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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將軍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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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三年,春意漸暖。

清晨的曦光照亮了剛剛熱鬧起來的正陽街,早起擺攤的幾個小販就聽到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從南城門漸漸傳來,聲音沈重且急促,像是往這個方向而來。

在京城豪華的馬車、轎攆常見,但疾行的快馬卻少有,平日只有零星的一兩匹馬出現在京城不過也是送報的疾行官,所以幾個小商販心生好奇,都放下了手裏的活,伸著頭直勾勾地往南邊瞧。

不過一會兒,幾匹疾行的高大馬兒便如急風般從人們視野裏略過,只餘下馬上之人冰冷的頭盔和鎧甲還印刻在眾人的腦海。

“大劉,那為首的應該就是護國大將軍吧?”

說話的是一個面前擺放好些糖人兒的小販,他看著馬兒消失的方向問身邊賣蘿蔔的同伴。

“應該是,不過為首的那位身形似還沒有他身後的幾人身材來的魁梧,長的也太清秀了些,我看說不準為首的是先行報信的小副將。”另一位說話的男子模樣較為瘦小,他倒是眼尖,看清了那幾個人的相貌。

“那反正護國大將軍肯定在其中,我昨天就聽酒肆的夥計說皇上要給大將軍接風洗塵,在宮裏設宴款待他呢!”賣糖人兒的小販接話。

“那也是該的,大將軍是平陽侯的獨子,父子二人都為咱們大夏立過汗馬功勞,尤其這次又打敗了南越國,皇帝肯定又要給大將軍加官晉爵了。”

戰火也好將軍也罷,離京城老百姓的生活還是太遠了,兩人交頭接耳的拉扯幾句也就各忙各的了。

轉瞬之間,葉澤清已經到達西華門。

這是她第二次看見了這個少年皇帝,就見他似乎長高了許多,身量隱隱已經超過自己,可見這兩年的時間過得很快。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少年皇帝是在他登基那日,稚嫩的面龐上還帶著面對百官朝臣的緊張無措,而今日仍有些稚嫩的面龐卻再也不見曾經的無措,他已經學會了那種不露聲色的威嚴。

待靠近少年皇帝身前,葉澤清才翻身下馬,身後幾員副將也跟著跪在地上齊聲道:“參見皇上!”

“快快起身,葉將軍此番平定南疆,功不可沒,朕於瓊林宴已設好美酒佳宴,將軍請!”

沒等葉澤清跪下,少年皇帝就趕忙把他扶起,充滿了笑意,並與百官一起將他迎入瓊林宴。

少年皇帝如此屈身降尊也並非是體貼下屬,而是因為國之兵力被先帝分給了華國夫人近三分之一,而護國大將軍葉澤清擁有三分之一,君王竟然僅手握最後的三分之一。

華國夫人乃先帝高宗的同胞弟弟晉王的王妃,於某一年的宮宴中被他看見,頓時驚為天人。宮宴結束,不過幾日,晉王於北山打獵時不幸墜崖身亡,高宗皇帝心痛不已,封晉王妃為華國夫人並入宮為晉王超度,還為華國夫人建造了諫華觀。

對外是帝王緬懷胞弟的任善志誠,本質卻是殺弟奪妻的荒淫無度。

三年後先帝薨,華國夫人才回到了晉王府,因為晉王無後,先帝臨死時竟然將已收回的晉王的兵權和封地都給了華國夫人,並另外賜了她一枚免死金牌。

先帝當時好色昏庸,華國夫人又攻於心計,先帝更是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從而導致如今華夏帝國皇權岌岌可危,三分之二的兵權落入他人之手。

而華國夫人也非普通婦人,風塵出身,竟然可以讓當年的晉王休妻散妾的求娶為妃,後又能在一次宮宴上奪走帝王心,引得先帝殺弟奪妻,可謂城府極深,如今權勢滔天,華國夫人更是公開圈養面首,還與各大世家公子、朝堂重臣多有糾纏往來,其在朝堂內外的勢力盤根錯節,讓少年皇帝如今在朝堂之上可謂舉步維艱。

而護國大將軍葉澤清的歸來,是唯一可以壓制華國夫人的另一個勢力,其父乃是平陽候,原來也是為國征戰南北的大將,其麾下更是出了數位驍勇善戰的將軍,如今在為大夏王朝堅守四方,其中護國大將軍葉澤清是平陽候唯一子嗣,也是如今的華夏戰神。

瓊林宴設在華清殿,華清池水清澈碧綠,四周百花齊放,緊靠池水的閣樓此時觥籌交錯,舞姬曼妙,絲竹不絕,熱鬧非凡。

葉澤清坐在少年皇帝的左下首,身姿挺拔,沈默寡言。他一身黑甲,頭盔置於案上,眼神清冷,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駭氣,竟一時之間沒有人敢上前敬酒說話。

弘文帝坐在上方,轉動著手裏的雙龍白玉杯,看著下面清冷的葉澤清,笑問:“平陽侯府一府出兩將,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平陽軍今日平定南疆再立新功,不知葉愛卿想要什麽賞賜?”

皇帝開口,頓時華清殿都安靜了下來,百官的視線都投向了那個孤僻的人。

“為陛下守疆護土乃臣之本份,臣豈敢居功邀賞。”葉澤清的聲音猶如他本人一般清冷。

少年皇帝聽到葉澤清的回答,竟真的不再提封賞之事。

“葉愛卿有如此忠君之心,是朕之幸,亦是大夏之幸。”

弘文帝舉杯看向葉澤清。

天子舉杯,百官自然同慶,一時之間無數酒杯都跟著舉起,葉澤清只得起身恭敬地飲下杯中酒,敬謝皇恩。

此杯飲罷,覆又坐下,葉澤清又恢覆了那清冷的模樣,身上依然是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

同他一側的是華夏帝國的武官戰將,也都沈默寡言,而對面的則是文官六部內閣,其中坐在葉澤清正對面的就是帝師兼內閣大學士的董石林,一個在葉澤清眼裏浸淫權術的投機分子。

“皇上,今日老臣出門前,家裏那個嬌蠻的女兒做了一首拙詩,雖然文采拙略但到底適合今日的瓊林宴。老臣舍了這張老臉,想獻給皇上。”董石林道。

“哈哈,皇上可知,董大學士的嫡女董月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皆技藝高超,尤其是詩,當真少有男子可以勝過她呢!”說話的是座位緊靠董石林的監察院刺史陳員。

“哦,此話當真?”皇帝此時也來了興致。

“皇上,您快讓董大學士念出來,讓臣等也來看看京城第一才女是不是名副其實。”這時又有人附和道。

“如此,董卿快講!”皇帝道。

“咳咳!”董石林掩嘴假咳一聲,看了對面一眼,才開口賣弄:“海棠花未露,微雨夜又寒,不知南風幾裏,寄我相思意”。

此詩一出,四下果然皆一片讚揚聲不絕於耳。

“董大學士的千金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果然文采斐然。”

“雖處於深閨,卻是個不同之女子!”

“就不知會是那個有福氣的小子能娶到如此有才情的女子。”

“別光渴酒麽,自古有才子佳人,也有英雄配美人,是不是啊葉大將軍!”這個擠眉弄眼的便是一開始給董大學士搭腔的監察院刺史陳員。

“哈哈哈………”

文官那邊此刻杯觥交錯,要比武將這側熱鬧些,看著董大學士一黨自導自演,葉澤清神情卻顯得十分清冷,客氣的扯了下嘴角,不予茍同。

本就是沈默寡言的性子,也不喜舞文弄墨的矯揉姿態,對這瓊林宴的酸腐味道便有些不耐,又聽此時有人利用自己賣弄取巧,心裏更是增加了幾分厭煩,竟直接借口不勝酒力退下了瓊林宴。而他一走,與他同側的幾員副將也隨之退出了宴席,一時之間,熱鬧非凡的華清殿人竟走了一小半。

少年皇帝眼眸低垂,掩住了眼底的一抹冰冷,這個瓊林宴他準備了許久,卻不想葉澤清如此不給顏面。

先天子之前離席,是為失儀,然而此刻卻無一人敢提出異議,當真是功高震主在朕的身上了……

葉澤清並不知道他走後弘文帝的心裏變化,此時的他已經回到了平陽侯府。

兩盞燭火搖曳,此時的書房十分寂靜,只平陽候和葉澤清父子二人盤坐在案幾兩側,許久,聽完平陽候對這兩年京城各種勢力交錯盤恒的概括,葉澤清終於擡起了清冷的眸子。

“父親,那華國夫人這般善於心計,與朝堂大半手握實權的大臣保持微妙關系,想來不日也會給我送來請帖。”

“你如今功高震主,自然會有多個勢力來拉攏,皇帝何嘗不是其中一個,讓你與華國夫人相互牽制,予以平衡軍部勢力,但是,你要知道,那華國夫人既便野心再大,作為女子也無改朝換代的威脅。而你作為男子有此勢力,更是皇帝眼中之釘,縱使皇帝眼下羽翼未豐,你也要多加謹慎,尤其那華國夫人,在明面上既不可交往過甚亦不可輕易得罪。”

平陽候一生都是遠離各種勢力,始終保持中立,從不站隊從不擁護,才有如今的置身事外獨善其身,是以如今也這般教導葉澤清。

“是,我知道了。”葉澤清謹記父親的話,卻覺得做到很難,如今自己這般勢力,怎樣才能在詭譎的朝堂風波下獨善其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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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寫作手法古早,前期權謀的皮毛,後面虐戀高潮。

純新人練筆短篇小說,毛病多多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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