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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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首都旅游◎

如今騎機動三輪的不多, 廖春華一聽見突突突的動靜,就忙邁腳往外走,才到門口, 就看見一輛嶄新的三輪車在門口停下了。

“常慶, 文霞, 你們回來了!”廖春華頓時笑了個滿臉花。

她一瞧這三輪, 又是之前沒見過的, 小兒子這是不聲不響的又添了一輛啊?

現在顧不上這個, 趕緊上前把喊‘奶奶’的小外孫女抱下來,又嗔著道:“往後回來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弄下點飯。”

她倒是還沒開始做飯, 但啥也沒準備。

打算一會兒做涼面吃。

駱常慶笑道:“沒事, 先忙活也來得及。”

廖春華把門提板卸下來,駱常慶直接把車開進來。

駱常慶停車、往下拿東西的工夫, 廖春華轉頭問小兒媳婦:“你們又買了輛三輪?”

“不是買的,我們到了津店常慶找他朋友借的。”

廖春華就想到上回駱常慶借摩托那事了,道:“那人家可真實在,這麽新的車子說借就借了, 上回那摩托也是……”

文霞詫異:“啥摩托?”

“上回常慶回來從津店借了輛摩托……”

廖春華說著話駱聽雨就在旁邊嚷嚷:“奶奶, 有涼開水嗎?我想喝水。”

“有有有,我還泡著個西瓜呢,幸虧還提前泡了個西瓜, 我去切個瓜咱吃。文霞, 帶小言進來打開風扇涼快,喝點水, 吃點西瓜歇歇, 吃飯不晚……”

駱言也跟著姐姐喊:“水、水!”

文霞也顧不上別的了, 先去舀水給倆孩子洗了手臉,又帶著進屋喝水涼快。

屋裏有股農藥味兒。

廖春華囑咐著:“別去裏間,我剛打了農藥。”

滅蚊子,村裏很多人都用這個方法,在屋裏噴農藥殺蚊子,睡覺前通風晾一晾,能一夜好眠。

但這種方法對人體健康不利。

駱常慶進來拿鼻子一聞,就道:“娘誒,我跟你說好幾回了,屋裏別噴農藥,你拿艾草熏都比農藥好使。”

又去喊進屋的文霞:“去天井裏吧,別在屋裏待著,孩子小,容易刺激呼吸道。”

文霞抱著兒子跟在閨女後頭出去。

廖春華有點心虛,她總覺得沒事,睡覺前就把味兒散出去了。

家裏也有蚊香,她不愛點蚊香,不如噴農藥殺的幹凈。

聽小兒子說念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沒尋思你們回來!”

“你自己在家更不行,真中毒了咋辦?”

“行,以後不噴了。”廖春華見小兒子一沈臉,忙趕緊保證著。

用搪瓷缸子涼的白開水,還沒蓋蓋子,駱常慶端著潑到了天井裏,拿出去刷了刷缸子,重新倒上晾著。

西瓜沒事,西瓜她放飯屋裏了。

駱常慶指使閨女:“去說說你奶奶。”

廖春華問:“說我啥?”

就聽孫女的小奶音道:“奶奶,你可一定得聽話,農藥聞多了會中毒,頭暈、惡心、嘔吐,渾身無力,如果嚴重,連床都下不來了,得送去醫院打吊針,打針可疼了……”

廖春華樂呵呵地直點頭,道:“聽聽聽,我以後就熏艾草。”

小孫女還沒叨叨完,小臉認真地道:“艾草好,艾草還是中藥呢,不過熏艾草也要註意通風換氣。”

“行,我記住了。”

駱常慶把西瓜切了,拿過來給他們吃。

吃了幾塊西瓜解渴,稍微歇了歇,駱常慶去自留地裏摘菜。

劉美青的戶口起走,自留地村裏按說也得收回去,宋勝武就跟忘了一樣,也沒提。

不過莊稼地得收。

柏向海去跟村裏談了談,繼續包著,只是以後不用再給駱常勝兩口子交租了,而是交給村裏。

今年收麥子的時候駱常勝回來了一趟,這一茬的公糧得交,給廖春華那份得交,他自家那份沒好意思拿,給廖春華留下了,頂下半年的玉米。

駱常慶今年忙,麥收就沒回來,柏向海把他那份給廖春華推了過來,都在西間裏摞著呢。

丈母娘家的地包給了老二文蘭。

駱常慶考慮到丈母娘一直幫著自己這邊看孩子,文霞其他姐妹想看看爹娘也沒那麽方便,麥收正忙的時候也借不上爹娘的力,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他跟文霞商量著,明天挨著去轉一圈,把那幫皮小子帶上,一起去首都長長見識。

文霞在家裏跟婆婆介紹常慶這回帶的酒。

藥酒廖春華已經不陌生了,上回給她拿的虎骨酒,這回是天麻酒。

倒是汽酒她覺得新鮮,聽說口感跟汽水似的,又比啤酒度數低,等會吃飯的時候嘗嘗。

除了酒,還有帶回來的菠蘿和荔枝,廖春華吃過菠蘿,但是毫不誇張地說,她活到這個歲數還真沒吃過荔枝。

倒是聽說過。

“這就是荔枝啊?”說著拿起一個在手上一擦,就要去咬,文霞趕緊笑著攔住了,幫她剝開,“娘,吃裏頭的果肉,帶核的,別蹦著牙。”

廖春華哈哈地笑:“差點鬧笑話。”

她填到嘴裏慢慢嚼著,越嚼眉頭皺的越深,把核吐出來砸吧著嘴道:“咋這麽甜?這是打糖水了啊?”

文霞笑道:“甜吧?荔枝就是甜,這個冰一冰更好吃,我跟汽酒一塊給你放到冰箱裏。”

“留出點來放外頭給倆孩子吃。”

駱言正蹲在地上看螞蟻,聽到‘吃’就站了起來,看看奶奶,又看看媽媽,道:“吃、吃!”

“吃,過來奶奶給你剝著吃。”廖春華笑著招呼倆孩子,“九九也來吃,我洗洗手給你們剝。”

駱聽雨不饞這個,老父親特意給她留了點放到她那半拉的桌子上,她想吃隨時摸,也跟老父親說了,等去到荔枝之鄉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挪上棵樹。

駱言小吃貨已經忘了剛到家的眼生,邁著小短腿過去接受投餵。

駱聽雨道:“奶,你留著慢慢吃,我在省城那邊不缺吃的。還有,荔枝一次吃多了上火,你可別一次吃太多了。”

聽著小孫女一板一眼的關心,廖春華心裏那個熨帖啊,她還有點慚愧。

以前她並不怎麽疼愛這個小孫女,竟偏心孫子和外孫了。

結果呢,那倆不聲不響就認祖歸宗,她去縣城找他倆的時候,看見她掉頭就跑,到現在都沒回來過。

不提這事,就算以前好的時候,吃的東西到了他倆手裏,從來就沒有讓讓她的時候。

小李莊那個外孫就更甭說了,被慣的沒了人樣。

一不如他的意就哭鬧打滾,要不就抓人打人。

就得事事依著他。

自從她觀念轉變後,再看馮建,覺得他都不如幾個外孫女順眼了。

“吃吧,你爹拿回來不少呢,我嘗嘗滋味就行。”廖春華看著小孫女笑招招手,“小九過來,少吃兩個,別一會兒吃不下去飯了。”

駱言學大人的動作,見奶奶招手,他也沖姐姐招手:“小九,來!”

廖春華笑地不行,低頭蹭蹭他的小腦袋,道:“你不能喊姐姐名字啊,你得叫姐姐才行。”

文霞出來,笑道:“他現在跟著學舌,誰的名字都喊,我娘喊常慶,他也跟著沖他爸‘常慶——’。”

廖春華樂得哈哈笑。

駱言不明所以,跟著傻樂。

駱聽雨吃了兩個荔枝就不吃了。

廖春華知道這東西吃多了容易上火,也沒敢給駱言多吃,吃完留在外頭的這幾個,就哄著他去跟姐姐玩,自己跟小兒媳婦去忙活做飯。

有了冰箱,手裏又有錢,她冰箱裏也斷不了魚和肉。

還有火腿呢,咋著都能弄上一桌挺像樣的菜。

駱常慶摘了一筐菜回來,讓她們婆媳倆忙著,他提上個桶,帶著閨女兒子去那邊打掃衛生、提前點蚊香熏一熏。

進了院子就跟閨女道:“你倆去果園待著,裏頭涼快還沒有蚊子。”

家裏蚊子多,駱聽雨一時沒註意,臉上被叮了個包。

駱言小腿上也有兩個,他不住的拿手去抓。

“帶小言進去?”駱聽雨驚訝,這麽刺激嗎?

“沒事,濟著他說還能說出花來啊!”駱常慶開門進屋,把屋裏的燈拉開,“從樓上進。”

不明所以的駱言指著樓梯,轉頭跟姐姐道:“爬樓樓!”

“走,爬樓樓!”

駱常慶帶著倆孩子上去,把二樓的燈也打開,駱聽雨給駱言改了個‘口令’,道:“走,咱去屋裏玩!”

駱言跟著學舌:“屋裏玩!”

“我送你倆進去,有事我喊你們。”

既然老父親覺得無所謂,駱聽雨就更沒有心理負擔了,被老父親送進了果園。

突如其來的場景轉換,駱言:……

他瞪著大眼睛四下裏瞅,小臉上滿是疑惑。

駱常慶道:“你帶著他玩吧,我出去了。”

駱言沒來過這邊,他有點好奇的朝這裏看看,再朝那邊看看,看見衣服鞋子還轉頭跟姐姐道:“賣!”

“對,都是店裏的賣的東西。”

看見那邊的籃子裏的菜,道:“菜!”

他認識的啥都得說一遍。

轉頭的時候沒看見爸爸,駱言四下裏找:“爸爸?”

“爸爸出去了,走,咱去屋裏玩。”

“不屋裏!”駱言擺著小胖爪,他外頭還沒看夠呢,被那堆瓶瓶罐罐吸引了,邁著小短腿過去看,蹲下去之前先轉頭跟姐姐說,“言言不動!”

意思是他不會動這些東西,光看看。

這是記住家裏人教他的了,東西可以看,不能隨便動。

駱聽雨誇他:“言言真乖,真棒!”

駱言蹲在那裏看看這個瓶子,看看那個碗,光看不摸,乖的不行。

也是一陣一陣的,在家裏有時候會皮一陣子,故意跟大人作對,不讓他碰東西他非得碰;但是到了外頭,哪怕是去店裏,教他不能去碰店裏擺的東西,他就能記住,會跟現在似的,趕在旁人之前說。

蹲在那裏看夠了,又站起來溜達著去看停在旁邊的摩托,對這個大家夥不感興趣,看了兩眼就晃悠著小胳膊往旁邊溜達,又去看書架還有放在外頭的那些老家具。

果園裏東西很豐富,要是溜達著看不知不覺就走遠了。

駱聽雨不敢讓他跑太遠了,免得一會兒老父親進來帶他們都來不及。

“言言,咱去屋裏玩。”

駱言過來牽住姐姐的手,姐姐帶著才敢進。

屋裏的東西對駱言沒啥吸引力,他待了一會兒就拽著姐姐的手往外走,還是去看那堆瓶瓶罐罐。

駱言這趟進來,幾乎把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放在了瓶瓶罐罐上,老父親進來喊他倆的時候還不樂意走呢,看見爸爸進來先賣乖,指著那堆東西道:“不動!”

駱聽雨笑得不行。

知道這麽說容易受表揚,就見誰都賣乖。

駱常慶誇了誇他,把姐弟倆帶出去。

倒是沒人來喊,是他估摸著那邊的飯快好了。

他算的正好,才出門,就看見廖春華往這邊走,準備過來喊他們過去吃飯,看見小兒子還擔心他忘了點蚊香,問:“蚊香點上了嗎?”

“點了!”

“點了蚊香就行,提前熏一熏。”

她那邊屋裏的味都散盡了,把飯桌擺到了堂廳裏,吹著風扇吃涼快。

院子裏蚊子太多了。

文霞沒再喝酒,廖春華吹了一瓶。

“跟汽水差不多,比汽水多了點酒味。”廖春華品了品,“也香!”

她喝慣了橘子汽水,乍一換口味,覺得這香氣很特別,也好聞。

估摸著也好賣。

不過小兒子這次帶回來的不多,明兒還得走親戚,答應她下回弄上一批放家裏賣。

吃完飯,駱常慶拿上瓶天麻酒,拿了幾瓶汽酒,去宋勝武家走了趟。

得給廖春華開介紹信。

文霞的介紹信快到期了,也得重新開。

不知道這邊啥時候能辦著身份證,還是身份證方便。

廖春華第二天早上去擺了一早上攤子,回來就去剪了剪頭發。

回到家就開始收拾衣裳。

她現在也不缺新衣裳穿,文霞這回回來還給她帶了件新的確良襯衣,她趕集的時候相中了一塊布,自己還扯了身衣裳。

常慶說去首都待好幾天,也得換洗換洗衣裳啥的,帶一身不夠穿的,她得多帶兩身。

駱常慶一家四口則走親戚串門去了。

從老大家轉到老四家。

文家幾個閨女知道爹娘回來了,第二天又全都湊到蘭溝村聚了聚。

去首都玩,先問過幾個姐姐姐夫他們要不要跟著,他們不去,駱常慶就提議讓幾個小子跟著。

文梅不跟他客氣,但也道:“小的別帶,光帶各家的老大。你家倆孩子,年齡都不大,再帶上一串七八歲的,這一路上是去玩啊還是看孩子?你們也累。”

“大的都懂事了,老四家的老大年齡最小今年也十二了,知道好歹,也能幫著照顧照顧他姥爺姥娘,你家我大娘不是也去?幾個大的跟著也能幫幫你。”

“要不然老的老小的小,你非累個半死不可。”

文蘭文琪她們仨差不多也都是這個意思,跟小妹一家處的實在,但也不能太實在了。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就是剩下那幾個小的哭成一個蛋。

文梅家趙為國這回不跟著,他這段時間把師傅哄的高興,集中起來學,學開車還好,主要是跟著師傅學學修車,要不然跑半截車子不走了,他找誰哭去?

所以再集中起來學也沒那麽快,才準備考駕照。

考完駕照還得跟著師傅出趟遠門,就著練練手。

這邊就讓趙為家跟著,老二家李大海,老三家宋勝利,老四家高元平。

他們開好介紹信,收拾好東西。

駱常慶把家裏安頓好,囑咐左鄰右舍幫忙照應著,提前一天帶著他們去津店招待所住下,坐第二天早上六點多的火車走。

早點走,下午早點到,要是大家不累,還能去吃頓火鍋,就著出去逛逛。

坐一天火車,除了幾個皮小子精神頭十足,三個年齡大的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天又熱,車上又悶,坐的腰疼。

過道上人多,想站起來溜達溜達都走不開。

到首都的時候下午五點多,邢愛燕跟廖春華從火車上下來,第一個動作就是先揉腰。

倆娘對視一笑,廖春華道:“唉喲,真是年紀大了。”

邢愛燕也笑:“可不呢,坐這麽長時間還真受不了。”

這時候真看出帶幾個小夥子的重要性了,幾人提著大包小包,神采奕奕,對這邊的火車站都充滿了好奇。

“走吧,去坐趟地鐵,就是地下的火車。”

倆娘正揉著腰,一聽就有些怵頭,這才下火車接著又上火車啊?

“招待所遠不遠?不行咱溜達著走走吧,就別坐那地底下的火車了。”邢愛燕道。

駱常慶也不清楚這時候的地鐵擠不擠,上回跟閨女來沒坐,爺倆都不新鮮這個,騎摩托多自由?

“也行,溜達溜達活動活動吧,走不動了咱再叫三輪車。”

幾個大小夥子有點失望,但也都懂事,知道出來玩歸出來玩,也得幫著小姨和小姨夫照顧幾個年齡大的。

趙為民從文霞懷裏把駱言接過來抱著,李大海把他手裏那個包接了過去,一手提著,一手攙著廖春華。

到了這時候,駱常慶覺得幸虧沒把所有的皮小子都帶上。

不然還真照顧不過來。

一行人出了車站,溜達著走了一段,駱常慶叫過來幾輛三輪車,拉著他們去了離這邊比較近的招待所住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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