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漏接後再反覆撥回去卻沒有人接聽時察覺到不對勁，趕過去找到他，把他送去了醫院。

他坐在房間的角落裏，垂落在地上的那只手的手腕處有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地上已經匯了處小的血泊，旁邊還散落著一些不知道什麽功效的藥丸。

他閉著眼睛，因為面色是一貫的沒有任何的生氣，所以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輕松。

哥哥見慣了各種血腥的場面，對於生離死別早已麻木，沒有任何的觸動。

父親意外死亡的時候，他們年紀還小，哥哥冷靜地規劃著把遺產全部掌控於手中，沒給那群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的親戚、和外面突然冒出來的那些所謂的私生子一分一毫，也沒掉一滴眼淚。

此刻哥哥坐在手術室外，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惶恐和後悔，一遍又一遍地盼望著他能平安無事，不論以什麽交換。

他打那通電話的時候是想說什麽，是不是在別人那裏受了委屈，想哥哥接他回家？

如果接了那通電話，他是不是就不會想不開？

可哥哥才查清楚當初的事情，知道從自己離開，他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從白天開始，哥哥一個個找到從前欺負他的人，冷眼看著那些人跪下地上哀嚎著求饒。

偏偏那些人表現的越卑微、越恐懼，哥哥就越是怒火中燒。

哥哥在想，他當時是不是也是這樣害怕，為什麽沒人願意放過他？

哥哥恨不得把那些人剝皮抽筋，且以為他回到男人身邊之後大概不會再在意哥哥，這才沒有註意電話。

他當時剛滿21歲，沒出入過社會，沒見識過人心險惡，書都還沒有讀完，在哥哥的羽翼下長大，要什麽有什麽，那樣的自信開朗，覺得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對的。

怎麽就變成了如今這樣，習慣性把一切的錯誤往身上攬，別人說話的語氣稍微重一點兒，他就趕忙說著對不起。

他們重逢後在一起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他總是在哭，有話不敢講，有事不敢做。

面對自己從小就頤指氣使的哥哥，都是小心再小心。

哥哥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冷峻硬朗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細看就會發現哥哥的手正在輕微地顫抖著，手和衣服還粘他的血，已經風幹。

男人趕到的時候搶救已經結束了，他服用了安眠藥，但劑量並不多，可能是他原本的目的就不在吞藥，只是怕疼，所以只吃了幾粒。

手腕上的傷口很深，好在送來得及時，否則恐怕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鬧出人命。

哥哥看到急匆匆趕來的男人的時候，起身朝著男人一拳頭就揮了過去，男人始料未及直接被哥哥打趴在了地上。

哥哥咬牙切齒地問：“你就是這麽照顧他的嗎？”

嘴角有血溢了出來，男人不打算還手，只是望著面色狠戾的哥哥，忐忑地問道：“他……還好嗎？”

哥哥彎腰拽著男人的衣領，又是一拳砸了過去，冷笑道：“新的舊的，身上那麽多傷，你覺得他會好嗎？”

男人忍著痛，失神般喃喃著道：“他看上去很開心，對我跟以前沒什麽區別，我以為他沒事了，我們還打算重新開始，我沒想到他會想不開。”

有人過來勸阻，讓他們別在醫院打架，哥哥起身，又狠狠地踹了男人一腳，冷冷道：“你和他就沒開始過，哪裏來的重新？怕他傷心，讓你現在還好好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忍耐限度，你最好祈禱，他永遠都會因為你哪天突然死了而覺得難過。”

“是你礙於那層關系不敢愛他，千方百計地對他好，連對錯都可以不分。是你要我愛他，自己卻只敢躲在暗處看著我愛他，因為你知道他不會像愛我那樣愛你，你是個精神病，他卻無法違背道德倫理。”男人伸手擦掉臉上的血，緩緩地站起身，嘲弄地道：“對於他來說，你和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變成現在這樣，我們都有一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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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過來的時候，還沒有睜開眼，消毒水的味道就鉆入了鼻子裏。

這樣的感覺太熟悉了，畢竟他鬧著要死要說的次數真的太多了。

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求死都不能，被懲罰一定要痛苦的活著？

護士進來給他上藥的時候，推開門的瞬間，他看到了坐在走廊裏，臉色難看且憔悴的哥哥和男人。

誰都想進來，誰都想陪在他的身邊等著他醒過來時被第一個看到，但誰都不願意對方守在他身邊，又都內疚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就一起在外面眼巴巴地等著。

他楞了一下，接著慌忙扭過頭，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他們。

哥哥和男人見他醒過來，都立即站起了身，打算等護士換完藥再進去。

“我……”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一直沈默著，哼都不哼一聲，像是感受不到疼的他，在護士準備轉身離開病房後，小聲開口道：“我想一個人呆著，能不能麻煩您不要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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