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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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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計

此戰直到傍晚才分出勝負,其中道袍男子幾次吹哨幹擾戰馬,葉澤清每次舉弓放箭卻都被道袍男子的護衛擋下。

而葉澤清左右也有二人,始終護在她的前面。

其中一人身材墩胖,圓臉圓眸,名喚朱剛,是除了李沖和司馬文之外唯一幸存的十二沖鋒郎將。

一把刃長五尺鋼刀握在手裏,刀刃閃爍著森嚴寒光,他圓眸掃射四周,正警惕的防範敵軍暗箭。

而另一側則是姜虎留下的一子,名喚姜雷,繼承了其父的一身本領,也被他父親留在瀛洲保護葉澤清。

他此時看見對面隱在軍中的一堆人,心裏著急。

“朱剛,你保護皇上,我去會會那通天巫!”

姜雷一臉清秀,白凈的小臉加上他瘦削的身材讓人看著其實更像文弱書生。

“雷子,知道你能打,可那邊有十來個壯漢子,你別去送死!”

軍中講究少,他們當著葉澤清的面就討論起來。

“殺了幾個算幾個,即便弄不死通天巫,弄死他身邊那些護衛也賺了!”

“虎嘯軍先鋒營聽令,跟我直沖砍取賊首!”

話音落下,他就要打馬上前,準備拼死給葉澤清扭轉現在的被動。

朱剛也不再勸,姜雷若不去,其實他剛才也準備去的。

然而,葉澤清卻在此時攔下了姜雷。

“等等!”葉澤清轉頭看向朱剛,“我一會兒跟姜雷上前試探一二便佯裝逃跑,你帶人分兩翼在後面,待賊人追來你再行包圍,與姜雷前後夾擊,務必困住通天巫,殺之!”

葉澤清決定用自己來誘敵深入!

“皇上不可,那人實力未知,如此冒進風險極大!”

“臣也反對皇上以身犯險!”姜雷也不認同。

可葉澤清心意已決。

只要殺掉通天巫,敵軍在沒有索雅和卓魯塞班的指揮下定然會極快潰散,而對方一定也抱著擒賊先擒王的想法,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能擒住她的難得機會。

於是,這一隊千人騎兵如一把尖刀,帶著無盡殺氣,嘶吼著向著敵軍腹地就紮了進去。

寒風凜冽,塞北的黃沙卷起戰馬的嘶鳴聲和萬千將士的廝殺聲,將這片人間化為了煉獄。

虎嘯軍先鋒營的將士跟著姜雷在前面浴血開路,一個人被長矛與彎刀刺的稀碎,便有下一個人馬上補上空缺,倒在地上的人便轉瞬之間化為一灘血泥。

尖刀依然一往直前,直指敵軍腹地。

留著山羊須的道袍男子看著極速靠向自己的這把尖刀,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他沒有後退,而是再一次吹響了熟悉的哨聲。

“咻!”

葉澤清□□的戰馬隨著這道尖銳哨聲響起而瞬間受驚,只見它脖頸向後,前蹄驟然揚起,身體暴躁地不停在原地癲狂,發瘋似的要把葉澤清從身上甩掉!

而姜雷等人也是如此,在戰馬受驚之時,身邊的敵軍趁機已呈包圍之勢靠來,他們也想要把這隊人馬剿殺蠶食殆盡。

葉澤清皺眉看向前方,奪過敵兵手裏的□□,把敵軍士兵掃下馬後搶過敵軍戰馬,同時讓姜雷等人也如此做。

通天巫的哨聲果然只對中原戰馬有幹擾作用,換過戰馬後,葉澤清再次向前沖去。

然而道袍男子一直都在註視葉澤清這邊的變化,當看到無法再對戰馬做手腳後,他便讓自己身邊的幾個魁梧大漢帶人去直面擊殺葉澤清。

他與葉澤清都想要擒王以制敵,並且都知道對方也在猜測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們又都是一樣的自信,總認為自己才是技高一籌的那方。

道袍男子看著這把尖刀在自己面前慢慢失去了銳利,直到它的刀刃都被磨平,他眼底得意,面上也露出了輕蔑之色。

葉澤清果然猖狂,自認為可以在他面前來去自由,想要以自己為誘餌引他上鉤,卻不想他身邊的幾人又怎會只是凡人?

這些人,可都是他三年來精心用金貴藥丸培養出來的神力武將,他們擁有強大的體魄與戰力,連最雄壯的草原狼都可以被他們活活撕碎!

當看到葉澤清終於一身狼狽地四處逃竄之時,道袍男子抓住時機,一道冷箭射出,想要直取葉澤清性命。

感受到後方逼近的冷意,葉澤清手裏的韁繩忽的收緊,轉身揮槍便打斷此箭。

就在這時,姜雷也趕了過來,他手裏的腰刀早就斷了,此時他手裏換了把腰間纏著的軟劍,但三尺軟劍不敵對方神力武將的八尺長刀,此時也是被人追著拼命逃竄。

姜雷眉頭緊皺,白凈的小臉也有一絲慌亂。

這些個通天巫身邊的大漢,此刻簡直是從地獄爬出來的羅剎,那幾乎百斤的巨大長刀每次舉起都帶著力拔山河的氣勢,他只接下三刀虎口就炸裂開來,鮮血直流,雙臂也同時失力。

他自知不敵,便跟在葉澤清的身後一邊阻擋追兵,一邊和葉澤清一起往與朱剛定好的位置逃去。

即便周圍都是廝殺聲,耳邊依然可以清晰地聽到巨大長刀的破空聲,姜雷皺眉,再次轉身舉劍意圖阻攔,軟劍與鋼刀碰撞間竟被齊齊斬斷!

鋼刀斬斷軟劍還順著力道下壓,一刀劈在了姜雷肩甲處。

這一刀幾乎致命,讓姜雷一口鮮血噴出,傷口自肩上斜著向下,劈開了姜雷胸前的鎧甲和衣服,鮮血噴湧而出,便見深可見骨的傷口處還有零碎內臟露出。

他……還能活嗎?

就在他絕望之間,卻在落馬瞬間被一雙手拉進一道冰冷懷中。

他在意識陷入黑暗前最後一刻,只覺得自己模糊看見了那道清冷的臉。

葉澤清毫不戀戰,護著懷裏的姜雷揚鞭催馬向前沖去,在身後追兵揮舞鋼刀即將劈到她時,終於朱剛提前安排的包圍之勢迅速收攏,無數黑騎手執□□或長刀強硬地插到了葉澤清與身後神力武將中間。

葉澤清回頭向朱剛大喊:“用床長弩!”

這些神力武將恐怕連弓強弩都無法近身,只床長弩的數箭齊發,箭尖如暴雨般密集才能最快擊中他們。

懷裏的姜雷氣息微弱,已經無法承受把他轉交給別人的動作,葉澤清只好策馬繼續向前,入了城把人交給了隨軍離京的阿蘭。

“這是姜虎的兒子。”姜虎畢竟還在為她死守雁門關,他的兒子死在這裏太可惜。

阿蘭目光掃過姜雷傷口,心裏一沈,但還是說:“我盡量!”

葉澤清再次登上城樓眺望前方戰場,那些神力武將此時已經有數人被長箭射穿身體,剩餘幾人雖然還在頑固抵抗,但後路已斷,也早晚要殞命於此。

目光跳過這裏再看向通天巫的位置,卻見他此時亦正在看她。

二人目光再次交匯,眼底都多了幾分凝重之色。

這是勢均力敵之間的初次正面較量,也再次加深了他們對彼此的了解。

當夕陽為天邊染上一片猩紅,最後神力武將也倒在了沙場。

道袍男子最後看了眼葉澤清的方向,終於鳴金收兵。

此戰,中原鐵騎傷亡慘重。

葉澤清在後來仔細查看軍營馬廄,並派人調查所有草料來源和經手人,尋找通天巫手段的漏洞之處。

在三日後,統一草原並新建國號為周的通天巫再次兵臨瀛洲城下。

這次葉澤清沒再出城迎戰,而是采取了防禦性策略。

改良後的投擲軍械都加大了射程,只此一項就給了周國重重一擊。

這一日,葉澤清依靠這些裝備死死守住了瀛洲城。

而姜虎之子姜雷也被阿蘭用金貴的百年甘松老根堪堪吊住了一條命,暫時安置在瀛洲軍營。

就在葉澤清為北疆之事焦頭爛額之時,終於有人在軍中馬廄的草料堆裏發現了很碎小的奇怪葉子。

長圓形的葉片上有羽狀淺裂紋,表面還有腺毛,細看之下與常見草料略微有些許區別。

當葉片出現在葉澤清手裏,她第一時間叫來了阿蘭。

民間的奇異傳奇之事,阿蘭向來喜愛研究,也見識頗廣。只一眼,阿蘭便認出了此物。

“此物喚天仙子,名字優美如仙,卻食之讓人心跳驟快、煩躁不安並肢體抽搐痙攣,尤其在受驚後會更加暴躁。”

葉澤清雙眸深沈,修長的手接過阿蘭手裏的天仙子。

“人尚如此,此物量足而馬食之,受驚奔走便不足為奇了。”葉澤清終於窺探到通天巫所謂的神跡一角。

沙場於戰馬來說並不是陌生環境,它所見過與經過的危險不足以引起它們整體的慌亂,但那尖銳到刺破雲霄的哨聲卻是在中原戰馬認知裏極少聽過的。

草原游牧部落之人與天空的鷹和遠處的馬,都常常以哨聲作為溝通的信號,所以草原動物對於當地人的習慣也很熟悉,再加之並未食用天仙子,所以在當日戰場近戰中,只有中原戰馬有那麽大反應,葉澤清也因此吃了大虧。

“如何解毒?”葉澤清擡眉看阿蘭。

“解是可解,但時間太長。”阿蘭擰眉,“姜汁連飲三日,此毒才可解。”

葉澤清捏緊手裏的天仙子,眼裏一片凝重。

“有沒有更快的方法?”守城三日才能出城迎敵,既是對城內火彈箭矢等的浪費,也是對全軍士氣的極度打擊。

阿蘭搖頭,臉上都是無奈。

葉澤清心裏失望,扔掉了手裏的天仙子。她讓阿蘭回去照顧姜雷,吩咐朱剛去買把軍營所有生姜先來煮水給戰馬喝,若不喝,就把糧草浸到姜水裏餵它們。

想到這位通天巫的手段,葉澤清狠聲讓朱剛在全軍面前把在參與天仙子投毒的所有人當場絞殺,不論權職大小,但凡裏通外敵者皆連誅九族,不分老幼!

這是葉澤清開創武朝後親自頒布的最嚴苛的憲律,一時之間在軍營中極大的警醒了眾人,也避免了在後來的征戰中有人再次私通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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