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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一層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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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層夢境

布魯斯剛剛從夢境裏“醒來”的時候,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他身處莊園次臥。

布魯斯坐在床邊,面對著的落地窗邊, 通過鋥亮的玻璃看著莊園裏修飾精致的綠植——園子裏的灌木被修飾成各種形狀的動物, 而他還是那個八歲的剛剛失去父母的孩子。

此時,宅邸花園的空處支好了架子, 等一會韋恩夫婦的棺木就會並排擺在黑色的支架上, 雇傭來的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正在往架子四周擺上鮮花, 一切都那麽真實而真切。

今天是他父母的葬禮,哥譚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參加。

一切細節都那麽真實,無論是葬禮那一天晦澀陰沈的天空,還是擺在床邊的那套黑色的西服, 甚至還有暈開一片水漬的枕頭,他的潛意識記著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而築夢師接著他夢境中映射的勾畫, 完美再現了那一日葬禮的情景。

“叩叩”他的臥室房門被叩響了,布魯斯說道:“請進。”

臥室門被推開了,阿爾弗雷德走了進來, 他手裏端著餐盤, 餐盤裏擺著冒著熱氣早餐, 餐盤裏放著一杯牛奶,阿爾弗雷德將餐盤放在落地窗邊的小桌上, 阿爾弗雷德說道:“吃點東西吧, 布魯斯老爺。”

布魯斯擡起手, 按住了胸口, 他的心口有一種悶悶生疼的感覺, 布魯斯看著阿爾弗雷德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夢裏的男孩低下頭,孱弱地抵在阿爾弗雷德肩上,阿爾弗雷德手摸了摸布魯斯的後背,他說道:“你得吃點東西,布魯斯老爺,今天一中午你都得在人群的中間……”

“維持韋恩家僅剩的顏面,”布魯斯截斷了阿爾弗雷德話,他說道:“我知道,我是僅剩的韋恩家族的成員,父親如果還活著,他希望我維持住家庭的顏面,看在上帝的份上,阿福,我……我都哭不出來。”

阿爾弗雷德握著布魯斯的手,他輕輕拍了拍布魯斯搭在他手上的手的手背,阿爾弗雷德說道:“肯特先生也會來。”

“是嗎?”布魯斯應了一聲,他幹巴巴地笑了笑。

“十點鐘,就會有客人到訪,”阿爾弗雷德說道:“你不必下來,布魯斯老爺,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克拉克呢……”布魯斯擡起頭,他眼睛發直的盯著阿爾弗雷德。

“肯特先生會來的,他到了我會讓他第一時間來找你。”

“嗯。”布魯斯低低的應了一聲,他沒有再多說話,布魯斯抽回手,他手撐在床邊站了起來,往落地窗邊的小桌走了過去,阿爾弗雷德看著布魯斯開始慢吞吞地吃起早餐,他微微欠了欠身,轉身走了。

此時,盜夢小隊在通往韋恩莊園的小路上陸陸續續地上了車,五人都穿著參加葬禮的黑色正裝。

作為小隊造夢師的阿麗瑞德妮坐在副駕駛位上,她抓住正在開車的小隊隊長的手腕,她有些著急地問道:“道姆,我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營造過夢境,只有你知道夢境的細節,還是在一個時間點,一個具體的日期,以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作為主場。看在上帝的份上,道姆,這和讓目標自己做夢有什麽區別?”

“是啊,”亞瑟問道:“按著我們定下的計劃,你確定我們能窺探到目標的秘密?”

“盧瑟,該死的,”阿麗瑞德妮咒罵了一聲:“他是怎麽知道我們往費舍腦子裏植入念頭的事情的,你就不該救齋藤出來,道姆,我們這樣毫無準備地闖進完全由目標的潛意識建造起來的夢境,跟裸奔有什麽區別。”

齋藤曾經雇傭造夢小隊往費舍腦中植入一個念頭,他們植入的念頭讓費舍從心底相信,他的父親希望他放棄繼承他的商業帝國而發展屬於他的事業,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念頭,讓費舍能源公司不再成為控制能源的商業巨頭。

“我會確保三層夢境符合雇主的要求,”道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說道:“這是盧瑟的要求,而且盧瑟很清楚,盧瑟跟我們說的很清楚,他只要我們向他描述韋恩夢裏的情景,這是我們任務。”

道姆強調了一下:“你們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而且,”“偽造者”伊姆斯盯著道姆的眼睛,他說道:“這次任務,只有你知道真正的任務目標,你得告訴我們點什麽,道姆,眾所周知,韋恩是蝙蝠俠的資助者,我可不想哪天晚上等到蝙蝠俠的拜訪。”

“盧瑟,威脅我們的人,他可不是什麽善良的人,如果不是……”道姆一腳剎車,車停在瀝青馬路路邊,道姆扭過頭,對著他合作默契的隊友說了實話:“相信我,夥計們,我在和美國最有權勢的富豪為敵,”道姆說了實話:“如果不是我的雇主的計劃足夠說服我的話,我壓根不想到韋恩的夢裏來。”

道姆說的話人稱代詞聽起來有些混亂,一會是盧瑟,一會是他的雇主,就好像“盧瑟”和“他的雇主”並不是同一個人一樣。

道姆頓了頓,說道:“而且,我的雇主的秘密,按他的話來說,他並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蝙蝠俠從不殺人,但我們不能把我們的安危寄托在蝙蝠俠的道德感上。”換句話說,道姆不打算讓他的隊友們知道那個秘密。

“OK,我們相信你,道姆,”亞瑟說道:“我們就按著雇主的要求記住夢境裏的細節,希望,不要像上次那樣發生意外。”

道姆點了點頭,五人沒再說話,轎車沿著平坦的瀝青路穿過樹林,路的盡頭就是哥譚歷史最悠久的莊園——尚未燒毀的韋恩莊園。

五人沿著規劃出來的路線走進莊園,韋恩夫婦的棺材擺在花園中心的支架上,韋恩夫妻如同安睡一般躺在前面的靈柩裏,靈柩不厚重,外表褐色,閃著幽光。周圍有一束一束的鮮花,和小徑沿途擺著的鮮花一般,宅邸各個窗臺上也放置著鮮花。

五人進去的時候,靈柩前擺著的一排排黑椅子上,五人在黑椅子的後排做了下來——說是後面,其實就是大約二十排左右。周圍坐滿了穿著黑色正裝的紳士和女士,他們輕聲說著話,發出略顯嘈雜的聲音。

當一個年長的中年人牽著一個八歲孩子走進花園的時候,全場安靜下來。

一種肅穆的氣氛籠罩著會場,卻也不是張揚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不久,司儀宣布葬禮開始。介紹了兩位死者的生平,不一會,一個牧師到了前面去做了一番追思彌撒。到了最後,他說死者是上了天堂,他們在那邊會過得好的。

阿麗瑞德妮湊到道姆身邊,她有些驚奇,她問道:“道姆,你制造的夢真的很真實,這些細節都是雇主提供的嗎?”道姆點點頭,他坐得筆直,他的雇主給出的細節非常的細致,人物,場景,發言,回憶。

牽著夢境裏年幼的布魯斯·韋恩的是他的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年長的管家牽著年幼的孩子,一高一矮僅剩的韋恩家的成員走到亡者的靈柩前,道姆看不到韋恩的臉,這個八歲的孩子全程低著頭。

接著,司儀開始主導葬禮的進程,幾個生前友好上去回憶了跟死者共處的一些往事,卻都只往快樂上的事情上回憶。後來,司儀說死者生前喜歡聽鄉村歌曲,現在就讓他最後一次享受。哥譚最著名的外科醫生,和哥譚最出名的女慈善家,就安靜地躺在棺木裏。

“……現在,”歌聲停了,司儀繼續說道:“請各位來賓獻花。”

站在棺木邊的韋恩依舊低著頭,他沒有看任何人,沒有看死去的父母,沒有看參加葬禮的來賓,沒有任何的情緒反應,年幼的孩子沈著一張臉,手扶著心口——看得出來,站在棺木邊看著他的父母的男孩十分的悲痛,但這種沒有情緒宣洩的悲傷就像是時間的流水沖刷過的傷痛一般。

記憶深刻然而寡淡,傷者已經從悲傷裏走出。

司儀宣布告別儀式開始。參加葬禮的人陸續站起來,向前移動,繞過死者,將手裏的白玫瑰擺在棺木上。來賓繞過兩位死者的棺木,司儀宣布蓋上棺木,阿麗瑞德妮註意到,道姆的視線一直聚焦在低著頭的布魯斯·韋恩身上,夢境裏這些來賓映射的形象都格外清晰,他們目標的對這一段記憶可以說是刻骨銘心。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造夢師,阿麗瑞德妮總覺得有什麽不對,這個場景太過於自然,但過於深刻,沒有一個人能夠把一件事的所有細節都記憶的清清楚楚,就好比你記得你有一件格子襯衣,但是你不會記得格子襯衣上每一根線條流轉的方向。

道姆緊盯著這場葬禮之後,韋恩家唯一的主人,八歲的孩子手扶著棺材,看著黑色的棺木緩緩合上,看著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給棺木釘上釘子,驀地,道姆看著布魯斯·韋恩擡起頭,他的視線筆直的聚焦在坐在第一排椅子最右手邊的那個八歲的男孩身上。

五人坐著的角度正好能夠看到,韋恩看過去的那個男孩帶著一個黑框眼鏡,滿頭的小卷毛,五人只從這張臉,就能認出,這人是布魯斯·韋恩的好友克拉克·肯特。

“擡棺!”司儀說道,在韋恩莊園外,有一片韋恩家的家族墓地,歷代韋恩的家族成員都葬在那裏,送葬的隊伍開始移動,布魯斯跟隨著棺木,他左手扶著棺木,另一只手緊緊地牽著克拉克的手。

布魯斯一手扶著棺木,這是他年幼時深愛照顧他的父母,另一只手牽著友人,這是他成長與成年之後,陪伴他理解他的朋友。

突然,扶著棺木的男孩縮回了手,他扭過頭轉過身,突兀地朝著一個方向奔去,布魯斯卻沒有松開克拉克的手,布魯斯大喊了一聲:“跟我走!跑!”

兩個正裝的男孩子,沒有顧忌來賓的反應,就往花園跑去。

只是這小小的動作,他們就清楚地意識到,克拉克·肯特之於布魯斯·韋恩有多重要。

這麽一個小小的觀念,就像一顆種進土裏的種子,埋進了他們的心裏。

五人在葬禮賓客的隊伍裏,除了道姆,他們絲毫沒有註意到,他們在這場真切又真實的夢裏,陷得越來越深。

“你去,亞瑟,”道姆低聲對“前哨者”說道:“看看發生了什麽,我們要準備下一步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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