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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第三重幻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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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第三重幻境結束

畫面逐漸黯淡。

第三重幻境就這麽結束了。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恐怕只有許祀瑞自己清楚了。方印眼前一黑。他們回到了進入幻境之前的位置。

下巴上忽地一疼,方印感覺有人扶著他的後腦勺,捏著下巴“哢嚓”一聲響。

之前在環境中之中因為膠囊的作用,他一直沒什麽痛感,以至於秦仄歸把他下巴頦卸掉之後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

現在一回來之後,那些麻痛酸漲全找上門來了,方印捂著剛剛被裝好的下巴,有些幽怨的瞥了一眼秦仄歸。

秦仄歸被那一眼看得有些愧疚:“事急從權。”

方印又不是什麽不明事理的人,他當然知道。

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反正他在秦仄歸身上也留了不少印子。罷了罷了就當作是扯平了吧。

方印一手捧著下巴,像是怕那玩意兒再突然掉下來一樣,空出來的另外一只手朝秦仄歸擺了擺表示自己不計較了。

他們進入幻境之前所在的地方是個破舊的廢棄小倉庫。

方圓十裏了無人煙。

裝滿物資的吉普車就停在房門口,距離他們現在站得位置沒有多遠。

鐘子宴還歪著腦袋癱在地上沒有意識,看起來短時間內應該醒不過來。失去了墻壁的支撐,腰腹之間的傷口完全暴露了出來,看著挺慘的,隨著他的呼吸還在慢慢往出滲血。

加上秦仄歸之前在他腰側留下的那一道刀傷。他整個人的中段傷得像是個千瘡百孔的篩子似的。

方印朝鐘子宴躺著的方向歪了歪腦袋,示意秦仄歸趕緊把人撿到倉庫裏,他們這一群人,內傷加外傷,血腥味重得很,別回頭再引過來些變異了的豺狼虎豹。還是盡快把傷口處理了的好。

至於他自己,則朝著許祀瑞走了過去。這孩子說完那一句“是我”之後就像是丟了魂兒一樣站在那裏。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在幻境裏受到什麽刺激了。還是說在他的回憶裏發生了什麽。

“傻站做什麽?趕緊進去把傷口處理處理。”方印拍了拍他的肩,強迫許祀瑞的眼神從正前方的虛空處落到了他身上。說話的聲音因為下巴剛剛歸位不能自如活動的原因,有些含糊。

狐貍眼尾有些泛紅。許祀瑞的臉沾染了血痕,再配上那雙眼睛,妖冶翻倍,莫辯雌雄,攝人心魄。身為男子,眼皮一擡都有這種威力,如果許祀瑞是女孩子,怕不就是妲己再世了。

方印一直覺得狹長狐媚的眼型和許祀瑞並不相配。搭上他的氣質,就像是百合花群中一朵突兀的紅牡丹。

但此時此刻,方印卻覺得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都恰到好處,五官契合極了,明麗中帶著易碎的脆弱感。

方印很少會用漂亮去形容一個男的。但是看著眼前的許祀瑞,方印腦子裏只有一句話。他是他二十來年見過最漂亮的男生。尤其是臉上帶著血的臟汙,眼睛半闔不閉的朦朧。

還好許祀瑞先是遇到了鐘子宴和陸離。後來是遇到了他和秦仄歸。雖然他們都算不上好人,但是前者慕強眼裏只有對絕對能力的追逐,後者寡淡一個眼裏只有活命另一個有著不為外物所移的信仰。

他們都不過分沈迷貪慕色相。

若不然,許祀瑞的長相……太適合被關起來,不著寸縷,日日夜夜。方印都不敢想他會被怎樣對待。沒什麽強勢的能力,長得又極其適合被人淩虐把玩。

許祀瑞本人不知道方印在想什麽。

他眼睫顫了顫,意識到他們已經從幻境中徹底脫離出來了,長長吐了口氣出來,一翻白眼兒朝後栽了下去。

“哎?!”

方印完全沒想到這小孩兒說倒就倒,還這麽叛逆完全不往他這個方向倒,剛剛醞釀起的那點兒驚嘆就變成了驚嚇,連自己的下巴都顧不上了,眼疾手快的薅住了許祀瑞的衣領子,避免他後腦勺著地磕成一個傻子。

此時的秦仄歸正握著鐘子宴的腳脖子,把人往倉庫裏拖,聽到了這邊兒的動靜立刻側目看了過來。

“怎麽了?”

方印搖頭。頗為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他哪兒知道啊,他什麽都沒做,光是拍了他一下,這人就直接暈了。整得和碰瓷兒一樣。

秦仄歸嘆了口氣,許祀瑞身子骨差,反正暈倒對他來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看著青年費力的架著人,說道:“搬不動?”

哪裏的話,幻境裏他不還架著人健步如飛呢來著。

方印點了點頭,看著秦仄歸有點兒可憐兮兮。

秦仄歸也不戳穿他,看著他的眼裏多了點兒縱容和無奈,嘴角的笑容一閃而逝:“再堅持下,我來。”

方印再次點頭。

看著秦仄歸像是拖屍體一樣,將鐘子宴拖到了倉庫裏他們臨時搭建的床鋪上,然後回身來接過他手裏的許祀瑞,搬運到了鐘子宴旁邊。

方印看著緊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忍不住有點兒擔心。他都生怕鐘子宴什麽時候幽幽轉醒了發現自己身邊躺得是許祀瑞,然後直接動手給人弄死了。

他看著許祀瑞的樣子,打心眼兒裏覺得他不可能比鐘子宴更早一步蘇醒過來。

“怎麽了?”秦仄歸從吉普車裏將醫療箱取了進來之後,就看見方印一臉糾結的盯著這兩個人在看。

目光偏向許祀瑞多一點。

青年對他……似乎總是多有關照。目光時而落在他臉上。

秦仄歸看著許祀瑞那張過分艷麗的臉,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眼神沈了幾分。握著藥箱的手緊了緊,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方印,輕咳了一聲,吸引了青年的註意力。

停在了方印面前,不著痕跡的擋住了他能夠看向許祀瑞的視線。

“坐這兒。”

方印被秦仄歸引著做到了一旁。

秦仄歸特意讓青年坐在了背對兩個人的地方。可是方印剛剛坐定,秦仄歸的醫療箱都還沒打開,他就又扭頭回身看那兩個人。

確切的說。

他在看許祀瑞。

秦仄歸開箱子的手一頓,因為過分用力,指節甚至有幾分泛白。他開口問道,聲音聽不出來有幾分異樣:“怎麽了?”

明明是疑問句,聲調卻很平。

方印終於肯回過頭,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他覺得秦仄歸的語氣有點兒怪,疑惑的眨了眨眼,又看不出具體什麽,就把這份怪歸結到了剛剛從幻境裏出來的心有餘悸和疲憊。

他不回頭,看著秦仄歸,手指向後一撇,指著身後的兩個人,因為不太方便說話,咬著牙只有嘴唇和舌頭在動,聲音從鼻腔裏哼哼出來,軟軟的,像是在撒嬌。

非常的不字正腔圓。

但是秦仄歸聽懂了。

青年說:“你把他倆這麽挨著擺真沒事兒嗎?鐘子宴醒了不得直接掐死許祀瑞?”

畢竟他們剛剛吵過架。起因和許祀瑞有著直接關系。這人想殺許祀瑞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方印皺了皺鼻子,想道。

原來是因為這個。

“那我把他扔車裏?”秦仄歸腦子裏緊繃的情緒放松了些,問道。

發現方印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倆這樣,扔出去會死吧?雖然關系不和,也沒到要人命的地步不是。而且如果桑桑跟他關系真的不錯。到時候人死在我們手裏怎麽和她交代啊。”方印哼道。

秦仄歸看他方印努力說話的模樣,可愛的過分,嘴角控制不住的揚了揚,說道:“開玩笑的,你過來,我用繃帶給你固定一下下巴。”

方印乖巧又自覺的往前蹭了蹭,在秦仄歸的兩腿之間岔開的空位處盤腿席地坐下。椅子和地面造成的高度差正好方便他給自己綁繃帶。

“你笑什麽?”方印完全放松,任由秦仄歸擺弄他,問道。

秦仄歸搖了搖頭,捧著青年的臉,下手的動作很細致。固定好繃帶之後,順帶處理了一下他眉骨處比較嚴重的擦傷。那裏的血痂已經幹涸了。之前落在眼角的“淚痣”也早在打鬥的過程中蹭掉了。

“沒什麽。”秦仄歸輕聲說道。

兩個人貼的很近,秦仄歸俯身湊到了方印臉跟前給他上藥,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甚至掀動了方印的睫毛。

“我暈過去之後,陷入了自己的記憶。我看到你了。”方印看著秦仄歸的眼睛,感受著棉簽在眉骨處的戳戳點點,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就問了出來:“你呢?你也暈過去了對不對?你看見了什麽?”

他這麽猜測是有道理的。如果秦仄歸沒有出什麽意外失去意識的話。他相信他一定能夠處理掉姚醫生。就沒有後面的那些事情了。

秦仄歸捏著棉簽的手微頓。不知怎麽的,有些心虛。

他看到了什麽……

各種各樣的方印。

眼眸水潤,眼尾緋紅。輕喘著的,難耐的,微微皺著眉的。混亂著求饒的。

青年臉上不適,不滿,期待,以及羞澀。

秦仄歸猛然閉了閉眼睛,將腦子裏過於活色生香的畫面清了出去。

“和你一樣。”秦仄歸處理好了方印臉上最後一處傷口。把藥和繃帶遞給了他,不動聲色岔開了話題,“幫我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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