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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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積雪卻沒有一絲融化的跡象。演練場周圍則都是被雪層覆蓋的枯木,遠遠望去瞧不見一絲生機。

封玦皺著眉朝前走著,待轉過一個彎時遠遠的便看到了不遠處的一抹鮮紅,那是傅雪衣。

而傅雪衣此刻正半跪著,她對面站著的人正是同樣一身紅衣的齊嵐音。不過同樣是一襲紅衣,傅雪衣給人的感覺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烈火,而齊嵐音卻硬生生的讓人感覺到一股不能近身的寒意,雖穿著最是鮮艷的紅色,但在陽光下卻沒有絲毫溫度。

傅雪衣身後同樣半跪著幾名古月門弟子,齊嵐音看著傅雪衣語氣平平道“繼續。”

傅雪衣咬咬牙猛的起身舉劍朝齊嵐音攻去,齊嵐音身形微動,下一瞬,傅雪衣便猛的被擊飛了出去。

封玦一驚,下意識便朝著兩人的方向跑去。傅雪衣摔倒在地後沒能很快的站起來,齊嵐音則是側首看向奔來的封玦冷冷開口道“這是古月門內部的比試。”

“她已經輸了。”封玦盯著齊嵐音“就算是比試,也應該適可而止。”

“封仙師……”

“要麽站起來,要麽死。”齊嵐音看了一眼傅雪衣,而後把目光轉向封玦道“古月門能在這種環境中紮足立根,仙師以為…我們憑的是什麽。”

封玦不語,齊嵐音擺了擺手,傅雪衣咬著嘴唇站起來後看了一眼封玦,握了握放在身側的拳頭傅雪衣便帶著其她幾名弟子離開了演練場。

封玦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很奇怪的感覺,但哪裏奇怪封玦卻又說不上來。齊嵐音是真的心冷,就算外貌再如何出眾也讓他人升不起一絲親近之意,反而,只會讓人想離他更遠一些。

許是兩人之間氣氛僵了太久,最後還是齊嵐音開口道“你去見過許靜了?”

“嗯。”說到正事,封玦連忙點點頭“我正好有事想要問你。”

齊嵐音微微挑眉,封玦忙道“你知道有人在許靜的體內借斷魂草的餘毒…飼養了一窩毒蛇嗎?”

☆、瘋狗

“毒蛇?”

封玦點點頭,便把之前所見又細細講了一遍。

齊嵐音聽完後沈默了片刻,而後才低聲道“看來……的確不是她。”

“嗯?”

齊嵐音:“之前我們抓住了一名內門弟子,當時調查出的種種跡象都表面,她便是殺死許靜的兇手。”

“那她現在在哪?”封玦眼前一亮“我能見見她嗎?”

“這自然可以。”齊嵐音微微頜首道“不過結果怕是要讓你失望了,這個人也許並不是兇手。”

“但是總能有些線索吧?”封玦皺眉“之前齊少審訊她了嗎?”

齊嵐音:“那是自然,她能說的都說了,但也只是告訴我們…她受人指使在許靜的茶杯裏放了斷魂草的液汁,至於對方到底是誰長什麽樣子卻是一概不知。”

封玦:“會不會她說了謊話?”

“不可能。”齊嵐音嘴角似乎閃過一絲笑紋“我讓她重覆了好幾遍所說內容,錯一個字便拔她一根手指。”

封玦“……”

“不過現在她的模樣,恐怕比許靜也好不了多少。”齊嵐音轉過身道“仙師若要審訊她的話,可隨我來。”

封玦搖搖頭,擡頭看了一眼齊嵐音才沈聲道“既然是齊少問過的,那麽必定是真的。”

齊嵐音不語。

“那她為何要幫外人殺害許靜?”封玦揉了揉額角“這裏面還有原因嗎?”

齊嵐音:“許靜的性子並不是十分討喜,而且入住古月門以來可以說是喜怒不定,至於給她茶杯下毒的弟子則是一直侍候在許靜的貼身侍女,那侍女對許靜也是積怨已久。”

封玦點點頭,又在原地沈默了片刻便準備回去歇息了。齊嵐音看著面無表情的封玦忽然擡起眼皮問道“仙師是不是覺得…我做事太過殘忍無情?”

“每個人性情都不同。”沒料到齊嵐音會突然發問,但封玦還是回答道“齊少只是更加強硬罷了。”

“仙師只是看到他人手段毒辣,甚至說是不念舊情。但仙師可曾想過,這世上又有多少人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齊嵐音嘴角掀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有些話我本不想對仙師說的,但仙師既然插手了古月門的事…齊某還是事先告知仙師一句,莫要因為一時心軟誤了大事。”

齊嵐音可以說是話裏有話,看了一眼封玦後便轉身直接離開了演練場。

封玦低著頭緩步朝回走著,心裏也不知為何竟然堵的厲害。等回到住的地方後,封玦便索性坐在圓椅上整理腦海中的思緒。

系統則是站在窗口的方向望著屋外的積雪也不發一言,封玦想的太投入以至於系統什麽時候離開了房間也不知曉。

思緒被打斷的原因還是因為傳來的一陣敲門聲,封玦回過神來才發現屋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了。

起身拉開房門,當看到來人後封玦不禁瞪大了雙眼,因為對面的人正是不久前在層峰鎮拂袖而去的殷如墨。

殷如墨直接走進屋內坐到一旁的圓椅上,撇了一眼封玦手腕上的佛珠,殷如墨冷冷道“火雲君近日去了魔界。”

“魔界?”

“他以為跑到魔界我就…”殷如墨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之前說過要給你個交代,事先聲明,之前那弟子雖是赤血宗的弟子但本座的確是毫不知情。”

封玦嘴唇動了動,殷如墨擺擺手又道“此事火雲君之後一定會問你,不管他信不信,你就把我說的話如實轉告他便可。”

“那宗主可知,到底是誰擁有那八足魁的副眼?”封玦皺眉道“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提起這個殷如墨便一陣煩悶,看了一眼封玦殷如墨不耐煩道“查不到,那弟子無親無友,死了便什麽都沒了。”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封玦真想揪住殷如墨的領子吼他一頓,你丫這還是一宗宗主?!竟然什麽都查不出來!

許是封玦眼裏的憤怒都實質化了,殷如墨難得有點窘迫道“不過那八足魁的副眼只有四荒秘境裏有,本座倒是覺得,可以從之前進入四荒秘境裏的人中篩選。”

封玦“……”

殷宗主,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嫌疑最大嗎?

封玦努力平覆了一下情緒才道“殷宗主,據我所知,此次在四荒秘境裏獵殺八足魁最多的宗門正是赤血宗。”

想起之前那滿地的八足魁屍體,封玦對眼前的殷如墨不禁產生了一絲懷疑。若說之前那一切都是殷如墨自導自演也並無可能,畢竟八足魁傷的都是古月門的弟子,而且傅雪衣也並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若這一切都是殷如墨做的,那奧斯卡真的欠他一個金人獎。

心裏思緒萬千,殷如墨卻是在這時站起身道“反正本座知道的也就這麽多,此事說到底和赤血宗並無過多關系…只是火雲君怕是要刨根問底。”

封玦眉頭一皺,殷如墨卻已經推開屋門準備離開了。回頭看了一眼封玦,殷如墨挑挑眉道“你那相好怎麽不在跟前?別是把人趕跑了。”

封玦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系統,連忙朝懷裏一摸卻是撈了個空。

再擡起頭的時候,殷如墨已經不在了。

這下徹底是什麽心思都沒有了,封玦桌上床底到處找都沒看到系統的身影。

莫不是跑出去了?封玦看著屋外漆黑的天空在心底嘆了口氣,若是真出去了,那便也只有等的份了。

在屋裏又加了幾塊銀骨炭,過了一個時辰後屋外終於傳來了一絲動靜。

系統從窗口進來時並沒有想到封玦還未睡,此刻就保持著剛翻進來的樣子和封玦直接大眼對上小眼。

默默的看著系統利落的落在地面上朝桌邊走來,封玦面色不變的把桌上滾燙的熱茶遞給系統道“方才,殷如墨來了。”

系統眉頭一皺。

“先前的事他沒查出來什麽。”封玦補充道“而且,火雲君去了魔界。”

“祁歸塵在魔界。”系統卻是看向封玦沈聲道“火雲君此行恐怕是去找祁歸塵,畢竟之前的事按照懲戒峰峰主的性格定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封玦思索了片刻沈聲道“希望火雲君去魔界的消息不會被太多人知曉,不然……怕是會有麻煩。”

系統抿了一口茶淡淡道“火雲君的行蹤就算被發覺也無大事,頂多有人趁機攪攪口舌罷了,有玉衡山派掌門楊慕在…他不會坐視不理。”

對於系統的話封玦是百分之百相信的,聞言便也徹底放下心來。

看了一眼身旁兀自喝茶的系統,封玦忽然瞇起雙眼朝他湊了湊道“系統君,你方才是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系統放下茶杯,微微側首看向封玦,薄唇抿了抿才開口道“吾去跟蹤了齊嵐音。”

封玦“……跟蹤?”

“吾懷疑他。”系統直言道“本不該出現之人還需要謹慎提防,但是……這次古月門之事和他並無關系。”

封玦聞言頓時好奇了,給壺裏續了一壺熱茶,封玦興致勃勃的問道“那還有發現其它的線索嗎?”

系統點點頭“齊嵐音派人燒了許靜的屍體,骨灰讓弟子直接送去了天音寺。”

封玦“……”

“而且吾跟著他去了殺害許靜兇手的地牢,那兇手給了齊嵐音一個東西。”系統說到這裏表情有點嚴肅“那兇手看上去似是撐不住了,只說給她斷魂草的人像是赤血宗的。”

“又是赤血宗?”封玦現在一聽赤血宗就有些頭疼,揉了揉額角封玦問道“那弟子給了齊嵐音什麽東西?”

系統這次卻是沒有直接回答封玦,而是忽然問道“汝說,方才殷如墨來過?”

“嗯。”

系統:“他當時穿的什麽衣服汝還記得吧?”

封玦垂眸仔細想了想道“底色為玄,領口袖口均為纁。”

“花紋呢?”

“是日,月,星辰紋樣。”封玦猛的反應過來“殷如墨是赤血宗宗主,他的玄衣纁裳上繪制的是十二章紋,是取其三光臨照之意。”

這種款式的衣服整個修真界穿著的人不多,就連玉衡山派掌門楊慕也只是一身素色錦袍,頂多上面還繡了點文鳥紋樣。

這麽一想封玦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系統,嗯,穿著很是利落幹練。

系統這時才悠悠開口道“方才那弟子給齊嵐音的東西,便是汝所說的…擁有那些花紋且一指長的布條。”

封玦一楞,片刻後有些不可思議的望向系統。而對方卻只是看著手裏的茶杯輕聲道“雖說殷如墨應該不會大意的把隨身物品留在外界,但是……又有誰能輕而易舉的拿到他的衣裳布料呢?”

下意識的,封玦想到了火雲君。但很快這個想法便被封玦直接否決了,若說幕後主使是火雲君封玦還不如相信是殷如墨。把之前發生的事又在腦海中捋了一遍,封玦嘆了口氣道“看來殷如墨此人,今後是該多多提防了。”

系統不語,就在封玦逐漸有些困意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系統冷冷的掀起眼皮,封玦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後起身朝門口走去。

“仙師還未睡吧?”

齊嵐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依舊是語調平平不帶感情。

回頭看了一眼系統,封玦才回答道“夜已深了,齊少有什麽事嗎?”

門外似乎靜了一瞬,片刻後齊嵐音才開口道“古月門山門處忽然跑來了幾只‘瘋狗’,仙師要一同去看看嗎?”

封玦聞言一臉困惑,系統這時卻朝著他點點頭,在封玦看過來時系統動了動嘴唇做出‘赤血宗’三個字的口型,瞬間封玦便是一個激靈。

“齊少稍等。”封玦轉身便開始整理衣袍,他怎麽差點忘了,‘瘋狗’是修真界對赤血宗的別稱,殷如墨剛走赤血宗便有人出現在古月門,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殷如墨自導自演的戲碼?

那麽,他這麽做的意義又在哪裏?

整理好衣袍封玦轉過身,一把將不知何時變成貓咪舔著爪子的系統揣進懷裏,封玦下意識揉了揉貓頭便推開門出去了。

夜色中齊嵐音就默立在那裏,手裏提著一盞發著橘光的長燈,不聲不響就如同木偶一般。看到封玦出來也僅是點了點頭,隨之便轉過身在前面帶路,對封玦懷裏出現的黑貓也不聞不問,連表情甚至都沒有一絲變化。

一路上兩人也沒任何交流,直到不遠處出現了火光齊嵐音才忽然開口道“本該按照這個時辰,古月門內是不能提著燭火隨意走動的。”

封玦瞧了瞧夜色擰眉道“這又是為何?按理說夜色深了才更應該點燈。”

齊嵐音搖了搖頭淡淡道“門主有令,弟子都應當遵守,巡夜弟子也不能違背命令。”

“那巡夜弟子還真是辛苦。”封玦下意識低聲嘟囔道“若是一個人巡夜恐是蠻害怕的。”

齊嵐音聞言並沒有說話,他沒告訴封玦,巡夜弟子自不是女弟子。

而巡夜的人,至始至終,齊嵐音一直都是一個人。

☆、魔族

“何事喧嘩?”

齊嵐音朝著火光那處走了過去,封玦抱著貓默不作聲跟在他的身後。

古月門兩名巡夜的弟子看到齊嵐音朝這邊走來,紛紛頜首喚了一聲‘師兄’。

“他們是誰?”齊嵐音看著不遠處兩名神情戒備的修者寒聲道“不請自來者,殺!”

對方似是沒想到齊嵐音二話不說一開口便直接動了殺機,還未辯解便被逼到眼前的雪白劍鋒直接逼退了回去。封玦朝後退了一步,看著齊嵐音利落而又招招致命的劍法眉頭就沒松開過。

古月門那兩名弟子想幫忙卻是舉著劍不知該如何插手,齊嵐音的招式就如連綿細雨般,讓旁人沒有一絲可以插手的餘地。

那兩名赤血宗修者面對齊嵐音竟是不敵,就在齊嵐音的劍鋒劃過其中一人的左肩時另一名修者動了,他猛的躍上高空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串銅鈴。

封玦雙眼一瞇心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陣刺耳的聲音便從那銅鈴中傳了出來。

這聲音封玦還算熟悉,當年在四荒秘境裏赤血宗便是拿著銅鈴召喚來了蠱雕。心裏暗罵一聲赤血宗這麽多年來依舊沒有一點創新,封玦抽出腰間的‘亂紅’橫在唇間寒聲道“都捂住耳朵退後,當心蠱雕。”

齊嵐音聞言退到封玦身前,看了一眼半瞌著眼眸準備吹奏‘亂紅’的封玦眼眸微閃,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擡手示意弟子退後,齊嵐音便橫起長劍護在封玦前方。

空中傳來一陣嬰兒啼哭般的嗚咽聲,看著頭頂長著獨角的蠱雕,封玦一曲‘定神’便在唇間緩緩響起。赤血宗修者眼見著形式不妙,其中一人轉身便打算逃跑。

齊嵐音自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寒光一閃那個修者便被長劍釘在了身後的巨樹上沒了聲息。另一名修者眼見躲不掉追擊,眼神一暗忽然仰頭發出一聲大喝,齊嵐音眉頭一皺拔出寶劍便朝著封玦所在那處趕了過去。

封玦此刻正吹奏著‘亂紅’不能分心,便也沒有看到那名修者四肢極速膨脹,猙獰的肌肉甚至撐爆了衣衫。齊嵐音近距離看到那修者赤紅的雙目後不禁脫口道“魔修!”

那魔修也不知經歷了什麽,此刻就如一個魔族般四肢粗壯且生著尖銳的利爪。魔修五指成爪扣住齊嵐音攻來的長劍,緊接著那魔修猛的用力竟是直接將齊嵐音甩了出去。

不過那魔修的目標顯然是封玦,看到在盡力控制蠱雕的封玦後,魔修赤色的眼睛閃了閃臉上露出一絲嗜血的猙獰。

齊嵐音想要趕回去時已經來不及了,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修的利爪帶著風聲從上空襲向封玦。把手邊的長劍猛的朝那魔修執了出去,本以為會躲開的魔修卻任由利刃劃破自己的右臂但仍舊不減力道抓向垂眸吹奏的封玦。

齊嵐音面色頭一次變得慘白,就在這時從封玦身側忽然沖進來一道暗色的身影。那是一名戴著面具身姿挺拔的青年,青年對上魔修的利爪表情變也未變,只是手腕翻轉間便握上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那匕首順著魔修的側臂直接劃了上去,齊嵐音甚至聽到了利刃破開皮肉的聲音。系統冷眼看著面前表情扭曲的魔修,曲起右膝頂在魔修的腹部,一腳便把對方直接踹飛了出去。

系統本想上前徹底了解了那魔修,不料四周的蠱雕卻是驟然間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叫聲。封玦眉頭一皺,簫聲硬生生的在吹奏的過程中變成了另一個曲調。

系統看著四周忽然躁動起來的蠱雕最終還是退到了封玦身邊,齊嵐音本想追殺那魔修卻又被一旁幾只撲扇著翅膀的蠱雕攔住了去路。那魔修趁著這點空隙拼盡全身力氣就朝外沖去,齊嵐音想攔但還是沒能成功。

在封玦變了調子的簫聲裏,那群蠱雕扇著翅膀緩緩飛向了空中,頃刻間便不見了蹤影。

簫聲漸漸停了下來,封玦睜開雙眼看著面前的系統詫異的睜大了雙眼。再看看不遠處朝這邊望過來的齊嵐音,封玦頜首解釋道“齊少,這位是我的朋友。”

齊嵐音收劍入鞘,上前幾步齊嵐音也不問封玦的朋友為何會出現在古月門,只是看了看封玦手裏的‘亂紅’點了點頭開口道“方才,多謝。”

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封玦擡起頭望去,只見齊嵐音表情認真道“多謝你趕走了那群蠱雕,之前…多有得罪。”

封玦搖搖頭道“無事,舉手之勞罷了。”

齊嵐音看了一眼系統也不說話,只是淡淡頜首後便轉過了身。

封玦伸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接下來的事就是齊嵐音要處理的了,鬧騰了這麽久封玦早有些精神不濟。朝齊嵐音打了聲招呼,封玦便和系統朝著住的地方緩步走去。

邊走邊打著哈欠,封玦腳下走的也越來越磕磕絆絆,最後還是系統看不下去,直接攔腰將封玦抱了起來。

封玦是真的累了,也沒有多掙紮,幾乎是腳剛一離地眼睛便瞌上了。雙手無意識的攬住系統的脖子,封玦蹭了蹭系統的頸窩嘴角緩緩揚起一道弧度。

系統至始至終面上都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抱著封玦的手微微用了點力。

因為古月門晚上比起玉衡山派更加寒冷,封玦本就畏寒再加上這次似乎甚是疲憊,系統想了想還是攬著封玦的腰同他一起躺在了床鋪上。

耳邊是封玦均勻的呼吸聲,系統不知為何只覺得眼皮竟越來越重。

徹底陷入睡眠前的系統下意識把封玦抱的更緊了點,這個人……他不討厭,而且…也不想放開。

這次夢裏的景色和其它任何時候都不同,系統看著面前巍峨的宮殿面色凝重,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玄色錦袍系統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就在此刻,面前的大門被從外面輕輕敲了敲,系統看著推開門走進來的人有些面色不善。不為其它,因為這個人身後不遠處此刻還跟著一名魔族,那名魔族系統認識,正是想傷封玦但最終被他割斷手臂逃脫了的魔修。

面前的人說了什麽系統沒聽,只是待對方停止說話後伸手指向他身後那個魔修寒聲道“殺。”

那魔修似是不可置信般睜大了雙眼,不過他還未開口便被身旁的人直接擰斷了頭顱。

系統不等那人再開口便直接轉過了身,那人也只是笑了笑便拎著倒在地上的魔修屍體退了出去。

…………

……

——————

封玦醒來時只感覺身體四周似被一股熱源包圍著,眨了眨眼睛,這才把目光緩緩對上面前的一張俊臉。

發覺自己的手還環在對方的脖子上,封玦便小心翼翼的將手松開然後縮回了被窩。按照封玦這個動靜放在往常系統早就該醒了,不過今日不知為何,系統卻是遲遲沒有睜開眼睛。

要不是系統呼吸均勻身上也沒什麽傷,封玦怕是早就要想辦法叫醒對方了。

難得近距離仔細看這張臉,封玦不知不覺竟然發起了呆,許是睡得時間有點久,系統的發絲有些淩亂,有幾根甚至黏在了面頰上。

封玦的手指不由得按在對方那一張透著艷色的薄唇上,而後是高挺的鼻梁……不得不說,面前的這張臉是封玦至今為止見過的最為好看的長相,尤其是那雙墨如點漆般的雙眼,每當封玦被註視的時候心臟總會不受控制的輕跳幾下。

等等……墨如點漆……

看著不知何時張開眼睛的系統,封玦面無表情的把手指從對方的臉上收了回來。沈默了片刻,封玦才開口道“你頭發糊到臉上了。”

系統“……”

封玦繼續面不改色道“我幫你整理了一下發型。”

這下系統終於有了點反應,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封玦,系統難得勾了勾嘴角問道“冷嗎?”

“啥?”被系統的笑容閃到的封玦眨眨眼,腦回路都慢了半拍“不冷。”

聞言系統輕輕的嗯了一聲,一雙墨色的眼睛朝著封玦彎了彎,眼尾處似還帶著淡淡的暈紅。

砰——

心跳驟然重了幾分。

咽了咽口水,封玦努力使自己不去細想這其中的緣由,但身邊便是那熟悉的氣息縈繞,而且那雙如古井般的眼眸此刻正帶著笑望著自己。

僵持了片刻,系統先一步收起了笑容。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系統又恢覆了最初的淡漠疏離,仿佛之前那個眉眼帶笑的人只僅僅是一個錯覺。

看著背對著自己穿戴整齊的系統,封玦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有些失落,而且……方才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

將手緩緩按在胸口處,感受著手心下心臟跳動頻率,封玦忽然有一個不怎麽好的猜想湧上心頭。

系統轉過身的時候便看到封玦正一臉怔忡的望著前方,右手則放在胸口處虛握著。皺眉走上前,把封玦一把按回被子裏系統開口道“繼續休息。”

“可是……”

“古月門那邊若有事,吾去處理。”系統看著封玦皺了皺眉“昨日汝吹奏的曲子…太耗費心力。”

封玦不說話了,昨日中途把‘定神’硬生生換了另一種曲調他的確是廢了不少氣力,而且新的曲子他的確還沒完全掌握。

系統似是嘆了口氣,伸手替封玦放下床帳系統才輕聲道“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們怕是要離開古月門。”

“為何?”

“因為古月門這邊的事到現在為止,能給我們的線索已經不多了。”說到這裏,系統想了想才又繼續解釋道“接下來,我們怕是要借這次機會去一趟魔界。”

“魔界?”封玦眼神一亮“清冽他應該就在魔界,殷如墨說火雲君也去了魔界。”

系統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看了一眼封玦才偏過頭道“所以,趁著之前那魔修逃逸,我們可以借機去一趟魔界。”

“嗯,這樣的話也不會落人口舌。”封玦分析道“古月門肯定會維護我們,而且這件事既然和許靜有聯系,那麽我們插手於理也說的過去。”

而且魔界那邊的形式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按理說祁歸塵這兩年來應該把魔界的勢力掌控的差不多了,只要能找到之前逃掉的魔修,那麽古月門斷魂草的案子就能結了,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揪出之前殺害宋遠之的兇手。

封玦這麽想著便覺得此行可去,而且距離祁歸塵回歸修真界的日子真的沒有多少了,還是盡力把當年的兇手揪出來,這樣說不定就能擺脫今後將要發生的事。

心底裏暢想著美好未來,一旁默不作聲的系統卻是忽然淡淡開口道“按照規定,劇情發展需要按照祁歸塵的想法開展。”

換句話來說,祁歸塵就算洗刷了之前的冤屈,但他若是看玉衡山派不順眼還是可以想怎麽幹就怎麽幹。不過到那個時候,就要看封玦是決定為了大義做炮灰還是選擇與祁歸塵站在同一戰線了。

這個問題封玦現在沒去想,因為眼下要緊的事是要怎麽去魔界。

這邊系統站起了身,伸手覆在封玦的雙眼上,系統輕聲道“睡吧,這件事交給吾去辦。”

“……系統君。”張了張嘴封玦最終還是選擇閉上了眼睛“……沒什麽。”

系統不管要做什麽封玦都是絕對信任的,眼下封玦便裹了裹被子轉向內側開始小憩起來。

看到封玦休息了,系統這才轉身緩步離開了房間。在屋外走了一段距離,看著不遠處一棵枯樹下立著的紅衣男子,系統面無表情的走上前微微頜首道“我們要去魔界。”

齊嵐音看著系統,片刻後才開口問道“是去追蹤那個魔修?”

系統點點頭。

聞言齊嵐音皺起了眉,過了片刻齊嵐音似是下定決心般說道“好,掌門那邊……我會去說。”

“多謝。”系統點點頭轉過身,走了幾步系統忽然開口道“若是無事,最好去查查殷如墨的行蹤。”

“殷如墨?”齊嵐音擰眉道“確定是赤血宗宗主殷如墨?”

“沒錯。”系統邁開腳步朝前走著,聲音從遠處淡淡響起“查查赤血宗,到底是怎麽在他手中建立的。”

☆、喬裝

系統的辦事效率那是毫無質疑的,當天傍晚封玦便同系統離開了古月門開始動身前往魔界。

距離修真界最遠的南邊有一個邊陲小鎮,這小鎮尋常也不會有修者前來,因為通往魔界的大門若無意外便是會在這小鎮上空時不時的出現。

這小鎮按理說不會有人居住,但奈何有風險的地方往往也伴著機遇。有一些修者因為各種原因想要墮入魔道,便會來到這個小鎮等著通往魔界的大門開啟。

據說有時還會有高等魔族造訪這小鎮,久而久之,一些膽大的便在這小鎮做起了生意。雖然要價高的離譜但生意依舊是絡繹不絕,而且日子久了有些人倒也習慣了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活的這種感覺。

封玦站在山頭瞇眼看著不遠處的鎮子,思索了一番封玦扭過頭看向身旁的系統道“進去的話勢必要偽裝一個身份,我們是扮成魔修進去還是用其它的身份?”

“汝偽裝成魔修即可。”系統垂眸道“汝的相貌怕是不便,還是需要遮掩一番。”

說著系統便把手上的面具遞了過去,封玦拿在手裏看了片刻忽而笑道“這面具……和系統君你戴的是同款呢。”

系統頜首不語,只是微微瞇起了雙眼。

封玦把面具戴在了臉上,扭過頭正想和系統說話卻是猛的楞住了。看著近在咫尺的那一雙暗紅色眼眸,封玦呆了片刻才喃喃道“這是……魔族……”

“在魔界,行動最為便捷的身份便是魔族。”系統將手中的面具戴著臉上,只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看向封玦“吾若是偽裝成魔族正好可以給汝打個掩護。”

“……謝謝。”封玦幹澀道“那我們什麽時候進入魔界?”

系統瞇眼看了看遠處的天空,片刻後側首道“明日。”想了想,系統又加上一句“明日,前往魔界的通道便會打開。”

對於通道為何明日會打開這個問題封玦倒是沒放在心上,眼下封玦望著不遠處的鎮子低聲道“那我們今日便去那鎮子裏暫住一晚,正好查查魔界今年來的動靜。”

打入敵方內部,沒有第一手情報是不行的。

系統聞言摩挲了一下下巴附和道“確實如此。”

接下來兩人便收斂了氣息,系統眼眸微垂縈繞在四周的靈力便化成了縷縷暗黑色的魔氣。若不是知道身旁的人是誰,封玦覺得自己怕是會忍不住拔劍朝旁邊捅上一劍。

不好意思,這真的是職業病,條件反射。

系統先去鎮子裏探查了一番,回來時手裏拿著一件質地厚實的鬥篷。

讓封玦把鬥篷披上,系統開口道“這裏現下還比較安全,一會兒汝要跟緊吾,切莫走散。”

“嗯嗯,我一定會抱緊系統你的粗大腿。”

封玦頭點的和小雞啄米一樣,系統聽到他這句話面部微微有些古怪。

不過封玦並沒有註意到系統的表情,下意識伸手拉住系統垂著的手,封玦指著不遠處略微興奮道“那裏,我看到那個地方有好東西。”

小跑過去,封玦指著上方一個略微陳舊的木盒神采奕奕道“掌櫃的,那個盒子勞煩讓我看看。”

本來那掌櫃面上還有些不樂意,但不經意掃到封玦身旁的系統後卻是猛的全身一顫。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系統,掌櫃這才轉身取下那個木盒然後小心翼翼的遞給封玦。

打開木盒後封玦抿了抿唇,側身讓一旁的系統看清裏面的東西後封玦問道“掌櫃,你這東西從何而來的?”

“這……”飛快的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聲的系統,那掌櫃的才低聲道“這是八足魁的副眼……是一名穿著黑袍的修士賣給本店的。”

“修士?”封玦眉頭皺了皺“你可還記得,他長的什麽模樣?”

那掌櫃搖搖頭道“那人全身都被鬥篷遮著……小人,沒有看清相貌。”

封玦不甘心的問道“那他隨身有沒有什麽帶什麽物事,或者他有沒有其它比較怪異的舉動?”

那掌櫃心底不耐,但看到一旁始終都不發一言的系統後終是妥協道“不妥倒是沒有,只是那仙師走的時候從袖中掉出來了一條黑色小蛇……不過最後他撿回去了……”

後面的話封玦沒有再細聽,在店裏買了一張地圖後封玦便拉著系統走了出來。

系統在鎮子裏尋了一處住的地方讓心事重重的封玦先去休息,而後自己便又轉身去了外面。

封玦坐在屋裏眉頭就沒松開過,掌櫃說的黑蛇讓他想起了許靜,假設那神秘人袖中的黑蛇便是飼養在許靜體內的蛇窩,那是不是說明,古月門這次的事和層峰鎮的八足魁事件都是同一個人策劃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而且……他還來到了這裏……”封玦把目光投向窗外,外面的天陰沈沈的,仿佛預兆著一場暴風雨馬上就要降臨。

低頭看著手腕上的佛珠,封玦在心底嘆了口氣。

現下他也只是猜測,在真相沒有徹底了解之前,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想隨便懷疑,而且……火雲君現在應該也在魔界。

系統出去做什麽封玦從來不會過問,但這次系統似乎要處理什麽事,也沒細說原因便出去了,而且……到現在還沒回來。

封玦皺著眉走到窗邊,看著面前陰沈的天空心底隱隱閃過一絲不安,從來到這個鎮子起,一股若有若無的危機感便一直縈繞在封玦心頭。

街道上是形形色色的人群,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一股不自然流露出的狠戾和陰郁。在這個夾層中生活的久了,只要是修者難免都會染上一絲不同之氣。

那……祁歸塵呢?

想起那個溫文爾雅笑容溫暖的青年,封玦不禁握緊了拳頭,在魔界那種地方……他又是怎麽渡過的?

對於祁歸塵那件事,這些年來封玦心中始終不能介懷。雖說劇情便是如此,男主都是要經歷一番磨難最後才能平步青雲坐擁天下,但是封玦覺得,祁歸塵最初想要的應該不是這些。

當初在青雲驛,祁歸塵那一句‘師兄’直到今日封玦依舊不能忘懷,是不是自己當初沒有表明立場……算是徹底拋棄了這個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青年。

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封玦現在心中再作何感想也僅僅只能追憶罷了。但想起當初那個笑容和煦,舉手投足間都是一副翩翩君子般的俊俏青年,封玦心中依舊像堵了一根刺一般生疼。

眼見著外面的天色越發昏暗了,封玦正想著要怎麽聯系系統的時候卻猛的打了個寒顫。倒不是因為害怕或者身體發冷,而是一股濃郁的魔氣讓封玦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皺眉看著窗外的天空,封玦垂眸思索片刻轉身拿起了桌上的面具,全身上下剛用鬥篷包裹好後門外便傳來掌櫃戰戰兢兢的聲音。

封玦推開屋門,便看到旁邊房間入住的修者也都紛紛走了出來,其中一個長著山羊胡子的修者一臉陰狠的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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