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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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多月前,肖雲帆在參加完恩榮宴後就得了個翰林院修撰的六品官職,負責編撰《河防武朝錄》,一連埋頭寫了一個來月,只覺得頭昏腦脹,正好今日趕上休沐,便也來了十裏桃林賞春。

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新衫,帶著小童隨意在桃林裏逛了起來。

穿過一叢叢的繁花嫩葉,慢慢走進了花海深處。

越往裏走,桃樹便是更早種下的老樹,長得粗壯密集,枝椏也擋住了人的視線。

肖雲帆也摸不準方向,憑著感覺在裏面亂走時,忽然就聽見從遠處隱隱傳來了女子的說話聲。

前者聲音如清泉清脆,而後者聲音婉轉柔和,另外還有一人不時發出淺淺笑聲。

肖雲帆循著聲音往那邊走了幾步,撥開眼前的枝葉,透過層層的淺粉花瓣,終於看見了那說話的三個女子。

而其中那身著月白素色長裙的女子,煙灰色的錦帶在腰間盈盈一系,即便她此時並未站起,也遠遠可見她婀娜的身段。

而她身旁的桃樹花叢中,還有幾只蝴蝶正繞著朵朵花瓣飛舞,不一會兒,竟還有一只落在了女子隨意挽起的發髻之上,這剎那間,讓肖雲帆覺得這女子仿佛美的不屬於人間,連這十裏桃林都在她面前都失去了顏色。

肖雲帆沒敢走近去驚擾佳人,便讓小童趕忙從隨身帶著的背箱裏取出筆墨,他竟把白紙放在背箱之上,席地而坐畫起了眼前這美妙的春景。

三兩筆便勾勒出一道曼妙身姿,雖然沒有畫出佳人五官,但肖雲帆始終註視的方向,無一不顯示他筆下畫的是誰。

而他筆下之人,直到離開都未曾發覺到那抹偷窺的目光。

深夜,月涼如水,白天的暖意已經全部退去。

葉澤清還在禦書房為索雅不斷侵擾北疆百姓而頭疼,她桌前擺放著幽雲十六州的詳細地圖,而姜虎、衛賁、李沖、司馬文還有徐氏兄弟剛從禦書房離開。

隨著索雅吞並瓦剌,背後又有了女真人的幫助,他們在幽雲十六州休養生息,經過一年多的恢覆,感受了十六州土地的肥沃,便更加對中原腹地蠢蠢欲動。

她與幾員大將商討許久,剛才已經下令,命姜虎與李沖、司馬文各率大軍前往北疆,將雁門關與瀛洲的防線再次加固,務必把索雅的軍隊擋在防線之外。

當她終於處理完政務,宮內影衛卻從暗處遞來了一道密報。

“公主府覆抄密傳。”影衛說完又回到暗處。

葉澤清展開手裏的紙,便見是一幅春景仕女圖,女子身姿婀娜,雖不見五官,卻可見發髻服飾描繪的無不精細,而仕女身旁的桃花之下還提詩一首。

蝶戀花來春雲暖,十裏郊外見嬌顏。

千枝綠葉隔花看,猶似驚鴻月下仙。

葉澤清忍不住把紙揉作一團,這字跡她認得,白天她剛剛看過《河防武朝錄》。

影衛是在平陽侯府建立的暗衛基礎上又重新擴建的,也是葉澤清登基後遍布天下的耳目爪牙,其中奇人異士、江湖高手參差不齊,專門負責不便展露於人前的暗中任務。

葉澤清在應允朝陽出宮時,就連夜安排了十個影衛潛伏在公主府內外,一直在暗中觀察朝陽的動靜。

沒有她的暗中守護和支持,朝陽怎麽可能順利公開放妻書並那麽快恢覆平靜的生活。

只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初出茅廬的狀元郎會有如此膽量,竟敢偷窺她這個皇帝的舊妻?!

葉澤清氣極,直接讓影衛去把原稿給取來!

她若不是看肖雲帆有幾分實才,現在還真想直接派影衛去送他一程!

也不知這人是真無知還是真狂妄。

葉澤清越想越氣,黑著臉薄唇緊抿,手裏的紙都要揉爛了。

她有時候想起那個人,也曾擺出細紙,想要畫出腦海裏的一顰一笑,可是廢了許多紙,畫出的都是人畜難分的廢紙。

因此,她也只能悄悄看看那副紅寶石的耳墜聊以慰藉。

喜樂站在門外,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看見皇上小動作的樣子。

其實心裏在絮叨,皇上這麽扭捏的樣子,實在不敢看。

雖然他不知道公主府影衛覆抄的是什麽東西,但能讓皇上臉黑如此的,肯定是那位夫人又出了什麽狀況。

當第二日清晨,當肖雲帆再次走進了翰林院,就被學士大人叫去了屋裏。

陳老在翰林呆了多年,十分欣賞肖雲帆的能力,在昨日陛下傳召要審閱肖雲帆《河防武朝錄》時,他著實心裏為肖雲帆捏了把汗。

皇帝的重視,有時也讓人面臨巨大的壓力,一旦承受不住,這個年輕的後生可就再也沒有走出翰林的機會了。

他叫來肖雲帆,告知了他皇帝已經親閱了《河防武朝錄》第一卷 ,讓他盡快接著往下編,並且皇上下了口諭,取消了他以後的休沐,直到全書修撰完畢。

說到最後,陳老拍了拍肖雲帆的肩膀,說:“果然後生可謂啊,剛寫了一卷,就得到皇上如此重視,前途不可估量啊!”

陳老又勉勵肖雲帆幾句,才把書給他,讓他回去趕緊修撰,千萬別分心去做他事,否則辜負聖意,就再也熬不出頭了。

肖雲帆直到回到自己桌前,腦袋都還有些發懵。

《河防武朝錄》第一卷 ,只是介紹地名和山河的目錄啊。

他目錄真的寫的那麽好?

能讓皇帝鄭重地取消他所有休沐?

想到這部估計幾百萬字的巨著,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路漫漫,其修遠兮。

埋頭苦幹吧!

此時低頭疾書的肖大人還不知道,他書房裏最珍貴的春日仕女圖已經不翼而飛。

此後,他連著找了幾個月也沒找到便是後話了。

而給肖雲帆安排好活的葉澤清在之後的一個月裏,果然從影衛處只收到朝陽到處游玩的消息。

她愛吃慶雲齋的豌豆黃和玫瑰酥,最近還學會自己釀酒了,指揮著兩個丫鬟爬上爬下地摘桃花,三人興致勃勃地在後院牡丹花園裏埋了三四壇桃花酒。

葉澤清獨自坐在寢宮窗下的月光裏,想象著朝陽釀酒時臉上露出的淺淺又溫柔的笑,沒有發現自己也在不經意間牽動了嘴角。

她也曾無數次想過乘夜出宮,去悄悄看看朝陽離開她後展露的笑顏,但每當想到那份笑顏與她無關,葉澤清便失去了這份勇氣。

總之,這樣也挺好。

葉澤清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她白天把自己忙到不可開交,晚上又忍不住輾轉難眠,再後來就養成了喝點酒才能睡著的毛病。

而且隨著朝陽離開的日子越來越長,她才覺得宮裏的日子是那麽枯燥,有日覆一日處理不完的公務,而且一想到朝陽在和她劃清界限後,別人就可以肆意窺探她的容顏,就恨不得把自己面前可恨的宮墻給拆掉算了。

如此嘔氣地過了幾個月,轉眼到了立秋的日子。

或許是深宮的日子實在單調,董月也越發變得沈寂。

葉澤清每日去華清殿都覺得這日子實在難捱,便在中秋節讓禮部在崇文殿舉辦了一場宮宴。

董月在這次宮宴上是第一次公開出面,她被葉澤清安排坐在了身側,二人共用一張案席,席間二人雖然話少,但也算是舉案齊眉。

葉澤清酒過三巡,目光掠過下面的拘謹的百官和外命婦,又看向另一片略有些喧鬧的孩童與少年,不由得是那麽羨慕。

她這一生,父死母亡,妻不是妻,子不是子,一切都錯在了源頭,往後的日子,也就一眼望盡了頭。

心裏實在難過,她沒忍住就多喝了幾杯,引得董月幾次看她,最後看她已有幾分面露醉態,無奈直接散了這場宮宴,讓平安和喜樂攙她回了寢宮。

而葉澤清任由董月散了宮宴,她臉頰帶著淺紅,不忘囑咐平安去護送董月回華清殿。

出了崇文殿,她卻並沒有回寢宮,而是帶著幾分醉意換了便裝,帶著喜樂竟遠遠跟在百官後面出了宮。

秋月裏的深夜,夜空繁星明亮,葉澤清走在朱雀街上隱約可見與宮墻相對的一片深宅。

她沿著這條她曾經走過無數遍的街道一路前行,最後停在了一座沒有匾額的大門前。

而守在門口附近的兩個影衛也發現了葉澤清的身影,他們此刻正在暗中註視著葉澤清的一舉一動。

“甲三,那個人停在門口不停張望,十分可疑,咱倆去把他拿下!”甲五碰了碰甲三的胳膊,指了指大門悄聲說道。

甲字開頭的都是潛伏在京城的影衛,他們都按照數字排序來分高低,影衛隊長就是甲一,而甲二就是副隊長了。

甲三比甲五來的早,曾在半年前見過皇帝一面,他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此時皺著眉頭打量門口處的人影,總覺得有點不敢相信。

甲五看甲三不動,催他:“幹嘛呢?咋辦啊,我看那人怎麽好像要翻墻進去?”

話音剛落,下一秒果然便見面前的人影動作輕盈地翻過了高墻,只留下一個小廝在門口望風。

“……”

在葉澤清翻墻而上時,甲三的臉都僵住了。

而甲五看他還不動,便起身要去追,催他:“三兒,這小賊要是個采花賊咱倆腦袋可就都要掉了,快快,抓他去!”

財寶丟了皇帝不心疼,人要是被看丟了,他們的小命可就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噓!”甲三見他起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回樹上,小聲在甲五耳邊低語兩句。

而聽到甲三的話,甲五瞬間瞪大了眼睛,轉頭呆呆地看向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心裏大驚。

不得了,皇帝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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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沒時間找符合場景和角色的古詩,所以本文所有詩詞是作者胡謅的,無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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