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見是淩子邡一臉風塵仆仆的樣子在前面泡茶，雲輕言蓮步輕移站在了淩子邡的身前，問道》“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能夠讓他這麽晚才回來，情況也應該是相當的棘手吧？

淩子邡斟了兩杯茶，示意雲輕言也坐下來，然後才開口說道：“有點難度，但應該可以解決。”

今日自己一去那邊的疫區，就立馬被人團團圍住，都是那些個換了天花的病人的家屬和本人。他們將自己圍的水洩不通，然後討要著那些能夠治病救人的藥材。

現在的百姓已經瘋魔到不管是什麽藥，只要聽說有用就一定會去嘗試。對於生的渴望讓他們現在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就連一些藥鋪，也被那些個激動的百姓給搶劫一空。若是店裏面的夥計阻攔的話，還會挨打。

自己和顧裏塵過去的時候場面已經混亂不堪，最後還是派了許多公差才能夠勉強維持秩序。

這個時候的南郊百姓已經聽不進任何的道理了，這才是最讓淩子邡頭疼的地方。光是想想就感覺自己身心俱疲，也管不得自己手上拿的是茶水，淩子邡就這麽一口悶了下去。

雲輕言看著這樣的淩子邡，知道他的心裏不痛快，但是自己現在也不能夠提供什麽其他的幫助，只能夠給淩子邡繼續添上一杯茶水。

定著自己的眼睛看著那空空的茶杯被倒滿，淩子邡讓自己的思緒短暫放空，然後看了看雲輕言，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問問她那邊的情況。

“我那邊也還好！”雲輕言知道現在淩子邡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自己不能夠幫上忙，那麽也不要成為他的負擔。

雲輕言不想讓自己擔心和分心，淩子邡哪裏能夠不知道。若是淩子邡真的心疼雲輕言的話，就只能夠假裝自己沒有看穿雲輕言的謊言，自己安安心心的將自己這邊的事情給處理好。

兩人就這麽互相看著，今天累了一天回到了房間已經是疲憊不堪，這麽說了一會話已經有了困意。

但是淩子邡還沒有泡澡，雲輕言強忍著困意，將那藥粉給灑了下去，然後叫淩子邡去泡澡。趁著淩子邡泡澡的空檔，雲輕言翻了翻淩子邡案頭的各種各樣的卷宗和信件，大概清楚了他那邊的情況。

“洗完了？休息吧！太晚了，我們明天又是需要一天的勞累。”結果淩子邡手裏的帕子，雲輕言順手給自己洗了一把臉清醒一下。雖然自己嘴上是那麽說，但是那是為了讓淩子邡早些休息，自己今晚則是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要怎麽制出來這藥丸。

燭火一吹，就已經是能夠看得見月明星稀的深夜，兩個人都累極，因此沒有說話直接就閉上了眼睛睡覺。雲輕言則是側了自己的身子假裝睡著了，然後仔細回想著自己今天看到的情形，慢慢的回憶自己之前看到的有關藏書。

一張張可能配成藥丸的方子就這麽在雲輕言的腦子裏面轉來轉去。也不知道這麽過了多久，雲親眼的眼皮慢慢的抵擋不住困意，最後慢慢的睡著了。

這時候淩子邡卻轉過了身來，給雲輕言將被子掖好，心疼的看著雲輕言疲憊的樣子，最終還是在雲輕言的額頭上面輕輕都落下一吻。

雲輕言睡的很熟，以至於慢慢的做起了夢。在雲輕言的夢中，她夢到了自己被一大群患了天花的病人追著喊救命。而且雲輕言跑到了哪個地方，哪個地方就會有更多的天花病人在等著她。

因此不管雲輕言怎麽跑，都會遇到那些個滿身都長滿了水豆子的天花病人，他們伸出自己長滿了水豆子的雙臂，不斷的像雲輕言靠近。夢中的雲輕言尖叫著往後退，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在附近能夠來幫助自己，雲輕言慢慢的絕望然後不再說話。

“言兒？言兒？言兒？”正當雲輕言已經是萬念俱灰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了有人在喊著自己。

費力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一道刺眼的光就這麽射入了雲輕言的眼睛。刺眼的光線讓雲輕言下意識去擋，卻發現這個時候一個偉岸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是我！你感覺怎麽樣？”這個時候的淩子邡已經是滿頭大汗，就連自己的衣服也已經被汗水浸濕。

自己正準備睡覺的時候就聽見雲輕言在自己的耳畔喊著救命，還不斷的用手和腳做出將人往外推的姿勢，好像是有什麽恐怖的人追著她。

這個時候淩子邡知道雲輕言一定是做噩夢了，因此一直喊著雲輕言的名字想把雲輕言給叫醒。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雲輕言就是深陷在自己的睡夢當中不肯醒來，到了最後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樣的表現可嚇壞了淩子邡，立馬將雲輕言搖醒，直到雲輕言開口說話喊著自己，淩子邡這才放下了心來。

還沒有從剛才的噩夢當中脫離出來，雲輕言迷蒙著雙眼，感覺自己的神智還不是很清醒。

正準備掙紮著起來，但是一陣頭疼不得不讓雲輕言老老實實的待在床上：“我這是怎麽了？”一陣陣的頭疼，而且自己好像還出了一身的汗？

將雲輕言扶好，又從一邊取了茶水，淩子邡這才擔憂的開口：“你做噩夢了，我怎麽叫你都叫不醒。最後沒有辦法我把你給搖醒了，來，喝口水。”

雲輕言這下子才知道現在這個無精打采樣子的原委，剛剛從噩夢中才醒過來，隱約有些記憶。知道自己是因為被今天的天花病人給嚇到了才會做噩夢。

“怎麽樣？現在感覺好了一些沒有？”不確定雲輕言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狀態，淩子邡只好開口問道。

“我沒事，只是衣服和床單已經全部被汗濕了。我想再泡個澡，可以嗎？”雲輕言摸了摸自己的後背，裏衣已經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背部難舍難分。這麽又濕又粘的感覺讓雲輕言十分的不舒服，現在只想快些去洗個澡，好洗去自己這一身的汗味。

雲輕言不說淩子邡也有這個打算，已經汗濕的身體如果不早些換掉衣服的話容易感冒。淩子邡點點頭把雲輕言的衣服給準備好，然後親自給雲輕言試好了水溫才把雲輕言給抱到了池子旁邊。

“好了，你出去吧！這裏我可以的！”雲輕言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淩子邡說道。

雖然說已經是老夫老妻，但是要自己在這個時候在淩子邡的面前赤裸以對的話，雲輕言還是有些羞澀。

原本淩子邡不想就這麽離開，倒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實在是淩子邡看著雲輕言現在的狀況，心裏不大放心。既然雲輕言現在已經對自己下了“逐客令”，那一直這麽待著也不是個辦法。

於是淩子邡囑咐了幾句雲輕言，邁開步子往外間去等著雲輕言梳洗完畢。這一次的梳洗就不像之前那麽愜意，因為已經做過一場噩夢，雲輕言感覺自己已經有些虛脫。

現在洗澡也不過是想洗去自己身上的汗水，於是還沒有一盞茶的功夫雲輕言就草草結束梳洗往淩子邡的房間裏面去了。

兩人對坐喝茶、聊著自己最近的事情嗎，也好了解對方的情況，到了深夜兩人深擁入睡。

倒是淩子邡，一直都擔心著雲輕言的身體，時不時的醒過來摸一摸雲輕言的額頭，看一看雲輕言的情況。如此這般循環往覆了好幾次，也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雲輕言瞇著眼睛慢慢的適應著強烈的光線，然後慢慢的起身，卻發現淩子邡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等雲輕言掀開被子，淩子邡才從外間走進來。

“醒了？”淩子邡端了早餐放到了桌子上面，然後朝著雲輕言這邊走來。

“嗯，你怎麽不叫醒我？”今天的事情可能比昨天還要多，自己怎麽能夠繼續睡呢？

“我看你昨天晚上沒有怎麽休息好，所以就沒有打算叫醒了。來，吃點早餐吧！”看了看雲輕言已經恢覆了一些血色的臉，淩子邡覺得自己昨天晚上的不良睡眠都是值得的。

感動於淩子邡的貼心，雲輕言不再說話下了床將自己的鞋子穿好，然後去了隔壁洗漱。

趁著這個空檔，淩子邡已經將小米粥盛在瓷碗裏面，等著雲輕言過來一起共進晚餐。

冰冷的泉水就這麽撲在自己的臉上，雲輕言的神智終於清醒了一些。洗漱完畢，雲輕言透過銅鏡細細的打量著自己的臉蛋。最近幾日都沒有怎麽休息，眼周圍已經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言兒？”淩子邡在外間等的有些奇怪，怎麽今日雲輕言洗漱的時間長了那麽多？生怕雲輕言會出什麽事情，淩子邡立馬就站起身準備往裏間趕。

雲輕言在裏間聽到了淩子邡的呼喊，應了一聲就立馬往外間走去。

看到了浮動的裙擺，淩子邡不安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把盛好粥的瓷碗推到雲輕言的面前，說道：“這是你喜歡的小米粥，這邊是一些鹹菜。”

“嗯。”接過淩子邡手裏的瓷碗，雲輕言輕輕點頭，用湯匙小口小口的喝粥。淩子邡在一旁看著雲輕言已經開始喝粥，也端起了自己的瓷碗和雲輕言一起吃著早餐。

“對了，藥草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雲輕言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不知道現在進展如何。

淩子邡將自己手中的瓷碗放下，捏了筷子卻沒有加菜，看著雲輕言說道：“現在那三個地方的官府已經回信給我派人出去找了，有任何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的，你不要擔心。”

“好。”說了這麽多，其實還是沒有進展，雲輕言心裏不禁有些洩氣。但是轉念一想現在已經開始動作了，自己這邊也不能一直寄希望於那幾棵藥草，想來還是要和臨淵還有啟功老先生好好的研究一下。

看著雲輕言寡言少語，淩子邡還以為是雲輕言聽到這個消息不怎麽開心，於是開導到：“沒關系，我們會找到其他更好的辦法的。官服府那邊我也已經催過了，他們會上心的。”

“嗯，謝謝你，阿磚。”對於淩子邡的貼心雲輕言一直是心裏明白的，到了這個時候還顧及著自己的感受，也只有這個男人才能夠做的出來。

“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麽客氣嘛？再說了這也是我的事情，你可不要這麽見外呀皇後娘娘。”跟雲輕言小小的開了一個玩笑，淩子邡順手給雲輕言在空空的瓷碗裏面再次添上了小米粥。

兩個人用餐完畢，就各自去了自己負責的地方。

剛一出門，雲輕言就看見碧落和臨淵站在不遠處等著自己，快步走向前，說道：“我們走吧！”

“好！”兩人有了昨天晚上的休息，已經做好了準備再一次進入昨天那個差點讓眾人嘔吐的地方。

碧落則是因為最近幾天一直在忙著這邊的事情都沒有見過暗一和其他人，有些不太習慣，最後還是臨淵告訴了他們各自的去向才知道了具體的情況。

從雲輕言的住處到天花病人安置的地點不是很遠，因此一路上三人稍稍說了一會話就馬上到了。先是慣例帶好面罩以防傳染，然後蓋住自己裸露的皮膚就直接往外面走去。

有了昨天一天的經驗，幾人處理起來都是得心應手。雲輕言手裏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但是看著自己現在所用的辦法只能夠稍稍的從表面上減輕他們的一點點痛苦之外，卻不能夠真正的拯救他們的生命，雲輕言的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主子主子！”正當雲輕言懷著有些失落的心情準備去往下一個病人為他換藥的時候，隱約聽見了碧落的聲音。

端著自己手中的藥盤轉身，雲輕言看見碧落激動的朝自己招手，就連臨淵也是一臉激動的模樣。想知道兩人究竟發現了什麽東西，雲輕言放下自己的藥盤往碧落那邊走去。

“主子，你看！”碧落見雲輕言過來，殷勤的拉著她示意往那個病人的身上看。雲輕言原本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但是一看到那個病人身上的水豆子的時候，才真正的清楚了為什麽碧落和臨淵會那麽的興奮和激動。

因為那個病人的身上已經明顯的出現了好轉的跡象——身上的水豆子數量明顯在減少，而且也慢慢的在結痂。雲輕言看著這個神奇的情景，心裏覺得這個病人的好轉可能就是他們治愈好天花之癥的突破口。

“主子，你看這......”碧落是第一個發現這個情況的人，在經過臨淵的再三確認知道這個病人的確是慢慢在好轉之後就叫來了雲輕言。

那麽多患了天花的病人卻唯獨這個病人慢慢的好了起來，這就說明他的身上一定有著與眾不同的地方。這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雲輕言的大腦快速的思考著，然後看著同樣興奮激動的碧落和臨淵開口：“我們要先把他轉移到另外一個地方慢慢觀察，而且如果有出現類似情況的人，我們一定要先把他們給轉移出來，然後慢慢觀察。”

“是！”碧落得了命令，立馬就從外面叫來了幾個人手將那名病人擡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至於臨淵，則是繼續自己先前的工作然後發現那些跟方才那個天花病人一樣情況的人。

就這麽一個上午，竟然被雲輕言三人找出來了四五個患了天花病癥卻慢慢在好轉的人。這不得不說是一個重大的激動人心的發現。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信息，雲輕言還將陳啟功也請了過來討論一下這個情況可能是有什麽原因引起的。

“嗯，確實有在好轉。這是在是件樂事，也是一件怪事啊！”陳啟功探過幾人的脈，從先前的了無生機然後慢慢的有了一絲活力，這明顯就是要好轉的跡象。

這位花甲之年的老人看到了這樣的情形，眼睛裏面激動的冒出了淚花。對於一個個醫者而言能夠有抵禦病癥的新發現，這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老先生，您看這情況可能是由於什麽原因引發的呢？”對於這幾人病癥的突然好轉，雲輕言找不出原因。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醫術高明的陳啟功了。

陳啟功撚了撚自己的胡須，沈默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看著這樣的陳啟功，雲輕言一時也沒了主意，只是現在自己既然有了一個突破口，那麽就一定要從這裏找出辦法來。

“多謝老先生了，若是還有什麽問題，輕言再來叨擾。”謝過陳啟功，雲輕言帶著碧落和臨淵進到了那間單獨放著慢慢好轉病人的房間。

雲輕言需要先了解他們的基本信息，才好發現他們病癥的好轉之因。

“碧落，辛苦你和臨淵問清楚他們的基本信息，我需要做一個原因的排查。這些信息要包括患病的時間，喝過的藥水，吃過的東西，擦過的草藥......總之任何可能會影響到治療效果的信息你們全部都要收集清楚。我再去翻閱一下其他國家的醫書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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