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喝了酒，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近中午了，下意識地想抱緊懷裏的人，結果發現懷中一空，哥哥頓時驚醒了過來。

他昨晚說要回去，哥哥害怕他已經離開，草草地洗漱了一番，換了身衣服，步伐匆匆地打算去找他。

結果就發現樓下餐廳裏的他，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

他面容呆滯，正坐在一邊出神，聽到腳步聲，擡頭去看時發現是哥哥，臉上立馬洋溢出了笑容，“哥你醒了，我想和你一起吃完早餐再回去。”

瞥見哥哥冰冷的臉，他笑容一點點的收斂，急忙解釋道：“哥你放心，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沒有給別人添麻煩。”

他再也不會給別人添麻煩了。

哥哥在看到他後，難看的面色終於有了好轉，也沒有細想他話裏的深意，淡淡道：“那就吃飯吧。”

“好。”

他開心地點了點頭，坐在了哥哥的對面，兩個人再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早餐。

哥哥本來打算送他的，但男人已經等在別墅外面。

哥哥是不會想見到男人的，他也怕哥哥和男人因為他再起什麽沖突，距離男人車子還有一段距離時，他便對哥哥道：“就送到這裏吧。”

哥哥聞言停下了腳步，沈默地看著他，眼神覆雜到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沒有吐出一個字。

他笑容滿面，沒有一點不舍的模樣，笑瞇瞇地對哥哥道：“哥哥再見。”

哥哥被他臉上的笑晃了眼，這是這些日子裏看到的，他最開心的一天，沒想到卻是因為即將回到男人身邊。

於是哥哥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都沒有動，但總有一個人要先走。

他率先轉身往男人那邊走去，男人替他打開了車門，他彎腰坐了進去，透過車窗去看哥哥的時候，這才發現哥哥也已經往別墅裏走去了。

終於擺脫了他這個從小到大只會闖禍的壞蛋，哥哥應該會覺得很輕松吧。

即使這樣想著，車子發動的那一刻，他還是沒忍住透過車窗，朝著哥哥的背影喊了一聲：“哥。”

可是這麽遠的距離，哥哥壓根不可能聽到。

直到哥哥在他的視線裏完全消失，他也沒有得到哥哥的一點兒回應。

哥。

再見。

他又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坐在一旁的男人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出聲溫柔地道：“如果你想，下次還可以再回去住幾天。”

他這才扭頭正眼看男人，男人俊逸的臉看著有些憔悴，眼底遍布著淡淡的紅血絲，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他難得睡一個安穩覺，醒得也很早，起床後就遠遠地看著男人的車子停在別墅外。

他不知道男人什麽時候開始等他的，他想跟哥哥一起吃完早餐再回去，又怕男人生氣，但男人連一個消息都沒有和他發，他大著膽子一拖再拖，男人難得十分有耐心，沒有任何的不耐煩。

再加上此刻這番話，他不明白為什麽男人會突然間這樣善解人意，只是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

男人就又討好似的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學會了好多東西，待會兒給你做你愛吃的好不好？”

他說：“好啊。”

在男人面前他一向沒有選擇的權利，他早習慣了順從，而且他不想到這個份上了還拒絕男人掃了男人的興致，惹男人不高興。

他的狀態一直不算好，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時常不清楚自己做了些什麽和發生了什麽，連人都認不清。

而這次回家之後，雖然回不到當初那沒心沒肺的模樣，但也算正常開朗了許多，男人為此高興極了，回家做了許多他愛吃的甜點。

不算是彌補，這樣的事情太微不足道了，

男人只是想對他好一點，好讓他能重新信任自己。

只是他看著桌子形狀好看的小蛋糕顯得有些悶悶不樂，下意識地低聲說了一句，“哥哥不喜歡。”

他聲音太小，男人沒聽清，“什麽？”

他反應了過來，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含糊地道：“沒事。”

男人看他吃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竟覺得有幾分可愛，期待地問道：“好吃嗎？”

他說：“還不錯。”

那知男人忽然湊了過來，咬上了他手裏吃剩下的一小塊，他一楞，順勢就松了手。

“好難吃。”男人皺眉強忍著不適把蛋糕咽了下去，接著就打算收拾收拾把其他的全部扔進垃圾桶裏，“還是別吃了，你要是喜歡我去外面給你買。”

“沒事的。”他又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吃得認真，沒有絲毫刻意和敷衍成分，“這是你親手做的，是心意，味道什麽的都不重要。”

特別是他清楚地知道被人拒絕和嫌棄感覺有多難過。

男人聽他這麽說有時間有些受寵若驚的，但也舍不得他多吃，怕吃壞了肚子，還是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收拾完之後，男人眼也不眨的，直直地盯著他，如同怕他會一轉身就不見了似的，微微笑著：“精神不錯，在家玩的開心嗎？”

提到這個，他有些失落地道：“哥哥……他，他不喜歡我。”

“沒關系。”男人說，“以後你就待在我身邊，我一定比你哥哥以前對你還要好。”

他就沒說話了，又跟之前一樣習慣性地開始發呆。

晚上男人把他抱在懷裏睡覺，意識到他是清醒的，知道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是自己，男人就忍不住的激動。

“關於以前的事情……”就在男人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了話，小心翼翼的，“我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別再找我哥的麻煩了，好不好？”

男人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緊緊地捏住了，疼得厲害，輕聲道：“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錯，錯的是我。”

如果現在才開始後悔，覺得心疼，想要去愛，算不算太晚？

他一聽，語調上揚，興奮地問道：“那你就是原諒我了，對嗎？”

男人“嗯”了一聲。

他笑：“那我們就算兩清了。”

對錯和愛恨這樣的不對等，他們怎麽兩清？

可男人想要重新開始，想和他有個新的開始。

於是男人道：“是的，我們兩清了。”

他就不再說話了，只是看得出來整個人是從未有過的輕松和愉悅。

晚上有電話打了過來，男人工作上出了點兒問題，現在得趕回公司一趟。

男人十分小心地收回了圈在手腰間的手，可剛起身的瞬間他還是醒了。

男人道：“我有點兒事情要處理，你繼續睡吧。”

他盯著男人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男人以為他是舍不得，低頭就要去吻他，他抗拒地扭過頭，男人毫不在意地在他的側臉上輕吻了一下，“我保證你明天一早就能看到我。”

他閉上眼睛，看起來很乖，“好，我知道了。”

然而在男人離開後，他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神色冷靜，哪裏看得出絲毫的睡意，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抽屜前拿出裏面早已準備好的水果刀。

他把刀握在手裏，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後，又慌忙去找手機。

他一手拿著刀，一手握著手機，撥出了哥哥的電話。

夜裏沒有開燈，哥哥沒有接電話，寂靜的房間裏只有機械的女聲提示他稍後再撥。

他放下了手機，鋒利的刀刃閃著寒光，他伸出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交疊在那些舊的傷疤之上。

還好已經好好道過別了。

他真的好想回家，可哥哥不要他了，他早沒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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