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關燈
◎厚臉皮◎

這邊柳條編織的東西多, 竹編少,款式風格相差也特別大。

駱常慶帶回來的這些竹編制品,編織的時候會用竹皮、竹子裏做顏色區分, 交錯編出漂亮的花紋造型, 不光好看, 實用性也強。

那天邢愛燕出去提了個圓形竹籃, 中間一圈和籃子邊緣就家了竹皮做點綴, 不管款式跟這邊的柳編不同, 花色也讓人眼睛一亮,胡同裏的鄰居瞧見就圍上來了。

聽到天井裏有人,駱常慶趕緊出來了:“嫂子過來了?”

許秀芝笑道:“常慶你又弄稀罕東西來了啊?”

“出去進貨, 瞧著人家那裏的東西好, 就總想帶點。”

許秀芝看著車上的東西啥也好,哪種都想買。

竹編的東西不用說, 這兩種酒也沒在這邊見過,問了問駱常慶,賣的都不貴。

竹制品跟酒一樣,利潤微薄, 駱常慶弄這些東西說白了就是維持一種新鮮感。

許秀芝不懂酒, 買也是給她家老石買。她挑了一堆竹編,道:“我回去叫我們家孩子他爹來看看這酒,他樂意喝他就買, 他不喝就不買了。”

駱常慶給了她一瓶汽酒, 道:“讓石哥嘗嘗。”

許秀芝不接,她手裏買這一堆人家不知道能不能掙出一瓶酒錢, 她咋好意思拿啊:“不要不要, 一天天凈占你們便宜了!”

“拿著吧, 一碼歸一碼,買的買的,送的是送的,兩邊不挨著。”

“嗨,你說這……”許秀芝覺得還不如直接買上幾瓶呢,但駱常慶讓的實誠,邢愛燕也勸,就拿上走了。

出門的時候正碰上董慧和周玉桂過來,瞧見她手裏的東西,董慧笑道:“還是你速度快!”

“快去看看吧,一堆好東西呢。”許秀芝道。

“這大籃子小笸籮的,是好看。”周玉桂瞧著,顧不上多說,拽著董慧就進去了。

許秀芝拿回家跟她家老石道:“駱常慶弄了一批外地酒,一種藥酒,一種汽酒,這汽酒人家給了我一瓶,讓你嘗嘗。”

男同志不愛喝兩口的少,石成平自打天熱了總出去尋摸著要上一碗啤酒喝,一聽汽酒,眼睛就亮了:“啥汽酒啊我瞧瞧?”

又問:“啥藥酒?”

許秀芝一楞:“叫啥麻酒…你看我這腦子,反正就是藥酒,聽著功效還挺好,要不你去看看。”

說著話的功夫,石成平把刺梨汽酒打開了,仰頭嘗了口,砸吧著品了品,眉毛一挑,道:“嗯,這酒你也能喝。”

“我喝啥我才不喝,苦了吧唧的有啥好喝的?”許秀芝皺著眉嫌棄地揮開,“你要是喝著行就去買兩瓶回來放著。那藥酒買上兩瓶吧,讓他奶補補身子,回頭再給他姥爺姥娘拿上一瓶。”

老石打回來的散裝啤酒她就嘗過,她嘗著發苦,口感實在不怎麽樣,也不知道她家老石咋那麽愛喝。

“買,藥酒買點,這個不苦,你嘗嘗,真的……”石成平拿過旁邊的空茶缸子給她倒了一杯,許秀芝下意識就認為這汽酒跟她上回喝的啤酒味道差不多,多少有些抗拒,但她男人一再強力推薦,就帶著懷疑的態度嘗試著抿了點。

“嗯?”抿完一咂摸,有些驚訝,忙喝了一口,在嘴裏品了品,欣喜地看著老石:“誒?”

“誒啥誒?我還能誆你啊。”石成平仰頭喝著瓶裏的,剛灌了兩口就被許秀芝奪過去了,“給我倒點。”

“你不是不喝嗎?”石成平哈哈笑著把瓶子給她,轉身拿上錢準備去買,還問,“買幾瓶啊?”

許秀芝頭一回覺得酒這麽好喝,她眉眼帶笑的看著自家男人,道:“多買幾瓶,你抱上一箱吧,以後就別買啤酒了。”

石成平一點頭,把汗衫套上去拿了錢,笑道:“行,算是逮著你能喝的了。”

許秀芝在後頭追出來:“你看看那炒瓢咱要不要買?我拿了拿,感覺有點沈,但瞧著特別紮實,樣子也挺好……”

石成平詫異:“還有鍋啊?”

“有,說是畢城那邊的,人家有一條整街全是打鐵的。”

兩口子又去了駱常慶家,這回是他們過去,碰上董慧和周玉桂兩人抱著一堆東西出來,一大照面也樂的哈哈笑。

周玉桂道:“你們還沒買完啊?”

“來買點酒,我跟你們說,那汽酒咱們能喝,比啤酒好喝多了,不信你們回去嘗嘗,保準嘗完就來買。”許秀芝笑道。

這兩人手裏也各拿了一瓶酒,見許秀芝這麽信誓旦旦的,好奇心就勾上來了,趕緊回去嘗嘗這酒咋樣。

石成平兩口子這第二趟來要了一箱汽酒,四瓶藥酒,還要了個鐵炒瓢。

駱常慶拉回來的這一三輪車在家裏就清空了。

邢愛燕既高興小女婿帶回來的東西受歡迎,又擔憂地問:“還有給他奶奶往回帶的嗎?”

駱常慶順勢道:“有,這次他們弄了不少。正好我還得去趟招待所給人家送貨,我直接從那邊拉著過去了,回來的時候再捎一車回來。”

“行,那你快去忙,別給人家耽誤了。”

張斌在招待所是望眼欲穿,他剛才問了問廚師,廚師聽說過菠蘿飯,知道是南方那邊的一道美食,但他沒吃過,也不知道做法,廚師也在等駱常慶過來,想問問他能不能跟自己說說那菠蘿飯咋做。

心裏還打鼓,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說。

這畢竟是一門手藝。

駱常慶到了招待所給張斌交完貨收完款,見大廚在旁邊欲言又止,還是張斌嫌他磨嘰,幫著問了一嘴。

“這有啥不好意思問的?我寫下來了,想著要是程師傅做過菠蘿飯,我就不獻這個醜了,程師傅沒做過,就拿我寫的這份做個參考吧!”駱常慶把自己寫的東西往他手裏一塞,道:“程師傅您是行家,一看就明白,我就不多說了,我還得去趟店裏,你們忙著……”

“誒不是,小駱,你這…這就給我了?”程師傅有些詫異。

一門手藝,做好了能指著吃飯的家夥,就這麽給他了?

駱常慶納悶:“不然呢?”他說完就明白了程師傅的疑惑,這時代大部分人都挺淳樸的,講究個手藝啊傳承啊,不像後來的信息共享。

一個菠蘿飯還不至於,他也張不開嘴收費啊,索性做人情,就笑道:“我閨女愛吃,程師傅學會了,哪天我帶著閨女來嘗嘗。”

程師傅就明白駱常慶是真把這手藝給他了,一陣感激,忙道:“到時候我請客,再請你們吃一頓我的拿手菜。”

“那就這麽說定了。”

駱常慶騎車離開。

程師傅還在感動中,都看不見三輪車尾了還站在那裏望著,張斌笑道:“行了,駱哥人特別實在,他要送東西那就是實打實的送,絕不玩虛的。”

“嗨,我是真沒想到,主要是…我跟人家也沒接觸幾次…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程師傅拿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感覺猶如千斤重。

“下回我把駱哥留下,一塊兒喝一頓就熟了。”張斌道,“哦對了,駱家嫂子有時候會從咱們這兒定席面,到時候多照顧照顧就是了。”

“行,回頭人家要是再定席面啥的,你可千萬提醒我。”

“記住了,快去研究新菜吧,我也等著嘗嘗。”張斌剝了個荔枝放入口中,貪婪的品著,滿足的瞇起眼,感嘆道,“從去年夏天到現在,一年了,又嘗到了荔枝啥味了。”

“放冰箱放冰箱,這個冰一冰更好吃……”程師傅也嘗了一個,就趕緊把袋子捂起來,轉頭跟店裏的服務員道,“小黑板上補充一下,今天的果盤有荔枝、有菠蘿。”

他拿了一個菠蘿,去後廚研究菠蘿飯去了。

駱常慶去給自家店裏補了一批貨,跟文霞一起交代好接下來幾日的工作,老板一家又提前下班了。

晚上邢愛燕做的西紅柿燉牛腩、紅燒茄子、蔥燒海參、清炒茼蒿、一碟子醬菜、西紅柿雞蛋湯,蒸了一鍋米飯。

駱常慶還弄了個果盤,用鹽水泡好的菠蘿、荔枝、切好的西瓜、甜瓜、蘋果。

還有幾瓶冰鎮汽酒。

他家的飯桌,豐盛的與這個年代格格不入。

但每天辛苦勞累的掙錢不就是為了讓家裏人生活更好一點嗎?

既然有這個條件,那肯定不會吝嗇著過,該吃吃,該喝喝。

那汽酒邢愛燕嘗過之後也說好喝,一口氣喝了小半瓶,她還挺懂,分析著說:“好喝是好喝,但越是這樣越容易醉,嘗不著酒,等嘗著酒的時候已經晚了,喝多了。”

她喝的有點急了,一瓶喝完就有點上頭。

文霞笑道:“娘,別當汽水喝啊。”

文喜糧則道:“醉不了,誰舍得敞開喝啊!”

邢愛燕楞了一下才有些反應過來,失笑的‘嗨’了一聲。

是啊,有幾個舍得敞開喝的?有幾個像她小女婿似的?人勤快,腦子活絡,能掙,家裏大魚大肉敞開了吃,天南海北的特產也都嘗了不少。

她這是好日子過慣了,都快忘了一年前家裏飯桌上的寡淡了。

那時候家裏條件雖說算不上特別差,可也不是頓頓有魚肉。

老兩口平時吃的素,就是閨女女婿他們去家裏了,才做上幾個像樣的菜。

看出邢愛燕有些微醺了,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鄭重地告誡自己:“不能忘了以前的艱苦歲月!”

這感慨讓駱常慶跟文霞都懵了,文霞笑道:“娘,你這是咋了?”

文喜糧像是瞧見了啥西洋景似的,樂道:“你娘喝多了。”

“你才喝多了呢!”

“哈哈哈……”

吃飽喝足,桌子上的果盤也吃了幹凈。

等鄰居們湊過來看電視的時候,都少不了品評一番汽酒的口感。

就是今晚上許秀芝她們幾個都沒過來。

給駱常慶遞煙的石成平笑地不行,道:“小凱他娘喝紅了臉,不好意思出來了,哈哈哈……”

張靜她男人王大力也點著頭哈哈笑:“按不住了,哈哈!”

院子裏嘻嘻哈哈地倒是挺熱鬧。

駱常慶也跟大家聊著,順便說了聲要回老家待兩天。

倒是沒說去首都玩。

電視沒放完,郭大旺跟朱東風過來了。

兩人搬進了那邊的院子裏,店裏打烊了,兩人下班回來順便把今晚上的營業額帶過來。

他倆也機靈,一瞧院子裏有別人,郭大旺就順口道:“駱哥,那邊沒有水桶,我們從這兒提點水。”

“哦對對,給你們準備好了。”駱常慶明白,起來進屋,“來拿著給你們備的東西。”

也確實給他倆備了點生活用品。

進了屋,兩人很默契的一個去拿給他們準備好的搪瓷盤、搪瓷缸啥的,另一個忙從包裏拿出今晚上收的錢遞給駱常慶,壓低了聲音匯報:“今晚上還小忙了一陣,賣了五百多。”

老板一家下班的時候就把今天的賬收了,只留了二十塊錢的零錢。晚上這幾個小時又賣了五百多。

“不錯!”駱常慶接過來,指指地上的東西,“看看還缺啥!”

啥也不缺了,連牙膏牙刷都有,很全乎。

兩人還得過去收拾收拾,拿上東西,擡著一桶水走了。

鄰居們也散了,各自回了家裏。

第二天一家人就收拾東西,坐車回了津店。

有時候這個巧勁兒啊,是真沒法說。

駱常慶把老兩口送到去他們鎮的車上,回來就正聽劉美青在那裏大聲跟文霞說:“他小嬸,你們啥時候在津店這邊買了院子啊?也不早說,你看看前天下那場大雨,要是早知道這邊有個落腳的地方,我不就能過去湊合一宿了!”

聲音大不一定就能占上風,文霞笑著不緊不慢地道:“不方便,常慶租給了一個來這邊幹活的男同志住著,大嫂要是過去湊合,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周圍好幾個人聽見這話都忍不住噗嗤一樂。

也有人一副看戲的表情來回打量文霞和劉美青。

劉美青一噎,臉一沈,沒好氣地道:“租啥租?我過去看過,根本沒人住,跟親嫂子你還不說實話啊?你就是小氣……”

旁邊幾個等車的一聽,謔,親妯娌啊?

等車無聊,沒啥娛樂的東西,也慣愛聽點東家長西家短的事,一聽這妯娌倆的矛盾,都豎起了耳朵。

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明真相就開口勸的呢:“既然有空院子讓自家嫂子歇歇腳怕啥了?是能少塊磚還是能少片瓦啊?”

也有那詫異地:“咋買了院子自己不住啊?”

劉美青正想再說點啥,就看見駱常慶過來了,馬上把話咽了回去。

她現在有點怵頭這個小叔子。

可能是因為他太冷血,親大哥說攆出駱家就攆出駱家。

那崗位說要就要了回去,都沒給他親姐姐,給別人了。

你說他狠不狠?

所以一看見駱常慶,啥刺都沒有了,先笑著主動打招呼:“他小叔回來了?”

“是啊,大嫂這是下班了?”駱常慶淡淡的,笑也笑的很客氣,表情很平常地問,“一直沒問問,小峰他哥倆認回去之後改啥名了?”

“我大哥改沒改名啊?現在改叫啥了?”

周圍本來還有幾道小聲的議論,此時都沒了動靜,一臉八卦的看向劉美青。

這是還有別的內情啊?

啥認回去不認回去的?

咋還問他大哥改沒改名,到底是不是親兄弟啊?

一提這個,劉美青就下意識的有些心虛,訕訕笑道:“嗨,甭管咋改,你們就還叫原來的名字就行。”

她本來是想替倆兒子表達一下親近,意思是按原來的稱呼就還是一家人,誰知駱常慶接話是這樣說的,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道:“不方便說啊?怪我,我不該問。”

又道:“嗨,沒事,你們也別有太多想法,甭管我大哥認幾回祖宗,他都永遠是我大哥。甭管咋說,他是我爹的養子,我們哥倆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總有幾分情分在,逢年過節的你們也回來走動走動,咱別真正斷了聯系……”

養子、認祖宗,貌似又跟養父一家斷了聯系。

這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嘉

周圍看熱鬧的人憑借幾個關鍵信息點,腦子裏就腦補出了一出大戲,紛紛用一種鄙夷的眼光上下打量劉美青。

怪不得人家有空院子也不願意借給她落腳呢。

關系都僵成這樣了她也好意思提。

切!

劉美青有點慌,忙急急地解釋:“不是不是,他小叔,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沒事沒事,大嫂你不用解釋,我都懂。”駱常慶一臉苦笑地道,“啥也甭說了,你們有你們的顧慮,怕那邊不高興對吧?沒關系,我明白!”

“誒,不是!”

劉美青還沒解釋完,車來了,誰還顧得上看戲了,晚了就搶不上座了,大家呼啦一下都往車門那裏湧,把劉美青擠了出去。

今天這趟車人還真不少,別說搶不上座位了,就算能搶上去,車裏的氣味也夠人受的。

他們兩口子帶倆孩子,還提著滿滿一大包東西,更不好往上擠。

駱常慶索性跟文霞商量:“我去借輛三輪車,咱們不跟著擠了。”

文霞還沒往上擠就出一身汗了,再一瞧裏頭,座位站滿了不說,過道上也人擠了人。

劉美青也顧不上解釋啥了,她也往上擠,再晚了回家耽誤做飯。

就是擠的晚了,站在車門那裏不上不下的。

售票員還嚷嚷著上人呢,招呼駱常慶一家四口:“從後門上,有空位有空位。”

還有空位呢,都人貼人了。

“好借嗎?要不咱等下一趟也行。”文霞道。

要是她跟常慶兩人,擠就擠上去了,關鍵是帶著孩子。

而且也不想跟劉美青一輛車,就有點動心。

“好借!”駱常慶招呼閨女,“跟你媽去那邊等等,爸爸去找人借三輪。”

售票員還在那裏喊呢:“上來上來,有空位……”

還有空位呢,劉美青卡車門那裏還沒上去呢。

一家四口頭也不回的走了。

駱常慶找地方把三輪弄出來,帶著老婆孩子回了村裏。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1-03 23:57:59~2022-01-04 23:52: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蔡蔡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更新了呀】

【撒花花】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萬日萬日萬!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爪】

【撒花撒花撒花】

【啥時候讓大哥大姐知道現在男主這麽發財啊】

【加油更新嗚嗚嗚太好看了】

【加油更新嗚嗚嗚太好看了】

【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花撒花花】

【撒花花】

【啥大嫂,哪門子大嫂,除了來占便宜想起喊弟妹了,其他時候白眼狼的生怕別人沾上占了便宜。】

【撒花】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