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躺在這房間裏面已經慢慢在恢覆的幾人，碧落和臨淵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開始了自己的夥計。

雲輕言掀了簾子出去，往自己的住處趕去，那裏有自己私藏的醫書。

番邦的醫術不一定比淩雲要發達，但是番邦有些對於一些疑難雜癥上面的治療上確實是值得淩雲借鑒。

雲輕言從自己住處裏面將醫書拿了出來，還是最原始的牛皮紙包裝。翻開醫書，上面大多都是一些神鬼之說，並沒有多大借鑒的意義，倒是其中一篇很短的文章吸引住了雲輕言。

這文章說的倒不是對於天花的治療方法，而是對於一種傳染疾病的醫治方法。將已經患過這種病癥的病人衣服脫下來給小孩子穿，穿過之後小孩子會在一周之內感冒，但是卻再也不會患上傳染病。

這在現代來說，就想當於抗體，這個認知讓雲輕言眼前一亮，想著這天花之癥是不是也能夠運用這種原理來進行醫治。

“主子，那邊的藥草好像有著落了，皇上叫我過來找您匯報一下。”暗一用輕功從淩子邡那邊趕回來，去了天花病人所在的地方卻沒有看見雲輕言的身影。直到最後見到了碧落才知道雲輕言已經趕回來參看醫術，這才又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

“真的？”雲輕言一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就放下自己手中的醫書，激動的看著暗一。

“是真的，皇上特意叫我過來告訴您的。好像是寫稷山那邊傳來的消息，現在正準備將藥草往回運呢！”暗一看著明顯激動的雲輕言，喘勻了自己的氣息，然後叉著腰說道。

“那就太好了！”原本雲輕言等心裏還有些擔心，昨天問到阿磚藥草的消息還沒有著落。現在就有了寫稷山那邊的消息，再過些時日其他兩個地方也會有消息傳來的。

這對於雲輕言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先是給暗一倒了水，然後才開口道：“暗一，這件事情辛苦你跑一趟了。你先回去告訴皇上，就說這消息我已經知道了，而且我這邊關於如何治療天花之癥上面也有了一點發現。相信不久就會有結果的。”

暗一原本只是過來傳達一個好消息，卻沒有想到在雲輕言這裏還能夠再收獲一個消息回去，心裏自然也是很高興的。

這幾天看到的各種慘狀讓暗一的心裏也不好受，這麽多的老百姓深受病痛的折磨，現在有了可能醫治的法子，也能夠為他們減輕一些痛苦。

“好，我知道了主子。那我先回去稟報皇上了。”在這邊不能夠停留太久，那邊的情況也相當的緊急。

雲輕言點點頭，看著暗一從房間裏面走出去，然後自己將醫書直接就帶了過去，想著能夠跟老先生、碧落、臨淵他們一起商量，總比自己一個人苦思冥想的好。

“主子，我和臨淵都已經把他們的信息整理好了，你看看！”雲輕言剛剛才走進門，碧落和臨淵立馬就站了起來對雲輕言說道。

“好，辛苦你們了！”接過碧落手裏寫著的簿子，雲輕言翻開看著一張一張紙上面寫著病人上面寫著的有關信息，卻沒有找到什麽共同點。

難道是自己的思考方向有問題？雲輕言覺得很是疑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信息卻收不到想象當中的效果。

“主子......”碧落看著雲輕言的表情開口了，“這幾位病人除了最近幾日喝的藥湯和飲食一樣，沒有什麽其它的共同點了。”碧落比雲輕言要先看到這信息，自己的心裏也是很疑惑，問了幾遍那幾位病人，得到的還是原來的評價。

“我知道了！”不甘心的再次翻閱碧落收集起來的信息，果然除了碧落告訴自己的共同點外，就再也沒有其它的發現了。

可是還有那麽多的病人都是喝著一樣的藥湯吃著一樣的飯菜，怎麽就沒有像這幾人一樣情況好轉呢？因此這解題的關鍵不是在這藥湯上面，而是這幾個人的體質上面。

“主子，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看著雲輕言若有所思的樣子，碧落心裏想著這一次應該是遇到瓶頸了。

將自己手裏的冊子放下，雲輕言覺得有必要去問問陳啟功老先生，看看他能夠有什麽其它的主意給自己。

“我現在要去陳老先生那邊問問情況，他行醫的年數多，見多識廣，應該能夠給我們一些啟發。”

“那我們跟你一起去！”碧落放下自己手中的藥具，站在了雲輕言的身邊。

雲輕言看著臨淵和碧落，點點頭往前面走去，已經不需要再多的言語，默契的三人繼續往裏面走去，就看到了陳啟功在裏間忙碌的身影。

雲輕言頓住自己的腳步，等到陳啟功忙完了之後才開口道：“老先生，輕言又前來叨擾了！”

陳啟功聽了聲音，轉過身來，看到了雲輕言三人笑了笑。

“不用這麽客氣，你們等一會我！”老先生把自己的東西收好，又囑咐了病人幾句，這才往前面指了指示意雲輕言在外面說話。

一行人在外面噤了聲等著老先生從裏面出來，等著雲輕言開口。

“先生，這是我們收集到的信息。這幾個人的情況已經好轉，還有了要痊愈的跡象。”雲輕言將自己手中的冊子給遞了過去給陳啟功查看，想從陳啟功那邊獲取到一些信息。

陳啟功接過雲輕言的冊子一看，先是眉頭一皺久久都沒有松開，然後繼續聚精會神的看著雲輕言拿過來的冊子，良久都沒有說話。

“老先生，怎麽樣？”雲輕言看著陳啟功的表情，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嘖......”陳啟功看著自己手上的冊子，擡眼看了看雲輕言，然後說道：“這樣的情況老夫從醫這麽多年十分的罕見，但也不是沒有見過。”

“那先生以為如何？。”陳啟功的閱歷要比雲輕言豐富，這也是為什麽雲輕言要征求陳啟功意見的原因。

“這主要是體質方面的原因”，依舊是招牌的撚胡須的動作，陳啟功繼續自己的談話：“老夫以前看到有病人得過傳染病癥之後就再也不會患病，甚至說再次患病也沒有別人這麽嚴重。你們幾個發現的情況大體如此。”

雲輕言聽完陳啟功的回答和分析，心裏覺得有理，但是如果只是因為幾人的體質問題，那麽事情就不能從這個突破口來解決問題了。

“碧落，我們回去再問問。”雲輕言還是覺得現在這個解答不能夠解答自己的疑惑，想著還是繼續再了解一下那邊的情況。如果還是沒有發現的話，那麽雲輕言就只能放棄這個打算了。

“老先生，您的意見和解答輕言知道了。若是還有什麽問題，輕言再來麻煩您，還請先生不要覺得麻煩。”既然要走，肯定是要跟陳啟功道別的。

陳啟功對著雲輕言幾人揮揮手，笑著送別，然後掀開簾子往患有天花病癥的病人房裏走去。

雲輕言則是帶著臨淵和碧落親自返回到那單獨隔離出來的房間，準備親自問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

進了門，已經有兩個病人正在休息。雲輕言放緩了自己的腳步，走到一個醒著的人面前，開口問著碧落曾經問過的問題，試圖聽到不同的答案。

可是雲輕言問過了好幾個人，還是沒有聽到除了那天碧落給自己的匯報之外的答案。

正覺得這件事情快要到此為止的雲輕言突然想起了陳啟功說過的話，立馬抓著那病人問道：“你以前有沒有類似的病癥？”

雲輕言突如其來的一抓讓病人給嚇得不輕，看著雲輕言睜大了眼睛不知道作何反應。

雲輕言這下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激，立馬就松開了自己的手，滿臉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太高興了，所以有些激動。”

看著自己被抓紅的手，也沒有想跟雲輕言計較，只是開口說道：“你想問我一些什麽，直接問吧！”

看著面前這麽大方不計較的病人，雲輕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是有些要問到事情還是要問個清楚。

“那個......你以前有沒有得過類似的病癥？”雲輕言小心翼翼的看著病人開了口，對於剛才的激動到現在還是充滿歉意。

“類似的病癥？”不知道雲輕言問著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有了前面幾次碧落的問話心裏還是清楚應該跟天花有關。

“對，就是那些很像天花但不是天花的病，很容易傳染的那一種。”看著病人一臉茫然的表情，雲輕言耐心的解釋到。

“這......”努力的回憶著自己是不是有過這樣的經歷，最後終於從很遙遠很遙遠差點就記不起來的記憶裏面想起來，答道：“這我還真有過這樣的經歷。在我小時候也長過這樣類似的痘子，但是遠沒有現在這麽嚴重。”

“那那個時候你的癥狀跟現在你患了天花的癥狀像不像？”已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雲輕言繼續往更加細致的地方問道。

“這......”那個天花病人仔細的回憶著，想盡力的找出來有關童年病癥的記憶。“應該差不多吧！時間太久了我實在是記不太清楚了。”

這話雖然說的模糊，但是雲輕言還是從這些話裏面聽出來一些重要的消息。先將病人給安頓好，然後跟碧落和臨淵再一次問了一遍那幾位病人之前的患病情況。

這麽一問，就直接問出了一個就連陳啟功也感倒十分驚訝的共同點——每一個現在好轉的病人在以前都有患過類似的病癥。

根據這個情況雲輕言就可以大膽的推出，因為這些人曾經患過類似的病癥，那麽他們就產生了一種抗體讓他們在這一次的天花之癥中逃過一劫。

這個發現對於雲輕言幾人來說至關重要，這就說明著淩雲現在已經找到了預防和對付天花的辦法，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進一步的確認和實踐。

“主子，我先去將這個好消息稟報給皇上！”碧落已經高興的快要跳起來了，沒想到自己居然差點錯過一個這麽重要的發現。還好主子後面又繼續追查了一次才會有這樣的收獲。

雲輕言也是喜不自禁，壓低了聲音示意碧落不要打擾到病人。三人控制好自己欣喜的情緒往外面走去。碧落直接出了門往淩子邡和顧裏塵所在的南郊郊外去了，而雲輕言和臨淵則是再一次的找上了陳啟功。

“奇聞！奇聞！這真是古今奇聞啊！”陳啟功聽完雲輕言的描述，摸著自己的胡子連連說了三個奇聞。可見這件事情在陳啟功的心裏也是很不可思議。

雲輕言今天來找陳啟功可不僅僅是匯報好消息這麽簡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言，雲輕言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老先生，您看既然已經患過病癥的人他再患上這個病癥的時候就沒有這麽厲害，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著讓其他的百姓稍微患上這個病癥，好進行一個預防的效果。”

“這......”陳啟功先是大驚，下意識就準備反對。但是看著雲輕言滿懷希望的眼神又不好說出什麽武斷的話。只好想了又想，最後才開口說道：“老夫行醫這麽多年，雖然曾經耳聞過這樣的做法，但是沒有人真正的試過，因此老夫也不敢下斷言啊！”

這番話早已經在雲輕言能夠想到的陳啟功的各種回覆當中了，因此對於這麽委婉的拒絕雲輕言並沒有覺得很氣餒，只是攙著陳啟功在一旁坐下，繼續說道：“老先生言之有理，但是現在形勢相當的嚴峻，輕言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來了。若是老先生還有其他的法子，就指教指教吧！”

陳啟功聽完雲輕言的這一番話，心裏依舊是對於雲輕言提出來的這個法子並不怎麽信任。但是現在讓自己提出一個方法來又實在是想不到什麽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陳啟功的眼睛放空，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主意，最後看著雲輕言說道：“你有這樣的一番想法固然很好，可是誰來當那個實驗的人呢？”

現在的方法再好，也是沒有經過實際運用的東西。到底是能夠治病救人還是會害死別人，任何人都說不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堅持這麽做的話，只能說是一種冒險。

陳啟功是老派的中醫，對於這樣新奇的法子依然保持著一個觀望和相對保守的態度。雲輕言原本以為陳啟功會明確的阻撓自己運用這個法子，卻沒有想到陳啟功提出來的這個問題確實把自己給難住了。

“這......”雲輕言有些語塞的看了看臨淵和碧落，現在自己的心裏還真的沒有實行這個法子的合適人選。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夠去拿老百姓的生命去冒險，先不管阿磚會不會答應，自己就肯定不會同意這麽做。

但是這麽一來的話，這個方法用誰去做實驗呢？這問題可把雲輕言難住了，一時間也回答不上來。

碧落見自己家裏主子有些尷尬，立馬就站在了陳啟功的一旁笑著說道：“老先生這話可說的差遠了，我們現在這個法子可以先給動物試一試嘛！如果有效果的話我們可以給人再試一試啊！”

這話說的隨便，陳啟功聽起來心裏就有些不舒服，還好雲輕言看到了陳啟功臉色的變化，立馬叫停這才了事。

見這樣也不行，碧落只好苦著臉看了一臉臨淵，然後默默的退到；了後面不再說話。

“老先生， 關於選誰去試一試這個方法的問題我們會仔細考慮清楚的。今日裏是我們考慮的不周全，還請老先生不要怪責。”雲輕言知道想要說服陳啟功就一定要拿出很有把握的法子來，現下裏是肯定拿不出來的。

因此與其在這裏耗著，還不如去多翻翻醫書、多找找人，來的有用一些。

碧落聽出了雲輕言言語裏面的告辭之意，拉了拉臨淵的衣袖，悄悄的往外面走去。雲輕言則是自己跟陳啟功告了辭，又在房間裏面聽了幾句陳啟功的囑咐，最後才從裏間給走了出來。

雲輕言三人從陳啟功那裏出來之後，心裏滿腔的興奮現在已經冷卻了一大半。現實跟理想總是隔著一大段的距離，他們想僅憑這個發現就解決淩雲京郊的天花問題，這條道路還很遠。

三人都不言語一直順著小路一直走著，在陳啟功那邊被潑到的涼水讓三人在大太陽底下也能夠感受到來自最終不確定結果的壓力。

百無聊賴的碧落從一旁順手扯了一根野草，在自己的手心裏面翻出了各種各樣的形狀。臨淵一直少言，今日裏也是沒有怎麽開口，只是用了自己手中的玉扇不時的給碧落扇著風，好給碧落祛除一點這炎炎烈日。

“主子，我去試試吧！”將手中的野草翻出了一朵花的形狀，碧落站定腳步對雲輕言說道，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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