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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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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千山說完話之後,霧氣倏忽就散了,他猛地推了許一行一掌:“你打我幹嘛?!你姐都沒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許一行一楞,看他在對自己眨眼,於是吼了回去:“你他媽做夢齊千山!你讓我賣姐姐?!有多遠滾多遠!”

簡青竹在外面,有點驚訝地喊:“許一行!齊大頭!”

緊跟著門也被拍響了,老秦的聲音響起:“老爺,靈關來人了。”

兩個人互相推搡著撞開了門,出去了都是一臉怒氣沖沖過的樣子,幾乎要扭打在一起。

“怎麽了這是?”老秦驚訝地問。

許一行氣呼呼地不說話,後面鄭義已經帶著人進來了,看著這場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簡青竹皺著眉問:“怎麽了?”見許一行不答,又轉向齊千山:“齊大頭,條件談完了?東西交出來。”

齊千山卻似笑非笑地看著許一行:“條件他不同意,我不交。”

簡青竹又轉向許一行,許一行大喊一聲:“他說他要我姐嫁給他!這個死不正經的王八蛋,齊家都要玩兒完了他提的條件竟然是我姐嫁給他!”

眾人一起沈默了。

後面卻突然傳來個聲音:“我嫁。”

許一行驚訝地回頭,看見許遲遲走了過來。

許遲遲又重覆了一次:“我嫁給他。”

齊千山看見來人,立馬站得筆直,說話都有點結巴了:“遲,遲遲,你……”

他又驚又喜,順手在懷裏一摸,把仙缽摸出來,爽快地扔給簡青竹,又把錦囊也一起扔了過去:“給你。”

除了老秦看慣了他發瘋,還是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其他人臉上都寫著“不忍直視”四個大字。

鄭義帶了七八個人,此時都立在旁邊,齊千山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只快步跑到許遲遲面前:“遲遲,我……”

許遲遲看他一眼,轉頭看鄭義:“鄭叔叔,你們來是有什麽事?”

齊千山這才發現了有人似的,跟著笑瞇瞇地大聲說:“鄭叔叔,你們來有什麽事?”

鄭義:“……”

簡青竹噗嗤一聲笑了,說:“鄭叔叔,我的事情完了。”

鄭義點點頭,看向齊千山:“齊老板,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槐鎮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聞,這事情牽涉範圍太廣,又跟其他事情……”

“直接說結果吧。”齊千山打斷他,眼睛還盯在許遲遲臉上沒移開。

鄭義也不生氣,點點頭:“在調查太原金家的時候,發現了一條不正常的買賣鏈,金家家主說跟齊老板你有關。”

齊千山挑挑眉,不甚在意的樣子,只是問:“我家遲遲會成寡婦嗎?”

周圍人還是一臉不忍,鄭義沈吟了一會兒,說:“如果情況屬實的話,面臨的懲罰可能有點嚴重。”

齊千山聳聳肩:“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當家主這些年,原來的產業大部分被我停了……說這個也沒用,你們看著調查吧。”

“我信你。”鄭義說,“但是我信你沒用,齊家先前做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筆勾銷。”

齊千山終於是把目光從許遲遲臉上扯開,轉頭去看鄭義,見鄭義的目光堅定,他於是勾起嘴角笑笑:“謝謝,但是我有個小要求。”

鄭義身後有人嘟囔了一句:“都要階下囚了怎麽還……”

“你說。”鄭義打斷道。

齊千山看了看老秦:“老秦在我們家這些年,一件壞事沒做過,還有這山莊裏的人,現在大多都是普通人。”

鄭義點點頭:“我明白,放心吧,靈關不會那麽不分青紅皂白。”

齊千山滿含深意地一笑:“但願。”

隨即又口氣輕飄飄地說:“當年靈關初建,全靠了我老爹在民間鎮壓異議,因此齊家和靈關有約,靈關不得幹涉齊家之事,這本來是個無人可染指的高地,最終還是因為人去事遷移,世道就變了。”

許一行心道果然,要不是這事情牽涉到了幾乎所有大的通靈家族,齊家又被生生扯下水,靈關怕也是沒資格進齊家地盤的。

鄭義不語,有個手下語帶嘲諷道:“過去的已經是過去了,盛極必衰的道理小孩子都懂,齊老板您以為齊家現在還是從前嗎?現在就請您移駕靈關吧!”

齊千山冷冷掃了那人一眼,揚起下巴來,威懾之意頓時壓了過去,鄭義身後的人被激怒,往前一步,鄭義伸手攔住人:“我們在門口等你。”

“多謝。”齊千山得體地點點頭。

許一行在旁邊看著,突然就想起許遲遲說過,齊千山是整個齊家最靠譜的人。

老秦帶著鄭義一行人出去了,堂屋裏一時只剩下這四個人。

齊千山轉頭看許遲遲,癡癡地笑了一會兒,又皺起眉:“遲遲,我……你不用的,我這一去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許遲遲對他笑笑:“我以前說過的,只要你能把過去的事情都解決,我一定跟你走。”

她語氣還是很平淡,眼神卻十分溫柔:“說實話,我現在心安多了。”

齊千山一臉驚愕一閃而過,隨即笑起來,眼裏全是光。

許遲遲認真道:“齊千山,今天當著我唯一的弟弟,還有你親侄子的面,我許遲遲在這裏立個誓,不管你是失去靈力變成普通人,還是變成殘廢,甚至是被行刑下十八層地獄,我都要嫁給你。”

“不是你要娶我,是我要嫁給你。”她說。

齊千山定定看著她:“說定了,你不要後悔,到時候我不會心軟放你走的。”

許遲遲點點頭:“說定了。”

齊千山略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看兩個小的,隨即朝前兩步,將許遲遲擁在了懷裏。

許一行轉過頭去不說話,簡青竹看著他。

一雙璧人安靜地相擁,冬天的陽光灑在院子裏,滿眼都是白晃晃的一片,許一行突然想起池塘裏的癩頭魚,隨即擡腳朝那邊走去。

池塘裏的殘荷早就不見了,水面一片平靜。

許一行彎了腰仔細查看,簡青竹走到他身後,猛地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又快速拉住,隨即哈哈地笑起來。

“你大爺!”許一行回手一把撈住他腰,反身就要把人朝水裏掄,簡青竹卻早有準備,身子往後一繃。

拉鋸之中兩個人朝側面倒下去,順勢就滾在了一起。

扭打了一會兒,簡青竹翻身上去,一腿壓住了許一行亂踹的腳,雙手扣住了他兩個手腕,鼻息全噴在他脖頸裏。

兩個人定定地對視,過了會兒簡青竹低了低頭,許一行閉上了眼睛。

就在嘴唇即將相碰的那一瞬,許一行突然暴起,一腳踹在了他心窩,將人踹得後退了好幾步,得虧簡青竹靈活,要不然就是個大馬墩兒。

踹完他立馬翻身起來,站著佯裝無事,輕描淡寫地拍自己身上的灰。

簡青竹好不容易站穩,捂著肚子:“許一行你還真下得去手啊?!”

“為什麽下不去?”許一行勾起嘴角反問,隨即狠狠道,“有本事再親我一下?踹不死你!”

簡青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自言自語:“報應報應,我這就是報應。”

許一行不理他,看向旁邊,臉上表情收了起來:“姐。”

許遲遲點點頭,邊走邊問:“你倆打架了?”

“沒有沒有,沒有的事。”簡青竹笑著說,“是他單方面毆打我。”

許遲遲聞言在許一行身上摑了一巴掌,許一行轉頭,罵罵咧咧地看了簡青竹一眼,簡青竹笑瞇瞇地搓著自己心口。

“走吧。”許遲遲拍拍簡青竹肩膀。

許一行一把推開他,拉住了許遲遲的胳膊,不滿意地說:“你搞錯沒有許遲遲?我才是你弟,你拉他幹嘛?”

許遲遲笑笑,道:“他是我侄子,有問題嗎?”

簡青竹立馬高聲答:“沒問題!”

許一行:“……”

簡青竹笑著跟上來,三個人出大門的時候看見老秦,他應該是剛剛送走了齊千山,正站在瓦檐底下看遠處的路。

“秦爺爺。”許遲遲說,“山莊就交給您了,往後有需要的還請直說。”

老秦笑笑,說:“謝謝許姑娘,這山莊想來也住不了多久了。”

他無比認真地看了簡青竹一眼,隨即回頭仔細打量著山莊,三個人見他不想再說話,於是沈默著走了。

走出老遠,簡青竹突然回了頭,看著那已經變成一個點的人,說:“我小時候跟媽媽住在一起,她那時候神志不清,整個齊家除了齊千山偷偷下山過幾次,就只有老秦來看過我們。”

許遲遲擡高手,拍拍他後腦勺:“剛才那人其實說得對,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簡青竹笑笑,在許遲遲手心蹭了一下,許一行一把拉開許遲遲的手,簡青竹無奈一笑,說:“但有些事情是過不去的。”

許遲遲笑著搖搖頭:“咱倆打個賭?”

“好啊,嬸嬸。”簡青竹笑得瞇起眼來。

轉眼已經是年關。

靈關的事情逐漸透露出來,雖然姿態已經很小心翼翼了,卻還是引起了整個天師界的震蕩,並且持續影響到了其他通靈者和修道者。

一時之間抓鬼的,算命的,看風水的,人人自危。

而靈關內部也因為此事落馬了幾個領導階層的人物,但也就僅此而已了,裏面的水有多深,只有些閑散人還有空琢磨。

槐鎮自從上次大的震蕩之後,就一直被靈關的人封鎖著,裏面怨氣太重,並且整個鎮子都是鬼遮,處理起來有點棘手。

終於是在多日的商討之後,靈關決定在來年五月初五進行一場法事,看看能不能凈化掉多的怨氣陰氣。

至於鬼遮中人和鬼的聯系,還是要等找到酆都山神的斬妖劍才能解決。

許一行會知道這事情,是因為靈關派鄭義來找過他,說做法事需要朱雀的離火,而就靈關現在的監測來看,除了被關押著的齊千山,就只有他能驅使那朱雀。

他想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去找了錢瞎子,本來以為他什麽都不會說,沒想到錢瞎子就當講故事一樣,將一千年前的事情講了個大概。

“三件法器湊在一起會怎麽樣?”許一行最後問。

錢瞎子想了想,說:“三件法器力量都很大,要是湊在一起,仙缽能煉化,鎮鬼錐能紡織人的生命線,斬妖劍能斬斷人的牽連,你想想。”

許一行慢慢地說:“如果有人存壞心的話,完全可以通過這三樣東西……奪走別人的性命,實現長生?”

錢瞎子道:“這只是理論而已。”

許一行有點說不出話:“沒有天道報應嗎?”

錢瞎子看著他,許一行深吸一口氣:“既然命都能奪走,命數也能轉移?”

他大聲問:“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存在在世界上?”

錢瞎子輕聲說:“老瞎子只是個人,參不透這些東西。”

許一行一時沒話好說,失魂落魄地從錢瞎子家裏出來,剛剛走了兩步就碰上簡青竹。

“你跟蹤我?”他問。

簡青竹聳聳肩:“我就住這街上啊。”

許一行白他一眼,轉身就想走,簡青竹拉住他手:“小霜找不到你就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跟你講一聲,他想去一趟夏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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