

“……你是,祁歸塵那邊的人?”封玦略微詫異道“不可能,你先前說過,不會讓魔界落入一個外人之手。”

莊厭眼神暗了暗,過了片刻才悠悠開口道“但是比起外人,現下這寒毒門卻是讓某失望透頂,而且魔界本就是憑實力說話的地方。”

封玦聞言一頓,眉宇間微微皺了起來。

而對面的莊厭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看著封玦,過了半晌才開口試探道“方才,你說祁歸塵……”瞇眼打量著面前的青年,莊厭似是想到什麽勾唇笑道“我們這邊,都喚他為尊上。”

封玦一楞,心裏暗道一聲糟糕。

果不其然,莊厭接下來便問道“你認識尊上?你又是誰?”

這本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封玦不知為何又想起那日在青雲驛的大堂上,祁歸塵望著他最後說出的那句話。

‘師兄,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身體微微晃了晃,封玦擡頭看著莊厭淺笑道“我不認識他,只是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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